婚礼的地点在省城比较有名的一家酒店。
基本上是专门做喜宴的。
和蔡琰很快到地点，然后到达八楼。
当自己和蔡琰一起过来的时候，八楼已经不少人了，根据摆在门口的婚纱照，找到了宴会厅的位置。
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璐璐和她的老公正穿着婚礼的衣服拍照。
顾淮还看到了竟然穿着伴娘服的林姜正帮忙拖着她婚纱的冗长裙摆。
“诶，她是伴娘吗？”
蔡琰瞪了顾淮一眼，“昨晚你们单独相处那么久都不知道？”
那能知道吗，光顾着亲嘴去了。
这个当然不能说，他摇摇头，“她没跟我说，我也没有想着问来着你跟璐璐关系这么好没当伴娘吗？”
蔡琰摇摇头，“她找过我当伴娘来着，但是我要上班，怕来不及就没有答应。”
“这样啊”
等待他们拍照的期间，也遇到了比昨晚更多的高中同学，有的还能想起是谁，有的好像就剩下一点点熟悉感了。
顾淮也不是脸盲，怎么说呢，在他长久以来的观念里，不去贸然对视他人的眼睛是一种礼貌，就顺带着连脸基本都不怎么看清楚，所以不熟的人是真的难记清对方的模样。
这段时间的模拟之中，因为没有太多交集，顾淮自然也不会刻意去看。
不过这个年纪了遵守基本的社交规则，不记得名字都能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好像真的很熟似得。
顾淮发现，其实遇到正常人的时候，自己也没有那么讨厌交际。自己之前讨厌没有意义的交际只是因为伪人太多了，你根本不知道对方下一刻就会为了跟你显得很熟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当然，这些人显然面对蔡琰的时候更加热情，不过今天蔡琰倒是很‘乖巧’，一直牢牢站在自己身边没有到处闲逛。
以至于不少人都误以为这两人成了一对，还有直接问什么时候喝他们喜酒的，蔡琰似乎也没有多生气这些误会，只是正常合理的解释两人的关系而已。
直到那边的照片终于拍完。
林姜和璐璐，以及她的老公一起走了过来。
“这就是我老公秦梓骁。这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和好朋友，蔡琰还有顾淮。”
“你们好你们好，感谢过来我们的婚礼哈。”
叫秦梓骁的男人长相还不错，高高的就是稍微有点胖，但也不是大胃袋那种，是骨架偏大。
难得的是长着一副一看就忠厚老实的脸，也不难看，看着怪舒服的。
客气的和两人打着招呼。
顾淮和蔡琰也是真心的祝福了两人新婚快乐，闲聊了一会儿，两人还要去准备马上开始的仪式，特地告诉三人。
“给你们安排了同学的位置，很靠近舞台，到时候给我们营造点气氛哈，我们先去准备啦。”
于是留下了三人在门口。
看着穿着伴娘服的林姜，顾淮竟然第一次觉得今天见面有点尴尬，不是因为旁边的蔡琰。
而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
毕竟林姜是一个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而且看着挺像乖乖女，但是出格的事情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
顾淮生怕这个女人突然就打开领口给自己来一句，“你昨天咬的太重了，印子还没消呢~”
还好，这次婚礼伴娘穿的服装并不暴露，是会遮住锁骨的中式旗袍。
不过顾淮还在想着这三人古怪的氛围自己要怎么开口定下怎么一个基调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蔡琰主动上前开口了。
“你给份子钱了没？”
林姜眨了眨灵动的眼眸，今天特地画了淡妆，还做了头发。看起来实在是漂亮的过分，尤其是这中式旗袍显得她身段窈窕有致，这大长腿更是突出，顾淮都担心她会不会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给了呀。”
“你给多少？”
“两千。”
顾淮瞪大眼睛，“这么多？”
蔡琰点点头收回自己的目光，“嗯，我差不多也给两千。”
“我只准备了五百，怎么办？”
顾淮一下子忐忑起来。
林姜好笑的看着顾淮，“我们是她一直有联系的好朋友，高中的时候就是了，肯定要给多点呀，你又不是，五百就行了。”
“这样啊对了，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伴娘。”
林姜还特地在顾淮面前微微转了转身子，“好看吗？”
“挺好看的.”
冷冽的目光就从旁边射过来了，顾淮很无奈，这夸奖很正常啊，难道要自己说什么恶毒的话吗？那也太假了。
不过让顾淮很快放松下来的是林姜没有跟两人聊太多，她说，“我等会儿还要给他们弹琴，我要先去准备了，麻烦你们给我占个位置咯~”
蔡琰看了声音矫揉造作的女人一眼，“你伴娘还要跟我们坐一桌？不至于吧。”
林姜微笑着看向蔡琰，“本来是可以坐头桌来着，但是我觉得还是留给他们亲戚比较好，怎么，蔡小姐很介意我和你们一桌嘛？”
蔡琰嗤笑一声，“我介意什么？位置也不是我定，也不是我结婚。挺好的。”
林姜点点头，“嗯，到时候蔡小姐结婚的话应该会请我吧？”
“当然，我也得请你弹琴。”
“嗯嗯嗯，那好，记得安排我跟顾淮一桌，我先过去啦~”
顾淮的眼角抽搐的越来越厉害，还好没有说太多.等等，她握拳干嘛？
一转头就看到了蔡琰袖口处握紧的拳头。
再上移视线就看到了她尖锐的目光，“看我干什么？去上礼啊！”
“凶什么凶嘛.”
顾淮很委屈的去上礼了，蔡琰紧随其后。
进入宴会厅找到位置坐下来。
看着周围的装潢和今天的陈设。
“人也太多了，这起码得有三十桌往上吧？”
很长的婚礼舞台，几乎是顾淮参加过的婚礼里见过最隆重奢华的一场，尤其是这宴会厅的规模，不知道是三十桌还是四十桌，反正人是越来越多，几乎很快就坐满。
蔡琰也有点吃惊，“这两人有这么多亲朋好友吗？我也没想到这么多人.”
顾淮感慨的说，“我婚礼能请到三桌就不错了。”
蔡琰没好气的瞪了顾淮一眼，“你先祈祷你有结婚的这一天吧。”
“说的好像也是.不过我还真没怎么想过结婚，算了，人家结婚就不说这些了。”
本来想着发散一下思维，说一下自己甚至不想结婚这件事情，但是场合不合适。
“你是看到你林小姐要弹琴了，所以懒得跟我说了吧？”
“嗯？是吗？我都没有注意。”
顾淮抬头看过去，好在位置不错，距离仪式舞台很近，看到了在舞台右侧坐在了钢琴后面的林姜。
当时间差不多，司仪缓缓登台，林姜也开始了轻柔的弹奏。
他甚至连司仪说的什么开场白都没有注意，反而是注意到了林姜现在弹琴的变化，技术没有随着时间生疏，反而更加精纯。
以前多少透露着一股谨慎小心，而现在的林姜是完全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灯微微亮起。
哪怕今天的灯光不是为了这个女人准备，没有任何追光打在她的身上，应该是称职的一种背景，但是她自带的魅力就是那么突出，顾淮甚至看到有人已经在偷拍林姜弹琴的画面了。
“你要不要上台去看呀？”
蔡琰托着香腮，微微侧头，带着让人汗毛倒竖的微笑看向自己。
顾淮赶紧收回目光，“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新郎我上台干嘛.”
“你眼珠子都快瞪人家衣领里去了，你不是新郎你可以藏钢琴里呀，后头那么大空间呢。”
顾淮都快被蔡琰的阴阳怪气整笑了。
那是藏人的地方吗？藏尸体还差不多，不过人家新婚就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
而正好。
“让我们有请新郎闪亮登场！”
仪式也开始，两人也顾不上斗嘴了就看了过去。
其实是大同小异的环节，新郎先登台，然后上舞台的过程中丢几个红包，搞一下现场的气氛。
然后让司仪说句话，接着就是让新娘登场。
整个过程中的音乐都是由林姜负责的，甚至是音乐的变幻她都完成的很好。
连蔡琰都没有意识到，在这氛围的营造下，看着穿着婚纱，曾经的好友终于步入婚姻殿堂，带着幸福的笑容捧着花，在父亲的搀扶下走上舞台的那一瞬间。
她眼里有着泪光的闪烁。
那是一种自然的共情，是仿佛看到一个曾经无比亲密的好友圆满了一部分，走入人生下一阶段下意识的感动。
看着父亲将璐璐的手交给新郎。
听着新郎诚挚的结婚宣誓。
看着两人在那孤零零的一束追光下，交换戒指的那一刻。
整个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和最喧嚣的掌声。
顾淮注意到同桌的几位女性都有些热泪盈眶，尤其是身边的蔡琰。
自己几乎没有见过她哭，尤其是一边带着笑容，一边红了眼睛。
他轻轻的递过来一张纸，“擦一擦。”
蔡琰看了他一眼，擦拭眼泪，然后轻声说。
“其实听说她结婚的时候，我都没有太大感觉，只是觉得好像是到这一天了，她也该结婚了.只是没有想到，亲眼看到她举行婚礼，我会有些忍不住。”
顾淮带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任何阴阳怪气。
“很正常，就连没怎么想过结婚的我，看着婚礼都会有些感慨。大概这就是婚礼存在的意义吧，让每个看到婚礼的人，能够真心去相信，结婚也是可以带来幸福的。”
而突然，蔡琰问出了自己没有想到的问题。
“那要是我结婚，你会感动吗？”
看着她还有些泛红的眼睛。
听着那环绕在整个宴会厅的音乐声。
明明是别人的婚礼，却莫名有种被席卷在幸福之中的飘然。
他说出了自己没有想过的话。
“那要看我站在哪里。”
她破涕为笑，他的心却在翻涌。
站在台上。
或者坐在台下。
带着眼泪。
或者抱着遗憾。
那会是两个世界啊哪怕是现在想到，顾淮都会觉得有些窒息，简直是堪比生离死别的差距。
究竟要带着怎样的遗憾，怎样错过的痛苦，才能来到现场，眼睁睁目送着另外一个人为她亲手戴上戒指？
他觉得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接受，也不接受。
她的幸福会是别人给予的。
就像是他觉得陈奕迅最让自己难受的歌词不是《阿牛》里的撕心裂肺。
反而是《对不起谢谢》里轻描淡写的那句：
【对不起谢谢，套上手中那只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