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开心吗？
王玉凤其实开始没有那么开心来着，尤其是她通过各个科目的老师统计出来成绩，得出了总分，并且拿到了年级排名之后。
顾淮的成绩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和所有预判。
如此重要的分班考试，首先监考是相当严苛的，基本上排除了作弊的可能，哪怕他手法通天也不可能提升多大的成绩，至少自己监考的科目里，没有发现他有任何类似的操作。
反而那一科他是考的最好的。所以旁门左道的可能性基本排除。
这就代表了自己之前所有的判断和直觉全都是错误的，他的确通过他自己的努力取得了不俗的进步，一跃成为全年级的前列。
那么按照这个成绩的话，他是完全可以被分到实验班的。
这一点来说，王玉凤没有开心的理由。毕竟那不是自己可以管理的班级，所产生的一切成绩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自己手上流失了一个好苗子。
当然，自己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和年级组长沟通，将他留下来。但是终究要听取他自己的意见，按照他顶撞自己的那件事情来看，他大概也不会选择留在自己手上。
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好苗子，将他从那种成绩提升到了现在这样的成绩，还要去别人的手里这一点让王玉凤不是那么爽快，甚至有种被别人摘桃子的郁闷。
但是就在不久之前，顾淮的父亲打来了电话。
他竟然询问自己顾淮来上课了没，王玉凤回答了对方，顾淮的确来上课了。
但是他的父亲竟然对自己说。
“这个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昨天竟然顶撞我，还离家出走彻夜未归。王老师，他最近是不是交了什么奇怪的朋友？他上课表现怎么样？”
这样的话语让王玉凤敏锐的捕捉到了某些信息。
她也当即采取了措施。
“首先顾先生，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顾淮这次考试的成绩很不错，分班考试的结果是他勉强可以分到实验班去。但是也有个坏消息，您说他昨晚顶撞了您？前不久他上课的时候也顶撞了我我还以为是他的家里出现了什么问题，现在看来，好像是这孩子最近的情绪不太稳定。”
“当然，这也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毕竟很快我就不是他的班主任了，就要去到新的班级。只是他现在的成绩在最好的班.可能也要面临巨大的竞争压力，而且新班主任估计也不太会知道这些事情。到时候他的情绪会不会越来越不稳定其实我也不知道，好像就只能麻烦您这边费心一点了。”
“唉，之前就看出来了，他之前成绩不好不是这个孩子不聪明，就是心思没有在学习上。您说这好不容易有了进步，愿意学习了，我又管不着了。哎哟，您不知道这孩子费了我多大的心思啊。不过能让他进实验班，我也算完成任务了.”
诸多的引导和自己言语里许多的暗示之下。
其实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顾淮的父母她有印象，是那种看起来相当严苛，自觉相当有主见，但是其实非常容易被他人影响的类型。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像这样就显得他们十分在意孩子的教育，关注孩子的成长了。
其实压根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引导孩子。只觉得这样仿佛就完成了作为家长的义务。
而这也是王玉凤可以利用的机会，果不其然.
“难道就不能让顾淮在王老师您手下继续读书吗？您教的这么好，又了解他的情况.您会教什么班啊？”
“我也希望啊，但是学校里是这么安排的，哦，我教的也是重点班，可能名字上不如实验班吧，但是其实是差不多的。区别也没有那么大。但是也没办法，要在我手里的话，也得他自己愿意。之前看他这么顶撞我，估计也不太会愿意留下吧？”
“那您就说是我说的，他敢不听我的话试试！”
然后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王玉凤的心情就如此愉悦了起来。
哪怕顾淮一万个不愿意，但是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何况自己稍微做点牺牲，低个头他凭什么不给自己面子？
她见过多少显得很有个性的学生了？一把家长叫过来，哪个叛逆的孩子到最后不是泪流满面呢？
而且她可以从这两次的成绩得出结论，顾淮是相当有潜力的苗子。虽然说还没有到那么拔尖的地步，但是这个进步的速度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若是留在自己的手里，等到高考之后，谁不知道自己王玉凤手里出了个重点大学的学生？还是在季城这种小地方
“王老师你找我？”
顾淮出现在了门口。
王玉凤立马堆起了满脸的笑容，那鱼尾纹都能挤死苍蝇的程度。
顾淮露出疑惑的表情走进来，王玉凤咳嗽了一声，看到到近前的少年，她先开口说。
“首先恭喜你这次分班考试考的不错，取得了不俗的进步，做得很好。”
丝毫不提及上次她还在怀疑顾淮是否作弊的事情。
顾淮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也笑了笑，“看来这次运气也不错。”
运气？一次就算了，两次怎么可能还是运气？这是明摆着讽刺自己。
王玉凤脸色僵了僵，不过很快调整过来。
她轻声说，“这个成绩的话，肯定能进入重点班”
“不是实验班？”
顾淮直接打断。
王玉凤被一个学生又是言语讽刺，又是打断对话，当然是有些不爽的，不过还好，她现在没有那么急。
甚至因为掌握了至关重要的‘权力’而游刃有余。
她换上了一副显得严肃的面目，对顾淮说。
“也是勉强足够的，说实话，我也是打算让你去实验班的。”
“那我去实验班。”
“.等我说完，你这孩子，怎么老喜欢打断人说话？”
王玉凤差点没被一口气呛死，这意图就表达的这么快？这么坚决？就不考虑一下？你这还让我怎么说！
顾淮耸了耸肩，“王老师还有其他事儿？”
他可不想听这个女人准备搞什么幺蛾子，他又不是傻子，也不是真的十八岁的孩子，有些端倪当然是能看出来的。
王玉凤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
“你爸刚才给我来电话了，他说你晚上离家出走，彻夜未归？”
“.嗯，吵了一架。”
这样啊.顾淮没有露出任何心虚的神色，好像这样的事情被班主任知道了没有任何影响似得。
王玉凤决定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吵了一架？你说的轻巧，知不知道离家出走彻夜未归是多严重的问题！万一在外面出点什么事情呢？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是被学校领导知道多严重！”
“多严重？”
顾淮睁大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似得反问。
“.呃，算了，我知道你这孩子心肠不坏，我也没有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校方领导。但是呢，你爸爸很不放心你，所以他跟我商量了一下，他主动要求把你分到重点班，到时候重点班是我来管。他更放心你在我这边，所以我找你过来跟你说说这件事情。你要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就这样决定了。”
她当然不可能说什么：听听你的意见之类的话。
直接强势一点，借着他家长的余威来将这件事情迅速的定性。至于如果年级组长有什么其他的意见，想把他分到实验班，自己还有很多转圜的机会。
可以找到诸多的理由，比如他的进步有些蹊跷，先留在自己手上观察观察也不错。
但是顾淮一听到这话就笑了起来。
“王老师，这分班不是应该问学生自己的意愿和成绩决定么？我也跟人估过分对过答案了，我这个成绩应该是足够进入实验班的，而且应该不算多勉强。怎么就因为我爸的一通电话就这么决定了呢？”
王玉凤皱起眉头，她先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来表明自己并不心虚，且游刃有余的姿态。
然后才开口略显苦口婆心的劝说。
“因为你爸觉得你最近情绪有些问题，担心你在学校的生活状况。分到新的班级新老师也不了解你，可能会忽视对你的关注。而且啊，这次成绩是不错，但不代表一切，实验班的竞争是很激烈的，你的表现综合来看，可能还是会有些吃力。而且重点班和实验班差别也没有那么大，你一样可以好好学习。”
“我知道，可能因为某些事情你之前对我稍微有些意见，但是我想对你说，老师对你没有任何的偏见，只是太关注你，不希望你走上歪门邪道。这次的表现可以让我放下心来了，这样你爸妈也放心。你说呢？”
王玉凤觉得自己说到这个份上，愿意低下这个头已经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但是顾淮只想笑。
甚至是哈哈大笑。
之前的怀疑就这么简单的被你扭曲成了对我的关注和关心？甚至拿自己父母来说事儿？
但是他没有那么浮夸和狂狷。
他显得很有礼貌的问了一句，“王老师您说完了吗？”
“嗯，这次说完了。你听懂了？”
“嗯，我明白了。”
“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
“我要去实验班。”
“.”
王玉凤抬起头，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表情在笑，姿态显得非常礼貌，但是这嘴里的话却是轻易的让自己的怒火几乎满溢出来。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
“听懂了，但是这次我不想听您的意见，也不想听我那个连初中都没有读过就去打工的父亲的意见。如果你坚持要把我分到重点班，那我去找年级组长说明情况。”
“.”
王玉凤睁大眼睛看着顾淮，那仿佛是即将发怒的前兆。
但是顾淮分明透过眼镜看到她连瞳孔都在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