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想死吗？
当然不想，否则人生之前都过成那逼样了，都舍不得去自寻短见。
没有其他原因，也不是奢望世界还有美好的可能，只是单纯的胆小怕死而已。
现在依旧是赶鸭子上架，但是好在现在这些车子的自动档开起来并不困难，离合都没有，只管油门刹车。
只不过相当小心翼翼的顾淮开的很缓慢，尽量遵守每一个交通规则。
虽然蔡琰打开了车上的音响播放音乐，让气氛尽量显得舒缓。
但是顾淮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
“我是不是开的太慢了？”
蔡琰闭着眼却没有真的睡着，她平静的回答。
“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这么早出来的原因了。”
“不愧是蔡组长，这也想到了。”
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想着，真刻薄恶毒啊，不愧是你。
人家是傲慢与偏见，蔡琰这是既傲慢，又偏见。
“不过你应该庆幸我们这个时候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大中午的现在至少不怎么堵车，不会有人在后面按喇叭催命一样催你。”
顾淮想到了什么，笑着说，“省城的交通环境是出了名的恶劣，动不动就怒路，我还真吵不赢别人。”
这不是夸大其实，在网上许多人都吐槽过省城这个问题，甚至只坐公交车的顾淮都能经常在早晨看到公交车司机开着开着就突然打开车窗探出头去骂人。
从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习惯，对于这个所谓的一线大城市，顾淮也是在逐渐祛魅。
“没事，吵不赢就创死他。”
“没必要吧？”
“当然没必要，只是这么说出来会比较爽。难道要像某人一样，总是喜欢把情绪憋在心里然后生闷气，自我煎熬吗？”
“.好端端的干嘛又阴阳我？”
顾淮当然听出来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他很想说自己已经在逐渐摆脱那个内耗的自己了。
但是好像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没有说服力。
闭着眼的蔡琰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睁开她的眼眸。
顾淮当然不可能开车途中专门去看，只是通过后视镜，他看到了那宛如睡美人苏醒时候的画面。
琉璃般的眸子，映照着车窗外的阳光，仿佛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在一个和睦的天气因风起了些许皱褶。
“因为你这个人就像驴一样。”
“什么意思？”
驴？顾淮想到驴第一时间就是天上龙肉，地下驴肉。第二时间想到的则是驴的某个器官她看人真准。
不过蔡琰很显然不知道顾淮在想什么，她说。
“没人管你，教训你一下，你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也缺乏动力。得好好敲打你才能做几件人事。”
“虽然知道蔡组长说话不好听，但是这也太难听了吧？”
自己恶劣到这个地步了吗？
没有吧？
“那咋了，你打我？”
蔡琰眨了眨眼睛看向顾淮。
顾淮轻哼一声，“现在腾不出手来。”
“哟嚯，这是狗急跳墙了？那你把车停好，我看看你怎么腾出手来教训我。”
快三十岁的人了，当然做不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顾淮摇摇头，“今天放你一马。”
“切，装模作样的。”
蔡琰轻哼着。
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摇头晃脑，甚至还哼一哼音响里播放出来的歌曲。
也不知道怎么就心情这么好，唱着唱着。
“啪嗒。”
高跟鞋都掉在了座椅下，不过女人也没有去捡起来。索性就屈起双腿，那双黑丝包裹的脚掌就放在了椅子上。
说实话，那脚趾仿佛要突破黑丝而隐约露出来的肉色很诱人。
当然，顾淮更在意会不会有味道。
所以他耸了耸鼻子。
“.”
“你闻什么呢？变态吗？”
蔡琰第一时间就注意了，眯着眼睛注视顾淮。
被发现小动作当然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是很快顾淮反应过来，自己心虚什么？
他立马坐直身子。
“谁变态了，你也太不讲卫生了吧，鞋子都脱了？”
“那怎么了，我的车，这样舒服。”
虽然脸颊已经明显有升温的迹象，但是好像就是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低头认怂。
“但现在我在车上呢，我还开着车呢。也不怕有味道影响到我。”
“哪有味道了？”
“就有，我都闻到了，酸酸的。”
“我去你的！！”
蔡琰气恼的坐起了身子。
顾淮还没有来得及为这小小的报复而感觉得意，余光就看到了那被黑丝包裹的脚掌冲着自己就伸了过来。
“有味道？还酸酸的？你给我闻！哪有！”
“别乱来啊！我开着车呢！”
好家伙，哪有这样的？
其实脚伸不伸过来真没有什么，毕竟其实也没有味道，问题是她这么一抬腿，自己的余光一看过去，容易顺着那黑丝的脉络往更深的地方延伸。
这不是勾引人吗！自己看起来像是很有定力的样子吗？
“哼。”
微红着面庞的蔡琰把脚收了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顾淮的话语影响，竟然捡起了鞋子重新穿上。
她扭过头望着窗外，嘴里还不服气的嘟囔着。
“给你奖励都不要，别后悔。”
“没有人把这种事情当成奖励好吗，我又不是变态足控。”
足控怎么就变态了？当然，这是为了显得自己不是足控才这么说。
“哼哼，谁知道呢，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都说了我不是足控！”
顾淮看着前路，真是的，让自己开车就算了，还做这种事情影响自己，小心哥们真的油门踩下去一起爆了！
不过路上的小插曲，吵吵闹闹，似乎都没有当真的理由。
反而安静下来后，顾淮会觉得自己竟然有些享受这样和蔡琰相处的方式。
因为会让自己忘掉和现在蔡琰的差距，仿佛两个人是真的活在一个世界的人，并非那么遥不可及。
安静着，音响里放着周杰伦的一路向北。
眼前却是阳光普照的马路。
身边的女人靠着椅子，望着窗户，突然开口。
“对了，不管如何，晚上你得开车送我回去，我没有驾照。”
顾淮愣了愣，“你哥哥不来接你吗？”
“他刚发消息给我说他晚上有事。”
这种提议，一般来说顾淮是要拒绝的，毕竟又麻烦又显得没有好处，放在以前自己可能脑子还没有想过来，婉拒的话就已经说出口了。
但是现在。
顾淮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说。
“好。”
“嗯？竟然没有找理由拒绝？”
连蔡琰都觉得奇怪。
看着前路，依旧握紧方向盘，没有丝毫松懈的顾淮微笑着回答。
“你要是无证驾驶被抓了，以后在公司谁罩着我？”
“切，油嘴滑舌。”
这么说着，蔡琰的余光却是偷偷看向顾淮的侧脸。
这个似乎逐渐褪去了阴郁和颓丧的男人，比起重逢第一天脸上的那种阴沉。
现在似乎正在被阳光彻底洗礼着。
甚至恍惚之间。
她好像看到了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