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行吗？我衣服都没换”
“就这个，很有感觉。”
“什么感觉啊？总觉得你说话怪怪的。”
“这也怪？别想太多，沉浸在艺术里的人就是会显得有些奇怪。”
“这算什么艺术啊！不过不是拍视频吗？为什么全是照片。”
“这样或许对你更有用，好了，腰下去一点，臀翘起来一点。”
“说什么啊，我不拍擦边啊！”
“擦个屁啊，你穿这么严实怎么擦？擦玻璃啊？”
“.”
折腾了好一会儿。
顾淮看了看手中刚才从各种角度拍下来的照片，还不错，但是还不够。
倒不是不够多，而是还需要一些其他东西的加持。
“这就行了？”
陆语青好奇的凑过来，就看着顾淮正在修图。
“当然不是，你先等会儿。”
“哦。”
陆语青就乖巧的在一旁看着顾淮开始修图。
这个过程当然是无聊的，毕竟顾淮显得十分专注，也没有多余的话说，期间就成了陆语青一直在等待。
本来配合这个少年只是觉得很好玩，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期待。毕竟自己的困境都这么久了，指望一个高中生帮自己解决这并不现实。
但是渐渐发现，这个少年的态度相当认真，似乎是真的确信这样能帮助到自己一样。
莫名有些幼稚到好笑的程度，但是很快这种心情就悄然变化了。
刮着风的外头，树叶摩擦碰撞的声音在街道上回响，而显得寂寥的便利店里，要过很久才偶尔会有一个深夜不回家的人来买点东西。
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就像是一尊雕塑一样。
莫名的，陆语青开始认真的观察起这个少年。
第一眼不让人感觉惊艳的类型，但是细看之下，不管是眉眼还是嘴唇鼻梁，其实都不差。组合在一起是相当柔和清秀的气质。
而且一个会深夜离家出走，还会抽烟和喝酒，仿佛有些叛逆的高中生正为了自己的事情显得如此沉静认真，让她心底泛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如那些风吹过街道带起的落叶，是在半空中狂舞然后陨落的塑料袋。
难怪总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小屁孩，人小鬼大的好想摸摸他的头。
皮肤怎么这么细腻？一点青春痘都没有.脸会不会很软啊？
还有嘴唇。
怎么修图修着还勾起嘴角笑起来了似得，也是，姐姐的美貌难道还有人看着会皱眉头吗？
不过这个唇形的确不错，看上去是很好亲的类型吧？
“呼，差不多了。嗯？你盯着我干嘛？”
突然顾淮就抬起头，看到了在自己侧面的陆语青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盯着自己。
陆语青回过神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一片混乱。
顿时有些心乱如麻，还好，因为喝了两瓶劲酒，现在脸颊的颜色并不容易让人误会，大概只会当成酒后自然的酡红。
“呃，我看看你修图技术怎么样来着”
“你看看。”
顾淮也没有想太多，把手机递给她。
陆语青真的没有抱什么希望来着，此时也是为了掩饰尴尬接过手机看过去。
但是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就像是吓了一跳。
“这怎么弄的？跟我平时自拍完全不一样啊！”
明明是穿着便利店员工制服的自己，看上去不会让人产生任何其他想象的服装。但是这些角度，加上的特别的滤镜，就仿佛让照片里的自己充斥了魔力。
让人会情不自禁的联想到一个深夜便利店里的漂亮女员工，此时正藏着什么心事。
好像能让人带入成为这个便利店的一名深夜的顾客，碰到这位特别的女员工，产生一段奇妙的邂逅。
这么说似乎有点夸张了。
但是感觉的确和自己来做完全不一样。
顾淮再次拿过手机，然后说，“你先别发布，我想想看，加什么文案.”
“文案？”
“嗯，精髓中的精髓。简单有效的文案，能让人看到的瞬间就带入你预设的情绪，更容易接受你照片里想表达的氛围。而且只是照片不是视频也不走擦边的风格，注重在体现你的魅力和营造的氛围感，按照这个线路的话，大概不会影响你以后想要走的演员路。”
“是、是这样吗？”
陆语青仿佛完全被唬住。
都忘记了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实则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但是莫名的具备说服力是怎么回事？仿佛他说的就真的很大概率会实现一样。
这算不算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病急乱投医，产生盲目信任的情况，陆语青不知道。
而顾淮也不知道自己被动的说服技巧会在什么时候发挥作用，现在也根本没有想到这些。
他只是专注的思考着为这九张照片应该设置怎样的灵魂文案。
“这样吧。”
陆语青看过来，就看着少年一字一句的输入。
【便利店所有商品都会过期，除非我的心意，但拒绝出售。】
“嘶会不会有点油腻啊？”
陆语青怀疑的问道。
顾淮摇摇头，“油不油腻没关系，主要是能不能配合你这九张照片的氛围感。这不就很有一种深夜误入一家便利店，以为能和漂亮店员开始一段美丽邂逅，却被拒绝的失落吗？”
“这也行？让人看着失落会有流量吗？”
顾淮操作着，再加上几个现今很有热度的tag，也就是标签、话题。反正勉强对的上号的都给它加进去。尽量提升曝光。
“为什么不能，失落也是情绪，遗憾也是情绪，开心也是。只要有情绪就有人会代入，有代入就有流量。”
这可是许闻溪亲自跟自己说过的，当然，当时也只是闲聊的时候说起。当时并没有当一回事，毕竟觉得自己又不会拍这种东西，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将手机还给陆语青。
对方还是显得有些不放心的看着自己，“总感觉怪怪的，和我刷到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我偷的呗。
顾淮故作高深的说，“怪不怪过几天看结果就知道了，成不成功对你的理想都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这点是可以放心的。”
陆语青拿着手机看着莫名让人安心的少年。
“看来是姐姐以前低估你了，你连这个都会.是不是经常用这套骗女孩子？”
“这话说的，我骗到你了吗？”
“.当然没有，我可不是一般女孩。”
“那就是了，你都骗不到，我骗谁去？”
“倒也是.不对，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
顾淮笑了起来，不过陆语青也不像是蔡琰，说动手就动手，更多是面部表情的威胁。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你还回家呢？”
“不然我天天流浪呗。”
看着站起身，然后伸了个懒腰，似乎丝毫没有被酒精影响的顾淮。
陆语青好像现在才意识到他原来这么高啊？有些可惜，他一走，自己就要陷入漫长的无聊了，直到其他员工来接班。
不过自己也不能因为这样的理由就留住对方，好像自己现在正处于难得的自由之中，可是这样的自由生活也失去了相应更多的东西。
她带着微笑挥了挥手，“这件事情成了再好好谢你，早点回家休息吧，拜拜咯。”
“嗯，拜拜。”
离开便利店的顾淮没有想太多东西，帮助陆语青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善良发作，或者是激活了英雄主义开始想着拯救他人了。至少他还有其他的考虑，比如想要验证一下，自己是否能真的改变他人命运。
在模拟中自己做的事情，到底会对未来产生多大的影响。
不过模拟好像还没有结束的意思，顾淮只能回到家里，熟悉的父母的训斥到来，什么责怪自己这么晚才回家，什么警告自己以后晚上不准随便出门之类的。
对于这些耳熟的不能再熟的训斥，顾淮只是回到房间，关上门，然后躺在了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床铺上。
自己的房间还是印象中的那样，累积的书，有些看过，有些至今没有翻过。
少的可怜的玩具，已经带上了岁月沉淀的颜色，像是做旧的古董。
那张在很多夜晚写过很多作业的桌子静静的放在窗台下，即使边缘都摩擦出了痕迹，甚至严重掉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被更换。
曾经躺在这个小小屋子里的自己，每晚都会幻想未来的人生会有怎样的巨变，会迎来怎样的精彩，自己终究会成为多么了不起的人。
梦想破碎其实没有任何实感，只有某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想想现在的处境，而感觉深深的遗憾和无力罢了。
不过现在，顾淮没有那些遗憾和无力了，人生的巨变也到来了自己的身上。现在每一天，都会是新的一天，都可能会迎来新的改变。
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的青春是不是才刚刚到来呢？
想的太多了，深夜发散情绪果然不是好习惯，还是早点睡接着静候模拟结束的到来。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