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奕潇?你能说话了!”
长子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谢明晏只觉得这是此次来奥港最高兴的一件事情,几乎是本能把人搂在怀里,紧紧抱住。
“恢复就好, 恢复就好。”
说完又补了一句。
“刀等会儿找找,找不到爸爸再送你一把。”
谢明晏是真的高兴啊,都顾不上身上的血迹了, 完全没发现在他怀里的人身体有些微颤,谢奕潇看到两个弟弟过来, 本来抱着干爹后背的手慢慢放下来, 只是扯着干爹的衣角,想起刚刚看到那人的模样。
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真的存在,他跟对方有什么关系?
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也已经快步过来,一眼看到了谢奕潇胳膊上的伤。
“大哥,你受伤了!”
仇康泰身上也有一些伤痕, 却并不严重,这会儿一看大哥的胳膊上翻开的血肉,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我没事。”谢奕潇本能开口安慰弟弟, 结果仇康泰一瞬间顿时眼睛发光!
“大哥你能说话了?”他简直是开心的不行,都要绕着谢奕潇和谢明晏绕圈圈了,就连司徒星玄也是眼睛发亮,在夜色中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喜意。
谢明晏松开了长子,也是高兴, 此时才转过身来, 脸上身上还带着血液。
“今天看来也不是没什么好事情,至少你们大哥能说话了。”
谢奕潇这会儿也笑起来,将刚刚遇到那个人的事情掩埋在心底,只是脸上刚刚在谢明晏脖子上蹭了血, 看着有几分滑稽。
“大哥你好了就行!”
仇康泰扑过来一把抱住谢奕潇的脖子,整个人埋到大哥怀里,其实大哥这些天都不能说话,不仅仅是四哥自责,仇康泰也有些自责。
无论是马西城还是到潘长勇的死,一切就像是多米牌效应一样,作为第一个推翻了牌的人,仇康泰看到大哥不能说话,心里难受至极。
“恩恩,我没事了。”谢奕潇搂着弟弟轻轻拍拍仇康泰后背,知道这些天弟弟也担心他。
等仇康泰终于从谢奕潇怀里起来,谢奕潇朝着司徒星玄张开手,司徒星玄也走了过来,轻轻的搂住大哥,声音低低的。
“大哥。”
他一向是嘴笨的,这会儿只知道喊人,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哥明白。”谢奕潇也同样安抚星玄,察觉到一旁干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才松开了抱着弟弟的手。
乱糟糟的田地里,各种各样的嘈杂声音夹杂着手电筒凌乱的光线,司徒金莲带着自己老公炜哥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白爷,您这边没事吧?”
她是设了鸿门宴请白无常过来,但是可没有打算得罪白无常的意思,今天这事情,要不是刚刚马仔开车带着叶坤他们回去,司徒金莲也没想到。
这会儿手底下的人把那些马仔都压下去,才发现其中有一部分竟然是自己的人……
“没事。”谢明晏这才看向司徒金莲,“只是我儿子的刀不见了,麻烦莲姐的人帮忙找找。”
这片田地也就那么大,司徒金莲带的马仔不少,这会儿听谢明晏不责怪,马上连连点头。
“没问题!白爷放心,我这就吩咐下面的人找!”
司徒金莲隐约已经猜到了是谁在作怪,可在谢明晏面前又不能直说,因此这会儿只能赶紧吩咐手底下的马仔去帮谢奕潇寻刀。
马仔们都在忙碌,没一会儿,谢奕潇的刀果真被找到了,银色的蝴蝶刀上染了血,却依旧是锋利无比。
谢奕潇从对方手中接过刀,一旁的仇康泰已经递过来了手帕,他擦拭完那刀上的血,将刀重新放入后腰之中。
叶坤这会儿终于从拥挤的人群中找到了谢明晏,顿时松一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刚刚眼看事情发生的时候,叶坤快吓死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下车也没用,便第一时间让马仔车子往后退,去找司徒金莲求救,这会儿看到谢明晏还有他几个崽子都站在那里,虽然身上都有血,至少打眼一看没多少伤。
“嫂子没事吧?”谢明晏还有心情关心叶坤的老婆,让叶坤赶忙回答。
“没事没事。”
那些被压制的马仔只需随便审问两句,便已经知道了那身后之人是谁,司徒金莲带着自己的丈夫炜哥再次走了过来。
“白爷,新的车子已经准备好了,不如我先安排人送您回酒店?今天的事情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两人已经知道了是谁动手,谢明晏也猜到了,要是按照他的想法,是要自己亲自动手的,可现在奕潇好了,谢明晏开心,便同意了。
“嗯,奕潇,走吧。”
几个人就这样身上染血的坐上了司徒金莲专门开过来的是私车,是一辆红色的奔驰,看起来应该是司徒金莲的爱驾。
车子再次启动,将身后的这些燥乱抛之脑后,这一次司徒星玄开车,仇康泰坐在副驾驶上,谢明晏跟谢奕潇坐在后面,看到干爹脸上的血渍,谢奕潇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过去。
“干爹,擦一擦吧。”
谢明晏今日真是杀疯了,身上有不少血,让此时的车内都是血腥味,拿了儿子递过来的毛巾,随意的在脸上擦两下,之后取出自己的蝴蝶刀,细心的将黑色刀身上的缝隙擦的干净。
他勾着唇,心情万分不错,而谢奕潇只是目光紧紧的落在了干爹手中黑色的刀身上,目光描摹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是在确定什么。
“怎么忽然就能说话了?”
谢明晏忽然扭头看向长子,把谢奕潇问的一愣。
“……不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个人的出现,却莫名的知道自己不能告诉干爹。
“可能太紧张了,就忽然可以说话了。”
那个人不是跟今晚侵袭这些人一起的,他到底是谁?忽然靠近他们是为了什么?谢奕潇心中无限的怀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提起。
谢明晏倒是也知道,这种应激之后的病症有些时候往往就是不经意之间就会恢复,今晚可能是又遇到了截杀,奕潇才恢复了。
“干爹!之前大哥就是被吓到了,这次估计也一样啊,这么多人围攻干爹,大哥估计是太担心干爹,所以一下子就能说话了!”
仇康泰在前面也乐颠颠的说话,今晚遇到的这次截杀跟之前遇到的那次完全不一样,那次是只有他们独自面对,有些狼狈逃窜的意思,可是这一次亲眼见到干爹在这些人里面杀进杀出的,根本就没有人敢阻拦,仇康泰也兴奋啊!
司徒星玄也是一样的想法,毕竟之前大哥不能说话是因为担心他们,现在担心干爹而会说话也正常啊。
“好起来就行,等回到香江,魏戚锦书他们知道你好起来,一定高兴。”
谢明晏移开盯着长子的眼神,刚刚那一瞬间看到了谢奕潇的躲藏和隐瞒,不过他一向是愿意给孩子一定的空间和隐私,不是那种事事都要问个清楚明白的父亲。
车子里因着谢奕潇的病情恢复而变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来,至少司徒星玄和仇康泰都很高兴,一路上对着谢奕潇喋喋不休。
“大哥,我之前总听你说干爹有多么多么厉害,今天真的看到了,那些人遇到干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仇康泰坐在前面还用手比划着谢明晏冲入人群一刀一个小朋友的画面,比起之前被围攻的慌乱和恐惧,这一次是一种被强大动物保护的安心,此时还有些后知后觉的兴奋。
“那让你训练你也不好好训练?”谢明晏打趣仇康泰,对此仇康泰只是瘪瘪嘴。
“那我也想好好训练啊,但是我身体没那么强啊……”
他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心虚,马上找救星。
“是吧大哥?我有好好训练,没有偷懒的,而且最近在公司,陆叔有教我们学一些别的,我有学哦~”
谢奕潇弯起嘴角,点点头。
“你最近是有好好训练,干爹,今天康泰很厉害了。”
面对那么多拿着武器的人,没有退缩也没有害怕,光是这一点,便是谢奕潇第一次看到。
之前经历过的大场面是跟干爹,谢奕潇还没有跟弟弟们并肩作战过。
四个人就这般聊着,仿佛在聊什么最普通的事情,若不是每个人身上都沾了血,还真是有几分家庭聚餐之后的安逸感觉。
车子终于回到了酒店,送叶坤的马仔过来接了车子,谢明晏等人已经上了楼。
刚进房间,司徒星玄就率先开口。
“大哥,你胳膊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谢奕潇点头,却目光不由自主的追寻谢明晏的背影。
“干爹,你有受伤么?”
虽然车上的时候干爹看着一切正常,可谢奕潇还是担心。
“我没事,我去洗个澡,你们把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之后好好休息,等会儿奕潇过来一趟。”
谢明晏本来是打算让他们休息,可话锋一转,还是说了让长子来一趟的话。
“是,干爹。”谢奕潇点头,等看着干爹的身影消失在主卧之后,这才开始脱下外套,将里面的防弹衣脱下,露出了那留下一刀血痕的伤口。
“怎么这么一长条啊?看着不像是西瓜刀,怎么像是蝴蝶刀的伤?”
仇康泰也一边脱衣服一边凑过来,发现大哥的上半个小臂上是一条将近十厘米的伤口,这会儿虽然不流血了,可伤口的皮肉被划破看着也有几分让人不安。
“嗯,对方用的就是蝴蝶刀。”
谢奕潇点头,其实香江那边的道上有些有点儿能耐的,也会使用蝴蝶刀,这种刀好隐藏而且十分锋利,只是今日遇到的人用的不同……
龅牙居灰头土脸, 说话间突出一口血来,混着被打掉的牙齿,在地上血淋淋的。
司徒金莲冷笑一声, 踩在了他的后背上,一伸手,一旁的马仔已经送上了一个锤子, 接着将本来五花大绑的龅牙居解开绳子,以五体投地的模样按在地上。
“这会儿开始装起来了?龅牙居,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 谁坏我司徒金莲的财路,就是跟我过不去,我少赚点儿没事,可是我下头的兄弟一个个都等着吃饭呢,你今天坏我事儿了, 按照江湖规矩算,我今天就算是把你丢到海里喂鲨鱼都不为过。”
她说这些,无非是警告在场的这些兄弟们, 今晚这个旧厂房全都是人,地上有压着被抓来的马仔,有些身上还在流血。
众人都充满怨恨的看着龅牙居,龅牙居还在装傻。
“什么叫做我坏你事情了?之前我们是打算合作,但是没有成而已, 我自认为跟莲姐你还算是亲厚, 你就这么诬赖我?也不怕到时候传遍江湖,让人说你过河拆桥?”
那个白无常果真如此命大?那么多马仔竟然都搞不死?
龅牙居此时心头还在埋怨那些派遣出去的马仔不行,根本杀不死白无常,却不知道关于白无常的真实消息, 从他这里第一次听到的就是假的。
他联合司徒金莲想要对摩顶平动手,结果摩顶平反将一军,他手里如今是钱没多少,人也没有多少了,司徒金莲这个贱人也是不仁义,眼见他没机会,立刻就断了合作,龅牙居心里恨极了。
他就是知道了司徒金莲今晚要跟白无常见面,要是一旦司徒金莲跟白无常合作了,到时候肯定是要跟摩顶平低头,奥港这里哪里还有他龅牙居的位置?
“我过河拆桥?当初你说了你有把握弄摩顶平,结果我手底下兄弟们跟着你去闹腾,一下子损失了五十多个,结果你是老老实实的认了命,难道我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么?”
四个月之前,为了逼迫摩顶平,是进行了一番械斗,可谁能想到摩顶平买通了奥港这边的老家伙,本来应该是困兽之斗,可最后却是被人给下了套,直接深陷囚笼,那一夜司徒金莲损失了五十多个好手。
江湖就是这样,哪怕是在奥港,抢地盘的时候一条条人命也不是那么值钱的,司徒金莲两百万丢出去,给了死者家属补偿,又是拿了五百万澳币压了这件事情,损失不少。
“那是摩顶平太奸诈,我也损失了几十个兄弟,难道我就高兴?我手里一共就那么多人,精锐都死在了那一晚,我能如何?而且跟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奥港的赌场,你以为我愿意?”
龅牙居此时还是心头全都是恨,他恨那天司徒金莲出的人太少,所以被人包了饺子,也恨对摩顶平的围剿没有成功。
更恨那些本来商量好支持他的老家伙们,不过是收了摩顶平的钱,就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我不想跟你纠结之前的事情,龅牙居,你已非有雄志之人了,我今晚宴请白无常,你竟然蛊惑我手底下的人暗算白无常,你知道白无常是什么人么?你就安排几十个人去围攻?”
天知道司徒金莲再去晚点儿,到时候那地里都是死人了。
被他们压到这边旧厂房的,如今剩下了十几个,都是身负重伤,能熬下来就活,熬不下来就死,可现场光是尸体就有五十八具。
“把人都抬上来。”
司徒金莲此时脸色才多了几分悲伤,眼圈微红,毕竟这些围攻白无常的人,也有是真心对司徒金莲的,他们有些只是被四指给骗了。
这些马仔们不是天天都能够见到司徒金莲,自然是不可能事事都直接从司徒金莲口中知道下达的命令,很多时候都会通过自己上头的马仔通知,四指就是凭着这个,对这几十个兄弟下了命令。
一具具的尸体被抬了上来,全部都是一击毙命,脖子上豁开的口子血液已经凝固在上面,绽放的血肉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那么多尸体就这样被抬上来,把龅牙居也吓得够呛,毕竟他们虽然也会搞一些械斗,可是这样疯狂杀人的时候是没有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白无常只是一个普通的荷官,他,他……”
龅牙居脸色惨白,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司徒金莲直接踩在了他的脑袋上,让他的脸完全贴着地面,脑子嗡嗡作响,又痛又燥。
“他是个普通人?龅牙居,我看你是真的已经瞎了眼睛了,那一夜之后我跟你断了联系,你心头怨我不继续帮你,可是你现在呢?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看不到听不到外面发生的一切,白无常在香江一夜便撂倒三百多马仔,直接毁掉一个帮派!!!”
“你呢?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司徒金莲此时也终于明白,他们都被算计了。
“叶坤的儿子什么时候到钻石厅的?”
钻石厅有消费底线,最低一千万的筹码才能进入,司徒金莲一个问题,炜哥也愣了一下,但是很快给出了答案。
“一周之前。”
……
这个回答让司徒金莲顿时笑了,她脸上都是狰狞的笑容。
“好啊!好个摩顶平!!是一开始就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啊!!!”
一周之前白无常还没有来奥港,也就是说摩顶平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就安排人把叶坤的儿子送到了她的钻石厅,她还以为自己果真有了能够跟白无常交好的机会,没想到早就被人算计上了。
白无常在离开半岛赌场之前是荷官,跟叶坤关系不错,那么叶坤的儿子,就是用来牵制白无常最好的棋子……
“龅牙居,你永远都斗不过摩顶平的,他要你死,他只给我了一条选择的路。”
司徒金莲已然明白了摩顶平的意思,低头看向那已经脸色苍白,满身青筋暴起的男人,已经明白今夜这些都是为何。
龅牙居已经面如银纸,也猜到了一切。
“……他要杀了我,可是他早晚会杀了你的。”
他此时还试图用这样的话挽救自己,他是安排人对白无常动手,可摩顶平这人竟然如此奸诈……
“把四指带过来。”
司徒金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一旁的马仔。
四指马上就被带了过来,他整个人已经面色惨白,嘴唇干瘪泛白,像是脱水之人,一只手上仅剩下三根手指,那空荡荡的一个地方此时是通红的肉芽上撒了药控制流血。
从龅牙居身上起来,司徒金莲看着那被按压在地上的四指,冷笑道。
“在场的各位兄弟们!今日四指背叛我司徒金莲,带着几十号兄弟被人害死!我司徒金莲便以14k的帮规来处置他!!!!”
随着司徒金莲的话,在场所有马仔都发出‘是’的声音,而在这样的山呼海啸之中,司徒金莲手中的大锤直接一下子锤在了四指的手上。
‘砰’的一声!那四指的手便如同烂泥一般被捣碎,血液喷溅带着四指疯狂的尖叫声传遍整个旧厂房。
“啊啊啊啊啊!!!!!”
如此凄惨的喊叫声,让龅牙居都忍不住瑟缩,以前的时候需要动手,都是司徒金莲这女人安排炜哥做的,不少人实际上瞧不起混江湖的女人,可现在,龅牙居才真正见识到了这女人的狠辣无情。
待拿起了那染血的大锤,司徒金莲厉声质问。
“四指!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今晚命令你对白无常动手的人到底是谁?是龅牙居……还是摩顶平??”
她手中染血的大锤已经落在了那四指的脑袋上,似乎在思考如何锤下来才能够顺手一般。
四指痛彻心扉,本就是十指连心,可现在一只手都被锤碎了,疼的浑身全都是冷汗,可是那冰凉的锤子就在自己的脑袋上,属于他手上的血液此时慢慢的从侧脸上留下来,那种恐惧和害怕终于让四指崩溃,哭嚎大喊道。
“是龅牙居!是龅牙居!!!只是我在半岛赌场欠了五百万,半岛赌场那边的人说,如果龅牙居找我做什么,我就照做就行,我不知道,我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原来他依旧重蹈覆辙,当年因为赌博剩下四指,如今又一次害死了那么多人,没了一只手。
司徒金莲不再说话,手中大锤落地,瞬间喷溅出来的血液四散到周围,在她的身上脸上,以及被压在一旁的龅牙居脸上。
那一个人的头颅竟然就可以如同西瓜一样炸开,可是四指害死了五十多个人,只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
周围所有马仔看向司徒金莲的眼神都充满了炽热,那是一种惧怕和崇拜混合在一起的眼神,司徒金莲越是狠辣,就越是证明她的强大。
龅牙居后知后觉,终于崩溃。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有钱啊!司徒金莲!你放过我!只要你放我一命,我可以把所有钱都给你!放过我!!!”
他不想落得四指的下场,就算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摩顶平的阴谋,他也不想死。
“这一切不是我要做的啊,我只是想要算计白无常,不是想对你的人做什么,这一切都是摩顶平做的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努力求救,却已经失去任何作用。
司徒金莲摸一把脸上的血,这才声音淡漠的开口。
“你让我死了五十八个兄弟,我必须要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你的那些钱远远不够,白无常今日已经跟我谈话,愿意跟我合作,龅牙居,我本来今日打算留你一命,可是现在……你必须死。”
香江的港口, 是人来人往的热闹,而就在人群涌动中,魏戚身边是白锦书和阿星他们, 今天提前知道了干爹他们要回来,几个人早早的就过来要接谢明晏他们回来。
魏戚稍微沉稳了不少,之前忽然被晒黑的皮肤竟然也是奇迹般的养了回来, 白锦书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二哥身上。
“怎么干爹的船还没到啊?二哥, 算一算你都快一个月没见到干爹了吧?”
白锦书隐约感觉二哥跟干爹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又说不上来,看二哥如今在做慈善,好像也做的舒坦,这会儿有心希望干爹和二哥和好。
想到这里,他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 偷偷塞给了魏戚。
“这是什么?”
低头看一眼弟弟塞过来的小盒子,那盒子上海装饰了精美的蝴蝶结,看着像是一份儿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我替你给干爹准备的礼物啊, 里面是钻石袖扣,干爹最喜欢钻石了,你送给他,他肯定高兴的。”
白锦书觉得自己没能像是康泰那般脸皮厚,不知道如何讨好干爹, 能做的就只能够是给干爹送喜欢的东西, 干爹喜欢钻石,这件事情家里人都知道,每次出去宴会,干爹都要用钻石装扮他们。
“……嗯。”魏戚看着手里的礼物, 目光不自觉的扫到了手腕上的劳力士,这还是干爹给他的那一只。
在他受伤住院的那天晚上,这个表表盘已经破碎,干爹专门请人把它修好了,魏戚最近回到了曾经经常见到的环境里,看到了许多孤儿,才知道如果没有干爹,他们可能会过的日子。
干爹愿意那么包容他们,已经是真的对他们极好了。
“你跟阿星哥你们的专辑做的怎么样了?”魏戚透过白锦书去看一眼阿星,阿星笑眯眯道。
“当然不错啊,除了白爷给的曲子之外,艺能机构公司也给我们安排了其他曲子,这一周我们可是很忙的,录歌录的做梦都是在唱歌。”
这一周阿星跟白锦书两人算是关系好了起来,因为录制曲子的原因,两人随意在艺能机构公司外面随便找了个房子住,无他,只因为白锦书觉得干爹不在家不如不回去,而且想把干爹交代的事情做好。
阿星就惨了,大佬不让他回家,把他卧室都变成仓库了,搞得阿星只能够盼望着白爷搬家,马上接手白爷的房子。
“对了,之前你一直在购置新房里的东西,你们一家子什么时候搬家啊?”
魏戚想了一下说道。
“等干爹这次回来做决定吧。”
白锦书也点头,这种大事情都是听干爹的,其实清水湾的别墅已经早就弄好了,只是没有人提起搬家的事情而已。
“可惜今天嘉嘉一整天都要拍戏,不能过来,不然她也能第一时间见到干爹,二哥,我听嘉嘉说,最近你在她那边?我觉得挺好的,她一个人晚上总是不敢睡觉,有你陪着不错。”
他又感慨拍戏的谢嘉,大家都忙起来,干爹带走了大哥星玄和康泰,他又要唱歌,嘉嘉那里二哥还帮忙顾着,白锦书心里高兴。
“嗯,陈老师说嘉嘉拍戏很有天分,我白日里忙完也没事,倒是不如去陪陪她。”
魏戚也惦记着谢嘉,之前干爹他们在家的时候,嘉嘉每天都会被阿忠送回清水湾的别墅,这一周刚好干爹去奥港,家里也没人,魏戚就每天开车去找谢嘉陪着,倒是习以为常。
两人聊着的时候,一艘船开始靠岸,白锦书马上蹦跶起来。
“是干爹的船么?是干爹的船么?”
他努力眺望,接着发现船只靠岸之后下来的都是一个个陌生人,魏戚摇头。
“不是干爹的船,干爹带着《赌神》的剧组走的,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魏戚的目光又飘向了海岸,那清晨波光粼粼的海岸闪着稀碎的金光,让他想起跟着干爹坐船来香江的那一天,湖面也是这样,闪的让人心慌。
白锦书哦一声,也收回了目光,倒是没有注意,在这艘民用船上下来的诸多人中,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从下船的那一刻,目光就已经在魏戚和白锦书身上扫了两次,只是这目光快速游离,没能够被魏戚和白锦书捕捉。
香江的码头很热闹,这会儿还有人在这边摆摊卖早餐,下了船的不少人都过去吃东西,也有匆匆离去的,那黑色的身影融入在了人群中,坐在了一个早餐摊子上,接着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报纸。
#【独家头条】可口可乐破天荒签约港姐,谢嘉青春形象横扫广告界,成新一代偶像!#
报纸上是巨大的头版头条,谢嘉一袭红色运动吊带和黑色短裤青春靓丽,手中正拿着可口可乐的饮料打开,她对着镜头笑的肆意,仿佛要冲破镜头来请你共饮一杯。
这让看着报纸的人呆愣住,拿着报纸久久不能回神,结果一旁的老板热情无比。
“靓仔,只吃煲仔饭啊?要不要配一个可口可乐啊?谢嘉同款哦!”
没错,最近香江也热闹的很,先是有李慧欣那漂亮无比的资生堂广告刷屏香江,让这个品牌快速被不少人熟知,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可口可乐广告。
前段时间百事可乐刚刚找了张启荣来当代言人,正敲中年轻人的心门呢,结果一转眼谢嘉竟然就能够代言可口可乐~
香江的各大电视台都会在不同时间播放这个可口可乐的广告,被众多漂亮少年少女簇拥的谢嘉一袭红色吊带,就是最吸引人的那一个,当她打开可口可乐,让人都不自觉的觉得这可乐一定是极其好喝的。
“来一瓶。”
他的回答并不让老板意外,自打昨天这广告出来之后,可口可乐销量极好,就连他们这种路边摊,都随时准备了可口可乐,只要是说一声谢嘉同款,马上就能卖出去。
老板拿来了一瓶玻璃瓶可口可乐,乐呵呵说道。
“一瓶两蚊,退樽五毫。”
这年头玻璃瓶是要退回去的,那带着黑色帽子的人没有抬头,只是从口袋里摸了钱给老板,结果老板看他还在看报纸,热情无比。
“我听商铺的老板说,过段时间可口可乐要出谢嘉限量纪念版,到时候还送谢嘉的海报呢!客人你要是喜欢谢嘉,不妨到时候抢一下。”
对于香江不少商人来说,这一遭是真的对谢嘉好奇了。
之前只是听谢嘉把人家的钻石珠宝给卖断货了,现在可口可乐这广告一出来,但凡是过来喝饮料的年轻男女,那都是要喝可口可乐的。
毕竟谁不知道谢嘉这个刚出道就闹得整个香江乱糟糟的港姐?她还那么善良,亲身做慈善,因此香江不少年龄大的不怎么喜欢明星的人,也会对谢嘉观感不错。
“嗯。”
男人话少,只是认真看着报纸,嘴里吸一口插了吸管儿的可口可乐,甜丝丝的感觉让他眉头慢慢的舒展开。
【本届香江小姐冠军谢嘉昨日在铜锣湾可口可乐总部正式举办签约仪式,成为全香江第一位代言可口可乐品牌的明星!也是可口可乐首位香江专属代言人……】
报纸上写的消息让男人愣神的同时,也在慢慢的消化这一切。
而码头这边,新的船只慢慢的靠岸,远远的白锦书就看到了站在二楼的大哥跟星玄,康泰之前晕船,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
他们可不知道,此时的仇康泰明明吃了晕车药,可一上船就非要粘着谢明晏,一共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仇康泰整个人依靠在谢明晏肩膀上,跟生病的小孩子一样。
谢明晏倒是明白他的感觉,无非是因为之前第一次坐船怕是留下了阴影,上次被自己打趣忙着害羞,这会儿才知道粘着人。
船只靠岸之后,《赌神》剧组的人赶紧匆匆忙忙的下船,公司那边也有人开了大巴接他们,倒是也方便。
仇康泰手软脚软,最终还是被司徒星玄背着下去的,谢明晏和谢奕潇也早就看到了岸边的魏戚和白锦书他们。
“干爹!”
“干爹!”
一下来,魏戚和白锦书两人就迎了上来,谢明晏点头,目光终究是落在了魏戚的脸上,看他精神头不错,眼神都更稳重了一些,伸出手拍拍他肩膀。
“你们大哥好了。”
这话一出,两人目光都看向谢奕潇,谢奕潇这才开口,朝着两个弟弟伸出胳膊。
“我能说话了。”
他一句话,两人已经扑了过去,一把将谢奕潇狠狠搂住,魏戚一瞬间红了眼睛,埋头在谢奕潇的颈窝,眼泪瞬间从他的脖子里流淌。
“大哥……”
他是喜悦的哭泣,却又带着难以言明的愧疚,谢奕潇却只是抱着弟弟,拍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着。
“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了,我没事了。”
他将两个弟弟搂住,也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在魏戚发丝上落下一个轻吻,像是安抚一般,又拍拍白锦书的后背,像是小时候那般碰一碰他的额头。
白锦书这才开心起来,马上乐呵道。
“大哥你好了就好,嘉嘉知道一定会开心的!今天我跟阿星哥都放假,专门过来接干爹和你们,看我跟二哥给你们露一手,做好多好吃的菜,庆祝大哥好起来!!!”
他是真的开心啊,觉得遇到开心的事情就该吃点儿好东西庆祝一下。
魏戚这会儿也终于慢慢的从大哥怀中出来,眼泪早就偷偷抹到了大哥的领子上,反正这会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仇康泰还在司徒星玄背上,朝着魏戚招手。
“二哥二哥!快过来!!!”
车子一路就这样回了清水湾, 这一次绕着旋转的马路,一路从清水湾的底部到了山顶,新买的别墅在清水湾山顶, 独栋的别墅占地面积也大,足够让人霍霍。
大门口守着的马仔第一时间看到人便赶紧打开了白色的雕花大门,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开进去, 周遭可见的景色都是繁花似锦和翠绿逼人,甚至还有一个小喷泉。
车子停到了门口, 已经有马仔过来给谢明晏开门, 他们身上一律穿着整齐的黑西装,一个个都一米八以上,身材健硕但是手脚麻利,是魏戚专门从永明那边挑选过来的人。
这些人都是经过了魏戚的考验,可以在新别墅这边当跑腿保安用的人, 一个个经过陆江驯的教导,是可以信任的人。
“白爷。”
谢明晏下车便听到了这些整整齐齐的声音,再一看这些身穿西装的‘保镖’, 一时之间倒是觉得自己这个商人看着不像是正经商人……
其他人也都下了车,跟在干爹身后进了这个新安排好的别墅。
不得不说,在挑选别墅上,魏戚的眼光是极好的,这个别墅整体是英式风格, 入目可见的白金色柔软又华丽, 明亮大理石地盘是一种洁净的象牙白,进入客厅之后无论是头顶巨大的水晶灯还是沙发桌椅,都让人看着心情不错。
最关键的是,客厅的墙壁上, 是一张巨大的照片被放大之后在墙壁上,那照片不是别的,正是谢嘉夺冠那一日媒体在庆功宴上拍摄的照片。
辉煌华丽的宴会上,沙发中央谢明晏坐在那里,身边左侧是戴着皇冠拿着冠军奖杯的谢嘉,右侧则是当时还不能说话的长子谢明晏,其他的孩子们站在沙发后头手中还举着高脚杯。
这似乎……是他们一家子第一张合照。
别说是谢明晏看到这张照片愣住了,就连谢奕潇也呆愣了好一会儿,眼睛微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锦书已经见过了照片,这会儿看到干爹不说话,顿时有些害怕,干爹一向是不爱留下照片之类的东西,这会儿是不是生气了?
司徒星玄也是直愣愣的盯着照片里的自己,还有所有人。
这是一张合家福,一个最不像是家人的一群人,组成了这个家庭。
魏戚也终于鼓足勇气,在干爹的诡异沉默之中开口道。
“干爹,这些是报社记者给我的照片,我想着搬新家了,就做了一张放在客厅里,如果干爹不喜欢,我这就让人取下来。”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抖,其实谁都知道是为什么,他们是多么想永远跟干爹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就连照片上也要随时出现在这个人身边。
如果没有干爹,这一切好像都没有了意义。
“取下来干嘛?挺好的。”谢明晏扭头看一眼这几个小崽子,一个个那期盼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搞得就跟他要欺负人一样。
“这照片拍的不错,挺好的。”
既然是决定进娱乐圈,谢明晏就不怕自己这张脸暴露,因此他如此的轻描淡写,顿时让谢奕潇几个人都是马上露出激动的表情。
“干爹!我就觉得这张照片上的干爹就是最靓的!那我可不可以把之前我们在泰国的时候拍的照片拿出来啊?我想洗出来挂在房间里好不好?”
仇康泰马上粘了上来,他是最擅长跟谢明晏撒娇的,此时又开始去抱住自家干爹的手臂,完全不认为自己快要成年了,做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难看。
“你自己喜欢就好。”谢明晏点头,这是对这些小崽子们乖巧的奖赏。
白锦书这会儿也马上学着弟弟的模样撒娇抱怨。
“干爹,上次你带着大哥还有康泰去泰国我们都没有去,所以我跟二哥还有星玄都没有跟您拍照啊,等以后我们也要跟干爹一起去海边玩!!!”
他的得寸进尺有几分孩子气,谢明晏倒是不介意,扫一眼一旁松了一口气的魏戚道。
“行啊,不过泰国等明年再去,今年过年,我到时候带你们去滑雪,在奥港那么多年,你们几个没见过雪吧?等你们见到一定会喜欢的。”
说真的,谢明晏眼看快十一月了,香江还有奥港的天气都是依旧这么热,有一种四季无法变迁的感觉,作为一个生长在北方的人,习惯了每年的冬日见到雪花,谢明晏立刻放出承诺。
“滑雪?干爹,真的么?我们能一起去滑雪么?”仇康泰万分期待,激动的都要原地蹦跶了,他没见过雪,更是不知道雪是什么样子的。
谢奕潇也是眼睛亮晶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已经说明了自己的期待,能够跟干爹一起看到雪,真的好期待过年啊……
司徒星玄想到电视上出现过的雪花,那种白茫茫一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魏戚则是没有说话,比起以往的他,这会儿的他倒是有些沉默。
谢明晏环视一圈。
“魏仔把新家打理的不错。”
他夸赞一句,魏戚马上便勾起唇来,一双眼睛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可这会儿去只是双眸含笑,只能喊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