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干爹你好狂[香江]江湖不见第 168 / 217 章81,473 字

谢奕潇也回答不了为什么, 他看着弟弟的睫毛上都是湿漉漉的泪,想起佳佳和锦书,是他这个大哥对不起他们, 现在想来,竟然是无言以对。

将白净的手帕拿出来,细细的给弟弟擦泪, 他总是这样,沉默的,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安抚所有人,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恨么?恨这个世界的干爹?可是恨是最无用的东西,来的这些天,谢奕潇唯独想明白了这件事情。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能够回去,就一切重新开始。

只是他没想到会看到康泰忽然出现在孤儿院里, 让他不得不再次也被康泰拉入那无望的爱恨,这么多年了,他已经连恨都说不出口了。

仇康泰总是这样, 哪怕快三十岁的人了,依旧像个孩子,眼泪说来就来,被大哥轻柔的擦去之后,才逐渐的开始收敛自己的情绪, 等脸上的泪干了, 埋着头吃餐盘里的肠粉,不再做声。

两人沉默起来,好似重新回到了当初从监狱里出来的日子,谢奕潇默默的打开了可口可乐放在弟弟旁边, 还插了吸管。

不说话的仇康泰歪着脑袋吸了一口这样小孩子才要喝的可口可乐,甜丝丝的气泡在口腔里蔓延,他感受着那炸开在口腔的气泡水,目光就这样定在‘谢嘉’的脸上。

谢嘉跟仇嘉长得一模一样,或者说她们本就是一个人,只是在康泰的记忆里,阿妹从来不会笑的如此灿烂。

她总是很忧郁,气质中有一种颓唐的孤寂感,让人看到总是生出一种难言的保护欲。

仇嘉也会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开到了荼蘼的红玫瑰,璀璨又热烈,想让人捧在手心里,又想让人狠狠的将花瓣一片片揉碎,只留下带刺的枯枝残叶。

他怔怔的看着,只觉得眼睛好痛,那眼罩下空荡荡的眼眶里,仿佛长出血肉,有一只跟阿妹一模一样的杏眼在注视着这一切,像是灼烧一般的痛在眼眶里蔓延,一点点烧到心中。

谢奕潇也低着头吃东西,不敢扭头看弟弟的模样,他不知道事情如何变成了这样,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码头的热热闹闹纷纷扰扰好似跟这两人无关一样,他们融不进这个世界,仿佛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隐形的玻璃,想要打破,就要撞的头破血流。

可是有人却穿梭人群,哪怕是隔着一个背影,也认出了阿领的身份,他穿过人群,小心翼翼的朝着旁边张望,确定没有人之后,赶紧一把过去伸出手搂住了阿领的脖子,随后一屁股坐在阿领旁边。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流。

阿领愣了一下,在身后有气息接近的时候,就听出了是江流的脚步声,只是没想到江流会在码头这边。

“阿领,你为什么回来了?”

江流压低了声音,此时有些紧张,浑身紧绷,让一旁的仇康泰也看了过来。

“有些事情,我带我弟弟过来看病。”

阿领回答着,也察觉到了江流的警惕,都不用他问,江流立马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得罪了谁,但是你被盯上了,你这边刚走,那边城寨的人就找了我,许问你的相关信息,我说了一些,也编了一些假话,是城寨的阿乐和阿俊问你的事情,你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吧?”

没错,江流刚被审问过,真真假假的编造了一些消息送了过去,毕竟他其实对阿领知道的也很少。

而现在,眼看离开了香江的阿领竟然这才几天又回来了,刚刚看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阿领顿时明白了是谁,倒是一旁的仇康泰好奇无比。

“四九城寨?阿乐和阿俊,大哥你招惹他们了?”

仇康泰知道这两个人,他们出狱之后再四九城寨躲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刚好是城寨最乱的时候,狂云死了,他的养子阿星带着阿乐和阿俊两人跟城寨外的人斗法,导致城寨的拆迁延迟了许久,就为了为狂云报仇。

“阿星现在在永明当歌星。”谢奕潇回答弟弟,仇康泰立马了然,知道了情况。

这个世界的干爹野心不小,他们当年在城寨也算是跟阿星有过打交道,听说阿星的养父狂云没死之前是打算把阿星送出城寨洗白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阿星卷入其中,最后也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佬。

如今……倒是真的洗白了。

“你看吧,我就说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你多看他一眼,他都要千山万水的找到你,大哥,你说他什么时候找过来?”

仇康泰开始期待了,他不打算直接去找上门了,有些时候躲猫猫也挺好玩的,他相信怀疑的种子在干爹心里一定会快速发芽,与其主动出击,不如等着干爹亲自找过来。

“……”谢奕潇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心翼翼还是被干爹发现,甚至开始调查他的身份了。

江流不懂两人的谜语,但是也明白阿领弟弟口中的聪明人厉害的很,能指挥的动阿乐和阿俊,如果阿领回到了四九城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反正四九城寨你是不能回去了,如果你真的得罪了什么人,再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有钱么?你给我的钱我没动,我拿过来给你弟弟治病?”

看出来仇康泰的眼睛不对劲儿,江流倒是好心,不但提醒阿领不能回四九城寨,而且还要把之前阿领留给他的钱还回来。

“不用,我有钱,不过我想找一个九龙这边适合的独栋小洋楼,我弟弟喜欢安静的地方,最好是环境好一些的。”

谢奕潇本来是打算带弟弟先住酒店,之后慢慢找房子,但是遇到江流就不一样了,江流五花八门的人都认识,所以找房子是最简单的。

“……小洋楼?那租金很贵的,你有钱?”

江流目瞪口呆,毕竟他们之前还没钱去打工呢,结果下一秒仇康泰也开始开玩笑,他想起了江流是谁,那个死了老婆整天唱戏的老男人。

“我大哥没钱,但是我有啊,租金不是问题,帮我找一个合适的房子,再配一辆好车,大概五十万以内吧,江流哥有没有法子?”

终于想起对方的名字,仇康泰询问,这下让江流也意外了,还有些惊喜。

于是江流盯着仇康泰笑起来,也不在意仇康泰那带着一只眼罩的眼睛,热情无比的伸出手。

“小兄弟你好啊,我是你大哥的朋友江流,没想到你大哥竟然还跟你说起我了,说起来我跟你大哥也是有缘分,他救了我好几次,还救了我老婆呢,要不是你大哥之前急着走,我孩子出生之后铁定让他认你大哥当干爹!!!”

江流是真高兴,毕竟没想到阿领这么冷漠的人,会将自己介绍给弟弟,那就证明是真兄弟啊!

“干爹就不必了,我大哥照顾我们几个弟弟妹妹就跟养儿子一样,可没空再当别人干爹了,不过江流哥,等你孩子出生,我也给你包一个大红包,恭喜你当爸爸。”

仇康泰想要哄着谁开心的时候,那是谁都无法拒绝的,就连一向是巧舌如簧的江流也被拿捏,马上拍拍胸脯保证道。

“找房子的事情只管交给我,不过你看样子确实是跟你大哥关系不错,认亲的事情我也就那么一说,吃完没?吃完我直接带你们去看房子,刚好我认识一个朋友,就是做中介的,九龙这边的小洋楼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找。”

江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会儿虽然发现仇康泰受伤,可却是发现比起阿领有些粗枝大叶的模样,这个弟弟是娇养了许多,皮肤白白嫩嫩的,留下的一只杏眼水灵灵的很漂亮。

谢奕潇看着两人说话,也不插嘴,任由弟弟跟江流聊天,只要弟弟不再难过就好。

“想要环境幽深一些,最好是没有人打扰的,车子的话新车没有二手车也行,但是要新一些,到时候方便我哥开着带我去医院,麻烦江流哥了。”

仇康泰提出自己的意思,他习惯了不见人,在这里之所以愿意在人来人往的码头吃饭,不过是因为从未将这个世界的人当成人而已。

只有遇到了江流,才有一种,原来他真的一脚踏入了倒流岁月的洪流之中,命运还真是奇特啊。

“没问题!”

江流立马答应,随后得知阿领还有一个大哥大之后,那就更是高兴了,用阿领的大哥大给朋友的中介公司打了电话,约好了在九龙的加多利山见面,那边的别墅十分幽静,都是独栋,很适合阿领的弟弟养伤。

随后江流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车,开着车子送阿领和仇康泰到了加多利山。

加多利山的独栋小洋房非常漂亮,对外出租的是嘉道理道核心区的独栋小洋房,装修普遍都是简约现代风,而且去年刚刚翻修过,一个小独栋占地面积两千五百英尺,自带一个大花园。

跟江流认识的朋友看到江流之后也很热情,倒是没有怀疑过江流的朋友是否租得起这里的房子,直接带着人进入介绍。

“这是家道理道三号独栋小洋房,装修也是去年刚刚翻修的,有两个车道,自带游泳池,还有一个上千英尺的大花园,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花儿,这个小洋楼只有两层,虽然休息的房间不多,但是视野宽广,夜晚的时候十分僻静,白日也只是能看到外头的风景……”

那朋友介绍着,从一楼到二楼,一楼有开放厨房,很适合做菜,二楼房间一共也就三个,但是已经足够。

“就这个吧。”

仇康泰点头,谢奕潇也马上点头,随后按照对方的要求拿了身份证,这身份证还有大哥大都是半岛赌场的俊哥贴心安排的,可以说是真的十分照顾白爷的爱子了。

坐落于郊区偏僻丛林中的小洋楼完全遮盖, 似乎并不想被人发现一般,两辆跑车急速如风一般进入了这个别墅区的车道,等车子发出声响紧迫的停下。

前头的车上下来的是仇嘉和白锦书, 后面那一辆黑色跑车里下来的是西装笔挺的司徒星玄,他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已经是成功人士的模样。

“魏戚呢?”

仇嘉看到司徒星玄之后眉头紧皱, 司徒星玄看到阿妹倒是神色柔软了几分。

“二哥还在路上。”

三天前康泰忽然没了声响,不过康泰一直都是宅男, 不爱出门, 也不爱社交,甚至为自己买的房产也是香江这边比较偏僻的地方,要不是大哥每隔一段时间会过来,他们几个很少一起来康泰的地方。

康泰眼睛坏了之后,脾气也变得很坏, 每次见面都是争吵,甚至之前药物成瘾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挖眼球,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再说什么。

“我们先进去。”

仇嘉有哥哥家的门禁, 白锦书脸色有些不太好,身上的伤恢复的不错,倒是有了几分吊儿郎当的模样,伸出手搂着司徒星玄的肩膀,将自己的重量都压在了星玄身上。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了?听说你公司的防火墙出问题了?”

这也是打电话的时候知道的, 司徒星玄的公司网络相关都是康泰做的, 所以出事情之后公司的人第一时间联系仇康泰,发现联系不上之后告知了自家老板。

“已经解决了。”司徒星玄搂住白锦书的腰,拖着他往前走。

“伤怎么样了?之前我在国外开会,也没有机会去看你, 康泰气得要死,说恨不得再给你两刀。”

他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大人,说话之间带着几分沉静的漠然,他们这几个人里,只有司徒星玄开了大公司当了大老板,手里的钱花不完,所以天天给这些兄弟们掏钱。

“他这人都是嘴上说说你还不知道?他才不会给我两刀呢,倒是你跟康泰,要是真的在现场,估计能直接给我两刀,没想到干爹真的出现了,那个组织……派干爹出来杀人,干爹的任务应该完成了。”

白锦书其实心情不错,他们刚调查出来干爹在暗网上有‘千面’这个代号,想着如何引蛇出洞呢,结果干爹就出来执行任务了,这样的相遇并不美好,但是却让白锦书心情激荡。

这么多年了,再次遇到干爹,白锦书真的没想到,干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竟然是打他。

“干爹打我了。”白锦书龇牙咧嘴,倒是带着几分炫耀。

“如果他知道阿妹这些年跟我们的关系,我觉得他能把我们打死。”

他又补了一句,司徒星玄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阿妹窈窕的身影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压低了声音,一边拖着三哥朝着前面走。

“他为了阿妹打你?”

白锦书也没瞒着,毕竟之前星玄在外面,他知道的不多。

“对啊,他看到我跟阿妹接吻,哎,这老家伙太封建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他还一副我欺负了阿妹的模样,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让阿妹去勾引那有钱的老头子,这会儿觉得我欺负阿妹了?”

他吐槽着,一双桃花眼灼灼动人,却带着无尽的浪荡,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已经改变了他太多。

“……他最没有身份管这件事情。”

司徒星玄冷了脸,他不再说话,倒是白锦书讨了一个没趣,然后开始喋喋不休。

“我之前跟康泰商量,要不要问你要一个亿在暗网下订单,看看传说中的千面会不会出现动手,只是后来从暗网里听说消息,千面只杀人,而且都是各国政要和顶级富豪,所以想下单也要人家愿意接才行。”

他提起这个身份,司徒星玄也不理会,只是继续往前,三人进了正门,大厅里面看着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康泰住在这个别墅的二层主卧,而且他卧室里面有许多电脑,这个别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监控,当三人出现的第一秒,那些监控已经自动焦点了他们,然后将他们记录下来。

仇嘉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不安,她快步提着裙子上楼,到了哥哥的门口,却发现那门口留下一道缝隙,似乎是有人开过的模样,疾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门,结果就看到了那空荡荡的卧房。

凌乱的床铺好几天没人了,而地上是散碎的玻璃还有一连串到了门口的血脚印,这一瞬间仇嘉顿时脸色惨白。

她几乎是浑身一软,司徒星玄已经拖着白锦书走过来了,看到阿妹的模样,便一把也搂住了她的腰,接着也看向屋子内,发现了那血脚印的时候顿时也是目光凝住。

白锦书这会儿也不做不舒服的模样了,立刻拍拍拖着自己腰的手,立刻蹲了下来,伸出手摸一下地上的血,这些血凝固了,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

“这些血液最少三天了,看这个脚印大小,是康泰的脚印。”

他扭头看向仇嘉。

“阿妹,康泰给你手机上做的有监控视频存储,现在拿出来看。”

仇康泰喜欢这些监控,让他有安全感,所以整个别墅都是有监控的,不过他不喜欢将自己的狼狈给别人,所以备份在一母同胞的仇嘉手中。

仇嘉也立刻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查看哥哥这个别墅的监控,而司徒星玄看仇嘉站定后,这才走入了房间开始检查情况。

一个人检查,两个人查监控,果然,很快就在监控中看到了不同。

三天之前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别墅里,之后一路上楼到了康泰的房间里,可惜……可惜康泰的房间里不安装监控!!!

所以他们只能看到那个黑影顺利的进入了康泰的房间。

“是干爹。”

白锦书通过这黑影认出谢明晏的身份,仇嘉也已经是脸色惨白,不自觉拽住三哥。

“三哥,干爹不会杀小哥的对么?干爹都没有杀我们……”

她声音颤抖,却是不知道自己这话是安慰三哥还是在欺骗自己。

他们都知道了干爹隐藏身份,那暗网之中悬赏一百亿的超级杀手千面,据说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模样,仇嘉也才明白干爹教她的易容之术来自于哪里。

检查完屋子的司徒星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屋子里没有打斗痕迹,地上的玻璃杯应该是康泰常用的,他眼睛痛砸了杯子,地上的血是他光着脚踩到杯子碎片留下的痕迹,而且看样子他在追人,是干爹么?”

司徒星玄十分冷静,白锦书点头。

“监控里看到一个身影进了康泰的房间就没有出来,我可以确定是干爹。”

仇嘉担心小哥,看向四哥,司徒星玄这才举起一个小娃娃,这小娃娃看着像是年轻人喜欢的那种小娃娃,巴掌大小,结果司徒星玄直接用蛮力撕开,露出了里面一个黑色物体。

“录音器?”

白锦书认出这东西,意外的看向司徒星玄。

“你在偷偷监视康泰?”没想到星玄会这么做。

司徒星玄摇头。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二哥的,康泰当时药物上瘾要死要活,谁能保证他不出任何问题?所以这个东西是二哥藏的。”

这话刚出,就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魏戚便从楼下跑了上来,气喘吁吁的。

“康泰呢?”

他询问着,其他人对视一眼,才说了康泰失踪的事情。

魏戚脸色难看,忍不住抱怨一句,带着几分狠辣。

“我就说他早晚会害死我们的,会把我们都害死。”

他如此说着,就看到司徒星玄低着头不吭声,两只手凑在一起在拨弄那只有男人两个大拇指加起来大小的录音器,这东西超长待机,里面有内存卡,只是司徒星玄手指微颤的拨弄好一会儿,竟然是没有能将这东西打开。

魏戚看不过去,一把夺了过来,然后三下五除二拿出了里面的内存卡,之后直接就在仇康泰的房间插入电脑开始听。

站在那里的司徒星玄低着脑袋,目光垂在他那两只不受控的手上,嘲讽一笑,随后这才将手背到了身后。

白锦书和仇嘉两人也看向魏戚那有些佝偻的背影,明明才不到三十岁,可是魏戚却已经生了白发,黑白相间的发丝带着几分无言的苍老,他整个人像是精气神被吸干了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魏戚不会纠结弟弟妹妹的目光,只是点击找到了三天前的录音,接着他们就听到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信息。

那个许多年没有见到的干爹,竟然有脸自称爸爸?

还竟然对康泰说没有好好保护好他?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和谎言。

四个人神色各异的站在那里,可是每一个都心思百转,不知道各自在想什么,一直听到康泰本来还在崩溃,结果话锋一转说要用五个亿聘请干爹的时候,几个人脸色难看。

之后那人走了,他们听到了康泰下床追过去的声音,那一声声干爹更是凄厉无比。

录音到此结束,至少在录音里,康泰没有被干爹伤害,甚至两人隐约有些和解?

还有关于大哥,看样子干爹也不一定会伤害到大哥才对啊。

听完这个录音,众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莫名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仇嘉先开口了,她松了一口气,声音像变的轻松,但是说出口的话,却让气氛更为沉闷。

“听这个录音,干爹没有对小哥下手,至于为什么两个人失踪,说不定干爹带走了他,还有之前大哥消失,不就是先见了干爹的面么?说不定他们两个已经见面了,都被干爹带走了。”

“……有星玄在, 他们应该不缺钱。”

谢奕潇想起还在而原地的弟弟妹妹们,他们几个之中大约之后星玄出狱之后一直在赚钱,阿妹给了最开始的投资, 后来星玄的公司越开越大,加上阿妹跟锦书的人脉,可以说完全可以覆盖他们所有人的生活。

不过自打从监狱出来之后大家关系就变得固执了许多, 互相之间除了阿妹和锦书的钱之外,其他人倒是极少有金钱上的来往。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 钱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倒是, 星玄那公司几十亿都有了,我就是可惜啊,早知道我过来,我就花掉,要是他们都不花掉, 岂不是都白白浪费了?”

仇康泰依旧晃悠着摇椅,继续张嘴等大哥投喂,谢奕潇给弟弟投喂蛋仔糕, 却是忽然问道。

“康泰,你当初……为什么把这五个亿藏起来?”

这件事情谢奕潇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当初干爹制定计划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是干爹棋盘上的棋子,谢奕潇更是知道有了五个亿他们就可以不用回孤儿院, 可以跟着干爹去各种地方了。

可最后差佬过来抓他们, 干爹不知所踪,他们被抓之后审问,再到被判刑。

五个亿的绑架犯罪金额太大,大到足够能够让他们每个人都吃枪子, 不过那个时候奥港不允许死刑,他们被判刑之后是无期徒刑。

在审问之中,谢奕潇没有出卖干爹,其他人也是一样。

这五个亿的事情,是谢奕潇出狱之后才知道的。

仇康泰嚼着口中的蛋仔糕,没有回答,谢奕潇又问了一句。

“后来你为什么没有花掉那五个亿?”

其实这个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仇康泰咽下口中的糕点,这才慢悠悠道。

“我自己能赚钱养活我自己,花那些钱干嘛?”

他说道这里,呲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笑曾经的自己,还是其他。

“大哥,当年咱们在孤儿院里,是靠着干爹活下来没错,也靠着干爹养大没错,可是他从来没想过把我们带走,而是选择把我们一直留在孤儿院里,就算是后来参与那个大计划的时候,我们的身份都是假的,你说他对我们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他们许久不曾回忆当年,提起过去都是惨痛苦楚,如今仇康泰拆穿了一切。

“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们知道他在暗网之中有一个名字叫做千面,可是实际上,他真正的脸是什么样子?真正的名字是什么?谁知道啊?他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们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刚好?”

仇康泰提起当年大计划,带着几分自得。

“那笔钱既然要通过我的手,我肯定是要留下我的痕迹,不然万一他自己带着钱跑了怎么办?我们到哪里找他?”

“差佬抓我们的时候,干爹消失不见了,其实那会儿我觉得二哥肯定怀疑过时干爹出卖了我们,把我们卖给了差佬,所以他后来才那么恨。”

这些当年内心的黑暗面,此时终于展现出真实的一面,谢奕潇神色复杂,目光落在弟弟脸上,只有心疼。

“我就不一样了,我当时被警察审问,咬着牙没有供出来干爹,就是因为知道五个亿在我手里,干爹怎么样都要救了我们才行,不然这五个亿他拿不到。”

这就是当年仇康泰为他们几个留下的筹码,只是没想到干爹竟然真的后来一直都没有出现,救他们出来的竟然是阿妹和锦书。

“我们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查看了那五个亿,发现五个亿还在后,才确定干爹可能真的失踪了。”

所以关于当年干爹的失踪,或者是出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谜团,没有人知道结果。

仇康泰听不到大哥的声音,便自嘲一声道。

“五个亿的事情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大哥,当初我们是隐瞒了你,那是因为我们都清楚,如果你知道这件事情能够一定会告诉干爹的,谁知道我们被差佬抓了,干爹也没拿到这五个亿,真是世事无常。”

谢奕潇这会儿才开口,声音平稳,给弟弟继续喂蛋仔糕。

“我不怪你们,我们这样的人,是该多考虑一些。”

继续吃东西的仇康泰嘿嘿一笑,不再多言,谢奕潇也不多问,兄弟二人享受着这样好不容易得来的温馨时光。

一转眼就是好几日过去,从瑞士再次转机一次终于落地的飞机降落在香江机场,阿忠开了车过来接人。

谢明晏带着一大群小家伙刚下飞机,现在是十二月十八日,明天是《赌神》上映的重要日子,出国差不多快一周的谢明晏等人终于归来。

“公司没什么事情吧?”

坐上车之后,谢明晏询问前头的阿忠,阿忠马上笑道。

“白爷放心,没有任何事情,一切顺利,明天《赌神》正式开画,好多影迷都在期待,咱们的巧克力也销售量不错。”

巧克力这条线最终是给了陈美琪这边,给陈美琪分的利益当然是大,所以后续的一些安排谢明晏不怎么用操心。

“行,回家。”

谢明晏点头,这才靠着汽车的后座休息,他身旁是最近粘人到不行的康泰,也已经靠着汽车后座靠在干爹肩膀上休息了。

坐飞机是很累的,这次到瑞士,他们除了滑雪之外,还玩了许多以前没有玩过的东西,回来之前更是买不了不少礼物。

陆江驯夫妻还有陈老师也坐了公司的车离开,明天会在公司见面。

几辆车子平稳的离开了机场,开了许久这才回到了谢明晏在清水湾的家。

去的时候这一行人就一个人一个行李箱,加起来快十个,结果这一回来,行李箱直接暴增到了三十多个,让开车的马仔赶紧停了车之后打开后车厢搬运这些行李箱。

魏戚谢嘉等人也都下了车,等自己的行李箱都被推到了空荡的大厅里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过去打开了行李箱。

谢嘉最为热情,打开了箱子之后马上找到了自己为阿忠哥购买的圣诞礼物,是一条黑色的围巾,拿出来便递给了阿忠哥。

“阿忠哥!马上就要圣诞节了,这是我在瑞士给你买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接到这个礼物阿忠也有些意外,看着包装盒如此精致,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还是第一时间道谢。

“谢谢嘉嘉。”

结果谢嘉马上俏皮的眨眨眼,“不打开看看?”

阿忠这才不好意思的打开了盒子,看到了里面的黑色围巾,虽然不知道牌子,却是摸起来就知道是非常不错的羊绒,香江平时不会那么冷,但是冬季的晚上还是会凉的。

“很漂亮。”他嘴笨,不知道怎么夸赞,结果一旁白锦书已经乐呵呵的拿着一个盒子过来,一边放到阿忠手里,一边打开把里面东西取出来,是一款茶色墨镜。

“哇哦!阿忠哥你戴这个眼镜果然是靓哦!”

他准备的是茶色墨镜,让阿忠被戴上也是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跟这样的墨镜格格不入,不过还是开心的。

这次白爷带着家里人一起出去,留下他守着公司,虽然也有小弟会闲言碎语,说什么白爷出去没有带他,可是只有阿忠知道,白爷将公司的大部分权利交给他是信任他的表现。

“锦书挑的好。”他嘴角上扬,是止不住的开心,没一会儿谢奕潇他们也都奉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让阿忠都快要抱不住了。

谢明晏的准备礼物的箱子也被谢奕潇打开了,将里面的许多礼物都放在桌上,谢明晏看到了其中一个盒子,也拿起来丢给了阿忠。

“这些天多亏阿忠你在公司看着,给你的圣诞节礼物。”

没想到白爷出去还惦记着自己,阿忠自然是心情激荡,马上道谢,如今他依旧是跟白家的人住在一起,比起之前因为房屋太少住在佣人间,如今是在二楼的客房住,其实也算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众人送了阿忠礼物之后,这才纷纷回到房间里休息,是真的累,出国一趟是玩的开心,只是来回倒了两次飞机之后,众人回到房间洗漱完就休息了。

谢明晏也终于躺下,回到香江算是让他少有的几分舒坦,本以为这会儿能够睡着了,可是一闭上眼睛,便是康泰那委屈的控诉,以及那陷落黑洞一般的眼眶。

最终谢明晏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之后下了楼,确定这些小崽子们都睡着之后,便在一楼给陆江驯打电话。

刚回到家躺下抱着老婆休息的陆江驯接到电话,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某人,扰人清梦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你不累啊?”

谢明晏是不累,他已经差不多失眠一周了,内心有一种无法压抑的火需要发泄,不然他根本就睡不着。

“想找个地方玩玩,要不要一起?”

正准备睡觉的陆江驯一听到这话就不瞌睡了,顿时从床上坐起来。

“哦?你这人装这么久兔子,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我知道有地方能玩,四九城寨地下有一个地下拳场,来不来?”

他兴奋无比,但凡是如同他们这样见过血的人,是很难长期在一种和平状态下生活的,他们往往会通过一些其他的发泄方式来让身体和精神达到均衡。

“嗯,你去等我。”谢明晏挂断了电话,身后传来了有人下楼的脚步,不是别人,正是阿忠。

“白爷,我听到有动静,您是有什么安排么?”

阿忠这会儿也才刚躺下没多久,不过很快听到声响就起来了,这会儿看到白爷也是很意外。

“跑到哪里?”谢明晏反问, 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眼前陆江驯,陆江驯这样手段的人,如今也是惶惶不已, 足以见得那所谓的组织十分可怕。

“如果继续遇到组织的人,然后继续跑么?”

他嘲讽着,虽然记忆中没有组织这个存在, 但是也感受到陆江驯的害怕,于是提醒道。

“你现在换了一张面皮, 没有人知道你是教官, 只要你不大肆宣传自己,旧事已经过去十年之久,谁会来找麻烦?”

他想到泰国发生的事情,补了一句。

“泰国见到你的蛇女我已经傻了,今日又来一条蛇, 杀了便罢。”

听谢明晏这么说,陆江驯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想着自己临到中年了, 竟然也变成了畏畏缩缩的样子,果真是好日子过的时间长了,把杀性给过没了。

“是啊,我身边有你,你精通千变万化之能, 岂会让人随便抓住?我真是自己吓自己了。”

他感慨着, 擦一擦那不存在的冷汗,似乎是在安慰自己,倒是写明排烟试探道。

“你为什么这么怕?”

结果听到这话,陆江驯哭笑不得, 最终只能哀叹的摇头。

“哎呦!这事情你是不知道,组织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去难,我跟你又不一样,你是因为能力强悍被组织高价招揽的,说白了,你就算是逃了,要是没什么重大事情,组织也不会找你,但是我不一样,我从小就在组织里长大,离开组织相当于背叛组织,被抓回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陆江驯寥寥数语倒是暴露了一些消息,谢明晏不欲在他面前曝光自己失忆的事情,最近梦境越来越多,谢明晏认为这是自己恢复记忆的前奏,所以没有继续追问,反倒是陆江驯道。

“你们这种出去执行任务的,除了平时执行任务之外,还有一个风筝跟着,每次执行完任务,风筝和当时用的武器都会被收缴,你以为是什么?”

似乎想到了当年的事情有些不虞,陆江驯声音压的极低,仿佛外头有什么人偷听一样。

风筝……那是什么?

“不过你不一样,别人有风筝牵着,蜜蜂盯着,你是千面,就算是蜜蜂都找不到你,估计你当时在组织那五年时间,根本就没有在组织里留下你的风筝,还有铃铛,那玩意才是要命的。”

陆江驯许久不提当年事情,这会儿忽然看到一个紫蛇女,倒是变得喋喋不休起来,谢明晏想起自己在武器库看到的那颗破旧的铃铛。

于是开口道。

“我有铃铛,一个很破旧的铃铛。”

谢明晏提起这个铃铛,对这个铃铛还是不太懂,倒是陆江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之后半晌才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兄弟你牛逼啊!竟然离开组织还能把自己的铃铛拿走,牛!铃铛据说藏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你怎么拿到的?”

陆江驯询问,谢明晏不语,意思是不告诉,对此陆江驯也没多想,完全不知道谢明晏遗忘了那几年的记忆。

“哎,算了,我知道我问了你也不会说,既然铃铛回到了你手里,那组织找到你也没用,总之像是我们这样的人,一旦背叛了组织逃离被发现,那最后的结果就是牵连身边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陆江驯知道了谢明晏开了一个娱乐公司之后意外的原因,毕竟一般人都想躲着,可是谢明晏将自己送到了聚光灯下面,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谢明晏已经明了陆江驯的意思,不自觉想起那充满空白的剧本,于是道。

“我会找人打听紫蛇女的信息,你不要怕,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我们。”

其实陆江驯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刚刚那惧怕不过是本能而已,现在想起自己跟当初来两模两样了,倒是也不怕了。

“我才不怕,我刚刚就是太意外了,没想到小小的一个香江,竟然还能遇到组织的人,这么多年了,我都以为组织解散了。”

那种存在,真有一直存在的必要?

谢明晏不理会,他不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是杀手组织,还是什么,但是确定这玩意很危险。

两人默契的不再提这件事情,随后下了车,站在路边倒是一人点了一根香烟抽着,没办法去地下拳场,这会儿也只能抽一支烟冷静一下。

阿忠和阿乐远远的站在那边,不敢过来,一直等到这两人抽完烟朝着他们招手,两人这才过来。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下属,自然是不会多问。

“阿乐,回头帮我调查一下紫蛇女的事情。”

谢明晏直接交代阿乐,阿乐点头。

“是,白爷。”

关于紫蛇女,其实最近调查的人不少,毕竟这么一个强悍的女人横空出世,而且成了14k洪汉生的义女,以后说不定要继承14k这边的大堂口,成为新的话事人,哪个帮派不调查一番?

不过阿乐想起一件事情。

“白爷,之前锦书签唱会的时候楼顶掉落塑料挡板,我们的人已经调查的清楚,这件事情确实是意外,就在隔壁大楼那边刚好在装修,运送了一批塑料挡板到楼顶,风太大就把一个挡板吹下楼了,当时楼上没有人,这些挡板也是送去了一段时间了,是装修过之后参与留下的几个挡板没有被收拾。”

这也就是说,白锦书签唱会的事情是意外,没有人捣鬼。

“嗯,辛苦你了。”谢明晏点头,知道这阿乐的心思,倒是也欣赏阿乐这般聪慧的人。

阿乐一看白爷高兴,也顾不上司徒星玄了,马上将人出卖。

“另外星玄之前交代我调查了一个人,这个人确实有古怪,刚来城寨就杀了人,是个狠角色,他参加了锦书的签唱会,在签唱会上帮着锦书挡了塑料板。”

谢明晏本来正无聊,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有些意外。

“你是说之前在签唱会上给锦书挡塑料板的人,住在四九城寨,而且在四九城城寨杀过人?”

这样一个刀尖舔血的人,救了锦书?

谢明晏眉头紧皱,阿乐继续道。

“对,这个人大约三十岁左右,平时戴着一个鸭舌帽,黑色口罩,头发过耳,名叫阿领,来到了四九城寨之后跟城寨里面的一个叫江流的有几分接触,我跟阿俊亲眼目睹他杀过人。”

所以杀人的事情不是胡编乱造,亲眼见到,那倒是十分意外。

“有人在四九城寨杀人你们不管?”

虽然四九城寨是三不管的地带,但是也没有这么肆意的,可以随便在这里杀人啊。

“他杀的那几个都是偷偷在城寨贩毒的马仔,我跟阿俊盯上他们好久了,本来是想看看这几个人背后的势力是谁,后来紫蛇女调查清楚了,这几个马仔我们都没动手就被那阿领杀了,说起来,阿领看着冷心冷情的,竟然还追星。”

阿乐说道这里,想起当时询问那做饭的父女。

“那几个马仔是嘴上对谢嘉出口不逊,然后被阿领一刀毙命的,用的是蝴蝶刀,手段娴熟,一击致命。而且四九城寨里的一对父女跟我说他买了一个随身听,听白锦书的磁带,我想他能够跟锦书遇上,说不定也只是意外。”

毕竟谁都有追星的权利,哪怕是一个杀神。

谢明晏听着阿乐的话,只觉得这事情发展有些微妙。

“不过他在受伤之后没多久,也就是十二月十四号凌晨就坐黑船离开了香江,去奥港了,我已经安排奥港那边的兄弟帮忙监视,只是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阿乐继续汇报,谢明晏对这个阿领有了几分兴趣。

“他之前在四九城寨住,那你知道他住在哪里么?带我过去。”

反正回去也睡不着,倒是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是,白爷。”

阿乐点头,然后一行人朝着四九城寨内走了进去,陆江驯也跟在后头,叽叽喳喳的不停。

“我说白爷,你怎么忽然对这么一个人感兴趣了?”

陆江驯好奇啊,学着阿乐的模样叫白爷,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

“那你走吧。”

谢明晏头都没有回,直接让陆江驯走,陆江驯才不听。

“我才不走!跟着你才让我有安全感,我倒是觉得这世间机缘千变万化,你说除了你的那些小崽子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跟你有关系?”

他意有所指,谢明晏没懂,只是走在路上想起了许多事情。

在奥港的码头被窥伺的感觉,在半岛赌场隔壁酒店里那种被人注视的目光,以及鸭舌帽。

谢明晏快速搜寻记忆中关于鸭舌帽的画面,只是无论是奥港还是香江,时尚的年轻人太多,黑色的鸭舌帽又是比较经典的款,倒是让谢明晏看到许多。

只是……

那一瞬间,谢明晏焦点到了记忆中带着鸭舌帽的人,他还戴着同样的口罩。

原来如此。

谢明晏这才明白当时跟踪自己的人,可能就是这个阿领。

只是这个阿领是谁派来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给锦书施恩又是为什么?

他心中百般猜测,却不说出口,光是仇康泰的梦境就让谢明晏知道剧本呈现的内容可能有误差,所以现在他都快要不相信自己的记忆了。

一行人终于到了本来阿领住过的小房子,这边还没有租出去,准确的来说是阿领租的时间没有到,江流偶尔会过来住。

房门被一脚踢开,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陈旧又狭小的房间,这房间里只有两张床,一个柜子,多余的再没有了。

谢明晏走了进去,他知道过来不会找到什么,但是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在角落的垃圾桶。

“这里来过外人么?”谢明晏询问,如今距离那个阿领离开也不过几天的时间。

这场梦境注定无人知晓, 可香江今日却热闹的很,一个月之前一直在电视机以及街头巷尾都在宣传的《赌神》今日正式上映,倒是引起了不少影迷们的热情。

但凡是今日能够播放《赌神》的影院更是人满为患, 有人上来就要询问。

“有没有周晋发的《赌神》?”

那售票员立马点头高声道。

“有《赌神》!大家不要着急,排队排队!”

十二月十九号,再过六天就是圣诞节, 由《赌神》这个电影开启的圣诞节档期影片大战正式开始!

影迷们这才不继续拥挤,慢慢的开始排队, 大部分都是冲着《赌神》过来的, 两个不太认识的影迷凑在一起聊天。

“大哥你也喜欢周晋发啊?我看广告说还有一个《大丈夫日记》也在播,你看了没?”

这两人都是周晋发的忠实影迷,香江这个时候最出名的男明星,含金量最高的男明星就是周晋发,几乎是有周晋发的电影, 票房都不会低于一千万。

“那个我看了,不过我对《赌神》更感兴趣啊,我还没去过赌场呢!”

这影迷也没遮掩自己的想法, 倒是一旁的一个年轻仔听到这话也是一样的想法。

“我看宣传报纸上说,《赌神》的拍摄可是去奥港最大的赌场拍摄的,以前那里都是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拍摄的,看看也算是长长见识了。”

这个时候人们对于赌场不是很了解,作为一个新型题材, 倒是有不少人冲着从来没有接触过赌场来看这个电影, 当然,周晋发和刘德明的合作也是许多人走进电影院的原因。

很快就有人买过了电影,进入了电影院内,有些紧张的去看这个《赌神》, 随着影院内完全黑下来,眼前的大屏幕开始播放之后,所有影迷立刻便被这电影吸引,无论是帅气的周晋发,还是痴傻的周晋发,都一下子吸引了影迷们的心神,看的极其认真。

只要是播放《赌神》的电影院几乎是场场爆满,一大清早到中午影院里面都是热热闹闹的人头涌动,而影院外面,正在兜售《赌神》海报的马仔们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一家安静的法餐餐厅里,临近窗户的位置十分的安静,只能听到那厅内优雅的小提琴声似有若无的传来,谢嘉开心的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推向眼前人面前。

“这是我在瑞士专门给你买的圣诞礼物,陈姐姐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陈美琪看到礼物,着实很开心,因为刚见面的时候,谢嘉就送她了一条围巾了,这会儿又拿出专门准备的圣诞礼物,让陈美琪心情更好了一些。

她看着谢嘉那期待的目光,这才将眼前黑色的礼物盒拿过来,打开了上面红色的蝴蝶结之后,将黑色盒子打开,里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皮手套以及一把瑞士军刀。

这是如今最为流行的swisschamp,是瑞士军刀的一种刀型,红色的刀柄十分漂亮,确实很符合她的审美。

“这个礼物我确实喜欢。”陈美琪没有拿起刀,结果谢嘉忍不住了。

“你快拿起来看!”

陈美琪有些意外,便拿了那红色刀柄在手里,这会儿才发现上面竟然留下了三个字母cml,是她的名字,不仅如此,还有一旁的黑色手套,也是有她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定做的。

谢嘉这下满意了,一脸得意道。

“这是我之前就让干爹帮我联系了瑞士那边的工厂专门定制的,还有这双手套,是用最好的小羊皮手工制作的,非常适合用刀和用枪,我想着你虽然现在调到了海关那边,但是万一遇到危险也需要用刀用枪,这刀我希望能保护你。”

此次瑞士之行,谢嘉是开心的,除了给关系不错的人买了礼物之外,是专门给陈美琪定制了瑞士军刀和手套,是十分用心了。

“谢谢你,嘉嘉,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

陈美琪这会儿拿起了盒子里手套,细心的戴上,发现手套贴合手心简直是十分的妥帖,这才有几分意外。

她看向谢嘉,谢嘉便扬扬眉道。

“我早就量过你的手了,每个尺寸我都记在心里,等你这个手套用坏了,你就跟我讲,我再帮你定制,可惜我不会做,不过我哥哥,就是星玄你记得吧?他手很巧的,反正你有需要随时跟我讲就好啦~”

她很喜欢陈美琪,所以这次回来之后刚在家里休息好,便约着对方出来一起吃饭看电影,顺便送来礼物。

“好,如果有需要,我一定跟你讲。”陈美琪心里十分柔软,摸着手上贴合十分完美的手套,就知道嘉嘉将她放在心里的。

“这个手套打枪也很方便的,总之我可是精心挑选过的,陈姐姐你一定要戴哦~”

谢嘉朝着陈美琪撒娇,这会儿拿着叉子和刀子给自己切牛排,一举一动已经是优雅的小姑娘了。

“好,回头我教你打枪,之前跟你爸爸和你哥哥们一起玩过,他们都很喜欢,你一定也喜欢。”

这会陈美琪这才取下了手套放在了一旁,认真仔细的合上了黑色的盒子,还把红色的蝴蝶结重新打上,足以证明她的重视。

“好啊!干爹说陈姐姐你打枪最厉害了,我要是能够学习到一两分保护自己就不错了。”

谢嘉提到打枪也是开心,知道干爹对自己和哥哥们的安危比较担心,这会儿也是对打枪十分的期待。

一看谢嘉开心,陈美琪也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了过来,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我之前问过陈老师你的生日,本想着今年给你好好过一个生日,却没想到你跟你干爹他们去了瑞士,如今生日虽然过了,但是礼物还是要有的,除了这个生日礼物,你可以在我这里留下一个愿望,想让我帮你做什么都可以。”

没错,陈美琪知道谢嘉的生日,本来以为白爷那样的人,一定会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到时候去参加谢嘉的生日宴,却没想到这一家子飞到了瑞士去,倒是没有理由送礼物了。

“哇!陈姐姐你知道我生日啊?我之前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过~”收到生日礼物当盎然是开心的,谢嘉马上去拆眼前的盒子,然后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把枪!

摸一下是冰凉的触感,虽然会有一种恐怖感,但是却让谢嘉很兴奋。

“哇!这是真的么?”

她好喜欢好喜欢这个礼物啊!!!

“当然是真的,喜欢么?”陈美琪也跟着谢嘉笑起来,她最近跟着谢明晏赚了不少钱,但是也没这么高兴过,这会儿看到谢嘉笑,她也忍不住笑起来。

“当然啦!这个礼物我超级超级喜欢的!陈姐姐你也知道啦,我干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我平时没办法保护自己,你看我现在出来吃个饭都要人跟着,阿忠哥昨天还跟我干爹一起半夜出去兜风呢,现在还要保护我呢~”

谢嘉喜不自胜,脸上都是笑容,哪怕是提起谢明晏也是乐开了花,扬扬下巴说起阿忠,阿忠就坐在隔壁桌子上,此时面前也是饭菜,正陪着一起吃饭。

“你干爹让人跟着你是为你好,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跟以前不一样了,更是需要注意安全。”陈美琪理解谢明晏的行为,这会儿也顺着谢嘉说话。

谢嘉吐吐舌头,这会儿开心了之后把礼物盒子盖上,便开心的说起了最近出去滑雪的事情,陈美琪就坐在她对面,一边听她说的津津有味,一边给她处理一些吃的。

阿忠也是一边吃饭,一边警惕的看一眼谢嘉,实际上觉得这餐厅所谓的法餐,还不如奕潇做的好吃。

吃完饭之后,谢嘉挽着陈美琪的手臂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阿忠和几个马仔跟在后面,已经提前买了票之后,两人进了电影院。

本来按照陈美琪的意思,她现在新买了一套房子,里面有私人影院,不过谢嘉就想来感受一下电影刚上映的氛围,便来到了人员众多的影院。

她们这边刚落座没有多久,便是有两个人要从两人旁边度过,这两人穿过了阿忠他们,又穿过了谢嘉和陈美琪,随后坐在了隔着她们有四个位置的地方。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谢奕潇和仇康泰。

说起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江流这个人才在,仇康泰轻而易举的打听到了如今干爹在香江的种种作为,无论是大战三百马仔,还是为了魏戚出头,甚至就连魏戚当了四九城总警司的事情都知道了。

因此干爹的公司永明影视娱乐最新的电影《赌神》,仇康泰就强烈要求要跟大哥一起来看电影。

谢奕潇这几天天天盯着弟弟的眼睛,忙着上眼药,忙着盯着义眼的情况,好不容易听弟弟要出来,哪里能拒绝?

两人也不怕有人认出自己,反正随意的戴了口罩和帽子,十二月的冬日还是有少许凉意的,所以两人混在人群里几乎是没什么人认出,更何况仇康泰还带着一个眼罩。

只是两人也没想到,只是来看个电影,竟然遇到了阿妹!!!

或许谢嘉没有认出他们,可谢奕潇和仇康泰只是在后面排队检票进入电影院内部的时候,通过一个背影就认出了谢嘉,所以等进来之后发现跟谢嘉一排时,昏黄的影院灯光让他们很容易认出了谢嘉。

从阿妹身边路过,仇康泰只觉得心跳快要跳出来了,谢奕潇也紧张,拽着弟弟的手,生怕弟弟直接有什么动作。

结果仇康泰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越过了谢嘉之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看向大屏幕的目光已经呆滞。

很快影院里面陷入了一片漆黑,《赌神》在这个时候正式开始,影院里面细细碎碎的声音终于消失,众人的目光都焦点在大屏幕上,仇康泰这才小心翼翼的扭头看一眼阿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谢奕潇安抚了弟弟, 看弟弟的想法被转移,顿时松了一口气,仇康泰果然没有那么难过了, 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关于干爹和曹姐的事情。

服务员过来送上了点心和奶茶,谢奕潇推过去。

“先吃一口东西吧,等会儿我回去跟你讲。”

仇康泰这下也不哭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想知道关于曹姐和干爹可能存在的关系,这会儿忽然觉得大哥所作所为是对的, 他们不应该先出现在干爹面前, 他们要偷偷调查,如果有机会回到他们那边,说不定通过这些可以找到干爹!

他还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世界的谢明晏,所以其实对这里幸福的一家人是有些排斥的,特别是越是听别人口中那个白无常对自己的孩子越是好, 他就越是难受,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干爹。

只要想着这事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人,好像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嗯, 我知道了大哥。”

他乖乖开始吃饭,谢奕潇这才放下心来,陪着康泰一起吃了一顿下午茶,吃完之后,两人这才找到了之前停放的车, 接着直接开车回到了小洋楼里。

小洋楼里面只有他们两个, 一进门之后康泰就催促起来。

“大哥,你快跟我说一下,这个世界你遇到曹姐了?你见过曹姐?”

说起来其实仇康泰听曹姐名字好多次,但是实际上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也就是在1991年的时候, 他们犯下大案被抓,那个时候除了留在外面的锦书和嘉嘉之外,其他几个人咬牙都没有供出干爹,最后的结果就是无期徒刑。

年终的时候他们被转移到了监狱,只是分到了不同的监区,那个时候几个人也才刚成年,所以才遭遇了一些惨痛的代价。

而锦书和嘉嘉两个人在外面一边寻找干爹,一边想法子救哥哥们,也就是在一次阿妹遇险的时候遇到了曹姐。

那是1993年的事情了,当时嘉嘉已经是香江有名的大明星,不过香江这种地方本来就不太平,虽说当明星也来钱快,可被帮派盯上的明星也有不少,嘉嘉是那次被帮派的人盯上,直接绑架到了一个大佬的宴会。

在那个宴会上,嘉嘉认识了曹姐,本来曹姐似乎没关注到嘉嘉,是锦书戴了面具去救人,结果被曹姐的人抓住,曹姐这才救了嘉嘉。

曹姐名唤曹美玲,她是14k大佬曹榕的女儿,救了阿妹之后,对阿妹极好,说是欣赏阿妹的性子,在江湖上放言阿妹就是她的女儿,也算是将阿妹护住,后来还将她的独门绝技传给了阿妹。

那是她独家绝活,名唤银线缠,实际上当时的江湖上有人称呼曹姐为毒蜘蛛,那一手功夫直接用银线勒紧敌人的脖子,不出三秒就能要敌人性命,狠辣至极。

同一年年末,谢奕潇,魏戚,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四个人被救了出来,不是特赦,而是通过其他的法子将人救了出来,这种能耐,除了阿妹和锦书的帮忙之外,这位曹姐也有相关。

只是后来出狱之后,曹姐不愿意见他们,只愿意跟阿妹见面,哪怕是星玄的国际贸易公司,最开始的生意也都是样仗着曹姐的人保驾护航起来的。

所以其实无论是谢奕潇还是仇康泰,他们没有真正见过曹姐的模样。

“我之前住在四九城寨,香江这边经常有帮派争斗,14k的堂口跟另外一个帮派发生了摩擦,曹姐当时就在现场,直接用银丝缠差点儿杀了一个人,所以我一眼认出了曹姐。”

说起这个,谢奕潇神情复杂,因为这个世界跟他记忆中的世界有所不同。

“按理来说,曹姐应该是14k大佬曹榕的亲女儿,但是在这个世界,她是黑蛇帮的帮主,如今有了一个江湖的名头叫做紫蛇女,更是拜入了14k大佬洪汉生的名下成为了义女,据说分外受宠。”

这些都是通过经常跟江湖人打交道的江流知道的,而这一切的不同,又让谢奕潇觉得世界不同,结果不同很正常,又觉得不对劲儿。

太不对劲儿了。

“曹姐本来就是道上的江湖儿女,现在出现也正常,也不是很确定她一定跟干爹有关系啊?”

仇康泰纳闷的询问,随后忍不住拍一下大腿。

“可惜现在这年头好多境外匿名网站根本就没有建成!我的手段都没有任何的发挥余地,不然我们就可以通过境外的那些黑客聚集地,以及全球灰产信息中心调查一下曹姐的背景,你说我们以前怎么没怀疑过曹姐跟干爹有关系呢?”

以前没有觉得有问题,以为是阿妹遇到贵人,结果现在想来,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贵人?不过都是精心算计罢了。

就曹姐那一手杀人技法,说不定在境外的暗网上也有姓名呢……

他们没有怀疑过,是因为这些年曹姐对阿妹保护颇深,而且还扶持了星玄的公司,对他们只有百般照顾,再加上离开监狱之后,他们六个其实已经分崩离析,根本就不会凑到一起,哪里能知道这些?

谢奕潇也是眉头紧锁,这才说道。

“我在四九城寨看到曹姐跟魏戚关系不错,魏戚现在是四九城警署的总警司,这样两个人,表面上看有接触很正常,可是实际上魏戚这个总警司可能是干爹弄来的,那么跟14k,或者说跟曹姐有关系的人其实是干爹。”

这是谢奕潇最近才想通的,他脑子没有弟弟魏戚转得快,所以只能够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来猜测两个世界的不同,又不能直接上去问,因此才会束手束脚。

况且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实在是担心那边的弟弟妹妹们,才想要迫不及待的回去,哪怕是回去之后再慢慢调查也行。

“……如果曹姐真的跟干爹有关系,那就是说其实我们一直都在干爹的视线内,他一直知道我们怎么样了,只是不愿意出来看我们一眼。”

仇康泰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别人,这个结果应该是让他开心的,可此时却又令他如此难过。

他想到自己药物上瘾那几年,几乎是狼狈的被绑在家里,那个时候干爹也在暗中看着么?就那么看着他痛苦么?

“康泰!!!”谢奕潇立刻明白弟弟的意思,一把抓住仇康泰的肩膀,对上弟弟的眼眸。

“干爹不一定知道我们的事情,曹姐或许认识干爹,看在干爹的面子上照顾我们,但是干爹不能出现,或许真的是有事情,或者说遇到了危险,你之前告诉我,你来之前遇到过干爹两次,其中一次死了一个大人物对么?是干爹做的?”

他提起那次宴会上死去的人,谢奕潇那会儿都不在那里,所以知道的不清楚。

“我不知道,大哥,我真的不知道,监控上没有显示干爹杀人,但是我知道肯定跟干爹有关系,锦书甚至为了掩护干爹自己给自己了一刀,他是杀手,他出现就是为了杀人,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杀的。”

仇康泰摇头,是真的不能确定这一切,如果能确定,警方早就抓人了,就连仇康泰撤掉的那些关于干爹的视频监控,上面也没有干爹杀人的画面。

“所以干爹或许真的有迫不得已丢下我们的原因,康泰,等我们找到干爹,这一次我们问他,要一个答案。”

谢奕潇不想继续当一个傻子了,他尽可能的愿意欺骗自己,哪怕是死在干爹手里,但是他无法看到弟弟痛苦,为了弟弟,他也要要一个结果,无论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嗯,那我们先在这里调查好曹姐是不是真的跟干爹有联系,然后大哥我陪你回去,如果曹姐真的跟干爹有关系,我们回去之后就可以通过曹姐联系上干爹了,到时候亲口问干爹当年的事情。”

他等这个答案等了十年,他们都需要一个结果。

仇康泰冷静了下来,倒是谢奕潇这个当大哥的,终于轻轻摸一摸弟弟的脸颊,没忍住道。

“你不找这个世界的干爹了?”

谁一开始非要去找的?谁一开始要留在这个世界的?

仇康泰撇撇嘴道。

“这个世界的干爹好的太假了,我做梦都不敢想干爹对我这么好,他啊,每次我训练偷懒都要打我,只要一点儿不顺着他他也要打我,你听听外面说的那白无常,像是会打儿子的人么?”

他愤愤不平,多年之后又想起了被干爹打脸的时候,才不承认是自己气的干爹打人。

“那干爹之前打你,你还想找他?”

谢奕潇明白弟弟的意思,却是问的这句话像是问弟弟,又像是问自己。

“谁家老爹丢了不找啊?他打我是一回事,他不见了我找他是一回事,大哥,他没有拿走那五个亿,说不定这些年日子过的还不如我们呢。”

仇康泰又支棱起来,让谢奕潇无奈,康泰总是这样,愤怒来得快,怨恨来得快,就连原谅也来得这么快,完全的为所欲为,从来不会负担什么。

他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想恨就恨,想爱就爱,一如当年。

兄弟二人好不容易商定好如何在这个世界寻找干爹跟曹姐相关的真相,结果有一个人就急匆匆过来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流。

“不好了不好不好了!!!”

江流简直是慌里慌张,一路到了院子里,谢奕潇远远听到他的声音,便开了门,江流直冲而入。

“阿领,你们兄弟二人最好最近都不要出门了听到没?”

他一上来就如此交代,倒是让谢奕潇和仇康泰有些好奇,对上兄弟两个这眼神,江流是真的无奈了。

“干爹!《赌神》首日开画票房五百万了!果然如同干爹所料啊~!”

仇康泰一只手拿着报纸, 一只手举起大拇指,对自家干爹那叫一个崇拜,以前从来没想过赚钱可以跟玩一样!

之前家里公司安排了阿妹和周晋发两人拍摄了【lady luck】的广告, 就已经引起了【lady luck】这一高端巧克力品牌的销售,在电影没有上映之前,【lady luck】就已经销量突破了三百万, 虽然听起来少,但是这种高级巧克力价格昂贵, 能有这样的销量已经不错了。

而《赌神》的票房可不仅仅是来自于之前的宣传, 还有干爹的各种策划。

“按照这个票房来计算,最后如果《赌神》也可以延期到五十天左右的话,票房一定可以超过五千万。”魏戚第一时间算清楚了这笔账,最主要的是这五千万票房带来的利益,就不止是五千万了。

之前《古惑仔》的电影谢明晏是来到香江的第一次试水,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赌神》所有周边谢明晏全都开始提前准备,所以在昨天电影上映开始, 街道上关于《赌神》的所有周边恐怕已经开始售卖。

到时候《赌神》这个电影起到的只是一个广告宣传作用,真正为永明盈利的是哪些数不清的各种周边。

“嗯,院线那边能赚到钱,肯定还会继续扩大上映,票房不过是时间问题。”谢明晏点头, 倒是不认为谁会跟钱过不去, 随后看向谢奕潇。

“奕潇,你负责联系之前我交代过的那些老板,让他们也统计一下关于《赌神》周边的销售情况,每周都要给我一个明明白白的账目。”

这次《赌神》的周边太广泛, 谢明晏个人带着陈美琪这个海关副部长吃下了【lady luck】巧克力的利润,剩下的也都是按照以前的分成模式提前联系了各大厂商,还有14k那边的一些工厂,因此之后的一段时间会比较忙碌。

“是,干爹,我会每个都通知到的。”

谢奕潇点头,他现在已经摸清楚了干爹的意思,配合的十分完美。

“魏戚,孤儿院那边你也安排里面年纪大的孤儿去售卖《赌神》的海报,还可以让他们赚点钱。”

这个年头路边卖报的都有五六岁的孩子,所以可没有什么童工不童工的,能够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买东西这种好工作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有魏戚的安排,孤儿院那些孩子们在街道上卖海报才不会被欺负,也能赚一笔。

资助这些孩子是一回事,让这些孩子自己赚钱体会社会不易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嗯,干爹放心,我早就有安排了,也幸亏是干爹提供了这么多工作,九龙那边不仅仅是服装厂现在已经开始进一步扩大,还有印刷厂也已经扩大了,现在四九城寨那边的人已经陆陆续续都在我这边打工,干爹放心。”

魏戚知道干爹安排自己到四九城那边干嘛,就是为了控制整个九龙城寨,无论是九龙城寨的马仔还是九龙城寨里面的普通人,都要听他的,为他所用。

谢明晏放心的点头,谢嘉这个时候也开口了。

“干爹,刚刚陈老师跟我打电话说,刘嘉盈和梁泽伟今天打算到我们公司一趟,好像是已经确定要签约了,他们跟tvb合同已经结束了,看来《赌神》确实可以带来好运,恭喜干爹公司又添加两员大将了~”

刘嘉盈和梁泽伟两人可都是要名气有名气,要演技有演技的明星,要是能够签约到永明,一定能够给干爹赚大钱!

“好,那嘉嘉你今天到公司也好好招待他们,另外我也开始给你准备下一个电影的拍摄,等到了公司我再跟你讲,不过你如果累,还想在家里休息,就休息一段时间也行,反正快过年了,不着急拍戏。”

对自家女儿,谢明晏自然是不会那么催促,毕竟《赌神》一个电影按照谢明晏的计算,最少也要给他带来两个亿的利润,倒是谢嘉拍不拍电影都行,哪怕是在家里休息也行。

“我要跟着干爹到公司啦!如果有我能够帮忙的也可以啊!我去帮四哥和小哥!”

谢嘉马上表示自己也要去公司,毕竟公司是他们一家人的,干爹对他们这么好,一定要让干爹赚更多钱!!

“嗯,行。”谢明晏点头,不得不说,从外面旅游回来,又终于确定了梦境里的事实之后,谢明晏终于再次燃起了那少有的事业心,打算好好把《赌神》经营一下。

一行人聊完之后便一起去吃了早饭,随后家里两辆车一起前往长源大厦,进入了永明影视娱乐公司。

早上九点半,刘嘉盈和梁泽伟两人已经被陈桂云带着来到了办公室,谢明晏看到两人便笑起来,俊男美女谁不喜欢?而且这会儿的香江说一句美女如云帅哥如林都正常。

“刘小姐,梁先生,欢迎你们来我们永明,陈总监已经带你们参观过我们艺人部门了吧?关于我们永明给出的合同,不知道二位如何考虑?”

知道这两人过来就是要签约,可是谢明晏面上还是要意思一下的。

“谢老板,永明的合同是极好的,也感谢谢老板愿意给我们这么好的待遇,如果能够加入永明这个大家庭,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在公司为公司奉献更多的作品。”

刘嘉盈笑眯眯的说话,那张端庄大气的脸让人看着就很舒适,谢明晏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电视剧,刚好等《唐伯虎点秋香》拍完之后,也可以拍摄《大内密探零零发》啊!这女主不就在这里?

“当然,刘小姐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我也相信刘小姐在我们永明也可以创造出更多优秀的作品。”

两人握手,这就是同意签约的意思了,梁泽伟也开了口。

“我也很高兴加入永明这个大家庭,也顺便恭喜谢老板,《赌神》昨天开画就可以有五百万的票房,再次让我们刮目相看,谢老板不愧是业内真正的点金手!”

这话说的十分有牌面,夸的谢明晏心里很舒坦,乐呵呵的跟梁泽伟握手。

“我的剧本再好,那也需要优秀的演员啊,我相信二位的加入必定能够让我们永明如虎添翼,创造更多票房奇迹,《古惑仔》和《赌神》只是一个开始,我希望未来二位也能够有有同样高的票房,我也相信二位的演技一定可以!!!”

谢明晏也夸的刘嘉盈和梁泽伟两人有些脸热,毕竟平时去公司跟人家老板都是谈判,哪像是这样随随便便的夸赞着对方,就直接把合同给签约了?

不过永明给的合同确实是十分优惠,不仅仅是艺人经济合同分成,而且还有公司保证的每年给他们开的项目,光是里面男主和女主的戏,就能够保证他们一年最少三部电影以上,电视剧也看他们二人的挑选。

这对于正打算转型从电视剧圈子到电影圈子的两人来说是十分有吸引力的。

刚好这边刚签完合同,谢明晏就直接拿出了自己刚好之前失眠的时候写的剧本《我和春天有个约会》交给了刘嘉盈。

“既然已经签约,那咱们都是一家人,刘小姐,这是我最新写的电影剧本《我和春天有个约会》,里面是四个女主人公的电影,本来是我写出来给我女儿谢嘉拍的,如今有了刘小姐加入,一定让这个电影更加的精彩。”

刘嘉盈也没想到,刚签约就能够有新的戏到手,也是十分惊讶,而且一想到这是这位白爷给女儿谢嘉写的,那肯定是极好的剧本,立刻点头。

“谢老板放心,我马上将这个剧本好好看看。”

谢明晏也没多说,又看向梁泽伟道。

“梁先生,之前因为没有考虑过你也会签约到我们永明,所以暂时我们永明扩张太慢,公司里面也就那么几个导演,《春天》暂时还没有导演进行安排,因此梁先生介不介意进入我们《古惑仔二》的剧组,里面也有重要的角色可以安排。”

《古惑仔二》已经开始准备了,是《赌神》拍摄完毕之后,谢明晏就安排刘导演开始准备,主要是先修改剧本,之后再进行剧组道具准备之类的。

谢明晏明年打算城承包整个电影档期,打算每隔一个半月最好有一个永明的作品上映,除了他自己写的剧本之外,也希望有其他的导演或者是编剧可以投资。

“当然愿意,无论安排什么角色都可以。”梁泽伟当然不会挑剔,要知道《古惑仔》第一部 可是直接票房破亿了啊!第二部再怎么样票房也不会少到哪里去,所以能够去参演是很高兴的。

天知道《古惑仔》那几个演员只是拍了一部戏在业内传言都住上别墅了。

“好,那这段时间你们二人的工作安排先交给陈总监着重安排,之后再给你们分派新的经济人和助理。”

谢明晏看到两个巨星花落自己家,心情那叫一个不错,再说了,就算是记忆里的剧本写完了,那还有许多名著能翻拍呢!什么金庸老爷子啊,什么古龙老爷子的,版权买了之后各种翻版,一定还是有人买账的!!!

这边谢明晏正在处理公司新签约的两个摇钱树,而整个香江已经是开始为《赌神》疯狂了。

有人进了服装店,开口就问。

“老板有风衣么?黑色的风衣?”

没错,这正是看了《赌神》之后立刻想要穿跟发哥一模一样衣服的年轻人,当然,这黑色风衣不仅仅是年轻人可以穿,中年人也完全无压力啊!

“当然有!而且不仅有,还是《赌神》同款风衣!独家定制,绝无欺诈!”

那老板一看有客人上门,这叫一个激动啊,他是提前接到了工厂那边的信息,才铺了货过来,虽然没掏钱,但是也害怕卖不出去啊!

“知道我们开娱乐公司是为了做什么么?”

谢明晏可没想过什么在影坛名留青史啊, 什么在世界创造自己的存在啊,他只想做一件事情——赚钱。

他要收揽香江这个时代星光璀璨的美女帅哥,然后让这些美女帅哥在最风华绝代的时候好好拍电影拍电视剧, 光是他这个老板看着也舒坦啊。

《赌神》他看了,不过这一次不是在电影院,而是跟孩子们晚上在家里的电影放映厅看的, 虽说跟记忆中的《赌神》不太相同,但是发哥还是这么帅, 刘德明也是这么帅, 他就放心了。

“赚钱!!!”仇康泰觉得现在自己已经知道干爹的想法了!一定是因为干爹这么多年养他们太累了,所以现在想赚好多钱退休了!

“对,我们是为了赚钱,这个电影拍出来,我们就要尽最大的方式去宣传它, 去挖掘他的价值,它越是火热,演员名气也越高, 咱们公司赚的越多,这是双赢。”

这也是后世关于商业电影的营销方式以及赚钱方式,除了电影票房之外,其实大爆的电影周边往往比电影票赚得多。

《赌神》是经典大爆电影,因此谢明晏就希望自己可以将这个ip利用到极致, 才不负将它拍摄出来的用意。

司徒星玄也是眼睛亮亮的看着干爹, 自打开始在公司工作之后,他已经越来越崇拜干爹了,越是了解娱乐圈,越是知道干爹赚钱的厉害, 不仅仅是能够拍摄出票房爆炸的电影,而且还带动了许多产业。

“之后公司可能要忙一段时间,你们几个好好看顾,《唐伯虎点秋香》马上也开始进入宣传期了,奕潇,这件事情我交给你跟富亿那边进行沟通合作,另外关于《唐伯虎点秋香》的周边开发也都要同步提前联系上,马上就要过年了,《唐伯虎点秋香》一月二十一号上映,能做好么?”

谢明晏现在是很放心几个小崽子了,他们能够把公司管理的很好。

“能,干爹放心,这个交给我。”

谢奕潇第一次完整的处理一个电影项目,这算是谢明晏第一次正式放手,等之后其他几个孩子也都需要有独立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

“星玄,现在永明娱乐公司这边已经走上了正规安排,关于巧克力的事情我知道一直都是你跟陈部长在洽谈,你这几日成立一个进出口的贸易公司,我们在运送巧克力的时候也可以顺便开发其他的产品,公司注资的话,直接注资五千万,你跟陈部长好好洽谈此事,她会给你安排好。”

谢明晏也是通过巧克力的事情才想起来,这年头最赚钱的除了股市和房市之外,就是进出口贸易了!香江许多东西都需要从外面进口,但是你没有这个通行证也是做不起来,可是现在他们有陈美琪了,所以只要这个贸易公司成立,那么就是净赚钱的。

“是,干爹,我马上去安排。”司徒星玄也顿时明白干爹的意思,知道干爹这是对自己的重视,立刻点头。

仇康泰看到大哥和四哥都有事情做,二哥那边还要管理慈善公司,自己倒是有些‘没用’,眼巴巴的盯着干爹,期待也能够有一个大项目给自己。

“海外片商昨天已经电话联系过,明天过来商讨《赌神》的海外发行,康泰,这件事情能够交给你,能办好么?”

看着这孩子一副期待帮忙的模样,谢明晏笑起来,第一次觉得这几个孩子都长大了,难道是因为过了一个生日,所以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懂事了?

“当然能办好了!干爹!那我要是把这件事情办好,以后是不是也能够跟二哥和四哥那样有独立的公司啊?”

其实那些也都是永明的子公司发展,谢明晏点头。

“当然,如果你办的很好,那干爹也给你开分公司。”

总不至于这几个小崽子都整日待在一个公司里,到时候时间长了难免起摩擦,谢明晏最近也很忙,他之前借出来的两个亿本来是打算投入到房市,可是发生了许多帮派的事情,他就没有那么做,后来便安排到股市,如今也滚成了六个亿。

做资本真好啊,想到自己刚来香江的时候住的是人家的房子,公司都是借的人家的地方开,现在倒是真的有钱了。

这六个亿谢明晏不打算继续放股市,而是打算跟陈美琪的父亲道尔顿先生合作开发房产,到时候有道尔顿先生在银行背书,弄出来十个亿应该不是问题。

1988年的股市好不容易回暖,可是谢明晏却清楚,到了1989年的六月份,香江的股市再一次开始股灾,可以说之前哪怕是赚多少,最后都要赔进去百分之五十左右,不像是做房子,直接都是赚,小赚利也有百分之二十五左右,更何况是大赚?

比起股市,谢明晏1989年打算将钱全都投入房产市场,到时候这几个孩子免不了要操心房产公司,谢明晏打算先跟陈部长商量好再安排。

“我一定能做好的!”仇康泰也开心起来,能够被干爹重视,是他们最开心的事情了。

不仅仅是这几个人忙,其实白锦书和谢嘉也忙了起来,这两个最近在录制《唐伯虎点秋香》的主题曲《求神》,刚好都是自家公司的,不用白不用,所以两人也都在忙。

魏戚更不用说,他手头事情多的要死,比起诺大的一个永明也不差什么,警局那边要随时跟英国人打交道,赌神巧克力几乎是人手一份,接着是四九城寨这边附近的工厂也需要管理,账务需要看,慈善公司那边也要看,忙的一个头两个大。

在这样欢乐的圣诞节氛围之中,一转眼便到了1989年的一月一号,谢明晏恍惚之间才想起如今不是后世了,什么各种跨年夜多的在电视机上数不清。

不过就算是如此,阿星和白锦书两人也是很忙的,各种邀约项目,特别是白锦书之前去瑞士,还缺席了一段时间,所以回来之后也是忙着各种拍摄以及演出,还要去参加各类的电视节目。

谢明晏邀约陈美琪见面,两人聊了一下关于房地产行业的事情,以及借款之类的,陈美琪表示此事包在她身上。

最近她跟着谢明晏赚了不少,所以房地产行业也打算插手一份儿,谢明晏倒是很乐意分一杯羹。

一月二日,永明房地产公司正式成立,对外老板是身份证上已经成年的仇康泰,与此同时蛇仔正式并入永明房地产公司,成为了有职位的经理,等地皮买下来之后,蛇仔就要负责建造的安排,一时之间倒是风生水起。

另外谢明晏正式将阿忠和陆江驯二人也同时分了出去,成立永明安保公司,专门用来负责保护其他公司的人员,全部培训安排以及人员挑选都由阿忠和陆江驯负责,公司总负责人则依旧为仇康泰。

幸亏之前手里钱多,不然这些公司也分不开,不过这些公司表面上说是分开,实际上分公司的位置还是在长源大厦附近,之前谢明晏就安排人租了长源大厦附近的大楼,如今距离长源大厦不过五百米不到的距离。

工作一下子多起来,众人都开始忙碌,倒是《赌神》的票房开始逐渐下落的时候,竟然又爆了一个消息!

购买了【lady luck】巧克力的一个普通师奶!竟然是在巧克力的铁盒上发现了上面印着特等奖三个字!

她拿过去购买巧克力的店家一问,结果这特等奖竟然是一辆三十万的奔驰车!

这下差点儿把这位年纪都五十岁的师奶吓得快晕倒了!

而且店家也高兴啊,说之前说这赌神巧克力有幸运大奖大家还以为是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

于是乎买【lady luck】巧克力直接中奔驰豪车的消息顿时满天飞!

三天的时间,商场在正式将这台幸运中奖车辆交给这位师奶的时候,现场媒体如云,纷纷询问师奶的感受采访!

毕竟这个时候□□都已经很流行了,香江这边普通家庭百分之八十都会购买,也就是十蚊一张,结果现在你发现这个巧克力的中奖几率比彩票厉害?

“请问这位师奶,你中奖的心情如何呢?为什么会选择购买【lady luck】这款巧克力呢?”

这个记者一看就知道是谢明晏公司的托,专门来宣传广告的。

“我是周晋发的影迷,之前看了《赌神》之后,孙女就闹着要吃这个赌神巧克力,我就买了,没想到真的这么幸运,还中了奖!这个巧克力好好吃的!”

师奶这叫一个高兴啊,对着镜头当然是对【lady luck】立马夸赞!毕竟自己可是白得了三十万的车啊!

这个新闻一经发出,这下本来开始慢慢回落的《赌神》票房再一次开始冲击起来,新闻播出第二天直接突破七百万的票房,然后最让人兴奋的,是当天就立刻有人又中奖了!

购买了【lady luck】的巧克力之后,竟然也中了一辆车!就像是周晋发的广告里面一样,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所以什么都可以得到!

香江人本来就相信这些东西,这款巧克力又代表着幸运,那就算是价格不菲,销售量也是直接爆棚,甚至一度开始断货,幸亏谢明晏早就有准备,所以香江这边铺货还算是可以,很快就补上。

为了刺激人们的感官,谢明晏一开始在巧克力的营销上,就有卖出多少巧克力之后会有一个奖项出现的安排,所以这些有奖品的巧克力迅速流入市场,一月份几乎是每天都能够听到有人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更是引得人们正向抢购巧克力,还有《赌神》的票!

毕竟六百六十六的巧克力太贵了!但是《赌神》的票根有些是可以中奖的啊!

很快《赌神》和【lady luck】就引起了全港的抢购热潮,谢明晏再次赚的盆满钵满。

干爹何以这幅容貌出现?难不成还要追忆往昔不成?

仇嘉跟随着男伴的动作旋转, 只是目光已经落在了谢明晏身上,完全不知道她此时的目光有多么的目光有多么的委屈,似是一瞬间眼窝微红, 心脏仿佛裂开一般的苦痛。

她很想让自己忘记这张熟悉的面孔,可是看了十二年的面孔又岂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这一张假面干爹带了十二年,每每都是以父亲的名义出现, 仇嘉又怎么能忘记?

谢明晏也察觉到了仇嘉的目光,恍然之间才确定自己再一次落入梦境, 只是想到之前自己明明喝酒有些微醺, 难不成是喝醉了?

他这般想着,耳边的音乐逐渐才开始变得清晰,换了一首曲子后,竟然是他熟悉的《傻女》。

‘这夜我又再独对夜半无人的空气~穿起你的毛衣~重演某天的好戏~’

女子缠绵的歌声仿佛响彻在耳边,谢明晏没有听女伴询问他身份的话语, 只是一个转身,便靠近了那年轻男子和仇嘉,随着歌曲的下一句便一个旋转, 朝着那年轻男子点头示意。

年轻男子明白是换舞伴的意思,倒是也欣然同意,歌曲吟唱到下一句,两人便默契的一个侧身,松开怀中的女伴, 伴随着那歌声已经换了怀中人。

‘我恨我共你是套现已完场的好戏~只有请你的毛衣从此每□□演你……’

许久未见的父女二人再次贴近, 仇嘉的手落在谢明晏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落在谢明晏的手心里,谢明晏轻轻挽着她的腰,好似第一次跟嘉嘉跳舞时候的模样。

只是那个时候的嘉嘉像是一个翩跹的小蝴蝶, 迫不及待的展示着自己的美,不像是如今怀里的玫瑰,绽放的如此璀璨却扎的人心口疼。

谢明晏随着音乐摇晃着舞步,带着怀中的仇嘉在舞池里摇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一个抬着头就这样盯着眼前的父亲,而谢明晏也是就这样低着头看她,似乎要将她的容颜全都描摹一遍一般。

仇嘉有无数的话想说,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属于干爹的温度,像是一个忽然被人缠上丝线的风筝,任人操纵摇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害怕张嘴便要将委屈倾泻,变成狼狈模样。

她只能够捏着谢明晏的手开始用力,似乎是要将手指嵌入对方骨髓一般,可是谢明晏只是任由她捏着,哪怕落在他肩膀的手指在他的西装上留下了痕迹。

莫名其妙的委屈已经袭来,她就像是那摇曳无主的风筝,此时只能够被干爹拽着走,好似一直都在被干爹拽着走。

从还未成年开始到成年,她的人生除了哥哥们,就只有干爹。

是这个人,让她和哥哥们万劫不复,让她落入泥潭无法脱身。

可是仇嘉此时就这样紧紧的盯着眼前人,却说恨自己连一句恨都说不出口,她害怕自己一出口就是告饶,一出口就是恳求,一出口就是任由对方摆弄。

无论是哥哥们还是她,都是干爹的牵线木偶,没了干爹,一个个都好似空心木偶一般失去了生命,现在呢?干爹回来又是如何?

发现她们又有用了?想再次捡起操控他们的绳索?

这一次又想如何呢?

仇嘉用最卑鄙下流,最阴暗黑暗的想法去揣测眼前人,她甚至恨不得对方就是因此而来,这样至少他们对这个人还有用,是不是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次消失?

谢明晏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细细描摹着乖女的容颜,似乎时光对她来说格外的优待,不知道年长了几岁,除了更加美艳之外,眉目长开了些许,谢嘉依旧是跟记忆中不差什么。

只是那双原本总是泛着笑会撒娇的杏眸,如今却满目倔强委屈,似是有无尽的怨言要倾泻而出,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模样。

上次见面匆匆,加上看到了锦书跟嘉嘉之间的亲吻,谢明晏都没有来得及跟这个女儿多交流,如今在这般悠闲之中,恍然叹一口气,终于开口问一句。

“这些年你还好么?”

《罪恶家族》的剧本太过于笼统,时间只是跳转线,看到的东西太少,谢明晏只记得剧本之中的仇嘉是超级大明星,她永远都是光彩夺目的,光芒四射的大明星在红人馆被众人簇拥欢呼。

可在香江的娱乐圈成名,又岂是一个小女孩儿能够负担的起的?

仇嘉听到干爹许久才问这么一句,心中更是如同丝线一般缠绕的苦痛,哼一声便在舞步的交汇之间贴近了谢明晏。

‘夜来便来伴我坐~默然但仍默许我~将肌肤紧贴你~将身躯交予你……’

随着歌曲从耳边传来的,是仇嘉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

“我过的如何,干爹不是心理最清楚么?当初我成了霍启明的情人,后来霍启明被绑架勒索五个亿,我的哥哥们都被抓走,干爹你说我能如何?我当如何来过?”

她紧紧贴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在对方的耳边倾吐着讽刺的话语,可说完之后脸色已经有些不好。

她明明不想说这些的,可是嘴巴去不受控制的开始控诉这一切,她想问干爹你为何要抛弃我们?当初哥哥们被拆老抓,是不是你?腻味了独吞那五个亿所以才这样么?

她想要如此问,却说不出口,只能慢慢的随着舞步拉开距离,扯一扯嘴角,以讥讽的口吻道。

“现在我真的是大明星了,这些年也赚了好几个亿,比干爹你当初让我当别人的情人赚的还要多多了。”

仇嘉像是一只浑身竖着刺的刺猬,只是指甲快要嵌入谢明晏手上的皮肤里,谢明晏心中感慨万分,只是轻轻捏一捏仇嘉的手,便让她有几分松懈,随后将这只无措的手捏在自己手心里,依旧带着当年极强的控制欲。

他盯着眼前的乖女,只是继续问。

“那你呢?有了钱之后日子过的还好么?”

他似乎在固执的文这个问题,明明两个人对于这件事情都有一个答案。

谢嘉冷笑。

“什么算好?什么算不好?不过是一团烂肉随便过过,倒是干爹这些年不减风姿,没了我跟哥哥们,日子过的舒坦吧?早就将我们忘了吧?”

她继续质问,实际上想问的话又也在了喉咙里,怎么都问不出来,口中的话阴阳怪气,倒是有些像是康泰了。

不愧是跟康泰一样的龙凤双胎,说话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明晏明了这些孩子心中的苦楚,知道仇嘉跟白锦书这些年为了让谢奕潇他们出狱一定是付出良多,哪怕是剧本中没有书写这些,可是他又该如何提起两人伤痛?

一时之间谢明晏默不作声,因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有些确定自己就是《罪恶家族》中丢弃孩子们的父亲,但是又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离开他们,也不明白失踪的时间自己到底去了哪里。

剧本上的寥寥数语,开头写谢嘉演唱会的盛大以及出狱的紧迫,一转眼便是时间线拉回了入狱之前的五个亿劫掠计划,到结束时他这个干爹的失踪,以及谢奕潇等人被抓。

哪怕是知道《罪恶家族》有后续,可谢明晏只看到了这里,他知道后面这些孩子出狱之后会跟作为父亲的他斗智斗勇,只是却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不言语,可仇嘉此时却不高兴了,步步紧逼道。

“这世界上还有干爹回答不出来的问题么?三哥之前为了干爹能顺利逃走,可是给了自己一刀,干爹也不问问三哥的伤好了没?”

仇嘉又换了一个话题,她总是害怕干爹的沉默,就好像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一般。

舞池里两人动作没有停止,谢明晏听到白锦书,这才想起上次自己没来得及问的事情,一个转身的功夫,才开口道。

“你跟锦书在一起了?”

想着锦书喜欢唱歌跳舞,嘉嘉喜欢演戏,这两个人似乎也有话题能聊到一起,是不是因为这样生了情愫?

他这会儿倒像是一个慈父,想起关心女儿的感情状况,结果仇嘉讽刺一笑。

“我跟哥哥们不都是一直在一起么?毕竟我们都有共同的愿望,那就是找到干爹,杀掉干爹,我有些不懂,干爹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啊?”

她的红唇开开合合,谢明晏却是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眉头紧锁,想着自己计划让这几个孩子分开睡,结果现在闹成这样子?

奕潇为什么没有管嘉嘉?还有康泰,他怎么能让其他人欺负嘉嘉?那可是他的亲妹妹。

谢明晏的眼神里一瞬间闪过杀意,恨不得将这几个小崽子们挨个都揍一顿,只是少了那层身份,又不知道这些年仇嘉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能沉默。

又是这样的沉默,谢嘉最害怕的沉默,似乎离别的那一日就是这样,干爹这样的沉默,也不怎么说话。

她忍不住又道。

“干爹这次回来时做任务么?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了,大名鼎鼎的千面,传说中最为可怕,也让人永远抓不住的杀手,大哥跟小哥,是不是已经被干爹你杀了?”

其实知道干爹不会杀大哥他们,可仇嘉还是这么挑衅,她总是希望能看到这个人不那么沉默的模样。

谢明晏被这样的话也搞得一愣,随后诧异询问。

“我怎么会杀奕潇跟康泰?”

他眉头皱起,继续追问。

“他们两个怎么了?”

这话一出,仇嘉更是没想到干爹竟然开始装傻,说道。

“他们两个不再遇到干爹你之后就不见了,难道不是干爹带走了他们么?”

这怎么可能?

这里是梦境,又不是现实。

谢明晏震惊,脑海中百转千回,想着这两人的下落,追问道。

挂掉电话, 谢明晏猜测的结果成真,梦境是真,失踪的奕潇和康泰也已经来到这个世界, 只是这两个躲着自己,倒是嘉嘉,似是没想过躲开这一切。

招呼阿忠过来, 谢明晏交代。

“等会儿你看着奕潇他们,把他们安全送回家里, 我去奥港一趟, 如果他们问起,就说半岛赌场有事情安排。”

阿忠没有怀疑这些,白爷做事情都有自己的安排,立刻点头。

“是,白爷。”

谢明晏又朝着沙发那边走过去, 发现这几个小崽子是真的一个个都喝的醉醺醺的,就连不怎么爱说话的星玄也是脸上泛着红,跟锦书挤在一起互相依偎, 奕潇肩膀上靠着两个脑袋,竟是也睡得着。

默默朝着阿忠点头,谢明晏看到另外那边的沙发上阿星和蛇仔他们还在,便走了过去。

阿星和蛇仔还在推杯换盏,这两人都是成年人了, 酒量好得很, 哪里会喝点儿鸡尾酒就醉了?最近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自然是想多喝几杯。

两人一看谢明晏过来,马上想起身,被谢明晏按住肩膀。

“不用起来, 我是有些事情,我等会儿要去一趟奥港,有急事。”

他一开口,阿星就想到了阿乐和阿俊他们,是不是帮白爷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所以这么着急就要过去?

倒是蛇仔反应最快,马上道。

“白爷,那我给你安排游艇?我这边兄弟们能马上安排。”

谢明晏点头,蛇仔就赶紧起身,拿着大哥大去安排了,阿星看着白爷严肃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蛇仔过来说游艇安排好了,谢明晏这才起身离去,阿星本来也要跟着的,但是被谢明晏拒绝。

“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明天公司还有事情呢。”

谢明晏交代阿星留下,这才带着蛇仔离开,蛇仔最是会办事,虽然喝了点酒,但是丝毫不耽搁,门口也早就安排了马仔开车。

从清水湾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港口,港口更是早就准备好了游艇,等上了游艇,吹着夜晚的海风,整个人也就清醒了许多。

谢明晏站在船头,任由夜色的海风袭来,吹的他发丝有些凌乱,之前慵懒的醉意也早就消失不见,他想到嘉嘉现在出现在孤儿院里,他就算是去了,又能跟对方说什么呢?

心里无端端生了几分退意,他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记忆,但是他不想看到那双杏眸哭泣的模样。

纵然谢明晏心中五味杂陈,船只还是不到半小时就靠岸了,岸边正等着接他的,又是新的车子,蛇仔一下车,就马上介绍。

“白爷,这是半岛赌场俊哥手下的得力干将阿凯。”

谢明晏朝着阿凯点头,随后一行人上车,蛇仔那些人自然是跟在后头,谢明晏坐在阿凯的车里,阿凯一边开车,一边偷偷通过后视镜去观察后面的白爷,知道俊哥就是白爷一手扶持起来的。

车子在夜色中前往孤儿院,已经快要到凌晨了,周围都是一片寂静漆黑,阿凯开着车,想着法子想跟这位白爷搭上关系,最终没忍住道。

“白爷,我上次送奕潇哥回孤儿院走的就是这条路,白爷您放心,这条路晚上的时候都没有什么人。”

果然,一提到谢奕潇,谢明晏抬头看向前方开车的阿凯,奕潇跟自己在香江几乎是从未分开过,所以对方见到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明晏开口,在后座上坐着,双目却已经紧盯在阿凯身上。

“就是上个月十几号吧,十三号还是十四号左右,奕潇哥到半岛赌场有有事情做,刚好碰上了俊哥,俊哥就安排我送奕潇哥回孤儿院这边,我才知道原来奕潇哥以前都住在这里的。”

阿凯不知道说漏嘴了话,他不过是想要讨好这位白爷而已。

那个时候谢明晏还在瑞士,奕潇也在瑞士,怎么可能在奥港?

“哦,我是交代他来奥港办一些事情,看来他不太聪明,还要借阿俊的手办事。”

谢明晏声音不冷不热,听起来似乎有些不高兴,阿凯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忙给自己补道。

“白爷,我们也就是帮奕潇哥找了游艇而已,也没帮多大的忙,就是俊哥给奕潇哥了一笔钱,还说要过完年去香江拜访您呢。”

阿凯也忐忑起来,透过后视镜只觉得这身后的白发中年男人是如此的阴晴不定,让人莫名的就出了一身冷汗。

谢明晏快速的总结阿凯口中的信息,这才确定另外一个世界的谢奕潇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还知道假借自己的名头弄了点儿钱,这倒是让他放心不少,至少不蠢。

他完全不知道,这些钱如果是之前的谢奕潇,是绝对不会要的,无非现在为了受伤的康泰,才要了这笔钱。

车子里安静下来,谢明晏不再开口,阿凯的讨好也正是失败,顿时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一般不敢吭声,一路上只剩下了安静。

谢明晏隔着窗户看向外面,是一整片的漆黑,就如同他的记忆一样,他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仇嘉,他的记忆不完整,又该如何面对对方的质问和问题?

车子在谢明晏的恍惚之中到了孤儿院,停下来那一刻,谢明晏从车里下来,看到了孤儿院里露出的点点昏黄灯光,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阿乐和阿俊两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赶紧下楼迎接白爷,看到白爷还穿着西装,似乎风尘仆仆的样子。

“白爷,嘉嘉在楼上的房间,脚崴了不能动。”

阿乐赶紧汇报情况,谢明晏点头,随后上楼。

当他终于来到了曾经居住过的房间门口,在进门那一刻,迟疑终于被他抛之脑后,推开门,便看到了靠着床头坐在那里的仇嘉,她依旧是宴会上的装扮,脸上的妆容依旧美艳动人。

“你们先去休息吧,我跟嘉嘉谈谈。”

转身交代阿俊和阿乐去休息,随后谢明晏关上房门,这才走向床上的仇嘉,两人都不说话,只是打量着对方。

仇嘉就这样紧盯着眼前身穿西装,白发依旧跟当初记忆中差不多,甚至容貌似乎还年轻几分的干爹,对方看到她没有任何的惊讶和意外,让她勾起唇来。

“干爹,看来你看到我一点儿都不意外。”

她主动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谢明晏这才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伸出手便将遮在她脚上的被子掀开,看到了被揉过药物的右脚,确实是红肿了起来。

“我们刚刚才见过,嘉嘉。”

谢明晏知道仇嘉的聪明,也没有隐瞒,伸出手捏一捏那受伤的地方,这才抬头看向仇嘉。

“我不知道你会来到这里。”

本以为是充满控诉或者是充满了质问的相见,可是在这样空气中充满的药水味道之中,仇嘉跟谢明晏一样的冷静。

“这里是1989年,干爹,我回到了过去对么?”

仇嘉刚刚已经不动声色的通过阿乐和阿俊的口中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她的记忆中这个孤儿院已经被已拆迁,而现在,一切回到了当年。

只是这个世界,干爹提前带着他们离开了奥港去了香江,这一次不是为了那五个亿的计划,而是成立了娱乐公司,这还真是另外一种人生啊。

“算是吧。”谢明晏觉得用自己的话解释这一切,也太复杂了,他竟然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

可仇嘉却有自己的想法,她就这样一双杏眸盯着眼前少许年轻干爹,说出自己的猜测,也好似是她为干爹寻找的理由。

“所以干爹,在我们做下五个亿大案之后你失踪了,是因为来到了这里?”

她在跟阿乐和阿俊的交流中,确定大哥和二哥也来到了这里,而且都是跟干爹碰面之后过来,所以心中有一个诡异的猜测形成,那就是当年干爹的失踪,是不是因为他进入了这个曾经的过去?

干爹不是要抛弃他们,只是回不去了?

她一双杏眸明亮闪烁,哪还有之前哭泣的模样,此时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干爹,想得到一个结果。

谢明晏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仇嘉竟然会这么想,只是那不是真的,他这一秒钟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自欺欺人,欺骗眼前的仇嘉。

可他知道这孩子受了多少苦,又怎么能继续欺骗?

“……不是。”

他否认了这个说法,这一瞬间就足够让仇嘉面目全非,她几乎是本能的一瞬间将床上的枕头砸向了谢明晏,那双刚刚还充满期待的杏眸此时中满是恨意,她甚至挣扎着一下子朝着谢明晏扑过来。

谢明晏一瞬间将枕头打飞,而仇嘉的动作其实很慢,她本来就受了伤,可是对上那双悲痛欲绝的双眸,谢明晏几乎是没有反应,脖子里便被缠上了一圈银丝。

仇嘉咬牙切齿,手里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兵器勒紧了谢明晏的脖子,几乎是一瞬间让谢明晏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丝,她这一次用了力气,用尽了毕生的爱恨。

她用尽力气,谢明晏只能够被她手中的银丝拉着拽着靠前,然后就这样越靠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超过五厘米,所以他清晰看到了那双刚刚还燃烧着希望的瞳孔,这一瞬间满是燃烧的恨意,还有不断在眼眶里凝聚的泪。

脖子里的疼痛不算什么,谢明晏只是本能的支撑着仇嘉的身体,防止她从床上跌落,他听到仇嘉那似笑似哭的声音,伴随着眼泪一下子出现。

“所以你真的抛弃了我们,你不要哥哥们和我,然后在这个世界当一个人人称赞的慈父,去保护另外一个我们?”

谢明晏看向床头桌, 发现上面有一个药箱,就听到仇嘉的声音。

“那是大哥买的药箱,我想大哥过来之后也是跟我一样落在了孤儿院里, 那个时候干爹也带着这个世界的我们离开了吧?他一个人在孤儿院里,估计没多久就去赌场找您了,这个药箱, 肯定是小哥来了之后大哥买的。”

大哥受伤总是忍耐着,甚至有些时候不愿意处理, 任由那伤口逐渐的快要腐烂, 才开始想要挖出那腐烂的肉,似乎每次都是这样,让仇嘉也很无奈。

“你大哥总是为你们想的多。”

将桌上的药箱拿过来,打开之后,谢明晏也扫了几眼, 发现果真是奕潇习惯的摆设,说起来这两个世界不同的长子或许应该是两个不同的人,但是生活习惯上却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或许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只是在岁月的这条路上走的不同,所以才有了细微不同的变化。

“是啊,大哥总是想着我们,可他也放不下干爹。”

仇嘉去找药箱里的东西,先取出了消毒水来, 开始凑过来给干爹上药, 她的手很稳,明明刚刚哭过,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却是目光落在干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明明已经快十年没有见过这个人, 可仇嘉却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人似乎从未变过,好似跟当初是一模一样的。

谢明晏坐在那里,身子微微往前倾,就这样任由仇嘉处理伤口,她总是很细心的,奕潇将他们几个都教养的很好,或许是他之前总是一直训练他们,让他们身上留下了各种各样的伤痛,所以互相上药也成了习惯。

他想着梦境中那个倔强的长子,不知道自己何时才会再次进入梦境,又会梦到什么样的情景,是否再次遇到其他的孩子,还能像是跟嘉嘉这般冷静的坐在一起。

或许也不是很冷静。

脖子里传来少许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这一下,便已经让仇嘉看的分明,没忍住抱怨起来。

“如果以前我们这么对你,你早就打死我们了。”

她声音闷闷的,刚哭过之后带着一种鼻音,听着倒是有些像是孩子一般的撒娇。

以前的干爹是怎么样的?

好像总是带着几分戾气,让人觉得想要去依赖又难以靠近。

所以他们害怕干爹,又忍不住想要一直粘着干爹,哪怕成年之后,干爹说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听什么,每个人都是干爹手中的棋子,从未有过叛逃的想法。

比起其他正常人长大之后想做什么之类的,现在想来,他们这些人唯一一个想法,竟然是希望自己长大之后变得更加强大而不会被干爹抛弃。

现在想来,仇嘉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怨恨眼前这个人,只是对方一句话,她就已经替对方找了无数个理由。

无数个没有抛弃他们的理由,无数个……其实还在乎他们的理由。

“重来一世,总要有几分长进,总是打人有什么意思?”

谢明晏自然是听出仇嘉的心疼,便是轻笑着回答,被仇嘉用面前消毒的喉结微微颤动,让仇嘉听完更是不高兴了。

“那也不该被我弄伤了也不还手啊?”

她这会儿倒是开始埋怨起谢明晏来,完全知道她刚刚动手干爹想反抗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办法伤害到干爹的。

“让你出出气,这些年干爹没有陪在你们身边,你们心里有怨也正常。”

谢明晏的目光落在了仇嘉脸上,看着她那双杏眸担忧中带着几分自责,声音也更温和起来,他待这个乖女不知该如何是好,说什么做什么都紧张无比。

可仇嘉听到这个,眼球缩了一下,随后也想起了那些不想提起的事情,上药的动作一顿,反倒是说道。

“我……我跟三哥还好,倒是大哥二哥还有四哥小哥他们进了监狱,在监狱里呆了快三年,他们……更难过一些。”

她不提自己,反倒是替哥哥们说话,话锋一转。

“大哥一向是惦记我们,就算是知道这个世界您对我们很好,他也一定不会想打扰,怕是一直在找回去的路,现在都没有动静,估计是没找到。”

“小哥一个多月之前过来,我们检查过小哥的房间,他的义眼没有佩戴,而且刚刚的医药箱里面有小哥专用的医药水,医药箱和药水的保质期都是一个月之前,按照小哥闹腾的性子,他怕是已经在香江在偷窥干爹你了。”

仇嘉很了解哥哥们,对于每一个哥哥都了解,因此这会儿提起谢奕潇和仇康泰,也是想知道干爹打算怎么做。

“嗯,我已经知道了你大哥的事情,本来安排阿乐和阿俊来奥港这边就是为了调查你大哥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之前你大哥灯下黑在香江,一个多月之前应该是来奥港发现了你小哥,然后两人一起去香江了。”

这种灯下黑也正常,谢明晏怎么都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同样的两个谢奕潇。

如果他们相遇……

“所以干爹在找他们对么?”仇嘉已经在谢明晏的伤口上上了药,拿起纱布开始替谢明晏缠绕脖子上的伤口。

“嗯。”

谢明晏也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些关系,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从多年之后回到这里的孩子们,是什么想法?

他们是打算找到回去的路,还是如何?

“那找到了之后干爹要怎么办呢?”仇嘉询问,一圈圈缠好了纱布,却是已经紧张的心跳都开始加快。

“……不知道。”

谢明晏很直白,他不想欺骗眼前的仇嘉,他确实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我的记忆没有恢复,我不知道我当时安排了五个亿的抢劫计划之后发生了什么,甚至在遇到你们之前的一段记忆也消失不见了,嘉嘉,我不想骗你,我其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奕潇跟康泰。”

奕潇,他本就是沉稳的性子,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对他这个干爹可是心中满是怨恨?

康泰更是不必多提,这孩子本就闹腾,结果现在没了一只眼睛,谢明晏想到也是心中一整抽痛。

这样柔软的,却残忍的回答。

仇嘉愣了一下,可很快就说道。

“大哥……就算是心里怪干爹,也是想跟干爹见面的。小哥的话,大概跟我一样,干爹随便编个理由骗他他都会信的。”

她说着这样的话,脸上不自觉带了几分嘲讽,本就是龙凤胎,长相有些相似的面孔此时竟然有些像是康泰一般。

“我想大哥是被小哥逼着回了香江,他们一定在暗中看到干爹了,小哥不愿意回到那个世界,他应该想留下来。”

不愧是兄妹,仇嘉第一时间便猜测到了仇康泰的所作所为,倒是让谢明晏意外。

“……不回去?”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谢嘉,结果对上那双瞬间便已经再次充盈着眼泪的杏眸,谢嘉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干爹就这么期望赶我们走?”

她质问着,便是不受控制的拽住谢明晏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恨恨的望着眼前人。

“干爹杀了我吧,总好过一见到面就要赶我走,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我们更听干爹的话么?还是这个世界的我们更加得干爹的欢心?”

仇嘉不想这样的,她也想平静的跟干爹好好相处的,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干爹的随便一句话,就能够让她的浑身如同针扎一般,更是忍不住想到这个世界。

这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不。

这是一样的世界,只是干爹不一样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干爹的温柔要给这个世界的他们?那哥哥们和我呢?我们就活该么?

她不想这么想的,她甚至不在意干爹口中的失忆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欺骗她,可是干爹就这样迫不及待的要赶他们走?

走到哪里?

回去?

回到哪里?

回到那个没有干爹的世界,然后继续一直在找这个人,找到每个人跟疯子一样,找到每个人其实早就疯了。

谢明晏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便让仇嘉如此难过,被拽着的手握着对方纤细的脖颈,甚至在对方的力道中开始加力,谢明晏立刻用来另外一只手将仇嘉的手拉开,放在仇嘉脖子上的手也立刻松开。

他拽住了仇嘉两只手的手腕,擒在手中。

“嘉嘉!我不是要赶你走,我只是不知道奕潇和康泰是什么想法。”

他又一次将这个似乎马上要碎掉的乖女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我没有要赶你走,嘉嘉,干爹很开心见到你,见到你长大的样子。”

谢明晏真的是不知道对仇嘉如何是好,只能这样搂着哄着,可怀里的仇嘉却是使劲儿挣扎,一把将谢明晏推开。

她的头发散乱的很,脸上精致的妆容也因为哭泣而花了妆,眼球红红的十分狼狈。

“干爹,你变了。”

她那双含泪的眼就这样盯着谢明晏,明明可以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之中,可是此时却露出一个苦笑。

“你跟记忆中一点儿都不一样了,小时候我们哭的时候你从来不会哄我们的,你不爱骂人,也不爱说话,只有我们犯错的时候会打我们,你从来不会说这些柔软的话来骗我,来哄我。”

她的泪颤颤落下,可谢明晏此时却忽然失去了替她擦眼泪的身份。

谢明晏这一刻终于收回了所有对谢嘉的柔情,他收敛了笑容,那张让仇嘉觉得熟悉又陌生的脸此时带着几分毫不遮掩的冷漠。

“哭够了么?”

他的声音也没了温度,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这一夜仇嘉倒是安眠, 谢明晏一夜未睡,他躺在床上想了许多事情,关于自己混乱的记忆, 关于穿越进入这个剧本,关于从一开始对这几个小崽子们的烦躁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一步步走来,谢明晏是真的没办法对这几个小崽子视而不见, 无论是这个世界的孩子们还是原本属于剧本中的那些长大的小崽子们。

窗外的晨光落下,谢明晏看一眼还在睡梦中的仇嘉, 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却不知道他起身的那一秒,躺在那里的仇嘉便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的背影进入了卫生间。

洗漱之后倒是清醒了不少,他一整夜都想着如何面对仇嘉这几个孩子,想想有什么不能面对的?无非是给这小崽子面子太多了, 要是闹腾的厉害,打一顿就好了,要是实在不行, 打两顿也行。

默默找回了作为当爹的权威,谢明晏洗脸之后调整了自己的面具,随后离开卫生间,看到躺在那里的仇嘉还在睡觉,便起身打算交代蛇仔他们去买饭。

结果一开门, 就看到了两个人忐忑的就在走廊里站着, 倒是有些意外。

“你们昨晚没回去休息?”

谢明晏看着阿乐和阿俊衣服都没换,夜间的奥港是极冷的,这孤儿院大概除了他昨晚在的房间,其他地方都没什么能休息的去处了。

“孤儿院这边太过于偏僻, 我跟阿俊想着白爷您跟嘉嘉在这边不太放心,便在车里兑付了一晚上,这会儿过来看看您醒了没有,嘉嘉醒了么?”

阿乐倒是没那么对眼前的白爷害怕,说话间还带着几分热络的活泼,一旁的阿俊有些紧张,看向刚刚白爷出来时关闭的房门,昨晚那样接触谢嘉,大概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距离谢嘉最近的时候了。

“还没有醒。”谢明晏知道阿乐的称呼是跟着阿星,倒是没有多少想法,“阿领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了?”

一听是正事,阿乐马上收回了刚刚的笑容,一本正经道。

“这个阿领确实来到奥港之后就在这个孤儿院住下了,据说在三个月之前还在这边租过车,我们从车行老板那边闻到了车牌号,顺着消息查了之后得知他一直徘徊在半岛赌场外面,多余的倒是没有多少信息。”

阿乐说着,在背后的手狠狠的戳了一下阿俊,让阿俊也开口给白爷留下一个好印象。

“一个月之前阿领去过药店,询问过关于义眼医院的事情,后来盯人的马仔说他用了半岛赌场俊哥的人脉坐了游艇去了香江,还带了一个裹的很严实的人。”

阿俊终于开口,那张脸上汇报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谢明晏点头,这下确定了是长子和康泰来到了这里。

这个时候虽然没有天眼摄像头之类的,可是实际上你只要掌握一定的人脉,想要询问一个人的消息是很快的。

“阿凯还在外面么?”谢明晏打算问问阿凯自己那个傻乎乎的长子从半岛赌场拿了多少钱,这样回香江就更好调查他们的下落。

“在,他昨天也没走,跟我们在外面休息了一晚上。”

阿乐点头,正说话的功夫,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通过声音谢明晏听出是蛇仔。

蛇仔功夫不行,他就是嘴皮子厉害,上下的人都能打点,如今从楼梯上来,两只手都提着塑料袋子,里面是买的早餐。

“白爷!您醒了,我买了早点,虾饺和点心还有肠粉您看您想吃什么?”

他举起两只手看着有些滑稽,不过确实是贴心,随后他身后跟了一个马仔,也将两个袋子递了过来。

“昨天听阿乐阿俊他们说嘉嘉小姐之穿了晚礼服和高跟鞋,我这里特意买了衣服和拖鞋过来。”

谢明晏接过这些东西,不得不承认蛇仔果然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不是有计谋那种聪明,是跟在人身边让人舒服的那种聪明。

“麻烦你了,中午之前我打算回香江,游艇能安排么?”

这种小事情蛇仔当然能安排好,马上点头。

“没问题,白爷您说什么时候走就走。”

外头几个人的声音并不隔音,屋内的仇嘉听到干爹的声音,知道干爹没有走之后,这才放下了心,躺在这个曾经属于干爹的房间,只觉得心情复杂无比。

要知道干爹以前是只允许大哥进他的房间的,现在她竟然能在这里睡觉!不过之前大哥估计也是偷偷的睡到干爹房间里了吧?

她扭头看到了放在床边的西装,悄悄的伸出一只手拉过来,闻一闻上面的味道,是一种薄荷味混着酒精的味道,甜丝丝的,看来干爹昨晚喝酒了。

门口忽然传来了声响,她刚想把干爹的衣服放回去也来不及,马上闭上眼睛装睡。

带着袋子进来的谢明晏一看就知道她醒了,走了过来,将遮住脸的黑西装拿开,看她睫毛微颤,这才开口。

“起来了。”

听到干爹的声音,仇嘉这才立刻睁开眼睛,接着乖觉无比。

“干爹,早上好啊~”

她还乐呢,谢明晏已经打开了好几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了衣服,不得不说蛇仔的贴心,里面是一条薄的毛衣裙,带着一个薄外套,甚至考虑到了仇嘉的脚,买的是毛茸茸的拖鞋,加大号。

“换上衣服,我带你下楼吃饭。”

将这柔粉色的毛衣长裙丢到仇嘉身上,谢明晏又交代道。

“穿完叫我,自己不要下床。”

昨晚那脚肿的情况,估计今天会肿的更厉害,怕是走路都不行了,谢明晏面上没什么表情,却是让仇嘉美滋滋。

“恩恩!”她点点头,看着干爹离开房间,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始换衣服,脱掉了自己的红色晚礼服,穿上了舒坦的毛衣长裙,这才看到了床边除了干爹的外套,还有那个阿俊的外套。

看来这个阿俊……可以利用。

“干爹!我穿好了?”

听到门内的动静,谢明晏推门进来,看到仇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然后那昨晚受伤的右脚果然是已经肿成了大馒头。

谢明晏走过去,拿了医药箱,接着取出了里面的药,便习以为常的拽住了仇嘉的脚腕,给她将药揉到肌肤里。

仇嘉其实有些疼,但是她不敢叫,就这样盯着被干爹揉捏的脚腕上,干爹的手还是那么有力量,也很热,有时候让她跟哥哥们很害怕,可是有些时候又让人安心。

感受到手里的脚腕偶尔抖动一下想要抽回去,谢明晏知道仇嘉疼,也不安抚,只是手里用力,将药水揉进皮肤里,经过昨晚的一遭,他是完全没有了给好脸色的想法了。

这个仇嘉跟康泰简直是一模一样,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就闹腾,倒是不如冷处理。

揉了十分钟左右,确定药水都吸收了,谢明晏这才起身去洗了手,顺便拧了毛巾过来让仇嘉擦脸。

仇嘉昨晚的头发是盘着,这会儿也没散开,虽然有些凌乱,但是凭着仇嘉这张美人面,倒是有了一种凌乱慵懒美,倒是不用怎么处理。

毛巾重新挂回了卫生间,谢明晏过来将那大了两个号的拖鞋给仇嘉穿上,便一把搂住她,将人从床上抱起。

“干爹!”

仇嘉吓了一跳,本能的立马搂住干爹的脖子,没想到干爹竟然要抱着她,一时之间有些意外。

要知道以前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浑身都是伤,干爹也没心疼过啊。

“我带你下楼吃饭。”

谢明晏看着仇嘉的脚都肿的不像样子,这要是让她自己走,每一步怕是都要痛不欲生,倒是没想过折磨这孩子。

这下仇嘉不说话了,她就这样搂着谢明晏的脖子,身体好似毫无重量一般,被谢明晏轻而易举横抱着出门,就看到了外面的两个人,是阿俊和阿乐,他们还守在外面。

“下楼吃饭吧。”谢明晏一句话,两人这才点头,虽然看到白爷抱着谢嘉有些惊讶,可一看到谢嘉露出来的脚腕肿的不行,顿时也明白。

这脚看着实在是太肿了。

仇嘉才不管这些人怎么看,被干爹抱着下了楼,才发现一楼本来破旧的的沙发被重新清理了一下,干净的无比,前头的桌子也被擦得干干净净,蛇仔就站在一旁,早餐盒子放在那里,等着人下来吃。

将仇嘉放在沙发里,谢明晏这才坐下,朝着众人招手,大家也才坐下开始陪着一起吃饭。

白无常对于自己那几个契仔如何宠爱他们都是知道的,因此这会儿谢嘉受伤了,白爷如此担忧他们都觉得很正常,也没人敢多看仇嘉一眼。

如果多看他们或许会发现这个仇嘉跟谢嘉之间的少许不同,但是没有人敢看,谁敢当着一个父亲的面去看人家漂亮的女儿?

一个个盒子被打开,里面是虾饺,还有蟹黄包,各种各样的小菜,甚至蛇仔还万分殷勤的递过来了杯子。

“白爷,只听魏哥说您喜欢早上喝咖啡,不知道您喜欢热的还是冰的,便都买了。”

好几个咖啡杯放在谢明晏面前,谢明晏心情也好了不少。

“看来我之前安排你去房地产公司是极好的,你这样心细如发的人,最适合去做管理。”

他夸赞一句,实际上蛇仔的真正功能就是跟那些官员打交道,他拥有这样长袖善舞的手段,便是谢明晏这几个小崽子都是没办法超过的。

“全靠白爷提拔,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啊,就是遇到白爷您,您不嫌弃我能够给我一个机会,我是当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蛇仔这叫一个高兴啊,那一脸的谄媚恰到好处,也不会让人觉得反感,说话也好听,他很乐意替白爷服务这些小事情的。

众人听到谢明晏的话都是一愣, 这会儿才看向海面,后知后觉的才发现,游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在海面上, 似乎是漂浮了许久。

他们竟是没有注意到这遭,刚刚只顾着忙着聊天,这会儿只觉得毛骨悚然, 想看向前面的游艇的驾驶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周遭是看不见尽头的海面, 谢明晏将怀中的仇嘉交给了一旁的阿俊, 阿俊吓了一跳,赶紧伸出手接住,仇嘉不松开谢明晏的脖子,声音紧张。

“干爹……”

谢明晏松开手,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我等会儿处理驾驶舱的人, 你们先跳下去,快速离开游艇,知道么?阿俊, 阿乐,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嘉嘉,懂么?”

这个时候谢明晏最相信的就是阿俊,按照阿俊对嘉嘉的想法,就算是豁出命, 他也会保护好嘉嘉的。

“蛇仔, 你通知阿忠赶紧开游艇过来急救,打完电话立刻跳海,从后面走。”

谢明晏细心交代,可是蛇仔却一脸担忧。

“白爷, 您怎么办啊?”

眼看白爷的意思是他们先跳,虽然不知道游艇上发生了什么,可是蛇仔明显觉得这事情不对劲儿,赶忙询问,一张脸上满是愁容。

“我没事,你们赶紧去,只要我留在这里,对方就不会轻举妄动,去吧。”

谢明晏此时面上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有一种格外的安心,仇嘉想说什么,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受伤了,留在这里只能够给干爹耽误事情,于是马上朝着干爹点头,搂住了阿俊的脖子,她相信干爹的所有安排。

其他人也都是默默点头,随后朝着那游艇后头的小房间去了,那边刚好有遮挡,前面的驾驶舱看不到后面,只能够看到白无常站在甲板上的模样。

蛇仔快速打电话,而其他人也找到了几个安全游泳圈,给仇嘉套上一个之后,这才在后面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扑通扑通的一个个落入了水中。

这些人都是长期跟水打交道的,毕竟香江靠水,蛇仔这次带来的几个马仔以前也有码头混日子的,所以默契的下了水,蛇仔也是顾不上其他,将大哥大往腰上一挂,也跳入了水中,期望着大哥大到了水里不会坏,要是能继续联系阿忠就行了。

船后是一个个人跳入水中游走,而那船头驾驶舱的司机扭头看到白无常还站在船上之后,才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扭头不再看那边,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没有听到背后的声响,谢明晏在他回头之后,已经默不作声的靠近了船头的驾驶舱,本来在腰后的蝴蝶刀早就露出利刃,在那游艇司机还没有来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瞬间刺入对方后心。

谢明晏的刀出手极快,极重,噗嗤一声,那游艇司机甚至都来不及说话,谢明晏便已经快速抽出刀,对着司机的后心又来了那么好几下,噗嗤噗嗤混着血肉和皮肤刺透的声音,让谢明晏最近烦躁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游艇司机嘴角漫出血来,努力的扭着脖子去看谢明晏的模样,对上的是一双漠然无情的双眸,张张嘴血液便从口腔涌了出来,一句话说不出来,便已经软软的开始倒地。

谢明晏抽出了蝴蝶刀,接着发现身上的衬衫染了一滩红色的血迹,怕是要让那些小崽子们看到又要大惊小怪。

噗通一声,那游艇司机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不止,最终只能够不甘的睁着眼睛看着谢明晏,只是谢明晏不会看他一眼。

他快速的检查这驾驶舱里面的炸弹,发现果然是定时炸弹,而且用了一种特殊的凝胶黏在船壁上,看看上面的时间,竟然是倒计时六分钟。

不过这应该足够游艇开出一段距离。

谢明晏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出驾驶舱,接着在甲板上往外眺望,果然看到了那已经远离船只有段距离的众人,几乎是已经看不到这些人的脸之后,谢明晏有些放心。

他目光一扫,发现船壁上不止是一个炸弹,有好几个都黏连在上面,这倒是有几分让他死无全尸的意思。

只是这意思不知道到底是摩顶平还是如今的阿俊哥特意安排。

不过他谢明晏的命可不是这么容易想要的,谢明晏再看一眼那边的位置,确定阿俊和阿乐护在仇嘉身边,这才回身有去了游艇的驾驶舱,直接开了游艇的启动。

蛇仔众人已经距离游艇有一段距离了,差不多也就两百米左右,他们本来等待白爷过来,已经在海中沉沉浮浮,而现在却忽然发现那游艇竟然一下子启动了。

嗡鸣声响起,那游艇竟然快速的朝着距离他们更远的地方冲了出去,离他们越来越远。

这是怎么回事???

蛇仔还趁着这会儿机会把自己的大哥大拿出来看了看,结果发现进水了,只能够随意的丢弃,此时脸上也是说不出的烦躁和恐惧,倒不是对海上的恐惧,就是担心白爷出事情。

仇嘉戴着游泳圈被阿俊和阿乐护在中间,此时看到那游艇竟然走远,忍不住喊道。

“干爹!!!”

她顾不上脚上在水中的疼痛,竟然是要滑动水浪朝着那游艇追过去,结果被阿乐和阿俊拽住。

“嘉嘉,你不要着急,白爷肯定有自己的安排,你别着急。”

“对,嘉嘉小姐,阿忠马上就来了,您别着急,别着急……”

蛇仔也赶忙安慰,可是有什么用?仇嘉只觉得冥冥之中自己又要失去干爹了,或许她就不该来这里。

是她来到这里,干爹才要连夜过来接她,因为来接她才坐了游艇,到底游艇上发生了什么?干爹为什么让他们先走?

要是她没有来这里就好了。

至少……至少干爹是安全的……

想到如此,谢嘉便直接声音尖锐道。

“我要去找干爹!我一定要去找到干爹!!”

她疯狂朝着那边游过去,阿乐和阿俊也不敢使劲儿去拉,只能够跟在后面,可是那游艇很显然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这样游过去也是要好几分钟的。

游艇上谢明晏可不知道谢嘉的恐惧,此时心中计算着时间,在游艇在海面上开了三十秒之后,谢明晏直接按下紧急制停,下一秒那本来正在前进的游艇立刻就停止了。

引擎一关,螺旋桨一秒停止,只是海水依旧被之前旋转的螺旋桨引着荡起波涛,如果此时谁跳下去,是必死无疑的。

谢明晏离开驾驶舱,随后站在了甲板上看向海面,海面上依旧是滚动的波涛,哪怕是游艇停止了运行,可是海面的波涛还在涌动,他举起手腕,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心里默默的念时间。

刚刚出来的时候只剩下四分钟不到的时间,谢明晏掐着表看着波涛汹涌的画面逐渐慢慢平静,也就过了差不多五十秒左右,在海面真正的平静之后,谢明晏这才从后面的甲板上一跃而下。

对于自己的能力,谢明晏是十分自信的,他如今身体正是健壮的时候,落入水中扑通一声,海水瞬间浸透身体和脑袋,不过他立刻就从海水之中游了上来,接着朝着远方平静的海面游了过去,甚至不去看方向。

这个时间里面,谢明晏在心里掐着数,动作极快的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飞快游走出去,大概过了两分半时间,谢明晏大致估计自己游出去差不多两百米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嘭嘭嘭!嘭嘭!!’

这剧烈的爆炸声炸的海水炸裂在天空,那游艇瞬间燃起火光,随后在爆炸声中四分五裂。

谢明晏没有回头看,毕竟真男人从来不回头看爆炸,没什么意思。

倒是另外一个方位,仇嘉和蛇仔还有阿乐等人此时正忙着游过去的时候,就听到‘咚咚咚咚咚咚’的爆炸声,眼前是火光炸裂瞳孔,爆炸的巨狼甚至快速的传播出来,让他们随着在海中波荡。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突变,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蛇仔更是不敢相信。

“白爷!!!”

白爷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干爹!!!”

仇嘉也不敢相信,她几乎是看着那火光冲天的海面,一瞬间脑子嗡嗡作响,耳朵一时之间如同雷鸣一般嗡鸣,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阿俊和阿乐都懵了,看着那爆炸的火光,知道如果他们刚刚在船上,怕是死无全尸,可是白爷先让他们走,那白爷呢?

白爷如何了?

白爷还活着么?

他们不敢去想那个可怕的可能,只是眼神已经不自觉担心的看向仇嘉,仇嘉在游泳圈里,此时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不知何时两行清泪已经在脸上七零八落,竟是分不清这是海水还是泪水。

两人想说什么,想说白爷没事,想安慰仇嘉,可是谁也没想到,仇嘉竟然一个闪身,直接从游泳圈的中心一个下潜消失在了游泳圈里。

她甚至嫌弃身上沾了海水的毛衣裙太过于沉重,在海水中的时候直接将毛衣裙脱掉,只剩下了身上仅有的内衣,一个浮潜过后,憋气游出去好几米之后这才从海中出来,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没了多少衣物,却是如同剑光一般朝着那爆炸的地方游了过去。

她的脚痛的要命,可是仇嘉顾不上这些,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往前游动着,像是海中急速而行的美人鱼一般,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乱的在后背上,浮浮潜潜之间那一头黑发让身后的人怔然。

“快!快追啊!!!”

蛇仔半天反应过来,马上快速朝着仇嘉追了过去,一想到如果白爷还活着,到时候看到仇嘉这样,他们怕是都要死啊!!!

阿俊和阿乐两人也快速追了上去,完全没想到白爷的事情竟然刺激到谢嘉如此,她的背影如此孤注一掷,却让人不知为何心中滋味难言。

茫茫海面上, 阿忠带着人开着游艇在海上搜寻,果不其然终于见到了远处漂浮的那一簇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

游艇快速的冲了过来, 在靠近还有五米的时候立刻熄火,停在那里之后,阿忠赶紧带着船上的人忙碌救援, 接着开始用船上的急救措施救人。

一个个救生圈被丢了下去,蛇仔和阿俊阿乐等人看到了阿忠在船上, 也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忍不住看看还在昏迷不醒的白爷,想着白爷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起来从这些人落水到现在也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其实每个人都有些脱力,这会儿有了救生圈依靠之后,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而船只漂浮在他们旁边,很快调动起网子下来,这网捞人是最方便的。

巨大的网被丢下来, 蛇仔赶紧先让仇嘉和白爷一起进入网中,接着那船上的机器操纵,巨大的网开始收缩,将仇嘉和谢明晏从水中打捞了上来。

船上阿忠和带来的兄弟们早就看到了仇家光着身子,这会儿手里拿着浴袍, 这网刚落下船只, 便一把将浴袍罩上去,谁敢多看一眼?

兄弟们开始打捞其他人,谢明晏被平铺放倒在地上,这会儿脸色十分惨白, 刚刚抱着干爹的时候没有察觉,这会儿仇嘉才发现干爹胸口平稳,接着凑到了干爹的鼻翼,却发现没有呼吸。

这一瞬间直接吓得仇嘉脸色惨白,顾不上长发还在不断的滴水,立刻开始双手按向干爹的胸口开始急救,一旁的阿忠也跑了过来跪在旁白。

“白爷……”

他被这一幕吓得手足无措,特别是看到了白爷昏迷的样子,更是没想过白爷不过是出去了一趟,竟然就成了这般模样?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上来了,看到仇嘉在急救,也不敢打扰,只是依旧立刻看向谢明晏。

仇嘉一边做心肺复苏,随后一把捏开谢明晏的唇去渡气,眼泪不知道何时落下,打在谢明晏冰凉的脸上。

谢明晏听到仇嘉在哭,那种崩溃的哭声,还有热泪落在脸上的滚烫,胸口被按下之后的疼痛,莫名想到自己在仇嘉眼里是不是落水而死?

他这般想着,可下一秒便一下子开始疯狂咳嗽起来,竟是吐出来了好几口反胃上来的海水,接着疯狂咳嗽了起来,船上一下子都因为谢明晏的死而复生顿时沉默不已,不过每个人都是惊喜的看向谢明晏。

“干爹!!!”

谢明晏疯狂咳嗽之后,这会儿睫毛都是沾着水,这才看清楚了眼前浑身湿漉漉满是狼狈的仇嘉,对上这孩子那双通红的杏眸。

仇嘉打哭一声扑到谢明晏的怀里,看到干爹醒来之后,这才一下子崩溃,整个人崩溃的在谢明晏怀中颤抖,听着干爹那再次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终于委屈哭诉。

“干爹你又差点儿离开我了!干爹你怎么能这样?”

她哭的痛彻心扉,让周围的人看了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睛,一个个心说怪不得白爷对他的契仔都这么好,谢嘉对白爷这态度,那是对亲爹的。

谢明晏本能的将她搂住抱着,低声哄乐意居。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阿忠其实没想到为什么谢嘉会在这里,但是也不敢多问,此时一看到白爷好好的,那一颗快要疯了的心脏这才放回了肚子里面,接着赶紧开口。

“白爷,咱们先进房间里吧,您浑身湿漉漉的,去换上浴袍。”

这游艇算是不小,有好几个房间,这下阿忠赶紧就开始给人安排,谢明晏就这样直接抱着仇嘉从地上起来,刚刚那个差点儿魂归天外的人好似不是他一般。

等众人转移到房间里,谢明晏将仇嘉放在床上,这才去卫生间脱掉了湿漉漉的衣服,换上了浴袍出来,就看到躺在那里的仇嘉朝着自己伸着手。

她红着眼睛,此时像是个任性的小姑娘。

“干爹,你抱抱我吧。”

她声音很轻,没了之前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有一片柔软,却是让谢明晏看到这般的可怜可爱模样心中难免有几分苦痛,毕竟经历这番生死,他自己都怀疑自己会死在梦境中,更何况是亲眼看到他差点儿死掉的仇嘉?

他走过去躺下,用薄被子包裹仇嘉,这才将人搂在怀里,感觉到仇嘉浑身都在颤抖,头发和脸颊还有些湿漉漉的,那黑色的发丝在枕头上阴湿成了一片一片的,就连唇都是惨白的。

谢明晏轻轻拍拍她后背,贴着她额头一下,接着才提议道。

“我给你吹头发吧,湿漉漉的容易感冒。”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总是发现自己在这些孩子面前有些无言。

可仇嘉却不愿意,她从那薄被里伸出手来搂着谢明晏,手臂上的肌肤贴着谢明晏,她依旧浑身冰凉,可是谢明晏已经身体开始恢复热度,倒是温热起来,让仇嘉将脸贴在了干爹浴袍中露出来的少数肌肤上。

她还在颤抖,不愿意看谢明晏,只是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心跳,呢喃道。

“是不是我不来这里,干爹就不会出事情?”

她询问,声音低的谢明晏似乎要听不见,可是她并不是想要一个答案,反倒是继续说话,又有滚烫的泪落入谢明晏胸口。

“干爹,我给你带来危险了对么?”

她自问自答。

“我应该回去的,干爹,等我找到大哥和小哥之后,我想回去,我……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她无法接受眼睁睁的看着干爹死在她面前,她宁愿回到那个找不到干爹的世界。

谢明晏自然是感觉到了仇嘉的恐惧和害怕,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像是抚摸孩子一般轻抚着她。

“我刚刚不是溺水了,我是忽然恢复了记忆。”

这话直接让本来正在陷入自我厌弃的仇嘉直接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那双还含着眼泪的杏眸亮闪闪的,里面满是疑惑。

谢明晏转移话题,不想让仇嘉再难受。

“不过不是所有记忆,好似是在我们做下五个亿案件之后,我被人追杀了,中了枪,侥幸逃离但是不知道到底是否死掉,我腹部中了一枪,血流不止,浑身有许多外伤。”

谢明晏讲述着梦境,随后补充一句。

“有人在追杀我,甚至可能在追杀我的过程中会杀掉你们。”

关于那零碎的剧本,关于失去的记忆,还有陆江驯都恐惧的组织势力,谢明晏这次才真的确定。

“嘉嘉,我当初忽然的失踪,或许另有原有,也或许……”

死掉的可能也有,但是死的可能也有。

谢明晏还不确定,只是如果真的当初被追杀死了,那他梦中的再次出现,是系统给与的身体,还是说没有死?只是多年未见孩子们?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仇嘉也忽然想起这个可能,本就惨白的脸此时更是带着几分恐惧,两只手却是不自觉的将干爹搂紧。

其实关于干爹失踪这件事情,这么多年他们都想过自己是被抛弃了,却唯独没有想过干爹可能死了。

他们想过太多千奇百怪的理由,却唯独不愿意去想这件事情,或许他们所有人都宁愿接受自己被干爹抛弃,也无法接受干爹可能已经早就死掉的消息。

不然干爹为什么失踪那么长时间?而自己后来看到的干爹,或许是眼前这个干爹……

所以干爹为了保护他们,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死……死掉了?

这个消息刺激的仇嘉瞬间只觉得无数根针刺入了脑袋,让人痛不欲生,心脏紧缩成一团,仿佛每跳动一次都要被人捏碎一般的疼,她又一次低头将自己缩入干爹怀中,仿佛只有藏在干爹的怀里,才不会被那样可怕的死亡找到。

谢明晏轻轻拍拍女儿,不过也另有猜测,毕竟自己刚刚听到的所谓机械音,有一种可能是系统,自己可能被系统拯救,而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心电图。

他到底是否死了,还另有说法呢。

从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谢明晏觉得自己经历什么都不会不淡定了,这会儿倒是有心情细心安抚仇嘉。

“这次游艇爆炸跟你没关系,我本来就跟一些人有仇怨,对方搞一些小动作也正常,无非是刚好遇到了而已。”

谢明晏顺着仇嘉的情绪。

“难道你不相信干爹的能力,觉得干爹会随便被人给害死?”

他倒是有空开玩笑,却不知道刚刚仇嘉做急救的时候快要吓死了,这会儿整个人只觉得劫后余生。

怀里人不说话,谢明晏也没办法,便又说道。

“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我还顺便恢复了一些记忆呢,嘉嘉,你既然来到此世,就好好的呆着,爸爸会保护你的。”

总归不会让这孩子比之前更为难。

仇嘉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掉眼泪,她这些年再怎么苦都没有哭过,这番遇到了谢明晏,反倒是好似要将前面十年的眼泪都一并哭出来一般。

游艇快速的靠岸了,不过阿忠等人也没有打扰谢明晏,赶紧去岸边买了新的衣服送过来。

“白爷!船靠岸了,我给您和嘉嘉送衣服。”

阿忠拿了衣服在外面守着,已经刚刚询问过蛇仔他们,得知白爷坐的船只爆炸,也是震惊无比,莫名想到了半岛赌场的弟弟阿俊,难不成跟阿俊有关系?

他心思复杂,只觉得不敢相信。

“进来吧。”

谢明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忠进门,便看到了拿了吹风机打算给谢嘉吹头发的白爷,嘉嘉靠在床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大约女人的年龄就是个秘密,阿忠不知为何想起刚刚仇嘉被打捞上岸的模样,不敢多看仇嘉一眼,低头将衣服递过去。

“我也去。”

仇康泰好不思索的跟上一句, 虽说听江流说干爹没事,可是还是想亲眼看看才行,两人对视, 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江流已经惊呆了,看着这两个人无语了。

“白爷的人还在找你们呢,你们现在出去去码头说不定还能撞上这些人, 到时候岂不是羊入虎口?哦不~呸呸呸!你们跟白爷也不是羊跟虎的关系,但是你们不是不想见白爷么?”

他真的摸不清阿领的心思, 不过任由他的聪明脑袋再怎么想, 也是想象不出来眼前的阿领会是白爷的儿子,也是因为他虽然总是听说江湖上白无常的名头,也是跟永明的人打了一些交道,但是实际上根本没见过谢奕潇和仇康泰,不然早就认出来了。

“我们不想见, 不代表不去看。”仇康泰的回答让江流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谢奕潇道。

“我们开车过去看一眼,绝对不会让人发现的。”

这还能说什么?都拿了人家的钱了, 最近江流的钱几乎都是从这兄弟两个身上赚来的,他倒是刚开始有些不好意思拿,但是看到阿领那眼神,也是只能够硬着头皮拿了。

况且自家老婆还怀孕呢,回头过一段时间要生孩子了, 大不了到时候生了孩子让孩子过来认阿领当个干爹也成啊!

江流没办法, 于是同意带着两人去码头,谢奕潇和仇康泰两人稍作伪装之后便去一起开车前往码头。

而码头这边,谢明晏跟仇嘉已经换好了衣服,整理好自己之后, 便上了车,交代开车的阿乐前往九龙塘义德道的别墅,让阿乐露出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说起来这九龙塘义德道的别墅可是之前杜振傲的别墅啊,杜振傲死掉之后,通过道尔顿家族的关系,这个别墅落入谢明晏手中,之前一直都是交给阿乐和阿俊打理,重新软装过但是没有住人。

这会儿竟然是要带着嘉嘉过去住了,也是奇怪,出这么大的事情不回清水湾么?

一路到了九龙塘的别墅,这边的别墅都是独栋,各种设备十分的齐全,也比较注重隐私,仇嘉跟着干爹进入这到处崭新的三层小洋楼,倒是心情复杂。

她知道干爹不会将她带回去,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同样的自己以及同样的哥哥们,但是现在要单独住在这里,她也是心中难免有些难受。

谢明晏带着仇嘉参观了房间,让仇嘉选了自己最喜欢的房间,里面还有置办好的衣帽间,男人女人的衣服都有,是谢明晏本来打算大家玩闹地时候过来玩的。

“嘉嘉,你之后就暂时住在这边,我等会儿要先回永明一趟,你知道海上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播报,到时候永明那边会有人知道,若是那几个小崽子听到之后猜测到我身上难免不好。”

其实是害怕他们几个担心,谢明晏如此说着,仇嘉却是不闹腾了,安安静静的点头。

“干爹直管去就是,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有些纠结的问。

“干爹,你什么时候能够把大哥和小哥寻过来?我……我一个人害怕。”

她到了如今还是害怕一个人睡觉,谢明晏一愣,也想到了这件事情,便说道。

“你大哥那性子躲着我呢,至于康泰,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见我,我带你过来你只管先休息,好好养着脚伤,我会交代阿俊给你找个人照顾你,你大哥和小哥那边,你要让他们想清楚,而不是非要去强迫他们。”

谢明晏生死一遭,也知道强人所难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不是谁都像是嘉嘉一样能够经历了这么多还可以这么见到他原谅他,所以长子跟康泰躲着自己,他倒是理解。

“可是干爹明明可以把他们抓过来的,只要他们被干爹抓住,他们一定不会反抗的!”

仇嘉噘噘嘴,最是了解自家哥哥们,大家闹腾寻找,针锋相对,互相戳对方的伤口,其实无非是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很狼狈。

孤儿院的孩子大约一辈子都在追求一个稳定的家,或者说是被人接纳安置的命运,在这样跌跌撞撞的命运中撞的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最害怕的就是被抛弃。

他们宁愿自己像是困兽一般被囚禁被凌虐,也不愿意像是野狗一般在路边讨食,这让他们觉得活着太狼狈,太可怜。

“我当然知道。”谢明晏笑起来,轻轻揉揉眼前仇嘉的发丝,声音温柔。

“我当然可以把他们都抓来,但是我不舍得,你们已经受了那么多苦,我又怎么能为难你们?所以我想再等等。”

等这两个孩子主动找过来,等他们愿意相信自己,等他们不由自主的靠近过来,就像是仇嘉一样,主动低下头来,甘心情愿回到他的身边来,无论是何种境遇。

“……哼!”仇嘉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干爹,哪里听不出干爹的意思?

感觉干爹永远都是这样,好像永远手中都抓着线,他们这些风筝飞的再远,只要干爹扯一扯线,就要从天空落下来,回到干爹手中的。

干爹永远都不会害怕他们逃离,因为他才是那个会丢掉线任由风筝飞远的人。

“好了,你在这里休息,我去交代阿乐和阿俊他们好好照顾你,晚上……晚上我再过来。”

谢明晏还是不忍心,最终承诺了晚上再过来,这下仇嘉顿时眼睛发亮。

“那干爹你去吧!走走走!”

她催促着谢明晏离开,可是却已经期盼着晚上的相见,脚上其实特别痛,但是她不会跟干爹说的,干爹不喜欢得寸进尺的孩子。

谢明晏点头,看着这孩子如此乖觉,心情好了不少。

一路下了楼,看到呆愣不知所措的三个人在客厅里,便走了过去。

“白爷……”

三人齐声喊,蛇仔第一次来,却知道这里曾经是谁的家,莫名觉得有些胆战心惊,倒是阿乐和阿俊之前盯着装修的时候总过来,这会儿还算是淡定。

“嘉嘉之后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阿乐阿俊,你们两个搬过来一楼保护嘉嘉,嘉嘉现在脚上受伤了,在城寨里找一个力气大的小姑娘贴身照顾嘉嘉,另外再请厨师,问问嘉嘉喜欢吃什么就安排。”

谢明晏交代着,之后拿出一张卡递给了阿乐。

“这张卡的密码是一二三四五六,嘉嘉想要什么你们直接买就行,不要让嘉嘉有任何不高兴的地方,另外再找个医生来家里给她看看脚,上药的事情也要尽心尽力,知道么?”

他此时真的如同慈祥的爸爸,细心的交代着关于女儿一切事情,听的蛇仔牙疼,心说自己也有一儿一女,但是对孩子可没有像是白爷这么过分宠爱啊!

“白爷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好嘉嘉。”

阿乐拿过卡,十分的郑重,阿俊也是点头,他嘴笨不怎么会说话,但是竟然可以跟谢嘉住在一个楼里面,也是很激动,没想到白爷如此信任他们,让他们照顾嘉嘉。

“行,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吧,晚上我再过来,蛇仔,我们去永明。”

谢明晏倒是放心阿乐和阿俊,狂云带出来的这几个小家伙,阿星最聪明,长得也漂亮,阿乐活泼武力值高,阿俊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做事妥帖,不拖泥带水,都是好孩子,谢明晏还算是比较喜欢。

带着蛇仔重新回到长源大厦,便得知奕潇和星玄康泰都早早的过来工作了,昨天晚上虽然宿醉,不过应该都不影响什么。

永明影视娱乐公司当然是十分忙碌的,《赌神》还在上映,最少还有四十天的播放日期,给整个公司带来的巨大利润简直是不可估量,估计最后保守估计也要两个亿以上。

现在是一月四号,《唐伯虎点秋香》也在同时进行宣传,公司里是人人都在忙碌,特别是昨晚拿到了奖金之后,今天一个个都是劲头十足,见到谢明晏就要高声叫一声老板,是真的高兴。

毕竟永明这边本来工资就是整个香江最高的,差不多刚进公司的人都能够拿到八千块的工资,之后如果做的好还能够继续上涨,而昨天老板给的奖金更是不少,所以大家加班都加的开心。

谢明晏上了顶楼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推开门果然看到谢奕潇坐在那里看文件,一旁是司徒星玄还有仇康泰,另外两个明明都有单独办公室,偏偏要挤过来跟奕潇在一起,真是丢人现眼。

“干爹!”

谢奕潇马上起身来,看到干爹之后惊喜的要命,立刻朝着谢明晏走了过来,谢明晏摆摆手。

“昨晚都喝醉了,听人说你们早早的来公司了,头疼不疼?”

谢明晏看一眼长子,确定谢奕潇神清气爽之后放心了不少。

“干爹,头不痛,昨天我喝的少,倒是二弟喝得多,不过一大清早起来厨师安排了醒酒汤还有一些暖胃粥,就好多了。”

谢奕潇规规矩矩的回答,目光却早就将眼前的干爹打量一遍,发现干爹穿的衣服不是自己搭配的,是自己没见过的。

倒是仇康泰看到谢明晏也开心啊,马上直白的询问。

“干爹你昨晚去哪里了?我们都喝醉了,一大清早的不见你人影,都吓了我一跳!”

他走过去扯着谢明晏的手臂抱怨,跟撒娇一样。

“有点儿事情要出去一趟,怎么着?难道还要二十四小时给你汇报不成?”

谢明晏刺仇康泰一下,不过他倒是现在没皮没脸的,耸耸肩道。

“干爹系那个去哪里就去哪里啊,反正记得回来就成。”

他这话笑眯眯的说出来,是真心这么香,也已经真的干爹不会离开他们了,所以此时开心的不行,不过也发现干爹这衣服自己没见过,便偷偷看大哥一眼。

这声音实在是熟悉, 虽说之前曹姐都是跟阿妹关系好,平时也都是只见阿妹,并不见他们, 可当初他们出狱的事情确实是有曹姐帮忙弄过了替身过去,因此所有人都是承认曹姐的救命之恩的。

两人有些僵硬的转过身来,铃铛之前远远的望过来, 就从长相轮廓人除了仇康泰,结果这会儿眉头一皱, 下一秒便直接拽住了仇康泰的手臂。

她力道极大, 甚至用了巧劲儿,这让多年不再训练,身体孱弱不行的仇康泰根本反应不过来,被捏着手腕不得动弹的时候,铃铛的手已经快速将仇康泰的口罩取下来。

谢奕潇之前在四九城寨外面见过曹姐, 如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再看看曹姐脸上那过于熟悉的紫色小蛇,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保护弟弟。

铃铛诧异的看着眼前眼前这男人, 却分得清对方的眼睛一只竟然是假的,而且关键是通过拽住对方的胳膊,铃铛快速的从身形模样上看出对方的年龄最少也二十五靠上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长相相似的人,想想康泰是白爷收养的孩子,铃铛心中有所猜测。

仇康泰都懵了, 呆呆的看着眼前人, 他没见过曹姐,其实他总觉得曹姐有些恨他们,但是又愿意对他们出手相救,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瞬息之间, 铃铛已经松开手来,然后将口罩还了回去。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一个孩子。”

她用孩子来称呼仇康泰,在她眼里,仇康泰是天真的,纵然是孤儿院的孩子,却遇到了那么一个宠溺着他的父亲,仁慈又溺爱,所以把仇康泰宠的有些时候比寻常家的孩子还天真。

仇康泰重新戴上口罩,盯着眼前的女人却目光复杂,因为从大哥口中知道这个人现在竟然是不姓曹,而是有一个诨名叫做铃铛,也是怪异的要命。

只是对方竟然叫他的名字,如此亲切,那就证明眼前人真的跟干爹有巨大的关系,而且这次对方没有接触妹妹,而是跟他很熟悉。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没事。”

他回答着,似乎也不在意这些,铃铛看一眼一旁的谢奕潇,倒是没有认出这个人,于是又加了一句。

“实在是不好意思。”

仇康泰没再说什么,似乎不欲跟对方多聊,铃铛本就不爱跟陌生人讲话,这会儿便在道歉之后离开了。

谢奕潇马上带着弟弟回到了车子里面,刚刚忽然被人发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回到车里之后,谢奕潇和仇康泰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仇康泰更是兴奋至极。

“大哥,你听到了么?她叫我康泰,哪怕是换了一个世界,曹姐依旧存在,而且提前出现了,曹姐真的跟干爹认识,不然在这个世界不会还认识我,听曹姐的口气,甚至跟我关系不错,像是当初对阿妹一样,大哥你猜的是对的。”

只要掌握了曹姐这条线,他们就算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也可以找到干爹了!

说不定曹姐一直都知道干爹在哪里,只是不愿意跟他们说而已。

“……嗯。”谢奕潇也是心情复杂,本来是要调查的事情,现在约定为对方真人的出现竟然直接有了一个结局,谢奕潇想到这世界的干爹,不知道干爹有没有受伤。

仇康泰还在激动。

“这样我们回去之后,可以通过曹姐去找到干爹!再也不怕干爹跑掉了!”

这个世界固然梦幻,可是仇康泰想到之前自己见到干爹的时候,干爹似乎也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打算回去问问,他还是想听干爹亲口说当年的事情。

“嗯,那你说我们是留在香江在调查一下,还是直接回奥港看看看看有没有回去的法子?”

谢奕潇这么问,实际上有些心不在焉,就连仇康泰都看出来了,便摇摇头道。

“再等等吧。”

说完之后忍不住抱怨一句。

“如果阿妹现在在这里就好了,干爹那么易容换面的能力都教给了阿妹,阿妹如果在的话,我们就可以易容换面去干爹身边看看了。”

不至于现在像是小偷一样躲躲藏藏的,哎,也不是小偷,跟老鼠差不多了。

仇康泰心中其实也有些担心这个世界的干爹,但是他不想说,只能抱怨。

谢奕潇想了想说道。

“你不用担心,这个世界的干爹很厉害,应该没有事。”

他嘴里这么说,可实际上却打算等安置好康泰之后去偷偷看看,不过这事情不能跟康泰说,康泰如果跟着的话,他们简直是分分钟被干爹发现。

“嗯,不过说起来,大哥,你有没有觉得,曹姐虽然跟阿妹关系不错,但是曹姐好像不喜欢我们。”

这件事情其实由来已久,虽然曹姐救了他们,可仇康泰很敏感的感觉到,其实曹姐大约不喜欢他们的,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如果考虑到曹姐跟干爹认识,那或许另有缘由。

“……或许吧。”

谢奕潇其实之所以知道曹姐的长相,是因为送阿妹的时候碰到一次,因此记住了这张脸,至于好坏的,人家把他们从监狱里帮着阿妹救出来他们,就已经仁至义尽,何必过于纠结?

“如果阿妹在这里就好了,我们还能通过阿妹接触到曹姐,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被仇康泰惦记的仇嘉呢?

她此时就在九龙塘的别墅里,实际上如果他们想见面的话,坐车不到半小时就可以见面。

可惜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仇嘉坐在床上,身子靠着床头,身上穿着阿忠着人买的衬衫,红色的衬衫更是衬得她艳光逼人,下面是一条白色长裙,露出的角落此时肿的不行。

阿俊搬了椅子坐在一旁,将医生交代过的药水倒在手心里捂热了,这才将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仇嘉的脚腕上,接着没话找话。

“医生说你最近最好不要下床,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吩咐阿春,晚上的时候我让阿春在这里打个地铺,阿春力气大,做什么都方便。”

白爷走了之后,阿俊尽快就从四九城寨那边找了小姑娘阿春过来,阿春虽然才十五岁,却力气大得很,这会儿去送走医生去了。

是阿乐请来的医生,检查过仇嘉的脚之后,为了让她的脚尽快恢复,还做了针灸,这会儿阿俊开始揉药,是仇嘉要求的。

不然给阿俊八个胆子,阿俊都不会主动提出要给谢嘉揉药的事情。

仇嘉此时手里抱着一个盘子,上面是切好的西瓜,脚上隐隐作痛,被揉着空气里都似乎药味。

“我听阿乐说你收藏了好多我的海报?你喜欢我啊?”

她故意留下阿俊打听消息,阿乐可是比阿俊聪明多了,所以试探的话,还是阿俊不错。

“……是对明星的喜欢。”

阿俊手上一顿,接着继续揉药,只是低着头不看敢仇嘉,皮肤黝黑中泛红,动作更加细致小心。

说是这样,不过仇嘉不在意,她只是想更加了解另外一个‘自己’。

“那你说说你对我了解多少?就……从就知道我开始吧。”

仇嘉知道自己这辈子也是参加了香江小姐之后走红的,所以想听听这个世界跟她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阿俊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只要是谢嘉想听的,都会认真说。

“第一次知道你,是看到电视上的广告,你参加香江小姐……”

他认真的说着这些,仇嘉开开心心的听八卦。

楼下的阿乐送走了医生,一边交代阿春这位嘉嘉小姐的重要性,一边又让阿春叫来了安置过来厨师。

“嘉嘉小姐最近受了伤,做饭的口味上一定要清淡,另外嘉嘉小姐喜欢喝咖啡,西式甜点你会做么?”

这个厨师之前可是香江大酒店的厨师的女儿,后来出了一些事情流落到了四九城寨,如今刚好被阿乐安排过来做饭。

“都可以的,阿乐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做。”

这厨师感激不已,她爸爸自从手受伤之后没办法工作,她虽然继承了父亲的衣钵,但是没有人相信一个女人会做大菜,各大酒店也不会录用她,能够来别墅给嘉嘉小姐做菜,她高兴的不行。

“咖啡我也可以的,只是需要咖啡机,还有拉花机,我还能做各种味道的。”

她这么说,阿乐顿时很满意,点点头道。

“你好好伺候好嘉嘉小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阿乐知道这是一个好工作,不然也不会想到这个女孩儿。

说话之间听到了外面有车辆声响,便走出院子,没想到看到了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倒是也没多想,想着白爷回到了公司之后怕是跟这两人说了,所以两人才急忙赶过来。

“星玄,康泰,你们怎么来了?是来看嘉嘉的么?”

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对视一眼,点点头说是,实际上已经是两人心跳如鼓。

“嘉嘉就在楼上,我让阿俊照顾着呢,我带你们上去。”

阿乐没多想,也没发现这兄弟二人的眉眼官司,便热情的带两人上楼,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沉着脸跟在阿乐身后,已经是心中震惊的无法言喻。

等上了二楼之后到了仇嘉的房间,门开着,他们直接走进去,便看到了刚好给仇嘉揉完药的阿俊,还有坐在那里的仇嘉。

一时之间房间里的氛围顿时变得十分的凝固,仇嘉更是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两个无比青涩的哥哥,司徒星玄穿着西装裤和白衬衫,是公司的标配,就连仇康泰这个喜欢玩电脑的,到了公司也是入乡随俗。

他跟记忆中的哥哥完全不一样了。

仇嘉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哥哥,哪怕是青涩的司徒星玄看着竟是也有了几分物是人非,而小哥……

“没有, 我只是见到小哥太开心了。”

仇嘉说了谎,她的睫毛上还染着泪,却笑着摇头, 纵使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干爹对他们千百宠爱,万般包容,纵然是心中嫉妒到了发狂, 怨恨到了极致,可看到小哥为她担忧时, 仇嘉却不愿意说。

她宁愿将这些苦痛自己咽下, 也不想让这些哥哥们感同身受。

放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仇嘉不想说任何关于自己经历的一切,以及哥哥们经历的事情。

也罢,反正都是要回去的,来这一遭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何必为难自己又让他们为难?

仇嘉的表现落在司徒星玄和仇康泰眼里,就连一向是不怎么敏感的仇康泰,都能看出来仇嘉的委屈, 不然又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开始落了泪?

可仇嘉不说,他们也不能多问,于是仇康泰僵硬的转移话题,可是目光却落在仇嘉脸上,还是忍不住又拿了纸巾, 去给她擦眼泪。

擦着眼泪, 嘴里小心翼翼。

“你的脚怎么受伤了?我看肿的厉害。”

仇嘉也默契的配合着,任由小哥给自己擦眼泪,然后回复道。

“穿高跟鞋摔倒了。”

仇康泰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一下,司徒星玄也已经坐在了床边, 轻轻捏一捏仇嘉的脚腕,倒是刚刚揉完了药物,加上扎针的原因,仇嘉都疼的不疼了。

“高跟鞋确实是为难人,三哥之前就说阿妹在训练基地的时候穿高跟鞋把后脚跟都磨破了,都流血了,对了,四哥你不是有专门给阿妹配的药么?这个消肿的药有么?”

他也将眼前的阿妹当妹妹来看,所以这会儿询问药物。

司徒星玄已经检查了仇嘉的两只脚,看到了仇嘉另外一只脚上后脚裸上的创可贴,点头道。

“是有药,回头我拿过来给你上。”

他看向这个长大了的妹妹,只觉得时光并没有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而且他刚刚动手阿妹都不躲,让司徒星玄觉得若干年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他想着这些,便已经不自觉问了出来。

“长大的我们,不在你的身边了么?我们分开了么?”

就算是正常的家庭,好像孩子长大之后就会逐渐的分开,成立自己的家庭,大约分离就是宿命,那他们呢?长大之后也分开了么?

仇康泰听到这个问题就已经脸色难看,他最讨厌这个问题了,他不愿意跟所有人分开,干爹也好,大哥也好,其他人也好,他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仇嘉摇摇头,轻笑着说道。

“我们没有分开,我们还是会一起吃饭,虽然有争吵,但是切实一切都还好。”

仇嘉看向这个聪明敏感的四哥,补充一句。

“只是长大之后的四哥你好忙啊,天天各国飞着忙着工作,不过你回来的时候都会陪着我。还有三哥,我跟三哥都是明星,几乎是形影不离,不过有时候也会去陪着二哥,四哥你回家的时候,三哥会去找二哥一起休息。”

“至于大哥……他不放心小哥,总是去小哥那边住,我们只是长大了,又不是死了,何必要分开?”

她理所当然的如此给出了答案,除了失踪的干爹之外,其实这些年他们纵然是每次见面都针锋相对,每次见面都会互相伤害,可是他们一直没有分开。

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一起吃饭,会各自随意的躺在一起休息,她还是会害怕一个人睡觉,身边总是有哥哥们陪着,大家也都习惯了包容她。

只是小哥……曾经的小哥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瞎了一只眼之后,再加上药物成瘾那段时间的截断,小哥也怕了很多事情,所以大哥总是陪着小哥一起。

这些……这些就不用跟眼前人多说了,仇嘉此时的笑容似乎是真的。

仇康泰眼睛一亮,想到他们多年之后竟然还是在一起,更是开心的不能行。

司徒星玄此时此刻才万分确定,眼前人绝对就是自己的阿妹,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宁愿互相折磨也不愿意主动放开对方的手,要一起幸福,也要一起腐烂。

就像是当初他们跟着干爹一起来香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决定了,无论干爹要让他们做什么,好的也好,坏的也好,他们都要永远跟干爹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那干爹呢?你们有好好孝顺干爹么?看年龄的花,十三年之后干爹老了吧?他老了之后是个帅气的小老头还是一个坏坏的小老头?”

想到坏脾气的干爹,仇康泰心情好了不少,声音也带着几分雀跃。

“干爹现在还会打我么?他这人最坏了,我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他好,他就要打我,而且就喜欢扇巴掌,也没见他扇大哥巴掌啊,就知道打我,十三年之后他老的都没力气了吧?那岂不是打不动我了?”

一想到这个,仇康泰更是兴致勃勃啊,想着干爹老年的模样,莫名的对未来有了几分期待。

仇嘉噗嗤一笑,感觉又一次见到了曾经活泼的令干爹头疼的小哥,当然不忍心告诉小哥在另外一个世界,干爹早就不要他们了。

“小哥那么乖,干爹怎么舍得打你?干爹好久没有打我们了。”

也好久没有见我们了。

她不讲这些,也不会讲这些事情告诉他们,至少这个世界的小哥是幸福的,他们也不必知道那些苦难。

司徒星玄却听出了其中的未尽之语,不同于仇康泰的兴奋,而是冷静询问道。

“嘉嘉,你说你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那你来这里,还能回去么?还是留在这里?干爹如何确定你身份的?”

他的敏感让仇嘉也打起精神,想着欺骗对方的话,心说幸亏遇到的不是二哥,要是遇到二哥,怕是一眼就看穿她的所有谎言了。

“应该是能回去的,所以我估计没多久我就会离开,至于干爹,你们都能认出我来,干爹怎么认不出来我?毕竟我是干爹的乖女,不是么?”

她反问着,这话却像是一把刀刺在自己的心头。

一个仇嘉,一个谢嘉,只是一个字的不同,便是两种人生了。

司徒星玄听不出真假,却是忽然问了一句。

“你来到这里,是不是其他人也可以来到这里?我们都可以见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

他总是敏感的,立刻有了新的猜测,让仇康泰也是反应过来,想着未来的自己。

二十八岁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是这么帅气?那个时候替干爹做事情是不是成了一个公司的大老板?

仇康泰期待的看着阿妹,想知道自己是否回来到这个世界,如果见到未来的自己,对方会跟自己说什么呢?

仇嘉一愣,没想到听到四哥这个问题,却是摇摇头。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是其他人没有来,四哥,小哥,你们都没有来,我来之前的二十四小时,还跟四哥你一起吃了早饭和午饭。”

她想到干爹,到底干爹打算怎么办?

找到大哥跟小哥之后,是打算想法子把他们送回去?

还是让他们留下?

无论是哪种选择,仇嘉都觉得心中有一种难言的苦痛。

“那大哥呢?”司徒星玄步步紧逼,他忽然伸出手来,捏一把手腕,然后追问。

“在你的世界里,大哥的手腕是不是受伤了?大哥他来到这里了么?”

仇嘉听到这话,几乎是吓得抬头看向司徒星玄,不敢相信,可是司徒星玄却继续道。

“前段时间三哥在外面开签唱会,有风把楼顶的塑料板吹下来了,一个戴着鸭舌帽还有口罩,他参加三哥签唱会,然后替三哥挡了伤,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让四九城寨的人调查他的身份,得知他叫做阿领,嘉嘉,我想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仇康泰都懵了,扭头眼巴巴看着四哥,心说这些自己怎么不知道?

仇嘉也没想到大哥来了这里之后还救了三哥一次,本来想说不是,但是她的模样已经出卖了她。

“嘉嘉,你不要企图骗我,如果你骗我,我就去问干爹,我想干爹一定知道对不对?”

另外一个世界的大哥……为什么身上总是有血腥味?

司徒星玄很确定阿妹并没有眼前表现的那么好,至少或许另外一个世界,他们并不那么好。

……

仇嘉知道这个时候说谎也没用,便点点头。

“是,我知道,阿领是大哥的化名,他几个月之前来到了这里,不过他在哪里,我不知道,干爹也不知道。”

仇康泰觉得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快要听不懂仇嘉的话了。

所以……不仅仅是仇嘉,还有一个大哥也来到了他们这里,只是不愿意跟他们相认,甚至也不愿意跟干爹相认,偷偷的一个人躲着?

孤儿院……孤儿院……

“所以我们藏在孤儿院的金子,是大哥拿走了?”

他马上想起了之前重新回奥港时被偷走的金子,原来不是小偷,是……大哥?另外一个世界的大哥?

“可能吧。”仇嘉知道的不多,“干爹也知道大哥在这里,不过大哥躲着干爹,我们也是迟早要离开的,你们来这里找我,是不是偷偷过来的?”

干爹怎么会同意让这两个人过来?

让他们以为的美好生活面目全非么?

“……我们是背着干爹偷偷过来的。”仇康泰心虚的承认,他的脑子还是有些乱,一时之间竟然是不知道该问什么,该想什么。

不过……他很快整理好情绪。

“那你跟大哥既然来了,干爹也愿意护着你们,你就好好的养伤,等养好伤了,想回去就回去,那你现在长大了,一个人晚上休息还害怕么?”

“是啊。”

谢明晏坐在后面, 倒是颇有几分悠闲的感觉,语气也像是在谈论自家的宠物一般。

“小狗总是在外面流浪也不是办法。”

他这话意有所指,倒是逗得陆江驯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哈哈大笑, 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

“人家是专门来找你认爹的,结果你一张嘴把人家当成小狗,还真是铁石心肠, 心里只有你家里那几个宝贝疙瘩。”

陆江驯吐槽,对于千面如今的变化是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这一天天的, 恨不得把那几个小崽子都挂在裤腰带上,甚至还要安排人整天二十四小时跟着,这哪里是爹?这简直是操心死了。

“哼。”

谢明晏哼哼一声,倒是不可置否。

不过陆江驯马上又看一眼后视镜里的谢明晏,冷笑着问道。

“今天新闻里播报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乘坐的游艇忽然爆炸了?”

他早上也看到了新闻, 这会儿想起来问谢明晏,知道这事情谢明晏做出来的几率很大,这人就不是什么安分人, 嘴上说着要好好经商当一个好商人,结果做的事情一次比一次过分。

“嗯,真的。”谢明晏点头承认。

“那个游艇本来是摩顶平的,昨夜我去了奥港一趟,刚好坐这艘游艇回来, 结果就爆炸了。”

陆江驯听罢, 脑海中已经有了猜测。

“摩顶平不是逃到国外了么?他算计你,你算计他,结果人家走了还要阴你一遭。”

他感慨万分,实际上觉得谢明晏这些时日的行为一点儿都不低调, 倒是谢明晏诧异的从后视镜看向前面的陆江驯。

“你怎么确定是摩顶平留下的人?万一是阿俊的人呢?”

他说的阿俊,自然是如今掌控了半岛赌场不少钻石厅的新贵了,陆江驯知道这些,还是从谢明晏带回来的另外一个荷官口中知道的。

“阿忠跟那个阿俊之前可是好兄弟,两人都是摩顶平的干儿子,你倒是聪明,直接给钱扶持了阿俊,借了司徒金莲的势力和江湖名头,那司徒金莲还要替你辖制阿俊,羽翼未丰,欠了你的人情还欠了你的钱债,就算是对你动手,那也要等他自己立起来才行。”

“他又不是傻子,如果想算计你,何必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如果是我的话,我就接近阿忠,策反阿忠,这是对你动手最好的机会。”

所谓算计人,就是要出其不意,如果一开始所有人都能看得到,那就不是算计,那就叫光明正大的除掉了。

“哦?”谢明晏少有听到教官说这些,点点头赞同,“继续说?”

“这些也都是猜测而已,无稽之谈。”

陆江驯嘴上这么说,不过还是严肃起来。

“实际上确实有人在盯着公司这边,我本来是打算最近引蛇出洞,甚至已经安排了公司安保部门这边的人对公司里的艺人进行保护,结果没想到你倒是连夜去了奥港,一声不吭的,只带了蛇仔那个没用的,被人差点儿在海里阴死。”

“我倒是不知道,曾经遇到任何事情都警惕的千面,什么时候成了这版样子?”

他试探着。

“除了你的那些小崽子们,还有什么人能够让你连夜去了奥港?”

“别说是赌场的事情,以你现在的能力,赌场那种地方赚来的钱你根本就看不上眼。”

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谢明晏连夜去了奥港,是否跟组织有关系?陆江驯试图知道谢明晏到底是什么想法,是自己豁出命去引蛇出洞?还是因为上次‘玩命’没有成功,所以这次要更加疯狂?

以命相博?

明明说过要过平淡日子的是他,结果最后豁出去命来讲一切搞得乱糟糟的也是他!想到最近出现的那个紫蛇女,其实陆江驯晚上都有些睡不着觉。

“我去奥港,当然有事情,是私事,跟组织没有关系,教官,你不用这么害怕,就算是组织真的来了人,我一定也不保护你,我先死,不会让你死的。”

谢明晏感知到了教官对组织的恐惧,这话一出,陆江驯冷哼一声。

“我他妈是让你说这个?我只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你抛下那些小崽子们偷偷去奥港,而且紫蛇女的消息,你竟然根本就没有安排人调查,你什么意思?”

坐以待毙?还是有其他想法?

现在跟谢明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陆江驯当然是希望尽快解决紫蛇女。

“那个紫蛇女就是组织的人,你为什么不调查她?”

谢明晏这才想起紫蛇女,笑眯眯的道。

“紫蛇女的事情我另有安排,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处于危险之中,我很惜命的,也要好好保护好我的这些小崽子们,就如同你保护你老婆一样。”

紫蛇女跟星玄和康泰似乎有关系,回头直接问就行,不过谢明晏暂时没有想纠结紫蛇女的事情,只想抓住在外面流窜的谢奕潇。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长子明明早早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为什么躲着他。

这般想着,谢明晏从腰间摸出了黑色的蝴蝶刀,‘咔嚓’一声打开,便是利刃闪着银光亮出来。

刀刃在他指缝间穿梭,像是轻巧的黑色蝴蝶一般飞舞,刀柄在虎口处飞速旋转,又轻巧的一滑,从掌心跃然到手背,再绕回到指尖,他的动作随意,却已经带了杀意。

身后传来蝴蝶刀咔吧作响的声音,随后陆江驯冷笑一声。

“你拿这个玩意有什么用?我们被盯上了,而且是专业的人。”

陆江驯已经感知到了危险的来临,之前将车子刚刚开出来的时候倒是没有感觉到,如今开出来了许久之后自然是感觉到了有人跟着,两辆车分别以前后夹击的方式将他包裹在其中,如果不仔细看绝对不会发现。

“那这个呢?”

身后的动静忽然停下来,随后一个黑色的东西嘭的一声被丢到了前面的车座上,陆江驯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把枪。

疯了!谢明晏真的是疯了!!!

“你在到处都是英国人的地方用枪?生怕死不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谢明晏竟然从车子底部翻出了一个箱子,打开之后还慢条斯理的戴上了黑色的皮手套,接着拿起了盒子里的枪,熟练的安装子弹,简直是让陆江驯额头太阳穴都在跳动。

气的!陆江驯觉得自己要被谢明晏气死了!!!

谢明晏熟练的捏着手里的枪,甚至安装了子弹之后更是直接打开了保险栓,拿着手里的枪笑眯眯道。

“整个四九城寨附近的人都是我们自己人,就算是东九龙和西九龙,我也有法子让所有人闭上眼睛闭上嘴巴。”

他是如此志在必得,那之前还悠闲的双眸,此时多了几分玩味,甚至那张像是假面的脸,竟是不知道何时竟是含着几分笑容,似乎是对这一切期待已久。

“他们不会白天动手的,目标太大了。”

陆江驯气的想要捶汽车,真的没想到谢明晏带着他一个人出来竟然是为了引蛇出洞!妈的!知道有人要杀他,就不能多带点儿人啊?

从后视镜里,谢明晏好似看出了陆江驯的意思,回答道。

“我们人少他们才会动手,教官,麻烦你多绕几圈,到香江人少的地方,我们才好动手啊。”

陆江驯一踩油门,车子朝着前方冲出去,伴随着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谢明晏!你可真是一个疯子!!!”

陆江驯感叹,却是又止不住的心血沸腾,一只手捏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已经将刚刚放在副驾驶上的枪拿了过来放在腰间,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再次让他激动起来,捏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崽子们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会疯掉的。”

他故意继续刺激谢明晏,结果谢明晏只是耸耸肩道。

“总好过看着他们哭哭啼啼的好,而且难不成这么多年,教官你已经是个废人了?无论这次莱多多少人,我们两个总能解决吧?”

他挑衅着陆江驯,想着家里那几个小崽子就是拖后腿的,只是后面跟着的长子……不知道他会如何。

这次一箭双雕,对摩顶平报复的那些人引蛇出洞,另外再将长子引过来,就是今日谢明晏出门的所有计划。

“好啊!那就让我们今日来比一比,看看到底谁才是宝刀未老!”

陆江驯也笑起来,笑声中有几分癫狂,他之前也压抑的时间长了,本来他们就不是正常人,如今有这般机会,倒是起了几分攀比的心思。

谢明晏也笑,两人的眼神默契十足,是带着一种即将遇到敌人的兴奋和刺激,那种浑身肾上腺开始迅速飙升的感觉,让人十分着迷。

车子还在前面继续开,而后面的谢奕潇当然是开了一辆车跟着,本来在长源大厦的时候用望远镜看到了在窗户旁边抽烟的干爹,本来就想着这般离去,结果没想到看到干爹出来。

干爹身边就一个人,这让谢奕潇这才鼓足勇气开车追了上来,只是越是跟着越是觉得不对劲儿。

在干爹的车子附近,前头和右侧以及后方的车子都有些不正常,他本来就是跟踪谢明晏的,在发现这几辆车子也在同样跟着干爹的车子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想到今日听到江流说海上的爆炸,是不是有人打算报复干爹?对干爹动手?

他心中猜疑,脸上已经是带了几分紧张,那双温润的眼眸此时充满了警惕,脚下踩着油门跟上去,心中莫名的有几分不安。

你也知道这是枪伤啊?

谢明晏拽着谢奕潇黑色衣领的手青筋暴起, 上面染着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液,此时只觉得目眦欲裂,痛不欲生。

脑门的太阳穴不断狂跳, 那目光如同凌迟一般刮在谢奕潇这张本该熟悉却又显得万分陌生的脸上,奕潇长大的模样更俊朗了。

他喉头发痒,胸腹便是如同被人千刀万剐一般的疼痛, 看着谢奕潇这茫然不知所措的委屈模样,却是声音如同饮血嚼骨一般讽刺。

“之前不是一直躲着我么?这会儿又跳出来干嘛?是打算死在我面前好让我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怀里?”

他口中如此愤愤不平, 脸上的表情更是扭曲变形, 如同恶鬼一般,眉骨狠着,来时路上的笑意此时全都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恨,不知道是被胸口的剧痛扯得面目全非,还是为眼前人的行为而恨的透骨。

谢奕潇身子软成一片被干爹拽着, 他没想过终于再见到干爹是这个模样,也没想过来见这个世界的干爹会是这么一番情景。

听不到干爹的话,只看到干爹的嘴唇在动, 不知为何感受到干爹那无法控制的狰狞。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句话,耳朵还在散发一阵阵的嗡鸣声,盯着干爹那青筋暴起的喉咙,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干爹好像有些生气。

他……好像总是会惹干爹生气。

这个可能比脸上的红肿更痛, 几乎是快速的蔓延道谢奕潇的周身, 是一种尖锐的痛楚,让他绷不住一般委屈的目光已经看过去,似乎是在跟干爹可怜的求救一般。

嗡……嗡……

他晃一晃脑袋,想听听干爹说什么, 好跟干爹认错,可下一秒,谢明晏便发现了谢奕潇朝着他伸出来的手,一把将这只手拽住。

手臂猛然传来剧痛,谢明晏力道极大,那满是青筋的手已经好似无法控制一般,如同铁钳箍着谢奕潇的手臂,清晰的看到了他手腕上一道道的痕迹。

那一条条就落在大动脉上怪异的伤疤,便是让谢明晏一眼就认出这伤口从何而来。

这些在手腕上的伤一次次堆叠,一次次累积,甚至最新的伤口明明刚刚结疤,却已经有被他的主人再次抠出血痕。

谢明晏只觉心头发冷,浑身之前战斗的热血这一刻好像全部熄灭,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个年长的小崽子竟然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

在身上留下这样的疤痕很好玩么?

谢奕潇这才恍然的发现了干爹看到自己的伤,以干爹的眼力,一定是能看出这伤到底从何而来的!!!

他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脸上本来是火辣辣的痛,此时却是也有了冷汗,想要收回手,却是根本无法抗拒干爹的力量。

谢明晏此时只觉得心口一阵腥甜,刚刚那枪开枪的时候距离他极近,虽说是戳按了防弹衣,可是巨大的抨击就在心口,此时又看到了谢奕潇如此自虐,便是更觉得心如刀绞。

心脏里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尖刀正在反复剐开红肉,然后一寸寸刺入其中,搅弄的人痛彻心扉,浑身都要麻痹起来。

他分不清到底是心口痛,还是‘心’更痛,绵长又细密的刺痛像是无孔不入的绞杀,让他的浑身都在疼,太阳穴上似乎也传来了被人用枪打穿的痛意。

此时谢明晏双目通红已然如同染血一般,看着谢奕潇那双依旧温润妥协的眸子,却是一瞬间心中恨极,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断掉。

恨自己,也恨眼前的长子。

铺天盖地的恨意袭来,一瞬间便已经浸透骨髓,来自于死亡的疯魔将谢明晏席卷,便是一把松开手,谢奕潇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仰倒在地上,可下一秒便看到了更加近的干爹。

谢明晏在松手的那一刻便直接压在了谢奕潇身上,那刚刚让敌人足够恐怖的双手还染着血,已经是带着颤抖到崩溃的狠劲儿一瞬间侵袭捏住了谢奕潇的脖子。

“不是想死么?我成全你!总好过你自我折磨!!!”

他的手上用力,谢奕潇根本没有反抗,便被压着掐中了喉咙,那一瞬间便被掐的面目狰狞,甚至两只手都来不及反抗,只能去胡乱的摸着干爹双臂上的衣袖。

谢明晏满眼狠戾,瞳孔已经是赤红狰狞,鼻翼剧烈翕动着,就连恨意滋生的牙关也是死死咬着,把一旁的陆江驯吓懵了!!!

他本来看到奕潇就有些惊讶,结果看到谢明晏直接下手那么狠打奕潇其实也理解,毕竟刚刚那开枪孩子给爹挡枪是感动,但是也会害怕啊!

可是现在这是干嘛???

他本能赶紧上去阻止,马上一只手已经用了巧劲儿,一把将谢奕潇的手捏的失去力道,接着快速把人拽开来,疯狂大喊。

“你疯了么!!!这是奕潇!是你的宝贝长子!你这是杀红眼了?认不出人了?”

陆江驯挡在谢奕潇面前,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好似忽然疯掉的谢奕潇,越是亲眼看到过这个白无常多么宠爱那几个小崽子,越是懂得他对于奕潇的重视,这会儿这又是要干嘛?

他甚至没发现谢奕潇的苍老,只觉得这样忽然对谢奕潇动手的谢明晏疯了。

不然他好好的,会对自己的心肝下手么?

可谢明晏只是低头看一眼自己染血的上手,这双手在颤抖,脑海中一瞬间划过的是冰凉的触感,血液染透了手心,还有那莫名的恐惧让他神经质的笑了一声。

“我当初救了他,他就是我的,他死也要死在我手里,难道不对么?”

他抬眸看向陆江驯,此时的话竟然是让人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谢奕潇身上发生过什么,可是谢明晏无法接受谢奕潇一直在自残这件事情,谢奕潇的一切都是他给与的,他不允许谢奕潇在任何时候伤害到他自己。

那一次次的刀锋就在手腕上,或许每一次割下来的时候都抱有了真的要死的想法,自己这个当爸爸的,怎么能不成全呢?

是啊,只有死掉的,只有乖乖躺在自己怀里的孩子,才是乖孩子。

他已然魔怔,吓得陆江驯脸色苍白,声音颤抖,依旧不敢让谢明晏接近谢奕潇。

“谢明晏你疯了!!!我看你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挡在谢奕潇面前,阻止谢明晏再靠近谢奕潇,可谢明晏却已经急速的朝着他出手。

陆江驯马上伸出手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可是谢明晏速度极快,竟是快速找到了一个陆江驯的破绽,接着一脚将陆江驯踹开。

陆江驯只觉得心口一痛,瞬间被踹的跌倒在地上,没想到谢明晏来真的!这是疯了吧?

谢奕潇刚刚在一直咳嗽,空气重新侵入肺部之后,他疯狂咳嗽,捂着脖子觉得脸上和脖子上都是剧烈的疼痛,可却依旧好似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听到‘疯了’两个字。

他仰躺在那里,又一次看到了干爹的靠近,刚刚的痛疼本来是让他应该逃走才对,可是谢奕潇却总觉得,眼前的干爹好像很痛苦。

谢明晏弯下腰,再一次一把拽住了谢奕潇的衣领,将人提起来看他,此时谢奕潇的脖子里留下了深深的手指印,甚至染血猩红的血,就连脸上也是混乱的血痕和汗液混合,红肿又狼狈。

他另外一只染血的手这才轻轻的去触摸谢奕潇的脸,声音是一种仁慈的柔软。

“傻仔,你是爸爸的。”

他说完,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那血花瞬间喷溅在谢奕潇脸上,也似乎在他心上。

眼前是一片血红,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而来,伴随着温热的血液在沾染在脸上,谢奕潇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却已经是朝着干爹伸出手来,去拽住了谢明晏的衣服。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似乎血液也要涌入口中,那是干爹的血……

干爹……

可谢明晏速度更快,手速极快的一个砍刀落在了谢奕潇的脖子上,一瞬间谢奕潇在这样的血液模糊中瞬间昏迷,软软的要倒下,可手指却倔强的扯着谢明晏的衣服。

终于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感受到了干爹的怀抱,好似记忆中的一样温暖。

谢明晏将谢奕潇搂入怀中,抱的极紧。

他口中溢出鲜血来,枪伤留下的后遗症后知后觉的从心口开始喷涌而出,重击之后的剧痛开始缠着血液从心口蔓延出来,整个胸腔像是被剧烈的撕开露出一个大洞。

那一瞬间的后怕终于再一次侵袭而来,心口的剧烈疼痛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在来回刺穿心脏,肺更是痛的呼吸之间都像是针尖刺过,想到刚刚如果中枪的是谢奕潇。

这孩子没有防弹衣,一定是必死无疑。

只要想到这件事情,谢明晏便已经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被击碎一般碎掉。

这感觉太过于熟悉,好似对这孩子的心疼都来不及出现,看到他身上那可能会死亡的痕迹,恨便已经先占领高地。

谁允许的?

傻仔,没有爸爸的允许,就连你自己,也不能杀了你自己。

这一幕看的陆江驯忍着剧痛起来的时候都一愣一愣的,刚刚还喊打喊杀呢!结果现在又把人弄晕了?

这是什么意思???

陆江驯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喂!谢明晏,你刚刚是疯了么?这会儿又在干嘛?”

一会儿要杀了儿子,一会儿又抱在怀里,这不是神经病么?

谢明晏只是紧抱着谢奕潇,此时才抬头看向陆江驯。

“我只是想明白一件事情。”

他说完,那染血的脸竟然还笑了一下。

“这里的人,你找人处理一下。”

他起身来,将怀中的谢奕潇抱起,明明刚刚才吐血,可如今却能够轻而易举的抱起来一个成年男人。

窗外是浓稠的夜色, 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着窗户,屋内有人在卫生间里洗澡,热腾腾的水打在身上, 烫的皮肤通红,顺着发丝落下的水将整个人泡在其中。

谢明晏‘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他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在热水烫的浑身通红后, 谢明晏竟是切换了冷水,冷热相激下让身体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让他都感觉不对劲儿, 但是他随后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个身体。

‘他’还在洗澡,可是谢明晏在这个身体里能感知到一切,却无法动弹,所以……这是记忆?

谢明晏发现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不能改变的,只有特殊的事情可以有少许改变, 而现在。

他从卫生间里出来,随意的擦了擦身体之后,刚穿上简单的黑色短袖, 门口就传来了声音,一瞬间谢明晏便拿了枪贴在了门后,这一下让谢明晏看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他在安全屋里,是他第一次做梦跟奕潇在雨中打过一场之后,狼狈的回到了安全屋里, 之后梦境就醒了。

接着是门口传来了拧开门锁的声音, 当门打开的那一刻,谢明晏的枪已经对准了来人,只是穿着黑色雨衣的来人完全不反抗,此时掀开了那雨衣的帽子, 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这张脸谢明晏没见过,但是他的身体放下了枪。

那男人挑挑眉,就这样甩一甩雨衣上的雨水,走进了这个安全屋,谢明晏看向屋外黑漆漆的夜幕和连绵不绝的雨水,又一次关上了门。

再一次回头时,男人已经脱掉了雨衣挂在一旁,露出身上那简单的短袖,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你遇到谢奕潇了?还把刀给他了?”

这人的声音……明明是陆江驯!!!

谢明晏认出这声音,十分惊讶,倒是‘他’自己此时十分的平静,不理会陆江驯,直接去拿了毛巾去擦湿漉漉的头发。

屋外依旧是雨水声在吧嗒作响,陆江驯这张陌生的脸让谢明晏疑惑,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陆江驯那带着恶意的声音。

“这次来香江的任务,你是不是故意接的?”

他的手指放在桌上敲弄两下,在空荡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的尖锐。

“大名鼎鼎的千面,也会有心软的时候,还说不是故意来看你的这些小崽子们?还不是被我抓到了?”

他笑眯眯的说话,可下一秒,谢明晏一个转身的功夫,一只手已经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双看着瘦弱的,此时却布满青筋的手只是用力,便掐的陆江驯满脸通红,窒息的感觉却让陆江驯脸上都是快意的笑容。

“千面,我现在是你的风筝,你完了我们一起玩完,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

他还能说得出话,就已经证明谢明晏的心软,无法控制身体的谢明晏透过眼睛去窥探这个世界不一样的陆江驯,总觉得陆江驯跟记忆中好似完全不同。

谢明晏松开了手,声音平淡,好似对一切并不在意。

“任务已经完成,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陆江驯咳嗽几声,捂着脖子笑,好一会儿之后才摸着脖子看向谢明晏,带着几分挑衅。

“你当年被抓之前都提前计划留给那些小崽子们一笔钱了,害怕他们活不起不成?现在还要亲眼看看?”

他又提起本不该提起的过去,谢明晏脸色难看。

“你的刀竟然也给了谢奕潇,那些小崽子们羽翼未丰的时候就打算算计你,结果你倒是要当个慈父了?”

陆江驯这话张狂的很,似乎在故意挑衅一般,谢明晏继续擦头发不理会他,似乎这件事情跟他无关一般。

此时此刻,谢明晏心中才一个咯噔,从陆江驯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那就是关于五个亿的计划,或许一开始这五个亿……他就没有打算拿走,或许这五个亿就是他留给几个小崽子最后的遗产。

这会儿应该是自己跟奕潇刚刚交战过,奕潇拿走了自己的刀然后消失不见……

“只是遇到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谢明晏这才忽然说了这一句,却让陆江驯听了之后呲笑一声。

“只是遇到?”他嘲讽。

“你的那群崽子如果一直在调查你,迟早会死得很惨,我劝你不要再出现了,不然下场就是大家一起死。”

“当初你为了防止组织顺着你调查到他们,甚至狠心将他们送到监狱里去,如今为了他们的性命,也应该装作一个死人才行。”

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却是笑声中格外落寞,而听到这一切的谢明晏更是不敢相信。

送奕潇他们进了监狱的事情,是自己做的?

那个组织到底是多么强大,让他这样的人都要算计住一切?

五个亿,还有将人送到监狱,这一切的一切好似解开了谜团,但是又有了新的谜团出现。

无法控制这个身体的谢明晏脑海中各种想法,今日的信息量太大,倒是让他本来燥乱烦躁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

谢明晏不说话,可陆江驯却依旧冷笑。

“你好歹还有人惦记,我老婆死到哪里了都不知道,你要是想让你的那群小崽子落得跟我老婆一样的下场,那就继续心软吧。”

他今日过来,竟然是好心的提醒,作为风筝,谢明晏的一举一动他都必须注视,因此也知道了谢明晏‘隐瞒’的秘密,此次前来,也只是最后的提醒而已。

陆江驯穿上了雨衣,朝着门口走去,谢明晏这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陆江驯冷哼一声,之后打开房门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夜的雨水之中。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似乎温馨,可是却是更加让人心头烦闷。

大约下雨天总是有不速之客,谢明晏无法控制自己,只是感受着这个身体在处理事情,倒是觉得看来十年之后自己的身体锻炼的不错,要肌肉有肌肉,要力量有力量。

‘砰砰。’

门口又有了声音,简单的敲门声,谢明晏已经准备好了枪,不过还是走了过去去开门。

这个安全屋知道的人极少,能找过来的,必然是故人。

当安全屋的门再次打开,门外风雨大作,竟然是有雨丝顺着冷风吹了进来,谢明晏看到了门外的女人。

女人一袭红色的西装,举着黑色的伞在夜色之中像是鬼魅的使者一般,谢明晏顿时愣住。

因为来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紫蛇女。

想到自己在地下拳场看到的女人,那脸上似乎随时都要跳出来咬人的紫蛇,再看看眼前这女人,谢明晏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快死的时候,似乎就跟这个女人有接触。

紫蛇女不说话,直接朝着门内走去,谢明晏让了身子,关掉了房门。

皮鞋哒哒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紫蛇女仿佛故友相见一般开口。

“我听到消息就知道是你们来了,外面有风筝的线索,看到教官,我就知道你没死。”

曹美玲看向曾经的爱人,目光复杂,他们约好了逃离组织,却并未约好要在一起一生一世,只要能够逃走,谁获得自由都可以,谁活着都可以。

他们曾经是成功的,逃离了组织,虽然她失忆了很长时间,但是被谢明晏找到之后恢复了记忆,只是目标太大,他们默契的分离,就如同生命中的相遇注定走向分别一样。

后来她被调查到,不得不寻求谢明晏的帮助,结果谢明晏引走了组织的人却被抓,她欠他一次。

“也是,组织怎么会让你死呢?你这么厉害,他们不舍得放过你,这些年……你活的如何?”

曹美玲已经分不清爱恨,她如今也能够平淡的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了。

就算是曾经她恨对方不愿意为她去死,可现在也已经放下。

“你不该来。”

谢明晏听着眼前紫蛇女的话,猜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独特的关系,身体不受控制的给出了这么一句话,光是这一句,就让曹美玲笑起来。

“这句话我送给你才对。”

她没有心思跟旧情人闲聊,而是提醒道。

“不要再回香江了,魏戚和康泰那两个臭小子聪明的很,已经开始调查你了,他们查到了千面,甚至怀疑千面就是你,甚至开始想法子引你出现,一旦组织发现,他们都会死的。”

她这些年跟这些孩子也有几分情分,此时夜半而来,不过是提醒谢明晏离去。

从当年谢明晏重新回归组织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是两路人了。

“……多谢你这些年照顾他们。”

谢明晏道谢,补了一句。

“我明天就走。”

曹美玲却摇头。

“我可没有照顾他们,不过是随手帮了几次。”

她起身来,也没打算多留,过来也不过是说几句话,门再次打开,那红色的身影在雨幕之中消失不见,只听‘滴滴滴滴滴滴’的声音作响,下一刻谢明晏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

呼吸的一瞬间都在疼,谢明晏猛然之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安全屋。

是属于他自己的安全屋。

他倒在地上缓缓呼吸两下,接着慢慢起身,看到奕潇还在昏迷,便放心了许多,这才站起身来去找药,胸口已经青青紫紫的一大片,虽然不至于伤到内脏,但是却疼的厉害。

很快找到了重新准备的药物,谢明晏吃了一颗止疼药,接着开始处理胸口的伤,目光游离在还在昏睡的长子身上,心情竟然破天荒的有些好。

这一场梦境让他得到了两个有用信息。

五个亿的计划可能一开始就是为了弄一笔钱给这几个小崽子用。

“这里是哪里?”

穿透漆黑的雨幕之后, 一眨眼就是眼前的荒草丛生,甚至看到了黑暗中似乎破败不堪的庭院,曹美玲一身红色更是如同艳鬼一般进入孤儿院, 接着迎头便对上了陆江驯。

不,或者应该叫他教官。

两人面面相觑,互相带着几分警惕。

“不知道, 不过看起来不像是香江。”

香江并没有这么大的地方荒废的区域,就算是破旧的房屋也是人满为患, 陆江驯打量着这个应该是孤儿院的房屋, 虽然没想通自己只不过是离开了谢明晏那里,结果怎么就到了这陌生的地方?

他身上还披着雨衣,已经差不多干掉了,但是依旧是黑色帽子罩头,看着就有些像是不正常的客人。

“检查一下吧。”

曹美玲能认出陆江驯, 陆江驯当然也是能认出曹美玲,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当年千面的风筝,千面能够背叛组织, 跟这个风筝的失职有很大的关系。

甚至陆江驯认为或许一开始要自由的就只是曹美玲而已,像是谢明晏那种人,放到哪里日子都会过的顺遂。

两人分头行动,一个检查一楼的所有房间,顺便将外面查看一番, 而另外一个则是去了二楼三楼, 发现了一个整理完好可以休息的房间,接着其他地方看着倒是像被遗弃了。

这会儿是夜间,倒是也查看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两人再次汇聚在一起。

“这里应该有人居住, 或者说前两天有人住,而且这么破旧的房子,竟然还有电,那么就证明有人在这里,楼上的一间房间里还有洗漱用品是刚刚使用过的,以及新放上去的一次性洗漱物品很多。”

陆江驯说着,觉得这里像是某些人的安全点,他又想起谢明晏,这人就是狡兔三窟,到处都是安全屋。

只是他在楼上发现了女人的长发,倒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像是跟谢明晏有关系,谢明晏这人完全的不近美色。

“一楼也是有人呆过的痕迹,除了客厅的许多桌椅沙发都被精心打扫过,其他房间没有被收拾,落了很厚的灰尘,最少积压好几个月,另外厨房那边倒是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新准备的粮食和蔬菜,蔬菜看新鲜度应该是昨天买的,也就是说昨天这里还有人在,今天没人了。”

曹美玲也迅速给出查看到的信息,两人哪怕是到了陌生环境,也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第一时间选择查看周围是否有危险。

“多少人的菜?”

可以通过食物来确定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的数量,陆江驯眉头紧皱,不知道为何有人会将这里定位安全屋,这里分明一点儿都不安全。

“只有一种菜,应该是随意放在厨房,厨房并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我想我们今晚应该找不到更多信息,不过至少能确定,今晚是安全的。”

曹美玲给出回答,陆江驯也点点头。

“我在进入这里之前,去见过千面,不过当时香江还在下雨,我走出了千面的安全屋,大概不到十米的距离,雨停了,我来到了这里。”

陆江驯率先坦诚相待,曹美玲也默契应答。

“我也是,我见了千面之后也离开,走了不到十米的距离,也来到了这里。”

她指一指地上的黑色伞,发现那黑伞上面的雨全都落在了地上,汇聚成一滩水来。

这下确定两人是因为什么怪异的来到这里,不过窗外夜色如墨,想探究什么也不容易,于是两人便上了楼开始休息,打算明天继续探究这一切。

而在属于仇康泰的别墅里,此时三个男人面色严肃的对坐,形成乐意一个稳定是三角形。

魏戚率先开口。

“找不到任何关于嘉嘉的线索,我已经查看过监控,干爹是出现过,但是只有外面走廊监控里的一闪而过,而嘉嘉则是听服务员说她从宴会厅里出来,然后就不见了。”

这两天魏戚快疯了,发现仇嘉不见了之后,几乎是一直在调查那个酒店,将整个酒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仇嘉。

“那是干爹带走了嘉嘉?”白锦书给出猜测,他也在酒店找了许久,只是没有找到结果,况且不是所有酒店都会安装监控的,这次的酒店只有走廊里有监控。

没了康泰,他们无法调查更多关于监控的信息,这让他们很被动。

“不知道。”司徒星玄摇头,随后给出了一个消息,让魏戚和白锦书两人也讶然。

“我为了嘉嘉失踪的事情去找了曹姐,结果跟我见面的是猛哥,猛哥听说嘉嘉失踪了,才跟我说——曹姐也失踪了一段时间了,据说是跟大哥失踪的时间差不多,要不是曹姐已经退隐江湖,怕是江湖上都要有新的纷争……”

白锦书震惊。

“曹姐失踪了?跟大哥失踪的时间差不多?”

魏戚立马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怀疑。

“所以曹姐真的可能认识干爹,她这些年对我们的照顾可能也是因为干爹,不然她不会跟大哥一起失踪。”

这件事情他们之前都怀疑过,毕竟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曹姐虽然不见他们,但是对他们多有照顾,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白锦书那张俊俏的脸已经是十分疲惫,家里人一个个的失踪,让他着实有些想不通。

“是,曹姐可能跟干爹有关系,但是我们现在知道的也就这么多,猛哥也在找曹姐,我们先找人。”

司徒星玄脑海中计算着如果真的是干爹,那干爹会把人藏到哪里?还是直接改头换面?

“对!我们先找人!”白锦书这会儿反应过来,随后才一拍脑壳,“要是干爹目的性的让我们失踪,那我们三个最好分开啊!这样如果遇到干爹,说不定也会被干爹带走!”

他们完全没有认为干爹会杀死大哥康泰和仇嘉,反倒是觉得干爹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要将他们都从香江带走?

魏戚冷笑一声,不理会白锦书天真的猜测。

“总归不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又不是早些年了,我们继续找,就算是把整个香江翻一遍也要找到人。”

他起身来,不想跟白锦书说话,比起之前看到康泰的时候他们还互相针锋相对,没了康泰和嘉嘉,他们三个就算是坐在一起也是相顾无言,魏戚都不想跟白锦书说话了,只觉得他脑子天真无比。

三人各自分离去做自己的事情,而隔着时光的1989年,仇康泰和司徒星玄慌张的重新回到了九龙塘的别墅。

他们跟大哥说今晚有生意要谈,谢奕潇又要安抚今晚回清水湾别墅的白锦书和谢嘉,所以也没有过多纠结。

跟阿乐和阿俊打完招呼之后,两人赶紧上楼,仇嘉看到两人去而复返也很意外。

“小哥?你们怎么又来了?”

她的脚还在肿着,此时坐在床上在看一本娱乐杂志,上面介绍了1988年香江小姐的盛况。

“嘉嘉。”

一旁的阿春马上就懂事的离开,房间里剩下了兄妹三人。

“干爹不见了,你告诉我,干爹昨天去奥港是不是为了接你?你们早上回来的时候游轮爆炸了?”

之前的时候被忽然出现的仇嘉震惊到,倒是忘记了许多重要的事情,这会儿反应过来,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都后悔无比。

“……是爆炸了,不过干爹提前就发现了,先安排我们跳了海,后来我们也被救上来了。”

仇嘉点头,随后立马有些焦急。

“干爹怎么会不见了?”

明明白日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别着急。”看她想从床上下来,仇康泰立马过去按住仇嘉的腿。

“干爹不是不见了,是自己躲起来了,刚刚听到陆江驯说他跟干爹开车在薄扶林道那边遇到了缅甸杀手,估计也是摩顶平找人杀干爹,不过干爹没事,只是听陆江驯说现场有一个跟大哥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被干爹带走了,你知道这人是谁么?”

司徒星玄十分冷静,一边快速说话一边观察仇嘉的神情,仇嘉的焦急不作假,但是听到那个跟大哥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愣了一下之后点头。

“是,我知道,这个人就是我的大哥,也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谢奕潇,他来了好几个月了,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带他回去。”

她说了假话,但是这会儿没有人去分析这话的真假,仇康泰都懵了。

“另外一个世界的大哥……”

那是什么样的人呢?而且为什么来到了他们这里却没有靠近他们?

还有干爹,干爹把另外一个世界的大哥带走干嘛?

“所以既然大哥跟干爹在一起,你们就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出事的。”

仇嘉电光火石之间便想明白了这一切,干爹忽然被追杀,还有出现之后被干爹带走的大哥,神色有些不高兴。

司徒星玄也猜到了,声音冷峻。

“所以今天干爹知道他一定会出事,故意带着陆叔出去兜风,其实不是为了引蛇出洞灭掉那些杀手,而是要抓大哥。”

虽然是另外一个世界不同的大哥,可司徒星玄看仇嘉就知道他们就算是千变万化也不会变的太明显,所以立刻明白了仇嘉的不爽。

“……嗯。”仇嘉点头,“干爹这人你们也了解,他脾气不好,其实打我们也就算了,表面上不会打大哥,在我们面前总是给大哥留面子,可是背地里我们犯错误大哥要替我们承担。”

“这一次大哥跑来却没有找干爹,干爹一定生气了,他带着大哥离开,无非是要惩罚大哥,不过以干爹的性子,顶多是让大哥受一受皮肉之苦,早晚会带回来的。”

哒哒哒是仇康泰跑上二楼的声音, 他脑子混乱成一片,四哥那张年轻青涩的脸在脑海中回转,他还没有决定见到这个世界的人, 甚至已经决定好跟大哥一起回去。

可大哥今晚没有回来,来人竟然是司徒星玄,仇康泰只觉得眼睛又开始有些痛了, 他心中无名的愤恨,不知道这个人来这里干嘛, 却只想将这一切抛弃在脑后, 不想回头。

身后是司徒星玄担心的声音,可仇康泰不想听,他甚至想要捂住耳朵将这一切的声音隔绝,最终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把冲了进去。

司徒星玄也担心的不行, 害怕仇康泰摔倒,他刚刚在康泰开门的那一瞬间,便看到了那两双不同的眼睛, 康泰的眼睛是极其漂亮的。

比如说嘉嘉,香江的媒体夸赞嘉嘉的眼睛清纯又魅惑,其实跟嘉嘉眼睛长相一模一样的康泰也是这样的。

杏眼大概是各种眼睛类型里面最没有杀伤力的,每次康泰生气要闹事情的时候,那双杏眼就会瞪的圆溜溜的看着就像是炸毛的小猫一样, 不过那不服气的劲头才总是气的干爹动手。

每次康泰被打了之后大家都很心疼, 他虽然捂着脸不怎么喜欢掉眼泪,可是那双杏眸总是红红的,委屈巴巴的看着你,里面仿佛藏了无尽的控诉, 司徒星玄看的许多,更是一瞬间分得清那双眼睛的不对劲儿。

左侧的眼睛眼型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里面的眼球没有了曾经的光彩,有的只有一片安静的沉寂,让司徒星玄只觉得追着康泰上楼的浑身都在颤抖。

哪怕是知道这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弟弟,可看到康泰受伤,他心中还是有一种无法控制的疼痛开始逐渐从骨髓里蔓延开来。

很快到了仇康泰的房间这里,他缓慢的推开门,看到了那超级大床上的一团人。

仇康泰整个人躲在粉色的被子里,像是一团可爱的小山,刚刚见面分明已经是长大之后的模样,可如今这躲在被子里的行为却依旧是如同孩子无异。

司徒星玄慢慢的走了过去,脚步声却留在这个房间里,让听到的仇康泰在被子里颤一颤,仿佛不将头伸出去,就可以假装看不到,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被子在缓慢的涌动,足以能看出里面人的想法,司徒星玄走了过来坐在了床边,之后刚刚还在涌动的的被子忽然僵硬住,房间里也变得沉默起来。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仇康泰完全不知道如何跟另外一个‘四哥’说话,是像是以往见面那样的阴阳怪气?还是柔软的去平静交流?好像怎么做都难受。

司徒星玄想说什么,张张嘴却发现喉咙一时之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眼前是刚刚对上康泰的那只义眼,心脏紧缩的一次次狂跳,仿佛要从胸口慢慢的跳上来,然后从喉咙里跳出来摔在地上。

摔的个四分五裂的好。

两人就这样沉默,司徒星玄呆坐许久,任由那陌生的苦痛在浑身各处流淌,将他的浑身都用不知所措淹没。

来的路上纵然是猜测到了康泰受伤了,可当亲眼看到这一幕,司徒星玄才发现,他的那些想说的安慰,还有许多想问的话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就这样紧盯着那一动不动的被子,里面是他的弟弟,隔着一个世界,长大了许多却还是让他心疼的弟弟。

“……大哥被干爹带走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喉咙有些沙哑,司徒星玄不知道他此时的眼睛有多么红,不是想要哭泣的眼泪,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在眼神里肆意。

被子里的仇康泰听到大哥的消息,这才立马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了那毛茸茸的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肩头,顾不上许多追问道。

“大哥见到干爹了?”他反应过来,“不对,那是你们的干爹。”

仇康泰有些疑惑。

“那干爹把大哥带走干嘛啊?”

他终于愿意给眼前的司徒星玄一个眼神,发现司徒星玄眼睛通红之后,顿时又移开,似乎不想多看一眼,只是放在被子里的两只手已经纠缠在一起,出卖了他的心情。

“干爹被缅甸杀手追杀,大哥好似跟踪干爹,去帮干爹追杀手被发现了,所以干爹带走了大哥。”

司徒星玄先说了这些,可目光依旧落在仇康泰身上,想去看看弟弟的眼睛,却只能够看到仇康泰低着头的发丝,透过那凌乱的发丝似乎才能够窥见弟弟的少许容颜。

“也是,大哥看到干爹的事情总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仇康泰这才了然,随后抬头补了一句。

“干爹也不会伤害大哥的,这个世界他对你们那么好,见到大哥也不会为难他。”

他的话不知道是酸溜溜还是苦涩,却瞬间让司徒星玄确定了似乎在另外一个世界,他们过的都没有那么好。

“疼么?”

司徒星玄忽然问了一句,紧盯着康泰抬起双眸之后那安装在眼眶里的义眼,那双本来漂亮的杏眸带了一种非人的怪异感,一只眼睛灵动,一只眼睛机械,看得人心头抽痛。

一句怪异的问话把仇康泰问的一愣,想扯一扯嘴角说不疼,明白眼前人是要问什么,却摇了摇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时之间干涩的眼眶忽然像是被刺痛一般,感受到剧烈的疼痛,那种熟悉的疼痛深入骨髓,让他一下子捂住了眼睛,顿时疼的倒在床上痉挛,甚至有一种想要把眼球从眼眶里抠出来的冲动。

这一幕把司徒星玄吓得够呛,赶紧伸出手去拉康泰,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

“是不是疼?是不是眼睛疼?这个怎么处理?有药么?”

他慌乱的不行,明明是最擅长研究药物的人,此时却是如同一个门外汉一样的不知所措。

“帮我拿眼药水,就在床头柜里,那个白色瓶子。”

仇康泰捂着眼睛,气息微弱的说着,剧痛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知为何声音就带了几分委屈,想着如果大哥在就好了,如果大哥在,自己发脾气也好,闹腾大哥也好,大哥总是会抱着他,忍着他。

他搂紧自己,眼睛里的新眼球仿佛像是被这个身体排外一般,很痛,还有那种心理上的痛,一点点的折磨着他。

司徒星玄已经在床头柜里面找到了药,里面的药应该是大哥整理的,十分方便,他快速找到了白色的眼药水,拿出来之后想要替仇康泰上药,可仇康泰捂着眼睛就是不松开。

他顾不上其他许多,一把便上了床,将仇康泰压在身下,这才彻底的将他两只手拉开,声音却是无比坚定。

“不要动,我给你上药。”

他整个人几乎是半坐在仇康泰身上,将他的手拽开之后压在一旁的膝盖下,接着打开了眼药水,一边打开仇康泰的眼睛,一边将眼药水滴进去。

仇康泰竟然是被压得不能动弹,就这样瞪大了眼睛像是待宰的鱼一般呆愣愣的看着才十八岁的四哥。

这个时候的四哥力气这么大么?他现在都二十八岁了,竟然被十八岁的四哥压着,都不能动?

他试图动一下手臂,却被司徒星玄压得更紧,接着听到四哥的声音。

“闭上眼睛,让眼药水融进去。”

他这才闭上了双眼,感受到眼药水在眼眶里的冰凉,但是疼痛已将逐渐的褪去。

这个新定制的眼球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在磨合的过程中自然是会痛,仇康泰一天光是眼药水就要滴很多次,此时这样狼狈的被控制,倒是也没有再反抗。

他紧闭着双眼,有水渍从眼角慢慢的滑落,不知道是眼药水还是眼泪,可下一秒,便感受到了那低落到自己脸上温热的泪瞬间变得冰凉。

吧嗒吧嗒,两颗巨大的眼泪在仇康泰的脸上炸开,他有些不自在的睁开眼,就看到四哥低着头看他,那双本来通红的眼睛里,此时大颗的泪珠再一次落在他脸上。

本来是温热的,之后变得冰凉,贴在脸上,却让人那么不自在。

仇康泰一下子卸了力,说话也变得不自在起来。

“我眼睛痛你哭什么啊?你弟弟可没有事情。”

他就是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烂脾气一大堆还要别人包容,这会儿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司徒星玄,无意识的说着伤害自己也要伤害别人的话。

司徒星玄低着头看他,将他那倔强的眼神落在眼里。

“你也是我的弟弟啊。”

“就算是另外一个世界,就算是比我长大了许多,可是还是康泰,也还是是我弟弟。”

他说完,一只手轻轻的去仇康泰脸上拭去那刚刚他低落的眼泪,像是在摩挲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康泰,对不起,我在另外一个世界没有好好保护好你。”

哪怕是猜测到了仇嘉口中的我们过得好好的是假的,可现在看到仇康泰眼睛都没了一只,司徒星玄还是心中有一种痛苦,还有一种无名的怒火在燃烧。

他哭自己的无能,哭自己的手足无措。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拥抱眼前的康泰,却好似又没了那层能够拥抱的身份。

“不怪你,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

仇康泰不习惯这样的四哥,扭过头硬生生的转移话题。

“所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司徒星玄也轻声回答。

“我跟康泰今天早上的时候发现了仇嘉,仇嘉知道大哥被干爹带走之后特别担心你,便跟我说了你的消息,我找人调查了你,所以找过来了。”

“我之后就在这里陪着你,晚上跟你一起,大哥回来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忽然被干爹叫破自己的化名, 谢奕潇有些尴尬,那温软的眸子愧疚的看着干爹,他嘴笨, 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会儿也是一样。

以往的时候跟着干爹,干爹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也不会反驳和多言,这会儿也是无法开口, 目光落在眼前干爹的白发上, 还有那似乎熟悉又陌生的假面。

这一切又如同梦境一般,让他恍然。

“来这里都几个月了也没想过来找我,是打算再回去?还是打算偷偷摸摸的一直跟着我?”

谢明晏马上看清谢奕潇的想法,直接询问,随后从身后摸出来一把黑色的蝴蝶刀在手中旋转跳跃, 这是他从谢奕潇身上摸出来的。

看到干爹手里的刀,谢奕潇被吸引,立刻去摸后腰, 果真发现后腰跟大腿上什么都没有了,两把刀都不见了。

“干爹,我知道错了。”

他垂着眸子去看谢明晏那手里正在跳跃翻转的黑色蝴蝶刀,那把刀在干爹手里像是一个黑色的蝴蝶一般飞舞,谢奕潇忽然有些不高兴, 这是干爹给自己的刀, 怎么又拿走了?

他虽然嘴里没问,可眼神就是这么说的,谢明晏看到这控诉的眼神,简直是气笑了!

别看这几个小崽子里面谢奕潇看似最乖巧听话, 可是却又是最固执的那个,一向是只听他自己的,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又要干爹,又要保护其他弟弟妹妹,要不然当年也不会那么贪心,直接把他这么一个陌生人带到孤儿院。

谢明晏不理会谢奕潇的眼神,就不说话,让谢奕潇放在身侧的手蜷缩一下,也不敢做什么动作,僵硬的坐在床上,脚腕上还是锁链绑着。

“我……我只是觉得这里已经有了让您喜欢的孩子,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他蠢笨的解释着,那凌乱的发丝也跟现在狼狈的主人一样看着有些可怜兮兮,谢明晏打量着这个长大的谢奕潇,其实觉得在他眼里好似根本毫无变化。

作为一个经纪人,谢明晏曾经读过关于养成系明星逻辑中的一些书籍,其中写一个粉丝痴迷上一个养成系明星的时候,哪怕过去数十年,在这个粉丝眼里,这个养成系明星依旧是当年初遇时十几岁的模样。

谢奕潇的眉目长开了许多,像是等比例放大一般,但是跟十八岁的奕潇差不多,唯有那双温软的眼眸在杀人动手的时候,带着常人一眼看出的狠厉和无情。

可在谢明晏面前,无论是十八岁的谢奕潇,还是三十岁的谢奕潇,他们看向谢明晏的眼神,总是带着不由自主的依赖和温软,还有有些时候生气之后遮挡不住的控诉,好像是在父母面前才能放肆的孩子。

“那你现在觉得自己给我添麻烦了么?”

谢明晏故意这么问,眼神扫过谢奕潇脸上的一寸寸肌肤,描摹着他的面孔,把谢奕潇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微微低头道。

“我、我很快就走,不会给干爹添麻烦的。”

他的声音其实也委屈起来,让谢明晏是真的笑了,多出来的那十年真是白长了,还是跟毛头小子一样,遇到事情就知道道歉,连反驳一句都不会。

听到干爹的笑声,谢奕潇心头也忐忑,他不知道该跟眼前这个‘干爹’说什么,在另外一个世界,那是抚养他们长大的干爹,而现在这个,已经拥有了比他更听话的孩子。

他真的不想给干爹添麻烦,想起了康泰,这个屋子看着没有任何的窗户,谢奕潇甚至分不清这会儿是什么时候了。

“干爹,康泰也来这个世界了,他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我……”

他想说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路,干爹你放我走吧,我会带着康泰离开的,绝对不会打扰干爹你现在的生活。

可是这话没说完就已经被谢明晏打断。

“只知道惦记康泰,就不知道惦记干爹?你看看我胸口的枪伤,就在我的心脏这里,我给你挡了一枪,要不是穿着防弹衣,你现在可以给我上坟了。”

吧嗒一声,谢明晏合上那黑色的蝴蝶刀,觉得所谓的梦境真的很好玩,他在梦中将这把蝴蝶刀送给了奕潇,奕潇真的带着这把刀来到了这个世界。

还有系统所谓的任务,谢明晏这会儿其实后知后觉,他所谓的拯救任务,说的可能一直都不是现在这里的几个小崽子,而是……他重新遇到的这些,来自于未来的小崽子们。

“怎么会?干爹一定会没事的。”谢奕潇被谢明晏这般说法吓得脸色一白,也不敢低头了,赶忙去看干爹的胸口,发现那胸口的膏药旁边也是青青紫紫,本能的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可是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又收回去。

他白长了这么大的年龄,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一举一动,还如同孩童一般让人好看得清,任何的担忧和害怕都写在脸上。

“干爹,你是不是很痛?你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他这会儿知道着急了,赶忙询问,再不说要离开的事情。

“暂时还死不了。”谢明晏阴阳怪气。

……

谢奕潇尴尬的看一眼干爹,他也听出来了干爹的不高兴,手慢吞吞的收了回来,结果就看到干爹把玩着手里的黑色蝴蝶刀。

“我送你这把刀,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而不是让你去死,手上的这些伤都是最近的吧?怎么着?知道偷偷自残都不知道去找我?这样做很好玩对么?”

谢明晏声音冷漠,随意的抛一下,黑色的蝴蝶刀落入谢奕潇手中,他这会儿也看到了自己手腕的伤,立马想拉下袖子藏起来,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割掉了,竟然是无法遮住手腕上的伤口。

“……”他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只是捏着黑色蝴蝶刀的手青筋暴起。

而谢明晏手里此时又出现了一把银色的蝴蝶刀,这一次吧嗒一声,那锋利的刀刃瞬间展开,这刀许多年了,但是被主人护养的很好,手感也是极好的,跟长子手中那刚用了一年的刀手感都不一样。

这把刀是谢奕潇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谢明晏精心挑选过,送他的。

此时此刻,谢奕潇还没有办法跟干爹解释什么,就忽然看到干爹右手随意的捏着自己的刀,下一秒钟竟是伸出左手露出手腕。

那道银光太过于锋利,便是一瞬间便让谢明晏的左手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血珠缓慢的好似反应过来一般开始从手腕上的那条线蔓延出来,血色让谢奕潇马上反应过来,甚至顾不上那刀锋,伸出手就去抢谢明晏手里的刀。

“干爹!!!”

他震惊提声叫喊,想去夺走谢明晏手里的刀,可谢明晏速度更快,割完手腕之后,右手下一秒就将刀随意的丢到了一旁。

砰的一声!那蝴蝶刀扎入一旁的柜子上,深深的刺进去,谢奕潇则是看着干爹手腕上流出来的血,整个人不知所措,想要去触碰都不敢。

“干爹,你出血了,医药箱,医药箱……”

他慌乱无比,手足无措,想要从床上起来去找医药箱,那捆绑在脚腕上的锁链都在叮铃作响,谢明晏倒是淡定,就这样欣赏着他慌乱的模样,好似在欣赏之前的自己一般。

“这里没有药,就让我流血流死好了,反正我儿子都要死在我面前了,那我也要死在我儿子面前。”

谢明晏如此任性的话终于让谢奕潇崩溃,他立马一把捏住谢明晏的手腕想要组织流血,这会儿脑子乱成了一片乱麻,听到干爹这话,只觉得心中有千万根针刺入一般的痛苦。

“干爹,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有想要去死,干爹,干爹你别这样,药在哪里?我给你包扎好不好……”

谢奕潇语无伦次,一边道歉一边期望祈求得到干爹的谅解,他没脸跟干爹说他每次留下伤疤是因为嫉妒,只有感受到疼痛,才不会让心中那疯狂的嫉妒冲破牢笼,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干爹没有让他们去做坏事,干爹很好,干爹对他们都太好,好到让谢奕潇一次次只有疼的时候才会清醒过来,才会知道他早晚都要离开。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眼泪终于被逼了出来,喊着许多年未曾叫过的称呼,脸上泪如雨下,委屈的如同一个被欺负的孩子一般,手上染了谢明晏的血,这会儿更是可怜的很。

谢明晏噗嗤一声笑起来,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揉一揉他那凌乱的发丝,也不想把这孩子逼的太紧,顺着那发丝到脖颈,轻轻捏住他的后颈,感受到那皮肤都在颤抖。

“傻仔,又没有碰到大动脉,出一点血而已,你哭什么?”

他打趣着谢奕潇,看着这孩子为他心魂都乱了,竟是没发现他下手极轻,只留下一条血线,实际上根本就碰不到大动脉。

习武之人,对身体掌握那非同一般,却是刺激到了谢奕潇。

谢奕潇这才恍然,低着头检查干爹手上的伤,确定不是伤到大动脉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双眼早就被哭的都是泪,也顾不上丢脸,这会儿还在问。

“干爹,你拿来医药箱,我给你包扎好不好?”

他看到干爹身上的膏药,就知道干爹在骗自己,这里肯定有医药箱,他们孤儿院的人准备医药箱的习惯就是干爹培养的。

这里看起来像是干爹的安全屋,怎么可能没有医药箱。

他完全没有在意自己最脆弱的脖子被人捏在手心里,只要轻轻一捏,便可以让他魂归天外,他明明总是想着见到干爹要死在干爹手里,或者是杀死干爹,可现在看到干爹受伤,却是第一时间打心底来的无缘由害怕。

安全屋里的一切无人知晓, 这个夜晚似乎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寻常一日,而远离香江的奥港,依旧是那仿佛已经荒废的孤儿院里。

曹美玲早早的醒来, 在这样的一个不安空间里,人总是没有那么容易睡着,比起曹美玲来说, 陆江驯更是那个无法安眠之人,两人晚上休息的时候默契的一个人在楼上一个人在楼下, 等曹美玲下楼, 便看到了陆江驯刚好从厨房出来。

他竟然戴上了围腰,端着做好的早餐,也不是什么复杂东西,就是粥和咸菜,还有他做的青菜饼子。

“醒了?刚好跟上吃饭, 这厨房里东西不少,看来之前有人在这里做饭,我看了看, 就做了一些,来吧。”

两人坐在大厅的桌子两侧,曹美玲看一眼那清淡的早餐,倒是被陆江驯嘲讽。

“怎么着?不敢吃啊?害怕我下毒?”

陆江驯笑眯眯的,他这张脸跟以往倒是完全不同, 不是当年曹美玲见过的模样,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任何人和事情都已经物是人非,他们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不理会陆江驯的犯贱,曹美玲低头吃粥, 拿起一旁的菜饼咬了一口,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咸菜还不错。

“忽然来到这里,我也没有带钱,昨天晚上实在是太过于仓促,我早上做菜之前,重新将整个孤儿院巡逻了一遍,你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曹美玲抬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陆江驯这才道。

“我找到了垃圾桶里的报纸,还有一些有人用过的咖啡杯,上面有使用时间,就是昨天,所以昨天早晨的时候这个孤儿院还有人在,另外就是报纸上的时间。”

他将找到的报纸递给了曹美玲,曹美玲拿起来一看,看到上面的最新时间1989年一月四日,也是觉得怪异无比,特别是这个报纸的质感和上面的新闻,还真是之前的。

“另外我好像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陆江驯来到这边,倒是不介意跟曹美玲分享信息,从某些时候看,他们可以是完美的共谋。

曹美玲放下报纸,继续吃东西,陆江驯也很直白。

“我在孤儿院的顶楼看到了废弃的桌子和椅子,结果我在木桌子上发现了乱糟糟的刻字,你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么?”

陆江驯这会儿也是觉得怪异无比,但是想提起来的时候却是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这一次曹美玲根本不理会他,继续吃东西。

“那桌子上有刻字,我竟然找到了熙字,还有康泰,星玄,以及魏戚和嘉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奥港的孤儿院,我听千面说过,他当年收养孤儿就是因为孤儿院破产了。”

“这几个名字,你比我更熟悉吧?”

曹美玲已经吃完了早餐,此时才点点头。

“嗯,千面收养了六个孤儿,确实是在奥港的孤儿院,如果我们现在处于一九八九年的奥港,那么我们到达奥港的半岛赌场,就会找到他,他现在在半岛赌场当荷官,对外的外号叫做白无常。”

遇到仇嘉他们之后,曹美玲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故友的消息,像是他们这种人,光是活着已经艰难了,又何必在意那么多?

“那刚好,那我们就可以直接去找他了。”

陆江驯点点头,也不害怕自己这趟穿梭时空之旅,毕竟已经失去过一个切的人,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整理碗筷,到洗刷起来,倒是曹美玲,则是眉头紧皱的朝着孤儿院外头走去,看着孤儿院外面早就已经荒草丛生,就有一种不安,随后才绕着孤儿院的房子到了后面。

想起仇嘉说过的信息,终于找到了那棵藏着金子的树,不过曹美玲没想到这树下的泥土似乎有人翻找过,难道是小偷?

不过就算是如此,曹美玲也找了东西挖开了这泥土,干涩的泥土被挖出来,好一会儿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串钻石项链。

一眼认出这东西是真的,曹美玲眉头紧皱,记得仇嘉说这里应该只有少量的金子才对,没想到竟然变成了钻石项链,而且是被人故意埋在这里的,难道是千面?

她重新掩上了泥土,带着钻石项链回到了孤儿院里,陆江驯看到她手里忽然出现的钻石也是意外的很。

“钻石哪里来的?”

两人都能认出来这钻石,而且如果卖的话肯定是价值不菲,所以这东西不像是在孤儿院能有的。

“仇嘉的埋金地,以前仇嘉告诉过我,说在孤儿院那里埋的有金子,只是我过去的时候挖开变成了钻石,我想应该是千面留下的,那个坑没有被盖上多久,这个……说不定就是昨天埋进去的。”

曹美玲十分冷静,陆江驯倒是挑挑眉。

“所以昨天千面极有可能就在这里,我们刚好没有遇到。”

如果这是回到过去,那这个世界的自己是否依旧存在?

“我们要先去半岛赌场,找到千面。”

曹美玲如此说,陆江驯也十分赞同。

两人收拾好了自己之后,这才离开了孤儿院,步行穿过乱糟糟的荒草丛生,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街市,之后问了路之后也没有坐车,两人一起继续走向半岛赌场。

这会儿街道上竟然都挂了红灯笼,看了店铺里面悬挂的日历之后,两人确定了真正的时间,这个月过完之后就要过年了,两人都神色莫名。

走了一会儿,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曹美玲忽然扭头看陆江驯。

“这个世界的你这个时候应该在泰国吧?那詹悦还活着。”

她提起詹悦,让陆江驯脸色难看至极,扭头讽刺的看曹美玲。

“那现在白无常也活着呢,没有被组织发现,你去找他?”

两人对视,却眼里都是嘲讽,陆江驯冷笑一声。

“我当初只以为千面要背叛组织逃走,却没想到其中竟然是跟你有关,看来其实想要逃跑,想要自由的根本就不是千面,一直都是你。”

“他精通千变万化之术,躲过你这个风筝轻而易举,根本就不会有人找到他,所以他在帮你寻求自由,对么?”

曹爱玲不语,陆江驯又道。

“其实千面这改头换面的本事可以很轻松的逃走,而且不用上升到背叛组织的程度,只要你这个风筝死了,就没有人能找到他,结果他那么大费周章的逃走,闹得天翻地覆,引的组织动乱,其实都是为了你,对么?”

他好似窥知到了当年的一切,不知道是该恨谁。

“那都不重要了。”

曹爱玲继续往前走,无论是语气还是声音似乎都有些无情,立案撒花姑娘也没什么表情。

她想起当年她跟千面确实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所以想要真正的自由。

“哼!结果逃走的是你们,被抓的是我,千面的风筝丢了,我就成风筝,这正是这个世界上最讽刺的事情。”

曹爱玲此时才看向陆江驯,对于对方的迁怒并不认同。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当初是你要逃走,是你暴露的身份引得组织杀了你的妻子,既然你那么爱她,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跟陆江驯互相伤害,专门挑最反感最难以接受的事情讲。

“是啊,我还是不够爱她,所以我没有去死。”陆江驯脸上的苦笑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别人。

“知道么?千面帮我杀了很多人,当初杀我老婆的那些人也死于我手,所以我只能成为千面的风筝,一辈子牵着他或者是被他牵着,一直到我们死的那天。”

曹爱玲听到这个不意外,他们这些人总是性情中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是本能。

“我跟千面当初也约好了,谁死了对方都要活着,替对方那一份儿活着。”

所以从获得自由那一刻开始,他们不再绑定,不再互相找寻,他们纵然相爱,却注定要分离,这是自由的宿命。

陆江驯耸耸肩。

“或许吧,说这些挺没意思的,倒是现在这情况更有意思,等换了钱,我说不定真的要去泰国一趟,不过我要先找到千面,让千面再给我做几个面具,说不定还能够让这个世界的我躲过追踪也不一定。”

这真是一个怪异的世界啊,他们从两千年回到了现在,一切陌生又熟悉,让人只觉得如同幻梦一场。

两人不再多言,很快就找到了半岛赌场,直接先混入了一楼的赌厅,找了一个赌徒随意的‘打探’。

“白无常在哪个桌子啊?”

被打探的赌徒听到这话也很意外。

“兄弟你外地来的吧?不知道白无常早就不来赌场了?人家到香江那边开娱乐公司发财了,哪里看得上赌场啊?”

这赌徒一脸的羡慕,倒是听的陆江驯和曹爱玲有些怪异,之后一番打探才知道,去年的时候白无常带着他的崽子们去了香江,现在开了一个娱乐公司叫做永明影视娱乐,前段时间还在半岛赌场拍了《赌神》这个电影,听说最近上映之后香江票房都四五千万了!厉害的很!

就在此时,赌厅的广告里出现了谢嘉的可口可乐广告,两人看的愣神,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到了外面的咖啡厅。

苦涩的咖啡入口,陆江驯开口。

“看来这个世界跟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跟记忆中完全不同。”

所以他们记忆中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么?还是已经被改变?

曹爱玲没有任何的迟疑。

“先把钻石卖掉,之后再回孤儿院一趟,买两个新的身份证或者是直接偷渡,三天之后我要到香江去,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白无常。”

“是, 干爹。”

等电话那头的谢奕潇声音传来,这通电话算是终于到达了尾声,谢明晏挂断了大哥大, 抬眸看向一旁低头在给他处理伤口的长子。

刚刚那通话声带着电流声音极大,相信谢奕潇也都听到了,不过他没心情纠结这个, 满心满眼的正在处理谢明晏手腕的伤口。

干爹说什么是什么,从来都不会作假, 这一周的功夫, 看着干爹手腕上平添的伤口,一天一个就足够让谢奕潇心痛内疚,每次包扎的时候都是眼睛红红。

也不至于落下泪来,只是委屈的眼圈都红了,眼尾的红线看起来也格外明显, 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之前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疤痕让干爹看到了,还要被干爹如此惩罚。

他宁愿这些新的伤口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也不想看到这些血液从干爹身体里流出来。

谢明晏盯着谢奕潇好一会儿, 发现这孩子也不说话,便开口道。

“还生气?”

他倒是好心情,这会儿还要打趣谢奕潇,结果谢奕潇包扎好了伤口之后,抬头忍不住瞪一眼干爹, 那红红的眼睛里明明都是委屈, 却被谢明晏视而不见。

他闷闷道。

“干爹不应该这样,况且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跟干爹你没有关系。”

他竟然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理由,越说越理直气壮, 一双微红的眼睛期望能够说服干爹,让干爹知道,他这样伤害自己,作为儿子的心里更难受。

谢明晏诧异的看一眼谢奕潇,笑眯眯道。

“那照你这么说,你也不是我的好儿子,那我受伤是我自己乐意,你这么难受干嘛?”

一听干爹这话,谢奕潇气的眼神都抖了两下,被刺激的有些事情生气,眼神不自觉的瞪干爹。

“干爹!”

他气闷的只能喊一声,多余的话竟然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倒是闷闷的很好玩,就像是一个毛茸茸的玩具,你惹他生气了,他就会毛茸茸的走开,过一会儿又要毛茸茸的滚回来,可爱的紧。

谢明晏挑衅完,一看这孩子多大了还生气闹脾气,也就哄两下。

“其实我现在脾气好多了,要是按照以前,我铁定把你屁股打烂,要不是看你辛辛苦苦来到这个世界,而且可怜巴巴的不敢现身,你信不信我早打你了?”

嘴上说着打骂的话,可声音却温柔,谢奕潇听到这话倒是真的一愣,想起了干爹以前如何对他们。

他张张嘴想说我都长大了,可一看干爹那认真的眼神,好像真的要来真的,顿时也不敢反驳了,刚刚气闷的眼神都收了起来,毕竟以前他们犯错误的时候是真的用皮带抽他们。

看到谢奕潇被吓到,谢明晏刚想继续安抚,结果谢奕潇却开口了,无比的认真。

“那干爹打我吧,用皮带抽我,总好过让自己受伤好。”

谢奕潇短暂的思考之后还是觉得干爹打自己更好,说出来的话把谢明晏气笑了。

“抽你?我看我把你抽死了算了!真是傻仔!”

说完都不想听谢奕潇说什么,直接道。

“星玄和康泰刚刚不在,我想他们或许已经见到仇嘉了,我安排阿乐和阿俊照顾仇嘉,康泰跟他们关系不错,康泰虽然跳脱,可星玄却聪明敏感,估计魏戚很快也会发现仇嘉和康泰的事情。”

想到弟弟妹妹,自己已经失踪一周了,不知道康泰现在如何了,还有嘉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两个世界不同的经历让他们早就变成了两个不同的人,如果弟弟妹妹们相遇,又会如何?

想到如此,谢奕潇还是忍不住看向干爹。

“干爹,我们能回去,是么?回到另外一个世界。”

他也好,康泰也好,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就是因为见到了干爹,那么回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机会就在干爹身上,干爹一定有法子的。

他此时期待的看向谢明晏,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谢明晏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他们想要做什么,跟干爹说,干爹一定会做到的。

谢奕潇担心这里的弟弟妹妹,也担心隔着世界的另外三个弟弟。

谢明晏心情复杂,看着眼前这个人到了三十岁还是十分温驯的孩子,仿佛当时在雨水中那个要跟他同归于尽的人不是一个人一般。

“这个世界比你之前所在地世界好多了吧?难道你不想留下?如果你留下,我会像是对奕潇那样对你的。”

这是多大的诱惑啊?谢奕潇甚至听到这些都有短暂的痴迷,不过迅速反应过来摇头。

“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况且我现在看到了干爹,知道了当初的事情,干爹也是有难言之隐的,我回去之后打算继续找干爹。”

这一次不是自我放逐一般的寻找,是充满了新的希望,有了新的奔头,人生似乎也会变得容易许多,谢奕潇甚至对于自己畅想的未来微微勾起唇来。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知道自己并非被干爹抛弃的事情。

“那要是我不想让你走怎么办?”

谢明晏继续逗弄谢奕潇。

“小的奕潇我喜欢,长大的奕潇我也喜欢,你知道爸爸很贪心的嘛~”

谢奕潇听到干爹这么说,眼睛都瞪圆了,有些纠结的看向眼前的干爹,被逼的不知所措,又不忍心看干爹难过,可是想到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世界……

他说不出来什么,倒是被谢明晏揉揉脑袋。

“我拥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难道不是你干爹么?你为什么非要回去呢?那里更好么?还是你更喜欢那里?我可以把魏戚锦书还有星玄他们都带过来,你们依旧可以生活在在一起,还能跟干爹在一起,你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么?”

谢明晏勾勒出最诱惑的蓝图,他已经摸清楚了系统的规律,从一开始系统发布的任务,其实针对的就不是这个世界那一批小崽子,怕是一开始需要被拯救的,就是隔着一个世界经历了一切的谢奕潇等人。

阻止他们成为超级罪犯,是因为在最开始的五个亿大案件里这些人都是帮凶共犯,可是在剧本的后来,这些人成长之后成为了真正无恶不作的超级犯罪家族。

虽然不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但是如果一开始组织这一切,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系统说,如果他阻止了这些小崽子们踏上犯罪路途,就可以在这个世界度过一生,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这倒是让谢明晏好奇了,如果回去,那么自己的世界在哪里?

是关于作为经纪人那半生?还是回到自己了解的剧本中去?

现在的谢明晏已经开始怀疑,他经历过的经纪人人生或许根本就不是他人生的起点。

谢奕潇也没想到干爹会这么说……这个世界,干爹对他们是很好的,而且也不缺钱,一切梦幻的简直是如同在做一场美梦。

可是……可是谢奕潇还是觉得这里不是自己应该呆着的地方。

他眼神里是挡不住的纠结,谢明晏也不想逼他,却是心中有了其他事情。

伸出手揉揉长子的脑袋,叹一口气道。

“行了,被那么苦大仇深了,如果有法子,我一定把你送回去,奕潇,爸爸只是觉得你太苦了,爸爸心疼你。”

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谢奕潇微微低头,不想让干爹看到他眼里酸涩,他何尝不想一直跟干爹待在一起?

但是没有用,这一切好像不是真的,他还是早晚有一天要回去的。

谢奕潇很想说什么跟干爹做个保证之类的,可是却嘴笨的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被干爹安排去洗漱。

两人洗漱完之后躺下,谢明晏最近胸口依旧痛的厉害,大约像是有石头砸在胸口上一样,比手腕上的疼疼多了。

每天打开了胸口的膏药之后,露出的青紫色更是十分的恐怖,把谢奕潇吓得催促谢明晏去看病好几次。

谢明晏这一周倒是出去过几次,他了解自己的身体,所以只需要静养就可以。

其实这次带着奕潇留在外面,也是害怕家里那群小崽子看到他的伤口,到时候又要闹腾的不停了。

两人躺下,谢奕潇只占了一个小小的位置,微微侧身去偷看干爹,谢明晏平躺在那里,最近胸口的伤都疼习惯了。

甚至因为这样的疼,一向是跟人一起睡觉就睡不着的谢明晏,躺在长子身边倒是睡的安然。

他不理会谢奕潇看过来的目光,没过一会儿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然后听到了熟悉的‘滴滴滴滴滴’的声音,接着便如同坠入黑暗一般。

下一秒睁开眼睛,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清新剂的味道,看一眼这里的装潢,金碧辉煌的厕所,看来应该是在酒店。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袭黑色的西装,应该是参加什么会议宴会之类的,抬头看向镜子时,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面前,只是头发花白,让谢明晏忍不住凑到了镜子面前。

这一次眼角的皱纹都变成真的了,想想自己五十岁这眼角就有纹路,谢明晏觉得自己也需要好好保养一下。

与此同时,宴会大厅里正在跟女伴跳舞的白锦书耳朵里戴着一个微型通讯器,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关里面咬出来的。

“干爹真的会来么?”

很快耳朵里传来了声音。

“嘉嘉就是在舞会的时候失踪的,我怀疑干爹有针对性的要带走嘉嘉,人多的情况下有人失踪也不会被发现,现在整个宴会厅几百个人,我在监控里都要找你,所以干爹如果想带你走,一定很快就有法子。”

魏戚此时协同白锦书钓鱼,舞池里莺歌艳艳,白锦书那张过于漂亮的面孔十分吸引人,在优美的歌声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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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你好狂[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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