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干爹叫破自己的化名, 谢奕潇有些尴尬,那温软的眸子愧疚的看着干爹,他嘴笨, 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会儿也是一样。
以往的时候跟着干爹,干爹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也不会反驳和多言,这会儿也是无法开口, 目光落在眼前干爹的白发上, 还有那似乎熟悉又陌生的假面。
这一切又如同梦境一般,让他恍然。
“来这里都几个月了也没想过来找我,是打算再回去?还是打算偷偷摸摸的一直跟着我?”
谢明晏马上看清谢奕潇的想法,直接询问,随后从身后摸出来一把黑色的蝴蝶刀在手中旋转跳跃, 这是他从谢奕潇身上摸出来的。
看到干爹手里的刀,谢奕潇被吸引,立刻去摸后腰, 果真发现后腰跟大腿上什么都没有了,两把刀都不见了。
“干爹,我知道错了。”
他垂着眸子去看谢明晏那手里正在跳跃翻转的黑色蝴蝶刀,那把刀在干爹手里像是一个黑色的蝴蝶一般飞舞,谢奕潇忽然有些不高兴, 这是干爹给自己的刀, 怎么又拿走了?
他虽然嘴里没问,可眼神就是这么说的,谢明晏看到这控诉的眼神,简直是气笑了!
别看这几个小崽子里面谢奕潇看似最乖巧听话, 可是却又是最固执的那个,一向是只听他自己的,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又要干爹,又要保护其他弟弟妹妹,要不然当年也不会那么贪心,直接把他这么一个陌生人带到孤儿院。
谢明晏不理会谢奕潇的眼神,就不说话,让谢奕潇放在身侧的手蜷缩一下,也不敢做什么动作,僵硬的坐在床上,脚腕上还是锁链绑着。
“我……我只是觉得这里已经有了让您喜欢的孩子,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他蠢笨的解释着,那凌乱的发丝也跟现在狼狈的主人一样看着有些可怜兮兮,谢明晏打量着这个长大的谢奕潇,其实觉得在他眼里好似根本毫无变化。
作为一个经纪人,谢明晏曾经读过关于养成系明星逻辑中的一些书籍,其中写一个粉丝痴迷上一个养成系明星的时候,哪怕过去数十年,在这个粉丝眼里,这个养成系明星依旧是当年初遇时十几岁的模样。
谢奕潇的眉目长开了许多,像是等比例放大一般,但是跟十八岁的奕潇差不多,唯有那双温软的眼眸在杀人动手的时候,带着常人一眼看出的狠厉和无情。
可在谢明晏面前,无论是十八岁的谢奕潇,还是三十岁的谢奕潇,他们看向谢明晏的眼神,总是带着不由自主的依赖和温软,还有有些时候生气之后遮挡不住的控诉,好像是在父母面前才能放肆的孩子。
“那你现在觉得自己给我添麻烦了么?”
谢明晏故意这么问,眼神扫过谢奕潇脸上的一寸寸肌肤,描摹着他的面孔,把谢奕潇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微微低头道。
“我、我很快就走,不会给干爹添麻烦的。”
他的声音其实也委屈起来,让谢明晏是真的笑了,多出来的那十年真是白长了,还是跟毛头小子一样,遇到事情就知道道歉,连反驳一句都不会。
听到干爹的笑声,谢奕潇心头也忐忑,他不知道该跟眼前这个‘干爹’说什么,在另外一个世界,那是抚养他们长大的干爹,而现在这个,已经拥有了比他更听话的孩子。
他真的不想给干爹添麻烦,想起了康泰,这个屋子看着没有任何的窗户,谢奕潇甚至分不清这会儿是什么时候了。
“干爹,康泰也来这个世界了,他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我……”
他想说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路,干爹你放我走吧,我会带着康泰离开的,绝对不会打扰干爹你现在的生活。
可是这话没说完就已经被谢明晏打断。
“只知道惦记康泰,就不知道惦记干爹?你看看我胸口的枪伤,就在我的心脏这里,我给你挡了一枪,要不是穿着防弹衣,你现在可以给我上坟了。”
吧嗒一声,谢明晏合上那黑色的蝴蝶刀,觉得所谓的梦境真的很好玩,他在梦中将这把蝴蝶刀送给了奕潇,奕潇真的带着这把刀来到了这个世界。
还有系统所谓的任务,谢明晏这会儿其实后知后觉,他所谓的拯救任务,说的可能一直都不是现在这里的几个小崽子,而是……他重新遇到的这些,来自于未来的小崽子们。
“怎么会?干爹一定会没事的。”谢奕潇被谢明晏这般说法吓得脸色一白,也不敢低头了,赶忙去看干爹的胸口,发现那胸口的膏药旁边也是青青紫紫,本能的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可是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又收回去。
他白长了这么大的年龄,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一举一动,还如同孩童一般让人好看得清,任何的担忧和害怕都写在脸上。
“干爹,你是不是很痛?你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他这会儿知道着急了,赶忙询问,再不说要离开的事情。
“暂时还死不了。”谢明晏阴阳怪气。
……
谢奕潇尴尬的看一眼干爹,他也听出来了干爹的不高兴,手慢吞吞的收了回来,结果就看到干爹把玩着手里的黑色蝴蝶刀。
“我送你这把刀,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而不是让你去死,手上的这些伤都是最近的吧?怎么着?知道偷偷自残都不知道去找我?这样做很好玩对么?”
谢明晏声音冷漠,随意的抛一下,黑色的蝴蝶刀落入谢奕潇手中,他这会儿也看到了自己手腕的伤,立马想拉下袖子藏起来,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割掉了,竟然是无法遮住手腕上的伤口。
“……”他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只是捏着黑色蝴蝶刀的手青筋暴起。
而谢明晏手里此时又出现了一把银色的蝴蝶刀,这一次吧嗒一声,那锋利的刀刃瞬间展开,这刀许多年了,但是被主人护养的很好,手感也是极好的,跟长子手中那刚用了一年的刀手感都不一样。
这把刀是谢奕潇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谢明晏精心挑选过,送他的。
此时此刻,谢奕潇还没有办法跟干爹解释什么,就忽然看到干爹右手随意的捏着自己的刀,下一秒钟竟是伸出左手露出手腕。
那道银光太过于锋利,便是一瞬间便让谢明晏的左手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血珠缓慢的好似反应过来一般开始从手腕上的那条线蔓延出来,血色让谢奕潇马上反应过来,甚至顾不上那刀锋,伸出手就去抢谢明晏手里的刀。
“干爹!!!”
他震惊提声叫喊,想去夺走谢明晏手里的刀,可谢明晏速度更快,割完手腕之后,右手下一秒就将刀随意的丢到了一旁。
砰的一声!那蝴蝶刀扎入一旁的柜子上,深深的刺进去,谢奕潇则是看着干爹手腕上流出来的血,整个人不知所措,想要去触碰都不敢。
“干爹,你出血了,医药箱,医药箱……”
他慌乱无比,手足无措,想要从床上起来去找医药箱,那捆绑在脚腕上的锁链都在叮铃作响,谢明晏倒是淡定,就这样欣赏着他慌乱的模样,好似在欣赏之前的自己一般。
“这里没有药,就让我流血流死好了,反正我儿子都要死在我面前了,那我也要死在我儿子面前。”
谢明晏如此任性的话终于让谢奕潇崩溃,他立马一把捏住谢明晏的手腕想要组织流血,这会儿脑子乱成了一片乱麻,听到干爹这话,只觉得心中有千万根针刺入一般的痛苦。
“干爹,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有想要去死,干爹,干爹你别这样,药在哪里?我给你包扎好不好……”
谢奕潇语无伦次,一边道歉一边期望祈求得到干爹的谅解,他没脸跟干爹说他每次留下伤疤是因为嫉妒,只有感受到疼痛,才不会让心中那疯狂的嫉妒冲破牢笼,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干爹没有让他们去做坏事,干爹很好,干爹对他们都太好,好到让谢奕潇一次次只有疼的时候才会清醒过来,才会知道他早晚都要离开。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眼泪终于被逼了出来,喊着许多年未曾叫过的称呼,脸上泪如雨下,委屈的如同一个被欺负的孩子一般,手上染了谢明晏的血,这会儿更是可怜的很。
谢明晏噗嗤一声笑起来,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揉一揉他那凌乱的发丝,也不想把这孩子逼的太紧,顺着那发丝到脖颈,轻轻捏住他的后颈,感受到那皮肤都在颤抖。
“傻仔,又没有碰到大动脉,出一点血而已,你哭什么?”
他打趣着谢奕潇,看着这孩子为他心魂都乱了,竟是没发现他下手极轻,只留下一条血线,实际上根本就碰不到大动脉。
习武之人,对身体掌握那非同一般,却是刺激到了谢奕潇。
谢奕潇这才恍然,低着头检查干爹手上的伤,确定不是伤到大动脉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双眼早就被哭的都是泪,也顾不上丢脸,这会儿还在问。
“干爹,你拿来医药箱,我给你包扎好不好?”
他看到干爹身上的膏药,就知道干爹在骗自己,这里肯定有医药箱,他们孤儿院的人准备医药箱的习惯就是干爹培养的。
这里看起来像是干爹的安全屋,怎么可能没有医药箱。
他完全没有在意自己最脆弱的脖子被人捏在手心里,只要轻轻一捏,便可以让他魂归天外,他明明总是想着见到干爹要死在干爹手里,或者是杀死干爹,可现在看到干爹受伤,却是第一时间打心底来的无缘由害怕。
安全屋里的一切无人知晓, 这个夜晚似乎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寻常一日,而远离香江的奥港,依旧是那仿佛已经荒废的孤儿院里。
曹美玲早早的醒来, 在这样的一个不安空间里,人总是没有那么容易睡着,比起曹美玲来说, 陆江驯更是那个无法安眠之人,两人晚上休息的时候默契的一个人在楼上一个人在楼下, 等曹美玲下楼, 便看到了陆江驯刚好从厨房出来。
他竟然戴上了围腰,端着做好的早餐,也不是什么复杂东西,就是粥和咸菜,还有他做的青菜饼子。
“醒了?刚好跟上吃饭, 这厨房里东西不少,看来之前有人在这里做饭,我看了看, 就做了一些,来吧。”
两人坐在大厅的桌子两侧,曹美玲看一眼那清淡的早餐,倒是被陆江驯嘲讽。
“怎么着?不敢吃啊?害怕我下毒?”
陆江驯笑眯眯的,他这张脸跟以往倒是完全不同, 不是当年曹美玲见过的模样,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任何人和事情都已经物是人非,他们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不理会陆江驯的犯贱,曹美玲低头吃粥, 拿起一旁的菜饼咬了一口,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咸菜还不错。
“忽然来到这里,我也没有带钱,昨天晚上实在是太过于仓促,我早上做菜之前,重新将整个孤儿院巡逻了一遍,你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曹美玲抬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陆江驯这才道。
“我找到了垃圾桶里的报纸,还有一些有人用过的咖啡杯,上面有使用时间,就是昨天,所以昨天早晨的时候这个孤儿院还有人在,另外就是报纸上的时间。”
他将找到的报纸递给了曹美玲,曹美玲拿起来一看,看到上面的最新时间1989年一月四日,也是觉得怪异无比,特别是这个报纸的质感和上面的新闻,还真是之前的。
“另外我好像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陆江驯来到这边,倒是不介意跟曹美玲分享信息,从某些时候看,他们可以是完美的共谋。
曹美玲放下报纸,继续吃东西,陆江驯也很直白。
“我在孤儿院的顶楼看到了废弃的桌子和椅子,结果我在木桌子上发现了乱糟糟的刻字,你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么?”
陆江驯这会儿也是觉得怪异无比,但是想提起来的时候却是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这一次曹美玲根本不理会他,继续吃东西。
“那桌子上有刻字,我竟然找到了熙字,还有康泰,星玄,以及魏戚和嘉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奥港的孤儿院,我听千面说过,他当年收养孤儿就是因为孤儿院破产了。”
“这几个名字,你比我更熟悉吧?”
曹美玲已经吃完了早餐,此时才点点头。
“嗯,千面收养了六个孤儿,确实是在奥港的孤儿院,如果我们现在处于一九八九年的奥港,那么我们到达奥港的半岛赌场,就会找到他,他现在在半岛赌场当荷官,对外的外号叫做白无常。”
遇到仇嘉他们之后,曹美玲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故友的消息,像是他们这种人,光是活着已经艰难了,又何必在意那么多?
“那刚好,那我们就可以直接去找他了。”
陆江驯点点头,也不害怕自己这趟穿梭时空之旅,毕竟已经失去过一个切的人,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整理碗筷,到洗刷起来,倒是曹美玲,则是眉头紧皱的朝着孤儿院外头走去,看着孤儿院外面早就已经荒草丛生,就有一种不安,随后才绕着孤儿院的房子到了后面。
想起仇嘉说过的信息,终于找到了那棵藏着金子的树,不过曹美玲没想到这树下的泥土似乎有人翻找过,难道是小偷?
不过就算是如此,曹美玲也找了东西挖开了这泥土,干涩的泥土被挖出来,好一会儿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串钻石项链。
一眼认出这东西是真的,曹美玲眉头紧皱,记得仇嘉说这里应该只有少量的金子才对,没想到竟然变成了钻石项链,而且是被人故意埋在这里的,难道是千面?
她重新掩上了泥土,带着钻石项链回到了孤儿院里,陆江驯看到她手里忽然出现的钻石也是意外的很。
“钻石哪里来的?”
两人都能认出来这钻石,而且如果卖的话肯定是价值不菲,所以这东西不像是在孤儿院能有的。
“仇嘉的埋金地,以前仇嘉告诉过我,说在孤儿院那里埋的有金子,只是我过去的时候挖开变成了钻石,我想应该是千面留下的,那个坑没有被盖上多久,这个……说不定就是昨天埋进去的。”
曹美玲十分冷静,陆江驯倒是挑挑眉。
“所以昨天千面极有可能就在这里,我们刚好没有遇到。”
如果这是回到过去,那这个世界的自己是否依旧存在?
“我们要先去半岛赌场,找到千面。”
曹美玲如此说,陆江驯也十分赞同。
两人收拾好了自己之后,这才离开了孤儿院,步行穿过乱糟糟的荒草丛生,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街市,之后问了路之后也没有坐车,两人一起继续走向半岛赌场。
这会儿街道上竟然都挂了红灯笼,看了店铺里面悬挂的日历之后,两人确定了真正的时间,这个月过完之后就要过年了,两人都神色莫名。
走了一会儿,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曹美玲忽然扭头看陆江驯。
“这个世界的你这个时候应该在泰国吧?那詹悦还活着。”
她提起詹悦,让陆江驯脸色难看至极,扭头讽刺的看曹美玲。
“那现在白无常也活着呢,没有被组织发现,你去找他?”
两人对视,却眼里都是嘲讽,陆江驯冷笑一声。
“我当初只以为千面要背叛组织逃走,却没想到其中竟然是跟你有关,看来其实想要逃跑,想要自由的根本就不是千面,一直都是你。”
“他精通千变万化之术,躲过你这个风筝轻而易举,根本就不会有人找到他,所以他在帮你寻求自由,对么?”
曹爱玲不语,陆江驯又道。
“其实千面这改头换面的本事可以很轻松的逃走,而且不用上升到背叛组织的程度,只要你这个风筝死了,就没有人能找到他,结果他那么大费周章的逃走,闹得天翻地覆,引的组织动乱,其实都是为了你,对么?”
他好似窥知到了当年的一切,不知道是该恨谁。
“那都不重要了。”
曹爱玲继续往前走,无论是语气还是声音似乎都有些无情,立案撒花姑娘也没什么表情。
她想起当年她跟千面确实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所以想要真正的自由。
“哼!结果逃走的是你们,被抓的是我,千面的风筝丢了,我就成风筝,这正是这个世界上最讽刺的事情。”
曹爱玲此时才看向陆江驯,对于对方的迁怒并不认同。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当初是你要逃走,是你暴露的身份引得组织杀了你的妻子,既然你那么爱她,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跟陆江驯互相伤害,专门挑最反感最难以接受的事情讲。
“是啊,我还是不够爱她,所以我没有去死。”陆江驯脸上的苦笑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别人。
“知道么?千面帮我杀了很多人,当初杀我老婆的那些人也死于我手,所以我只能成为千面的风筝,一辈子牵着他或者是被他牵着,一直到我们死的那天。”
曹爱玲听到这个不意外,他们这些人总是性情中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是本能。
“我跟千面当初也约好了,谁死了对方都要活着,替对方那一份儿活着。”
所以从获得自由那一刻开始,他们不再绑定,不再互相找寻,他们纵然相爱,却注定要分离,这是自由的宿命。
陆江驯耸耸肩。
“或许吧,说这些挺没意思的,倒是现在这情况更有意思,等换了钱,我说不定真的要去泰国一趟,不过我要先找到千面,让千面再给我做几个面具,说不定还能够让这个世界的我躲过追踪也不一定。”
这真是一个怪异的世界啊,他们从两千年回到了现在,一切陌生又熟悉,让人只觉得如同幻梦一场。
两人不再多言,很快就找到了半岛赌场,直接先混入了一楼的赌厅,找了一个赌徒随意的‘打探’。
“白无常在哪个桌子啊?”
被打探的赌徒听到这话也很意外。
“兄弟你外地来的吧?不知道白无常早就不来赌场了?人家到香江那边开娱乐公司发财了,哪里看得上赌场啊?”
这赌徒一脸的羡慕,倒是听的陆江驯和曹爱玲有些怪异,之后一番打探才知道,去年的时候白无常带着他的崽子们去了香江,现在开了一个娱乐公司叫做永明影视娱乐,前段时间还在半岛赌场拍了《赌神》这个电影,听说最近上映之后香江票房都四五千万了!厉害的很!
就在此时,赌厅的广告里出现了谢嘉的可口可乐广告,两人看的愣神,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到了外面的咖啡厅。
苦涩的咖啡入口,陆江驯开口。
“看来这个世界跟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跟记忆中完全不同。”
所以他们记忆中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么?还是已经被改变?
曹爱玲没有任何的迟疑。
“先把钻石卖掉,之后再回孤儿院一趟,买两个新的身份证或者是直接偷渡,三天之后我要到香江去,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白无常。”
“是, 干爹。”
等电话那头的谢奕潇声音传来,这通电话算是终于到达了尾声,谢明晏挂断了大哥大, 抬眸看向一旁低头在给他处理伤口的长子。
刚刚那通话声带着电流声音极大,相信谢奕潇也都听到了,不过他没心情纠结这个, 满心满眼的正在处理谢明晏手腕的伤口。
干爹说什么是什么,从来都不会作假, 这一周的功夫, 看着干爹手腕上平添的伤口,一天一个就足够让谢奕潇心痛内疚,每次包扎的时候都是眼睛红红。
也不至于落下泪来,只是委屈的眼圈都红了,眼尾的红线看起来也格外明显, 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之前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疤痕让干爹看到了,还要被干爹如此惩罚。
他宁愿这些新的伤口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也不想看到这些血液从干爹身体里流出来。
谢明晏盯着谢奕潇好一会儿, 发现这孩子也不说话,便开口道。
“还生气?”
他倒是好心情,这会儿还要打趣谢奕潇,结果谢奕潇包扎好了伤口之后,抬头忍不住瞪一眼干爹, 那红红的眼睛里明明都是委屈, 却被谢明晏视而不见。
他闷闷道。
“干爹不应该这样,况且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跟干爹你没有关系。”
他竟然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理由,越说越理直气壮, 一双微红的眼睛期望能够说服干爹,让干爹知道,他这样伤害自己,作为儿子的心里更难受。
谢明晏诧异的看一眼谢奕潇,笑眯眯道。
“那照你这么说,你也不是我的好儿子,那我受伤是我自己乐意,你这么难受干嘛?”
一听干爹这话,谢奕潇气的眼神都抖了两下,被刺激的有些事情生气,眼神不自觉的瞪干爹。
“干爹!”
他气闷的只能喊一声,多余的话竟然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倒是闷闷的很好玩,就像是一个毛茸茸的玩具,你惹他生气了,他就会毛茸茸的走开,过一会儿又要毛茸茸的滚回来,可爱的紧。
谢明晏挑衅完,一看这孩子多大了还生气闹脾气,也就哄两下。
“其实我现在脾气好多了,要是按照以前,我铁定把你屁股打烂,要不是看你辛辛苦苦来到这个世界,而且可怜巴巴的不敢现身,你信不信我早打你了?”
嘴上说着打骂的话,可声音却温柔,谢奕潇听到这话倒是真的一愣,想起了干爹以前如何对他们。
他张张嘴想说我都长大了,可一看干爹那认真的眼神,好像真的要来真的,顿时也不敢反驳了,刚刚气闷的眼神都收了起来,毕竟以前他们犯错误的时候是真的用皮带抽他们。
看到谢奕潇被吓到,谢明晏刚想继续安抚,结果谢奕潇却开口了,无比的认真。
“那干爹打我吧,用皮带抽我,总好过让自己受伤好。”
谢奕潇短暂的思考之后还是觉得干爹打自己更好,说出来的话把谢明晏气笑了。
“抽你?我看我把你抽死了算了!真是傻仔!”
说完都不想听谢奕潇说什么,直接道。
“星玄和康泰刚刚不在,我想他们或许已经见到仇嘉了,我安排阿乐和阿俊照顾仇嘉,康泰跟他们关系不错,康泰虽然跳脱,可星玄却聪明敏感,估计魏戚很快也会发现仇嘉和康泰的事情。”
想到弟弟妹妹,自己已经失踪一周了,不知道康泰现在如何了,还有嘉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两个世界不同的经历让他们早就变成了两个不同的人,如果弟弟妹妹们相遇,又会如何?
想到如此,谢奕潇还是忍不住看向干爹。
“干爹,我们能回去,是么?回到另外一个世界。”
他也好,康泰也好,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就是因为见到了干爹,那么回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机会就在干爹身上,干爹一定有法子的。
他此时期待的看向谢明晏,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谢明晏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他们想要做什么,跟干爹说,干爹一定会做到的。
谢奕潇担心这里的弟弟妹妹,也担心隔着世界的另外三个弟弟。
谢明晏心情复杂,看着眼前这个人到了三十岁还是十分温驯的孩子,仿佛当时在雨水中那个要跟他同归于尽的人不是一个人一般。
“这个世界比你之前所在地世界好多了吧?难道你不想留下?如果你留下,我会像是对奕潇那样对你的。”
这是多大的诱惑啊?谢奕潇甚至听到这些都有短暂的痴迷,不过迅速反应过来摇头。
“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况且我现在看到了干爹,知道了当初的事情,干爹也是有难言之隐的,我回去之后打算继续找干爹。”
这一次不是自我放逐一般的寻找,是充满了新的希望,有了新的奔头,人生似乎也会变得容易许多,谢奕潇甚至对于自己畅想的未来微微勾起唇来。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知道自己并非被干爹抛弃的事情。
“那要是我不想让你走怎么办?”
谢明晏继续逗弄谢奕潇。
“小的奕潇我喜欢,长大的奕潇我也喜欢,你知道爸爸很贪心的嘛~”
谢奕潇听到干爹这么说,眼睛都瞪圆了,有些纠结的看向眼前的干爹,被逼的不知所措,又不忍心看干爹难过,可是想到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世界……
他说不出来什么,倒是被谢明晏揉揉脑袋。
“我拥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难道不是你干爹么?你为什么非要回去呢?那里更好么?还是你更喜欢那里?我可以把魏戚锦书还有星玄他们都带过来,你们依旧可以生活在在一起,还能跟干爹在一起,你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么?”
谢明晏勾勒出最诱惑的蓝图,他已经摸清楚了系统的规律,从一开始系统发布的任务,其实针对的就不是这个世界那一批小崽子,怕是一开始需要被拯救的,就是隔着一个世界经历了一切的谢奕潇等人。
阻止他们成为超级罪犯,是因为在最开始的五个亿大案件里这些人都是帮凶共犯,可是在剧本的后来,这些人成长之后成为了真正无恶不作的超级犯罪家族。
虽然不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但是如果一开始组织这一切,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系统说,如果他阻止了这些小崽子们踏上犯罪路途,就可以在这个世界度过一生,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这倒是让谢明晏好奇了,如果回去,那么自己的世界在哪里?
是关于作为经纪人那半生?还是回到自己了解的剧本中去?
现在的谢明晏已经开始怀疑,他经历过的经纪人人生或许根本就不是他人生的起点。
谢奕潇也没想到干爹会这么说……这个世界,干爹对他们是很好的,而且也不缺钱,一切梦幻的简直是如同在做一场美梦。
可是……可是谢奕潇还是觉得这里不是自己应该呆着的地方。
他眼神里是挡不住的纠结,谢明晏也不想逼他,却是心中有了其他事情。
伸出手揉揉长子的脑袋,叹一口气道。
“行了,被那么苦大仇深了,如果有法子,我一定把你送回去,奕潇,爸爸只是觉得你太苦了,爸爸心疼你。”
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谢奕潇微微低头,不想让干爹看到他眼里酸涩,他何尝不想一直跟干爹待在一起?
但是没有用,这一切好像不是真的,他还是早晚有一天要回去的。
谢奕潇很想说什么跟干爹做个保证之类的,可是却嘴笨的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被干爹安排去洗漱。
两人洗漱完之后躺下,谢明晏最近胸口依旧痛的厉害,大约像是有石头砸在胸口上一样,比手腕上的疼疼多了。
每天打开了胸口的膏药之后,露出的青紫色更是十分的恐怖,把谢奕潇吓得催促谢明晏去看病好几次。
谢明晏这一周倒是出去过几次,他了解自己的身体,所以只需要静养就可以。
其实这次带着奕潇留在外面,也是害怕家里那群小崽子看到他的伤口,到时候又要闹腾的不停了。
两人躺下,谢奕潇只占了一个小小的位置,微微侧身去偷看干爹,谢明晏平躺在那里,最近胸口的伤都疼习惯了。
甚至因为这样的疼,一向是跟人一起睡觉就睡不着的谢明晏,躺在长子身边倒是睡的安然。
他不理会谢奕潇看过来的目光,没过一会儿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然后听到了熟悉的‘滴滴滴滴滴’的声音,接着便如同坠入黑暗一般。
下一秒睁开眼睛,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清新剂的味道,看一眼这里的装潢,金碧辉煌的厕所,看来应该是在酒店。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袭黑色的西装,应该是参加什么会议宴会之类的,抬头看向镜子时,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面前,只是头发花白,让谢明晏忍不住凑到了镜子面前。
这一次眼角的皱纹都变成真的了,想想自己五十岁这眼角就有纹路,谢明晏觉得自己也需要好好保养一下。
与此同时,宴会大厅里正在跟女伴跳舞的白锦书耳朵里戴着一个微型通讯器,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关里面咬出来的。
“干爹真的会来么?”
很快耳朵里传来了声音。
“嘉嘉就是在舞会的时候失踪的,我怀疑干爹有针对性的要带走嘉嘉,人多的情况下有人失踪也不会被发现,现在整个宴会厅几百个人,我在监控里都要找你,所以干爹如果想带你走,一定很快就有法子。”
魏戚此时协同白锦书钓鱼,舞池里莺歌艳艳,白锦书那张过于漂亮的面孔十分吸引人,在优美的歌声中飞舞。
从那金碧辉煌的厕所里拉开门走出去, 你会看到什么?
司徒星玄以为自己可以追上干爹的身影,可是当他拉开了那代表了追逐的门时,眼前却一片漆黑。
在灯火通明的厕所里面出来, 司徒星玄一脚踏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眼睛有一瞬间的完全失明,之后愣了一下, 忍不住闭上眼睛,感觉到了周围的夜风在吹动。
他喝了不少酒, 本来脸颊就有些泛红, 穿着一个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子,脚下甚至都是红色软底皮鞋,这会儿夜间的寒风袭来,带着莫名的冷意吹的司徒星玄脑子瞬间清醒。
他很快反应过来,睁开眼睛, 接着眼球慢慢的恢复了视线,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就这样近在眼前。
脚下那怪异的柔软动两下之后发出草丛簌簌的声音,他低头看向那已经长高的草丛, 在夜色之间看到了那草丛还是绿色的,抬起头时又一次看向似乎隐匿在黑暗之中的孤儿院。
这里已经拆迁了。
在自己的记忆里,这里早就应该是被夷为平地,后来成为了一个奥港的公园才对。
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他们出狱的第二年,那个时候大家状况都很差, 康泰因为眼睛的剧痛药物上瘾, 大哥没日没夜的照顾康泰,魏戚精神头不好,整日无精打采经常偷□□神类药物,锦书和嘉嘉也没那么容易。
就连他……也是手废了, 那会儿天天被阿妹带着见各种医生试图治疗。
当他们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曾经孤儿院的旧址已经夷为平地,早就不见了,连同他们所有的记忆,那些苦痛的幸福的,悲伤的喜悦的,全都被统统删除掉。
可现在这栋记忆中给他们带来了太多恐惧,又偶尔多出来几分温馨的地方,重新出现在眼前。
司徒星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脸上面无表情,踏着脚下的野草朝着这院子里面走去,推开孤儿院大门的那一刻,看到里面熟悉的摆设,就连院子里的垃圾桶都在记忆中的地方。
很多时候,司徒星玄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会活着,或者说,恨自己为什么是不讨人喜欢的孩子。
他跟阿妹都曾经在哥哥的哀求下被领养出去,只是很快司徒星玄就被退了回来,而阿妹则是因为一些事情而偷偷跑了回来。
或许他们注定在这世界上颠沛流离,注定此生得不到来自于父母的疼爱。
命运总是喜欢给他们开玩笑,失去了一切,甚至就连孤儿院也开始破产,他们即将死掉,饿的饥肠辘辘,甚至怀疑自己某一天睡着了之后就不在醒来的时候。
干爹来了。
大哥带来了干爹,那个不喜欢笑,看着很凶悍,却很高力气很大的男人。
刚开始其实大家都很害怕干爹,他们不敢靠近这个浑身充满了野性的男人,大约是因为作为孤儿见到的人太多,他们总是不吝啬于猜测对方的阴暗,甚至怀疑干爹是很恐怖的坏人。
可干爹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给他们钱,甚至发现了他们用钱买东西的时候会被大人们欺负,便主动带着大哥去买各种物资,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
司徒星玄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了温暖的衣服穿,也有了热腾腾的食物,甚至生病的时候干爹会带着他们去医院。
一切都似乎尘埃落定的时候,他们都已经黏在那个男人身旁不断的喊着‘干爹’,这是那个男人教他们学会的称呼。
曾经司徒星玄以为自己忘记了这一切,可再次看到这个孤儿院时,曾经的记忆却是如同海浪一般用来,他似乎看到年少的自己喊着干爹从屋子里跑出来,只为了得到那个男人一个眼神。
司徒星玄走了进去,一楼的大门落了锁,不过旁边有几根铁丝,他熟练的将那些铁丝拿出来两根,接着插入锁芯里,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大门就已经被司徒星玄打开。
咔嚓一声,似乎重新走向了曾经旧日的命运。
他本能的摸索墙壁上的绳子,在一片黑暗中找寻灯光的存在,而那细细的一条绳子很快落入手中,他轻轻往下拉一下,咔哒一声,这个孤儿院的一楼亮了起来。
熟悉的摆设冲击着司徒星玄的脑袋,他走过去,发现这里的沙发竟然干干净净,似乎有人住过的痕迹,而且电没有被断掉。
这般想着,司徒星玄本能往楼上去,快速的跑上楼,找到了他们当初住的房间,结果打开门之后看到的是一片灰尘,似乎里面的人离开好久了。
之后他又找到了当初干爹住过的房间,这一次竟然看到了这房间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似乎有人住过的痕迹,床头柜上的医药箱吸引了他的视线。
司徒星玄快速走了过去,打开医药箱之后,果真看到熟悉的摆放,是大哥的习惯。
他甚至在里面找到了康泰习惯用的药水,所以康泰也来过这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将康泰带走了。
这个消息让司徒星玄这才逐渐放松下来,此时此刻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干爹的意思,原来带他来找大哥不是假的。
走向窗户,夜色暗沉中,整个孤儿院只有他一个人,他不确定这是什么时候了,所以干爹……你在哪里呢?
大哥又在哪里呢?
司徒星玄就这样消失在了酒店里面,白锦书依旧在舞池里跳舞,此时真的累了,跟二哥抱怨。
“我脚快裂掉了,二哥你真的觉得干爹会来找我么?”
两个小时啊!整整跳舞两个小时,白锦书觉得自己要废了好么!!!
“当然,干爹现在是有计划的要带我们走,你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
魏戚很确定,在这场钓鱼之中,他其实距离也很近,就在这个酒店的一个房间里。
“不行了,我要去喝口水了,再跳下去你给我收尸吧。”
白锦书觉得脚痛,两只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关键是有些人跟他跳舞的时候还要踩他的脚!!!白锦书觉得自己被踩的面目全非,脚要不行了。
一曲音乐结束,白锦书这才含笑松开了女伴的手指,对方是有钱的千金大小姐,脸颊微红的要白锦书的联系方式,白锦书没有给,但是被塞了对方的名片。
随意将名片丢入垃圾桶,白锦书在桌子这边拿了一杯香槟送入口中,那微微带着酒精的味道让他放松下来,扯一扯脖子里的领结,此时着实有几分疲惫。
就在这时,他身后有两个服务员窃窃私语,可白锦书耳力好,便是一瞬间听懂了两人的话。
‘死人……楼上……’
‘厕所……报警……’
听到这些细节,白锦书有些意外,便放下酒杯凑了过去听八卦,低声询问。
“楼上出什么事情了?”
有陌生人忽然过来,两个服务员马上闭嘴,摇头道。
“客人,没有什么事情。”
两人都认出白锦书,知道这位帅气的男明星是顶级的交际花,香江多少贵妇人千金小姐都愿意为了跟白锦书约会一掷千金,甚至他的追求者可不限男女,谁都无法抗拒白锦书的魅力。
“我哥也在楼上,就是富贵花开那个包厢,我是担心他。”
白锦书想到今天自己跟二哥执行计划,星玄还要有工作要谈,同样约在一个酒店里,这会儿把他抛出来当引子,倒是也没有觉得星玄会出事情,星玄手受伤了之后,身边一直都是有保镖的。
“……”
两个服务员对视一眼,也是十分震惊,没想到自己刚刚谈论八卦呢,结果这会儿有人就刚好提到了那个包厢。
“……就是楼上那个富贵花开的包间里死人了。”
一个服务员开口,声音颤抖,白锦书顿时心头一个咯噔,还没追问,另外一个服务员就补了一句。
“不过死的是日本人,死在了厕所里,当时现场人太多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白锦书已经神色严肃,随后点头朝着两人道谢。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他随意的拿出身上准备的钱,塞给两人几张打赏,随后一转身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一边朝着电梯走过去,一边摸出来口袋里的手机,接着直接打司徒星玄的电话。
哪怕是死的是日本人,可白锦书依旧担忧。
‘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那头果真是没有人接听,白锦书已经是脸色阴沉,一路上了楼之后,快速到了富贵花开的包间,果真看到这个走廊里都是人,厕所被拉上了防护,而白锦书一眼看到了弟弟的两个保镖。
“诚哥!星玄呢?”
他走过去,一把拍在诚哥肩膀上,这个诚哥是曹姐那边的人,后来跟着星玄保护星玄,又一次星玄在国外遇到枪战,诚哥还替星玄挡了一枪。
“锦书,我也要找你的,星玄不见了,当时我亲眼看到他进了厕所,后来厕所里出了人命,结果星玄一直没有出来,我跟其他人去检查了厕所,可是里面没有人,凭空消失的还有星玄带进去那个男人。”
诚哥也纳闷啊,赶紧补充道。
“今天星玄谈生意,结果来了一个白发的中年男人自称是星玄的爸爸,星玄出来之后还把人带到了包间里,厕所里发生事情的时候他也在,但是回头就不在了!”
他此时紧张无比,毕竟曹姐也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白锦书则是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游乐猜测,却依旧冷静。
“监控看了没?确定他没有出来?”
厕所里肯定是不可能有监控的,但是走廊里有监控,只要是从厕所里出来的人都是要从监控下走过去的。
“可能吧, 其实怀疑干爹根本没有打算要这五个亿,他当时昨做完那个计划,我们拿到钱之后, 他也没有当场要分钱,结果第二天就不见了,之后第三天我们被抓。”
提起当年, 魏戚神色凝重。
“清道夫组织有规矩,对于背叛者, 如果重新被发现了身份抓取的话, 就会杀光对方身边所有的人,干爹现在还在执行任务,就证明这些年他还一直被清道夫控制。”
白锦书此时看向二哥的神色莫名,心情万分复杂,之前一直觉得二哥出狱之后精神上受了打击, 一只浑浑噩噩的,结果现在倒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所以你一直都在调查清道夫?”
不仅如此,竟然还顺藤摸瓜调查到了干爹的失踪跟清道夫有关, 倒是他们几个,一个个跟睁眼瞎一样,根本就找不到干爹。
“不然你以为干爹为什么忽然来香江执行任务?”
魏戚挑挑眉,虽然如今的他脸色惨白如同吸血鬼,眼上的黑眼圈大的要命, 可依旧能够从那双黝黑的瞳孔之中看出这人的聪慧过人。
“我当初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些, 是因为在监狱里遇到的大佬,就是你知道的杜爷。”
“杜爷告诉我,人手里的钱多到了一定地步的时候,只要你狠心, 就一定可以铲除掉所有的敌人,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是你的钱不够多。”
他想起那个沧桑的男人,对方也是在忽然的某一天,死于怪异的‘意外’。
“我们从监狱出来之后,我先是在本地帮派打听,之后查到了关于特殊杀手的信息,便托关系在国际暗网发布了关于干爹的信息调查。”
白锦书认真的听着,这些他都不知道,没想到二哥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第三年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过来透露一些消息,他拿走了我五百万美金,我才知道干爹还活着,甚至跟清道夫有关系。”
这是出狱第五年的时候才知道的消息,魏戚一向是有自己的想法,他慢慢的摸索,终于摸清楚了干爹的来历。
“后来我就找了康泰,让康泰通过网络调查清道夫这个组织,知道了这些人的代号,在数以千计的代号中找到了干爹的代号千面,不过这个代号已经灰了下去,在暗网中,干爹另外一个代号叫做proteus。”
缓慢的讲述这些,魏戚走向墙壁,苍白的手指抚摸上面一张张的照片,那是一张张关系网,以及上面被清道夫杀死的人。
“普罗透斯?海神?”
白锦书重复魏戚的话,倒是觉得干爹还挺适合这个名字的。
“是啊,海神铅笔万花,倒是跟干爹很配。”
魏戚点头,只是神色怅然无比。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只奥,干爹不一定心里没有我们,他选择的离开或许是他认为对我们最好的保护方式,甚至就连我们进监狱,我怀疑也跟干爹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们?”
白锦书心情大起大落,这会儿口吻中免不了带着几分质问,他虽然在大家中排名第三,但是白锦书其实对大哥和魏戚这个二哥很喜欢撒娇的。
以前小时候干爹还在身边的时候他犯错误,大哥和二哥都会保护他的。
对上白锦书的控诉,魏戚才有了几分苦涩的笑意,看着眼前有些莫名委屈的弟弟,轻声道。
“难道让所有人都知道,干爹是为了我们回到了那个杀手组织,或者说……他曾经愿意为我们去死?”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羽毛一般落在白锦书心头,却又像是石头一般打在他的心脏上,又痛又麻,难以控制。
“知道了之后呢?”魏戚收起了表情,一张脸似乎已经看透了许多。
“知道了这一切之后,我们这些人是应该欣喜若狂还是满心愧疚?康泰那个样子,若不是因着干爹的恨再坚持,怕是早就自暴自弃了,还有你跟嘉嘉,这些年我们最对不起你们,又如何跟你们说这些?”
干爹这样的人,他带来的痛苦是让人痛不欲生的,可是在这样的苦痛挣扎中,每个人却又止不住的想要去依靠他,仿佛只有这个人在的时候,他们才可以活得像个人。
“锦书,我有时候甚至恨干爹,恨我窥知到了他的爱,我宁愿他抛弃了我们,好让我的恨能够理直气壮一些。”
曾经受到的伤害是真的,这一切苦痛的遭遇是真的,所以只能够找到一个恨意的寄托,仿佛这样才能够活下去。
干爹没有抛弃他们,干爹甚至愿意为了他们去死。
这个消息来的太晚,晚到魏戚这样的聪明人都已经麻木,他不想面对这样的爱恨交织,要是真的见到干爹,或许恨更好一些,若是爱,又何从提起?
“可是如果你告诉我们,我们纵然一开始会痛苦,但是还是会开心的,就像是现在。”
白锦书伸出手拽住魏戚的手,直接将这只手按在了他的心口,里面的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他的脸上甚至没了以往那熟悉浪荡的笑容,反倒是多了几分天真。
一向是被他用的魅惑无比的桃花眼,此时眨巴着却是无比的闪亮稚嫩,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般,魏戚感受到了弟弟那疯狂跳动的心脏,正在他手里加速。
“二哥,这里酸涩又刺痛,可是我却觉得好开心好开心,干爹失踪的时候你们被抓,我不敢冒头,嘉嘉一个人到外面打探消息,其实我每天都害怕嘉嘉被抓了,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们也知道,为了救你们,我跟嘉嘉都心甘情愿,没了干爹,我跟嘉嘉只剩下你们了,我们离不开你们的。”
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哪怕是躺在一张床上也要吐出最恶毒的话语互相攻击,可依旧要紧紧纠缠,白锦书笑的如同绽放的桃花一般,璀璨夺目。
“可是我们现在都活着,干爹为了我们也还活着,只要活着我们早晚有一日会见面的。大哥嘉嘉和康泰星玄都被干爹带走了,我们也会见到干爹的,他们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干爹当年的为难,我们一家人又可以以后一直在一起,不好么?”
这是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结局,不就实现了么?
魏戚张张嘴,想说不可能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有什么一如既往?哪有什么一如当年?
可白锦书却打断了魏戚想说的话。
“如果二哥你不想见到干爹,为什么会给清道夫下套让干爹来香江执行任务?不就是想见干爹么?其实我觉得,恨也好,爱也好,只要大家都活着就好。”
……
魏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感受着弟弟那充满喜悦的心跳,足以知道白锦书的兴奋喜悦,他因为得到了干爹的爱而欢喜,就像是五年前他知道这一切之后的夜半难眠。
当时的他是不是跟锦书一样?要不然也不会躺在床上夜夜难眠,闭上眼睛就似乎看到了小时候干爹来孤儿院的模样。
他们因为确定了那个男人的在意而失控,而喜悦,而痛苦。
“可是干爹不是自由的,他身边跟着新的风筝,我已经调查过那个风筝了,他曾经是清道夫里面的教官,也曾经逃离过,后来他被抓回去,听说妻子被虐杀致死。”
也是知道这些之后,魏戚确定干爹离开他们是有缘由的。
“那我们就帮着干爹获得自由啊!二哥我知道你最聪明了!一定有法子对不对?干爹以前就说咱们这些人里你脑子最好用,你帮干爹想想法子!”
白锦书立马拽着二哥的胳膊晃悠,企图得到一个结果,他是如此相信魏戚,相信魏戚什么都可以做到。
魏戚迟疑了一下,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这件事情。
“清道夫的这些人控制杀手的方法很简单,搜罗全世界顶级的特种兵并且掌握了他们的信息,加上安排的各种任务之后,一旦信息暴露很容易引起全球通缉追杀,而这些信息藏匿在海外的海岛上,只要毁掉这个海岛,就可以高枕无忧。”
“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干爹了。”
说完这些,魏戚才愣了一下,他竟然真的是考虑过的?考虑过如何替干爹解决这些事情……
“那等干爹过来找我们,二哥你一定要好好跟干爹说,我们所有人都能帮忙的,一定要让干爹好好的。”
白锦书激动无比,一想到未来大家都可以在一起的好日子,那叫一个兴奋,也顾不上司徒星玄的失踪了。
他在这个地下室里巡逻,将所有信息看了个遍,然后发现了上面关于十年前的信息。
“清道夫的信息就连十年前的也调查了?”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信息,白锦书心说二哥嘴上不饶人,可心里还是担心在乎干爹的。
“嗯,这个组织由来已久,我想看看能不能调查到它后面站着的人,看看有没有法子将这些一网打尽。”
之前的信息虽然没那么容易调查,但是有了超能力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这么多年,魏戚已经十分的了解清道夫这个组织了,甚至通过仇嘉,魏戚在暗网上售卖过面具,就是通过这个面具一步步的发现了干爹当年隐藏的真相。
这边两人面对正面墙的信息,而香江这边,魏戚也发现了司徒星玄跟仇康泰两人最近的鬼鬼祟祟。
虽说这两人白日的时候也在公司里忙碌,但是晚上从来不回清水湾的别墅,这倒是有些怪异,魏戚最近搬回了家里住,没了干爹在家里,倒是冷冷清清了不少。
长源大厦的办公室里,司徒星玄正在跟大哥汇报情况。
“《唐伯虎点秋香》票房已经突破了四千万,喜庆的周边最近也卖的不错,各种周边签约和版权卖出去大概也有五千万左右,《赌神》过两天就下映了,这是幸运女神的最新账本,大哥你看一下。”
浓厚夜色之中, 车子在寂静的车道上穿行,魏戚直接选择拿起大哥大给谢嘉打电话。
没过一会儿,那边就有了人接听, 不过不是谢嘉,而是永明公司安保部门的小郑。
“小郑,嘉嘉呢?”
小郑拿着大哥大, 微微弯腰捂着嘴,看一眼前面正在进行节目录制的谢嘉, 赶紧道。
“魏哥, 谢嘉小姐正在舞台排演呢,等正式录制估计七点正式开始直播,今晚回去大概十点钟左右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一直跟在谢嘉身边,阿忠哥不在,因此对谢嘉是完全不敢错开眼的。
“能让嘉嘉接个电话么?”
魏戚还是要进一步的确定, 大哥大里传来热热闹闹的后台噪音,能听到是录制舞台的音响十分响亮,小郑立马点头。
“没问题。”
小郑赶紧小跑着拿着大哥大过去, 跟节目组的人交代了两句,大哥大也很快落入谢嘉的手中,让谢嘉有些意外。
“二哥?”
一般情况下二哥可不会在自己工作的时候来找自己,谢嘉倒是有几分开心的。
“嘉嘉,听小郑说你今晚十点回来, 我等会儿去接你回来。”
谢嘉一听果真眼睛一亮, 声音也带了几分欣喜。
“好啊,谢谢二哥,那二哥能不能先去接三哥啊?三哥跟我一样在这边,但是下班比我早一些, 二哥顺便去接一下吧~”
她跟魏戚撒娇,这一年的时间里学会的最多的,就是开始慢慢的依靠家里的人,无论是爸爸还是哥哥。
“嗯,锦书那边你放心,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确定了妹妹真的在录制节目之后,魏戚挂断了电话,眉头紧锁,想起陆江驯口中说的另外一个大哥,心头倒是隐隐约约有些怀疑。
车子继续在车道上缓慢的穿行,魏戚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就有人接听了。
“魏哥。”
“小温,星玄那边如何?”
小温是被魏戚派出去跟踪弟弟司徒星玄的人,此时也有了一个结果。
“回魏哥,星玄少爷来了加多利山的一个小洋楼,我已经让兄弟们去打探里面的情况了。”
魏戚听罢,倒是对小温十分满意。
“嗯,等明天星玄离开之后派人上门打探一下,看看里面是谁。”
他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是不适合你确定,介于尊重两个弟弟,就没有直接询问,倒是为自己的猜测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慌乱。
这个夜晚注定不太平,仇康泰这边见到了仇嘉,仇嘉也很开心。
“小哥,今天我有交代厨师作你最喜欢的清蒸东星斑和上汤焗龙虾,快来尝尝味道做的如何?”
仇嘉的脚还微微肿着,也不能下楼,活动范围都在楼上,这会儿被康泰抱着到了二楼这边的餐厅坐下,桌上已经摆满了满桌子的珍馐美味。
作为女明星,仇嘉之前其实一直在节食,那种什么干吃不胖的身材都是假的,大部分时间为了维持美貌,仇嘉一天都只喝黑咖然后吃少许的蔬菜。
至于营养问题,大部分都是通过各种营养药物来补充。
毕竟人超过了二十五之后的代谢会变得非常慢,仇嘉对自己的控制还是很注重的。
来到这个世界半个月的时间,或许是天天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仇嘉还胖了几斤,天天有年轻的小哥哄着,每天心情好,吃的也多。
“好,我来尝尝。”仇康泰就坐在仇嘉的身侧,也方便随时给仇嘉夹菜,这会儿品尝了一下清蒸鱼肉之后,那鲜嫩的口感确实是让他眯起眼睛。
“这个鱼处理的好啊,鲜嫩而不腥,而且调味汁我也喜欢,不会遮挡鱼本身的味道。”
仇康泰一夸赞,仇嘉也用筷子夹过来自己尝一口,果真是鲜嫩无比。
之后吃了专门准备的汤,更是味道醇厚,让仇康泰很喜欢。
“你是在这里养病,饭菜的话挑选你喜欢的吃,不用顾忌我,我吃什么都行,嘉嘉,你要尽快养好伤啊,要不然我跟四哥说一下,让四哥专门给你配药?”
提起仇嘉的伤,仇康泰有些担忧,毕竟以前的时候仇康泰也有崴脚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肿啊。
“不用啊,四哥又要忙公司的事情,还要去那边,我就不添麻烦了,小哥难道嫌弃我了么?不想见到我了?”
仇嘉这会儿故意开玩笑,她虽然有着成年人的身躯,甚至比仇康泰大很多,但是却依旧把自己当妹妹看,理所当然的喊仇康泰小哥。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一直疼也不是办法。”
仇康泰马上摇头,看一眼仇嘉,发现她脸上都在笑,这才发现自己被逗弄,失笑的摇头。
“你啊,就知道逗我,吃鱼。”
他给仇嘉夹了鱼,仇嘉低头吃起来,吃完之后开始抱怨。
“最近一直陪小哥你吃饭,我都吃胖了,可惜家里没有电子秤,不然我一定胖了最少五斤,不!十斤也有可能啊!”
感觉自己身上原本的马甲线都变成了软肉,仇嘉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人可以吃东西如此堕落,或许是因为见到小哥真的心情很好,仇嘉说话的时候笑的杏眼眯起,跟仇康泰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会啊,你一点都不胖,我轻松的把你抱起来,也没有感觉有胖啊,况且你受伤了不吃点儿好的怎么恢复?”
仇康泰马上摇头,甚至一本正经的跟这个长大了之后的妹妹说这些可爱的话,倒是一下子逗笑了仇嘉。
仇嘉笑了好一会儿。
“小哥,我真的发现,你现在真的很幸福,所以人都变得唠叨起来了~”
对此仇康泰翻了一个白眼。
“我唠叨怪谁?你要是乖乖听话养伤我能跟你说这么多?快吃!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训练,没几天就瘦了。”
絮絮叨叨的给妹妹夹菜,仇康泰也觉得自己要苍老了,明明才十七岁呢!但是一想到这个妹妹有些孱弱的模样,免不了唠叨几句。
两人就这样一边开玩笑一边吃饭,让一旁站着的阿春也在偷笑,倒是觉得这两人好玩的很。
等两人吃完饭之后,仇康泰一把将仇嘉抱了起来,打算把仇嘉放到床上,其实他还给仇嘉买了拐杖,结果被仇嘉气呼呼的甩开。
就在两人准备回屋里的时候,一个女人穿着佣人服装低着头走过来,跟两人擦肩而过,那一瞬间仇康泰停下脚步,他抱着仇嘉回过头来。
“铃铛?”
没错,只是那一瞬间,仇康泰就认出了那人的身影十分熟悉,而且还有长相轮廓,明明是铃铛,铃铛来这里干嘛?
结果那人的背影丝毫没有停顿,似乎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倒是被抱着的仇嘉,在发现小哥似乎在喊那个佣人之后,也看向那个身影,之后也是一愣。
“……曹姐。”
她轻声喊着,似乎是呢喃一般,但是那个身穿佣人服的女人却一瞬间回过头来,她戴着口罩,但是那双眼睛仇嘉却认识的清楚。
“曹姐。”
曹姐果真跟干爹有关系!!!
他们之所以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共同点就是见到过干爹,而曹姐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证明——曹姐也见过干爹。
曹姐跟干爹认识,而且关系不菲。
这个结果让仇嘉神色凝重,曹美玲则是很快反应过来,走了过来。
“嘉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错,曹美玲本来在四九城寨里面潜藏,可陆江驯却是已经混入了永明的安保部门,甚至因为受伤的缘故能够日日见到他的妻子,颇有几分乐不思蜀的模样。
可曹美玲却敏感的察觉到自己来到这里跟谢明晏有关系,便是开始调查这个世界的信息。
关于谢明晏的消息一开始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且就连她自己,也变了。
在她的记忆中,她失忆的那段时间最后被曹榕的妻子带回家养着,结果在这里,她成为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紫蛇女,甚至是毒蛇帮的帮主,还有了一个新的义父。
这一切完全的不同让曹美玲以为跟谢明晏有关系,结果在调查的过程中却发现这个世界的自己,也就是紫蛇女,紫蛇女竟然是经常去长源大厦,不是为了见谢明晏,而是为了见仇康泰。
通过这个信息,曹美玲跟踪过仇康泰知道了这个别墅,刚好阿乐和阿俊招女□□人,曹美玲便通过关系成功应聘。
她以为这里藏着什么人,或许是谢明晏,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仇嘉?
看来除了她跟教官之外,还有人也来到了这个怪异的,仿佛梦中的世界,一切痛苦没有发生的世界。
曹美玲拿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跟铃铛稍微有几分不太相似的脸,这是后来做手术的结果,让仇康泰眉头紧皱。
“你是谁?”
他询问着,已经不动声色的想要将阿妹护在怀里,结果就听到了仇嘉的声音。
“小哥,这位是曹姐,她有帮助过我们很多,不是敌人,你不用怕。”
有了这话,仇康泰这才放心,随后还是有些警惕的看向来人,猜测这人跟铃铛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相似?但是看容貌变化,也不像是后来的铃铛啊。
而且嘉嘉叫她曹姐。
“曹姐,我们到屋子里说吧。”
仇嘉也有一肚子话想问曹美玲,三人进了屋子,仇嘉被仇康泰放在了床上,曹美玲看到了仇嘉脚腕的伤,眉头一皱。
“你受伤了?”
毕竟是多年照顾,倒是真的有几分情义,对于其他人,曹美玲是从来不问的。
“你早在这里等我?”
陆江驯露出的那张脸简直是如同地狱修罗, 此时哪怕是隔着一个世界,再去看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白无常,却是带着几分讽刺。
谢明晏让开路让人进来, 直接转身将后背留给他。
“是啊,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安全屋的所在,不过你来的比我想象中要慢一些。”
梦境出现之后已经过了快十天了, 结果无论是陆江驯还是那个曾经跟他有纠缠的女人,竟然没有找上门来, 着实是令谢明晏惊讶。
刷碗结束的谢奕潇此时也看向来人, 发现只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看着有些年岁,却是身材健硕无比,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跟干爹这样的人差不多。
谢明晏坐下, 这才吩咐道。
“奕潇,倒茶。”
谢奕潇也知道干爹准备的有茶叶,多看了两眼之后这才去准备茶水, 陆江驯也直白的坐在了谢明晏的面前,就在一个小椅子上。
“你知道我不是来找你喝茶的。”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似乎还年轻的千面身上,越是从那些永明的马仔口中知道消息,越是觉得这人捉摸不透。
“我当然知道,但是有些话吧, 我们需要慢慢喝茶慢慢聊。”
……陆江驯冷笑一声, 看眼前的谢明晏在做什么怪。
“你一直都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所以才对你那些小崽子更好了,对么?甚至发现你之前的想法和行为是错误的,这一次故意给他们选了正确的一条路对么?”
越是经历过一切, 看到如今这一幕怅然的同时又有说不出来的愤恨,这大约就是偏我来时不逢春,为何重来一次的人不是他?
他最近天天看着曾经的自己跟妻子和和美美,没有了那些躲藏,也没有了那些担惊受怕,好似真的走在了阳光下,有了新的身份和人生一般。
“不不不!”谢明晏摇头,“我说我关于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很模糊你信么?是一直梦到你们,才逐渐想起来的,甚至就连我在自己这个世界的记忆,都空白了好几年,不瞒你说,我将这个世界的你从泰国带回来,但是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我们到底属于哪个组织。”
谢明晏越说越认真。
“我失忆了,记忆中只有我儿童时代在战场上,少年时代在东南亚那边当雇佣兵,后来中间莫名其妙空了几年,之后就是在奥港当荷官十年,教官,我邀请你来到这个世界,是想让你帮我补全所有记忆。”
只有知道所有记忆,他才可以针对那个组织进行下一步计划。
谢奕潇此时端着茶水也过来了,听到干爹的话之后,手都顿了一下,但是茶水还是稳稳的落在了桌上,陆江驯倒是有几分诧异。
“没想到你竟然失忆了,不过重来一次,你竟然还是跟曹美玲分开,选择了你的这群小崽子,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跟你分开?”
陆江驯忽然提起了曹美玲,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谢明晏瞬间猜测到了是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而谢奕潇也这一次真的确定,曹姐真的跟干爹有关系,而且似乎有过一段情谊。
“……我失忆了,不记得了。”
谢明晏摇头,这话不作假,他梦境中见到过曹美玲好几次,确定对方是自己很重要的人,但是他真的失去了所有记忆。
“哼!”陆江驯冷笑一声,“好一个失忆了,曹美玲跟你分开也是正常,当初她是你的风筝,你为了她拼尽一切毁掉了很多东西,带着曹美玲从清道夫逃走,只是后来就分开了。”
“你们分开之后你抚养了谢奕潇他们这一群小崽子们,之后被清道夫发现的时候,曹美玲挺身而出帮你拖住那些杀手,甚至帮你隐瞒这些小崽子的存在,可是你呢?”
陆江驯觉得挖人伤疤心情极好。
“你愿意为了这些小崽子去死,可是却不愿意为了曹美玲死,她恨极了你,你知道的。”
……
这又是什么感情债?谢明晏觉得自己真的一脸茫然,结果还没说话,谢奕潇倒是开口了。
“曹姐不恨干爹,她对我们很照顾的,是她帮我们从监狱里出来,之后一直照顾我们,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虽说干爹跟曹姐之前似乎有事情,可谢奕潇感激曹姐照顾他们多年,自然是替曹姐说话,况且如果曹姐不认识干爹,也不会照顾他们。
陆江驯倒是听到这话之后哼了一声,随后又看向谢奕潇。
“你倒是大方,坐牢快三年也不恨你们干爹,你的其他兄弟们不恨他么?”
谢奕潇摇头,他很难说清楚这些爱恨。
“干爹有苦衷。”
……
陆江驯气笑了,脸上表情都狰狞了,扭头便讽刺谢明晏。
“千面,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给他们下药了,曹美玲多年了还惦记你,替你照顾孩子,你这些小崽子们被你害的一个个那么狼狈,结果还要替你说话,你心里爽死了吧?”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这话说的当然难听至极,谢明晏心中哀叹一句。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你既然来了,就已经猜到了我的计划,教官,你见到了詹悦了吧?活着的詹悦,她是不是很好?”
谢明晏如此一说,陆江驯那表情便完全僵硬下来,愣了好久之后才开口。
“那也不是我要帮助你的理由,况且清道夫这个组织经营多年,里面不知道多少大人物,你以为说弄掉就弄掉?你跟我就行了?就算是加上曹美玲也不行。”
来的路上,陆江驯是猜测到了谢明晏的意思,特别是在永明那边见到了妻子之后,听说谢明晏不在公司的信息,陆江驯就敏感的察觉到了谢明晏的想法。
自己跟曹美玲都是见过了谢明晏之后才来到了这个新世界的,而这个新世界的谢明晏还没有被清道夫发现,那么他找自己过来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防止被清道夫发现这件事情发生,甚至他可能打算覆灭清道夫。
“为什么不行?现在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虽然我失去了不少记忆,可是你们两个没有,你们两个拥有未来许多组织的信息和记忆,难道还找不到法子么?”
谢明晏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也已经感觉自己马上就会恢复记忆,而恢复记忆的那天,就是要对那个组织动手的时候。
“在另外一个世界我们都无力反抗,你的妻子詹悦被杀,而我虽说将这几个小崽子们送到监狱,可他们一个个都是蠢货,在监狱里还能把自己玩的半死,如果又重来报仇的机会,难道你打算再次看到詹悦被杀死?”
这也是谢明晏认为陆江驯一定会同意的原因,詹悦是他在乎的妻子,为了詹悦,他也会付出一切的。
果然,听到詹悦两个字像是武器一般被谢明晏拿出来使用,陆江驯脸色难看,要不是听詹悦说眼前的千面救过他们,是真的气的想动手了。
“况且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活下来而已,这么多年你手里不会没有组织的信息吧?”
谢明晏继续挑衅,把詹悦当成了自己的筹码,用的轻而易举。
“……有。”陆江驯咬牙切齿,“谢明晏,你真不该叫做千面,你应该叫做老狐狸!!!”
此时谢明晏占了上风,端起茶水喝一口,笑眯眯的说道。
“谬赞谬赞,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发现我吞了一个武器库,看到那个武器库我就猜测,我一定有计划打算毁掉组织,或者是——至少不让他们再追杀我。”
陆江驯此时已经决定帮忙,也拿了茶水喝一口,随后呸呸呸三声。
“这是一道茶啊?难喝死了!”
一旁的谢奕潇听到这话立刻看向干爹,他根本没给人泡过茶,以前的时候干爹不爱喝茶的,所以也不知道茶叶需要过几道。
“有什么难喝的,再苦涩的东西你都品尝过了,这茶啊,我看是刚刚好,先苦后甜,你说呢?”
谢明晏倒是习以为常,慢慢的呷两口,虽然苦涩,但是后味甘甜,让他十分满意。
谢奕潇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小心翼翼的喝一口,入口的苦涩差点儿让他马上将茶水吐出来,最终还是忍耐着咽下,一瞬间口腔里都是苦涩。
“不想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法子对清道夫动手?没有人知道清道夫的总部在哪里,所有人联系都是单向通知,就连任务都是先下给了风筝,由风筝交代给执行人。”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组织一直能存在的原因,所谓上层或者说中层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能够跟杀手单向联系的,也只有风筝,而风筝也是选拔出来的,曾经也是佣兵出身。
可以说他们这些人没有加入组织之前,在国际上就是有人命在身上,当雇佣兵的,那是无国界执行任务,手里不知道是谁的人命呢。
雇佣兵团体是为了赚钱,干一票大的过上好日子,实际上加入清道夫也是同样的类型,只是清道夫组织控制欲很强,一旦有杀手想要退隐江湖不接单子,那就容易被追杀。
“所以风筝的上线,你应该知道吧?”谢明晏反问,陆江驯呲笑。
“你不是失忆了么?还知道这个?”
……
谢明晏扫一眼一旁的谢奕潇,谢奕潇马上开口。
“这个清道夫组织到底是什么组织?”
终于知道这个组织的名字,谢明晏觉得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清道夫啊,其实就是一个国际杀手组织,诞生最少百年了,他们跟国际上的上层人士合作,甚至能够得到许多雇佣兵的资料,你当初进入清道夫,就是因为清道夫发出了招揽,给的钱很多。”
陆江驯提起当年,一副上当受骗的模样。
“干爹, 我愿意的。”
谢奕潇眼睛一亮,那双总是温驯中带着难过的瞳孔,此时闪烁着坚定, 甚至替弟弟妹妹们保证。
“弟弟妹妹们也是愿意的。”
他们所追寻的,不过是这么多年心中难以了结的心结而已,重新遇到干爹, 知道当年的一切,甚至还从别人口中知道干爹对他们的保护, 知道自己不是被抛弃, 一切就已经让谢奕潇满足了。
干爹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他们,甚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为他们想了后路,谢奕潇也想替干爹做一些事情。
陆江驯倒是听到这话,没忍住看一眼谢奕潇,冷哼一声。
“你干爹让你去死你死不死?”
被嘲讽的谢奕潇不吭声, 对于这个陌生人并不说什么,倒是陆江驯扭头看向谢明晏。
看到谢明晏还在笑,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笑?你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明明遭罪的是我们,你一张嘴倒是大义的很。”
陆江驯嫉妒,陆江驯每日见到詹悦的时候都快疯了,他无时无刻都嫉妒着这个世界的自己,明明按照世界线来说, 这个时候詹悦死在了泰国, 后来他摸回了清道夫,之后才遇到了被抓的千面。
“那你为什么要见詹悦?还是你打算看詹悦去死?”
谢明晏反驳,直接掏陆江驯的心窝子,让陆江驯这张陌生的假面都变得狰狞起来。
“哼!就算是你有百般说法, 我承认这个世界不错,但是我们如何去毁灭清道夫?靠着我们么?而且如果我们所有人最后都留在这里,你以为会很好?”
“你的这些小崽子们一个个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难不成打算一起养着?”
陆江驯也不放过谢明晏,哪怕是好似隔了一个世界一般的人,但是实际上却是针锋相对时也能够找到对方的弱点。
可嘴上如此不饶人,但是陆江驯却想起了这个世界穿着白大褂对所有人都温柔言语的妻子詹悦,难道我要杀了这个世界的自己,然后代替他跟妻子在一起?
谢明晏这个贼人,想尽法子算计他们将他们从另外一个世界带过来,偏偏他自己呢?另外一个千面怎么不带过来?
“我能够有法子让你们过来,自然是有法子让你们回去,而且如果这两个世界有了牵连,是否另外一个世界也会改变?这就是我的第一个实验。”
谢明晏依旧笑咪咪,一切已经到了要解开谜团的时候了。
系统的存在,要拯救的一直都是现在他眼前看到的谢奕潇他们,也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小崽子们,而这两个世界似乎原本不该相交,可是现在却通过他开始相交,那么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
最重要的是,谢明晏到此才确定,他真的已经死了。
他在梦境中好几次莫名其妙的被自己的身体排斥在外面,特别是每次见到那个曹美玲的时候,他总是以第三视角去看两人发生的一切,那就证明一件事情——他死了。
关于另外一个世界都是他的记忆,可是他在这个世界通过系统的梦境进入了记忆中的世界,那个时候才叫做重生回到过去。
第一次重生回到过去,他在跟奕潇打架,这场争斗肯定存在过,最后谢奕潇不至于死,但是肯定被他打的遍体鳞伤。
第二次重生回去,进入宴会见到了锦书跟仇嘉,并不是因为他要见他们,而是因为他刚好在那里执行任务,或许在记忆中他本来是跟他们擦肩而过了。
第三次重生,第四次重生,第五次重生……
每次梦境就代表了谢明晏通过系统重生了一次,回到了记忆中发生过的事情里,然后选择了另外一条不同的路,导致这些小崽子们一一来到了这个如同镜像一般的世界。
而这样的‘梦境’,有两次是跟曹爱玲见面,一次看不清她的模样,那是多年前的记忆,她们两人共同叛离清道夫,因为是曾经发生过的记忆,他只能够通过第三视角去看。
第二段记忆的梦境是他第二次被清道夫的人发现,身受重伤,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活着,便让曹爱玲离开,要带着他那一份儿活下去。
这两次都是发生过的记忆,又因为跟那几个小崽子毫无关系,所以无法改变,是以第三视角发生,被窥探的记忆。
谢明晏总结清楚,只是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如何遇到了系统。
“现在是1989年,如果我们可以提前灭掉清道夫,那么我或许可能将你们送到另外一个世界的1989年,甚至更早一些,我们可以从根源上改变这一切。”
系统的存在是要让谢明晏拯救所有小崽子,那么谢明晏打算赌一把大的,他打算通过灭掉这个世界的清道夫,来让系统再次为自己制造‘梦境’,重生回到1989年左右,那个时候他的五个亿计划没有开启,也没有被清道夫盯上。
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
陆江驯震惊的看向谢明晏,如果是以前有人对他说这样不着四六的话,他肯定是不相信的,可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进入了一个新世界,亲眼看到已经死去的人复活,他说什么,好似你都要相信了。
“真的可以么?”
他已经心动,谢奕潇也茫然的看向干爹,没想明白干爹是什么意思。
“当然可以,我不是已经在这个世界去到了未来将你们带到这里,那么我就可以再次将你们带回去,甚至回到更早的时间里面。”
谢明晏笃定无比,陆江驯这会儿已经是不得不去相信他了,只得点头道。
“如果有机会重新回到过去,那我就替你灭掉清道夫,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妻子很好,但是这个世界的妻子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他,陆江驯是不舍得他伤心的。
谢奕潇不懂,但是谢奕潇永远不会反驳干爹的话。
“干爹,我都听你的。”
谢明晏很满意这孩子的乖巧,点点头把茶杯递过去,谢奕潇赶紧给干爹加了茶水,心说自己泡的这个茶水实在是太苦涩了,干爹怎么喝下去的?
陆江驯看着眼前二人父慈子孝,也不想说什么了,起身来。
“我先走了,你先把魏戚带回来,有计划直接通知我就行。”
谢明晏则是直接将一个大哥大丢给了陆江驯。
“当然,不过外面又来了一个客人,你不想见见?”
谢明晏端过茶水,笑眯眯的开口,一旁的谢奕潇听出干爹的意思,起身去开门,从干爹的口吻中知道外面的人是友非敌,
当安全屋的门被打开,外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世界的陆江驯,他一看到似乎长大了不少的谢奕潇,嬉皮笑脸道。
“嗨~大奕潇,你好啊~”
他乐呵呵的打完招呼,谢奕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陆江驯一边说话一边拍拍他的肩膀走进门来。
“你喊我陆叔就行,小奕潇就是这么叫我的。”
陆江驯也是聪明人,从那天的暗杀之后就明白了情况,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世界上很难有两片相似的叶子,而且公司里忽然混入了不正常的人,那个人还一直盯着自己老婆,让陆江驯十分警惕。
关键是,对方脸上有千面给制作的面具。
这人应该是友非敌,但是陆江驯还是对对方看向自己妻子的眼神有些不爽快,便一直盯着对方,这人叫做江路,实在是不是什么好名字。
难道是千面放过来盯着自己的?
他这些天一直都在跟踪江路,今天终于有了一个结果,竟然跟到了谢明晏的安全屋。
此时笑眯眯的走进来,看到坐在那里安然喝茶的谢明晏,似乎伤已经好不少了,还有这个陌生的江路。
“老谢你的伤看来好的不错啊?还知道派人盯着我?我说你啊,有没有把我当兄弟啊?我都答应替你照顾你那些小崽子了,还防着我啊?”
他走过来一屁股坐下,便拿起杯子给自己倒茶,就像是进了自家一样,只是喝了一口茶水之后,那入口的苦涩顿时差点儿把陆江驯给噎死。
努力咽下去,还的呸呸呸起来。
“呸呸呸!谁泡的茶啊?真难喝,还是奕潇手艺好,咖啡和茶水都做的让人喜欢。”
站着的谢奕潇听到这话诧异的看向干爹,倒是谢明晏乐呵呵道。
“是大奕潇泡的,喝不惯啊?”
谢明晏用陆江驯的口吻去逗弄他,结果陆江驯抬头就直接十分亲切的跟谢奕潇告饶。
“奕潇啊,叔不是嫌弃你泡的茶不好,就是叔现在也喜欢喝黑咖哈,哈哈。”
他这真的把自己当长辈,又是尴尬又是亲密的说话,让谢奕潇站在那里都不知道如何回应,而‘江路’看着如此‘意气风发’的自己,一时之间竟是心中百转千回,说不出一句话来。
等安抚好谢奕潇,陆江驯这才将茶杯放在桌上,朝着一旁那陌生人挑挑眉来。
“说吧,这个人是谁?让他去永明监视我,难不成有什么计划?”
没错,陆江驯以为江路是谢明晏派过来监视他的,这会儿倒是不生气,就是对于对方总想‘骚扰’自家老婆有些不爽。
谢明晏耸耸肩,摊手。
“这位可不是我让人去监视你的,不过你们两个现在脸上都是我的面具,不如今天就在这里以真容相见?”
他这话看热闹不嫌事大,江路狠狠瞪一眼谢明晏,谢明晏也不替他说话,反倒是吐槽道。
“谁知道你现在这么菜啊?曾经的自己跟踪你,你都发现不了,那怪我么?”
……
江路气得不行,很想骂人。
陆江驯则是目光诡异的落在了他脸上,已经收敛了刚刚的吊儿郎当,随后冷冰冰的看着眼前这人陌生的面孔,才有时间打量对方的身材和手臂以及手指,果真发现跟自己几乎是完全一样。
从tvb的综艺录制基地将弟弟妹妹接了出来, 魏戚少有的开车,谢嘉坐在副驾驶,后面是瘫在后座的白锦书。
窗外的夜色伴着霓虹慢慢的掠过, 虽说外面冷了不少,不过车内是十分温暖的。
累了一天的白锦书瘫在那里,感觉到魏戚放缓的车速, 才询问道。
“干爹还没有回来么?”
谢嘉一听这个也看向二哥,魏戚一边开车一边点头。
“嗯, 还没有回来。”
这个结果让白锦书有些失落。
“都快一个月了, 干爹还不回来啊~”
他感叹着,令谢嘉也有些迟疑,本来被二哥接自己下班的事情哄的正开心呢,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也神色低落下来。
“干爹不会不回来了吧?”
她这么低声呢喃, 跟干爹相处的时间越长,他们越是明白,干爹是江湖上有名的白无常, 是点金手,寻常人这辈子赚不到的钱干爹随便就能赚来,那么大的一个公司说开就开。
越是因为这些东西干爹很随意的得到,所以谢嘉也觉得干爹似乎并没有那么在乎公司,要不然为什么很多事情都安排给他们?
仿佛干爹随时失踪不见了, 也不会影响到他们一样。
“他会回来的。”
魏戚目不斜视, 眼睛看向车窗外面的路,倒是说出来的话无比笃定,倒是让白锦书和谢嘉两人莫名的放心,随后才有些好奇。
“二哥你怎么这么确定啊?干爹是不是偷偷联系你了?”
两人还不知道谢明晏有打过电话的事情, 此时点头。
“干爹给大哥打了电话,说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别担心这些。”
魏戚给出答案,让白锦书和谢嘉顿时又开心起来,谢嘉这才开始关心自家二哥。
“今天慈善公司那边不忙么?警署那边怎么样?怎么想起来来接我们了?”
谢嘉好奇的询问,其实她也挺忙的,跟三哥现在虽然在外面跑电影的宣传,拍各种广告和杂志,但是空余的时间干爹还安排了金融老师跟着他们,只要是抽空就要学习金融知识。
按照干爹的意思,当明星迟早会腻味的,学一些金融管理之类的,回头也可以替干爹管理公司,因此白锦书和谢嘉两人现在白天除了忙工作,还要同时学习金融知识,一个头两个大。
“慈善公司那边狂云盯着呢,我不用太操心,警署也没什么事情,不是很忙。”
魏戚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已经派人去接触奥港那边的阿忠了,阿忠去了奥港,要给干爹被突袭的事情找一个结果,估计很快了。
听出来二哥不想让他们多问的意思,谢嘉夜没有再多问,白锦书躺在那里闭上眼睛休息,倒是车子又开了一会儿,两人忽然听到魏戚的声音。
“你们说,如果干爹来香江的时候没有带着我们,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他忽然问出来这么一个已经好久没有考虑到的事情,让刚刚闭上眼睛的白锦书立刻睁开眼睛。
“问这个干嘛?”
白锦书眉头皱起来,对于这样的可能不想去想象,倒是谢嘉看出了什么,悄悄的看向二哥的侧脸,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问问。”
魏戚表现的随意,可捏着方向盘的手却是握紧,想起那个别墅里出现的仇嘉,他几乎是本能的第六感,让他确定那个仇嘉身边应该没有干爹,他们已经跟干爹分离。
他们这些人表面上一个个像是个人,只有在干爹在身边的时候,才表现的乖巧,可是干爹一旦离开,他们又会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好端端的说这个,太晦气了~”
白锦书都不想回答,吐槽一句二哥,又闭上眼睛,倒是谢嘉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
她先是说了这么一句,随后才说出心里的话。
“如果我们没有跟着干爹来香江,日子应该也一样过,但是会很痛苦,一开始会觉得不知所措,之后我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干爹的,一直找,找到能找到为止。”
“哪怕找到干爹的目的是杀死干爹,或者是偷偷跟在他身边,他是我们的爸爸,怎么能抛弃自己的孩子呢?”
闭着眼睛休息的白锦书听到阿妹这么说,也加了两句。
“干爹才没有想要抛弃我们,他对我们很好的,不过如果二哥你说的是真的,其实如果按照康泰和星玄意思,一定是想杀了干爹吧?不过他们打不过干爹,到时候我们被干爹杀了也不一定。”
他说着被自己逗笑了,在封闭的车内哈哈大笑,魏戚倒是没有说话,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伴随着这样没有答案的问题,车子一路开往清水湾,回到他们共同的家中。
而同样一片夜色之中,奥港的夜色霓虹似乎要比香江更加闪烁,半岛赌场外人来人往,拿了孤儿院后面的金子换了钱财的司徒星玄此时正住在对面的酒店里,他隔着窗户看向外面。
白日的时候他没有来得及去打听干爹的事情,昨夜茫然的从孤儿院醒来之后,司徒星玄便第二天在孤儿院周围检查了许久,才确定自己似乎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或者是……回到了过去。
他从孤儿院后面的大树下面挖出了曾经藏的金子,只是那地方的土很松,仿佛有不少人已经挖过一般,拿了钱之后一路到了干爹所在的半岛赌场,这才有些恍然大悟之感。
明明前一刻跟干爹坐在包间里面吃饭,到了卫生间看到干爹杀人,可是一转眼的功夫跟着干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却已经改换天地。
就在司徒星玄看着外面的半岛赌场,想着干爹是否在里面拿着纸牌,轻而易举的将赌徒玩弄在手心时,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扯下窗帘戴上口罩,来到了门口打开了门,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小哥,身上穿的吊儿郎当,是半岛赌场的叠码仔。
听酒店的人说这里有一个客人想打探消息,为了赚这个钱专门过来的。
“客人您好,我是半岛赌场的叠码仔,您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只管问我,整个奥港的赌场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嗯。”司徒星玄点头,让对方进门。
这叠码仔只是将司徒星玄当成了普通的赌客,看他身上的西装规整,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手腕上的袖扣都是钻石的,更是眼睛一亮。
直接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随意的捏出来两张递给了对方。
小小年龄的叠码仔马上笑逐颜开,两千港币啊!看来遇到了肥羊了!
“我想打听一下白无常的事情。”
拿到钱之后的叠码仔听到这个,那就马上眼睛一亮,唇角勾起。
“客人,您要是打听白无常,找我就对了,如今无论是奥港还是香江,谁不知道那永明影视娱乐公司的大老板曾经是半岛赌场的荷官白无常?都说白无常一见生财,当年听老赌客说他那桌旺得很,谁来了都能赢钱!”
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虽然这个叠码仔没见过,但是也是听说过白无常的大名,此时说话的时候更是十分的向往。
“《赌神》播出之后不少人都慕名而来我们半岛赌场只为了看当年那神乎其神的白无常所在的赌桌,不过白无常人家都是大老板了,自然是不可能继续当荷官了,他现在在香江当大老板呢,赚的盆满钵满!”
司徒星玄听着这样诡异的消息,跟记忆中格格不入,而且干爹似乎不在半岛赌场了,他下午来酒店的时候就通过酒店里面的报纸确定了如今是1989年,按照记忆,他们此时还在孤儿院才对。
眼看客人不说话,那叠码仔也不知道客人想听什么,便又叽叽喳喳道。
“如今白无常是大人物,可是最让大家羡慕的啊,就是曾经被白无常收养的契仔,不知道客人听说过没?去年香江小姐的年度总冠军谢嘉,就是白无常谢明晏的契仔,除了谢嘉之外,据说白无常收养了一共六个孤儿院的孩子,后来离开奥港也随身带着,听人说开娱乐公司就是为了捧他那些契仔。”
谢嘉……听到这个名字,司徒星玄确定就是自己的阿妹仇嘉,只是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阿妹竟然跟了干爹的姓氏,看来这里真的不太一样。
“还有白爷的另外一个契仔白锦书,听说他发的第一张磁带就直接卖了三白金的销量,好像能赚好几百万港币呢!”
偷偷观察这位客人,眼看对方眉目之间的模样似乎是对白无常的契仔感兴趣,便继续搜刮脑袋里的信息,补充道。
“不过最厉害的!还属香江那边的四九城警署总警司的位置,据说按个位置一般都是跟英国人有关系的人才能坐上去,结果白爷去了香江一年,就把自己刚成年的契仔魏戚捧了上去。此人智多近妖,上位之后就一把拿下了四九城寨,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
司徒星玄面无表情,听着二哥竟然在这个世界有如此这番成就,不自觉想起那个总是躲在黑暗里的二哥,这里到底是一场梦境,还是真实?
等这叠码仔喋喋不休许久之后,司徒星玄这才打发走了他,随后一个人独坐在屋内,想着在包间里遇到干爹时干爹的神情,按照他跟二哥的推测,干爹会带着他们离开,只是司徒星玄没想到是这样的离开。
那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跟干爹有关系的话,是不是大哥和康泰和嘉嘉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他猜测是否见到这个世界的干爹,才能够搞清楚这一切,可是门外却传来了咚咚作响的敲门声。
这一次司徒星玄没有直接开门,走过去之后通过猫眼看向外面,发现外面竟然是一个——熟人。
只是阿忠哥来这里干嘛?
再一次醒来,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浑身的警戒一瞬间拉到了巅峰,谢明晏悄无声息的站在黑暗之中, 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无风,空气阴凉沉闷,黑暗浓度过高, 呼吸湿度高,通过非常明显的几个信息, 谢明晏确定自己在一个封闭的房间内, 应该是类似于地下室,长期封闭,不过一直有人在使用。
已经摸清楚自己好几个安全屋的谢明晏安静了好一会儿,确定这个‘地下室’没有人之后,随后熟练的从身上摸出一个手指大小的东西, 按一下之后,一道亮光从指尖出现。
接着谢明晏便看到了满墙的照片和信息,以及专门用各种颜色的马克笔牵连在一起的线索和分析, 只是看一眼,谢明晏就认出那是魏戚的字迹,这会儿看着稍显凌乱。
这个地下室很小,大概就只有三十平米左右,四面墙壁全都被贴满了各种照片, 谢明晏挑挑眉, 手中拿着灯光扫过这四面墙,倒是嘴角扬起,心情不错。
看来魏戚跟他想象中的一样聪明,比起其他的孩子怨恨啊恼怒啊之类的, 魏戚最为记仇,他那个聪明的脑瓜子,肯定是第一时间出狱之后要复仇的。
谢明晏朝着一面墙壁走过去,发现上面的好些照片似乎有些年头了,被人经常抚摸倒是看着十分干净,而这面墙上各种各样的面孔,清洁工,宴会上的成功人士,外卖员,司机,还有路边的行人,各种各样的陌生容貌,却让谢明晏十分熟悉。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许多多零散的记忆,墙面上的面孔一张张在眼前闪过的时候,谢明晏就确定这些都是自己曾经使用过的面具,看来魏戚把自己想象中调查到的东西还要多。
新的面具,新的任务,新的猎杀对象,新的杀人手法,这些都被魏戚一一记录,笔锋凌厉,似乎带着无尽的恨意一般。
不过顺着这面墙看向左边,谢明晏看到了墙壁上贴着曹美玲的照片,还有教官的几张脸,明明换了好几次,没想到都被这个聪明的小崽子发现了。
这面墙分析的是曹美玲跟教官跟他之间的关系和配合,倒是隐隐约约猜测出了清道夫内部的排单流程和执行手法。
谢明晏欣赏的穿过这面墙,又来到了另外一面墙壁,上面这一次汇聚的竟然是二十年前的资料,准确的来说,是千面第一次叛逃时的信息。
上面密密麻麻的充满了各种各样陌生人的头像,男女都有,这些人一个个或许目光凶悍,或许温软无害,都是一些老照片,但是却让谢明晏只觉得脑袋一疼。
蜂拥而来的记忆瞬间刺痛在脑海中,接着便是瞬息之间,让谢明晏想起了当年。
“我会给你们提供面具,让你们重头再来。”
“我会毁掉资料库,让组织不能去追杀你们。”
“你们需要配合我行动,攻破小岛,毁掉资料。”
“难道你们想这样永远被清道夫掌控么?”
各种各样凌乱带着扇动的话语,以及这些曾经陌生的面孔一张张变得熟悉,有人死在了那场众志成城的反叛之中,有人则是在完成一切之后隐姓埋名继续过自己的人生,就如同他跟曹美玲一般。
武器库,飞机,渡轮,小船,岛屿,最后熊熊燃烧的烈火和爆炸声枪声混合在一起,谢明晏终于记起了自己来到香江之前的记忆,甚至包括加入清道夫。
他早些年被父母带着偷渡到了国外,结果父母死亡,他被抓当了童子军,之后一路上了战场,侥幸存活后练了一身好本事,战争结束后,他们这些人四散开来,又当了国际雇佣兵。
只是雇佣兵这行当也不是很稳重,出现了一些意外之后,谢明晏被清道夫招揽,后来加入清道夫大概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里他执行过十七次任务,倒是每次完成的都很完美,也在这个阶段跟自己的风筝相爱。
跟谢明晏不同,他的风筝厌恶了杀戮和监视,加上亲眼见到过许多无辜的人死去,最终联合了许多人要叛离组织。
谢明晏倒是很无所谓的人,去哪里都只是活着而已,他不喜欢杀人,但是却早就习惯了杀人,这些年倒是有些积蓄,便打算正式结束这一切退休。
毕竟三十岁对于一个杀手来说也是中年危机的时候了,该退休了。
后来发生的一切,联合其他人一起引起的躁动,整整上百个精锐杀手同时摸上了存放他们信息的小岛,在乱战之中毁掉了这个小岛。
至此他们这一批人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谢明晏这会儿才想起来了铃铛。
那拿起来不会响,却总是让人觉得十分重要的那个铃铛。
原来那个铃铛并非是什么装饰品和信号用品,而是钥匙。
这铃铛是打开海岛资料库的钥匙,拿着这个钥匙才能够进入海岛,接着在众多杀手的资料中找到自己的资料进行焚毁。
怪不得清道夫追杀自己多年,甚至后来还要对自己动手,原来是因为这个……
关键的是,铃铛并非一只,而是两个!
一直铃铛开的是资料库,另外一只铃铛跟他手中的合并,开的是宝藏库。
清道夫这个组织上面有人,但是一层层之间其实互相并不认识,而多年以来赚到的这些钱,也并不会都换成哪个国家的钱来使用,而是选择变成金块堆在宝藏库里。
存放资料库的海岛和存放金块的海岛虽然是两个,但是拥有的是同样的钥匙。
谢明晏此时才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怪不得他能只带上百人就毁掉了资料库,原来是声东击西,先找人袭击宝藏库,之后把人都引走了,才突袭资料库,最终毁掉资料。
如今一切水落石出,谢明晏想到曾经的一切,倒是别有一番心情。
还有曹美玲……他们当初逃窜的时候分离了,但是约好只要活下来就好!
后来……
后来谢明晏去了奥港改头换面,成了一个荷官,更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养了六个不听话的小崽子,而曹美玲则是逃到了香江,刚开始也过了七年不错的日子,后来被追杀过来的组织人找到,之后失忆。
失忆之后她被曹榕的妻子捡到,因着她长相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便多了几分疼爱,至此成为了曹榕的义女一直到后来,甚至有了新的名字——曹美玲。
这其中的一些事情不为人知,谢明晏已经看得清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有了这些记忆,如果想要对清道夫再次动手,应该也容易一些,谢明晏继续往另外一面墙看,接着看到的信息让他更加惊讶。
这面墙是巨大的地图,上面详细的标注出了当初清道夫安排的那几个海岛,没有铃铛,谁也取不出宝藏库的金子,传言说里面有上百亿的黄金,谢明晏看到上面被魏戚用红色的圈圈住。
接着还有曾经被他毁掉资料库的海岛,也被重新圈起来,然后通过一条绿色的线条拉到了另外一个海岛,谢明晏看得清楚,应该是重新建造的资料库位置。
清道夫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没什么变化,而且越是他们这种亡命之徒,越是不相信网络上的东西,更容易把一切抓在自己的手中。
这也是如今在2000年的时光中,这个清道夫竟然还选择建造宝藏库,而不是选择将所有的钱放在网上,倒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不过这也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清道夫的真正管理者应该没有变化,二十年过去手段依旧老派,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心情越来越好,谢明晏只觉得这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果然是来的不错,又花了半个小时将墙壁上的一切都记下来,谢明晏这才走向门口。
他已经想起来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一个小型别墅,是魏戚住的地方。
熟练的打开了房门,谢明晏一脚踏出去,在这样黑暗的房间里倒是有一种回家的悠闲感,而窗外的夜色开始映进来,带着几分淡淡的幽静。
谢明晏摸到了魏戚的主卧,轻巧的打开房门,人已经如同鬼魅一般飘了进去。
房间里是昏黄的小夜灯,一张大床上凑在一起睡的两个人还如同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一样互相依偎,谢明晏看着看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魏戚和白锦书如今也都不小了,还是跟小时候那样睡在一起。
这一声直接把正在睡觉的两人吓了一跳,本能的警惕,睁开眼看向那笑声所在之地,忽然睁开的眼睛有些模糊,只能够看到眼前一道黑色的身影就站在床边。
魏戚几乎是本能的将白锦书挡在身后,哪怕他们如今战斗力都很弱了,但是清醒之余,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谢明晏盯着这一幕笑眯眯的点头,还打趣一声。
“多大的人了还一起睡啊?还当是小时候一样么?”
……
魏戚和白锦书两人都僵硬在床上,不敢相信的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而面前人是一张陌生的脸。
“……干爹?”
发出声音的是被魏戚拦在身后的白锦书, 魏戚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双目警惕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看着十分沧桑, 竟然是从外貌来说,比奕潇还要苍老一些。
“干爹是你么?”
白锦书激动起来,顿时没了对眼前人的警惕, 此时虽然还在二哥身后,却是眼神落在谢明晏身上。
“干爹你是来带我们走的么?”
哪怕是多年未见, 上次还被干爹讨厌, 可白锦书一想到大哥他们都被干爹带走了,他们以后一家人还能够一起过日子,还是充满了期待。
“我带你去哪里啊?”
谢明晏从这双期待的桃花眼中看出他少年时的模样,如今虽说已经二十九岁,却因着明星的身份保养得当, 反正比魏戚不修边幅的样子看起来好许多。
他逗弄白锦书,声音里带着笑意。
“找大哥他们啊!”
白锦书理直气壮,这会儿仿佛多年跟这位干爹从未分离过一般, 竟然是一如当年一般理所应当。
“哦?”谢明晏的手摸上后腰,压低了声音吓唬这个臭小子,“你大哥被我杀了,你跟我走打算找死啊?”
魏戚更加警惕,浑身紧绷, 或者那也不叫做警惕, 而是另外一种不安。
“……那你都把大哥杀了,我还活着干嘛啊。”
白锦书呆愣了一下,脸色惨白,似乎是相信谢明晏的话, 可是随后又摇摇头。
他不相信干爹会杀了大哥,杀了其他人,这会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干爹戏耍,顿时那双桃花眼便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谢明晏。
“干爹!你耍我!!!”
这么多年了,干爹还是一见面就要欺负他,白锦书眼尾发红,瞪着谢明晏的眼神带着不自觉的委屈,如此抱怨着竟然是跟孩子一般。
哪怕是如今他已经早就是独当一面的那明星,甚至被人提起都是夸赞他的八面玲珑,可是遇到谢明晏的时候,他就一下子变回了孩子。
没了成年之后的精明练达的模样,好似依旧是在孤儿院里面那个,任何事情都要告诉哥哥,任何事情都要跟干爹汇报的白锦书。
永远长不大一般。
谢明晏作为被控诉的人,倒是乐呵呵的看向魏戚,随后又将目光落在白锦书身上,丝毫不怕自己把这孩子惹哭了,话锋一转。
“上次的伤好了么?”
他说的是上次白锦书自己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刺伤,这样的关心让白锦书顿时不委屈了。
他想笑,但是却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太不值钱,便马上绷着嘴,只是那双桃花眼早就出卖了他,此时亮晶晶的看向谢明晏。
“好了。”
白锦书说完,看干爹不理他,又忍不住喋喋不休。
“干爹,嘉嘉和康泰都是你带走的对不对?你还带走了星玄,警方现在都调查疯了,要不是星玄也是失踪人口,肯定是要被怀疑是凶手了。”
他丝毫不提谢明晏杀人的事情,只是再一次确定干爹带走了其他弟弟妹妹。
“嗯,他确实是我带走的。”谢明晏承认,这才又将目光落在一直不说话的魏戚身上。
“魏仔,见到干爹,没什么要跟干爹说的么?”
他看着这个被自己的聪明折磨的苦痛不已的孩子,知道这些年他们确实都受了委屈。
魏戚早就放下了警惕,只是此时一肚子话确实不知道从何说起,爱也好,恨也好,这会儿忽然都没了面对的勇气。
他看向眼前这个陌生人,庆幸干爹用的不是熟悉的面孔,不至于让他太狼狈,这会儿干巴巴冷冰冰。
“十年前你离开我们,是因为被清道夫的人抓走了对不对?”
你不是故意抛弃了我们,你是想保护我们的对不对?
他问出心中一直以来其实早就有答案的问题,明明心里早就知道了那个答案,却还是想听这个人亲自说。
他进入监狱的时候抱着干爹那么厉害,一定会将他们救出来的想法,可是后来在监狱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干爹没有出现,最终是阿妹找人把他们救了出来。
愤怒和被抛弃的恨意席卷而来,魏戚想方设法的寻找干爹的下落,想知道当初为什么自己会被抛弃,还是说从那五个亿的计划开始,他们这些孤儿院的孩子,就是干爹早就设定好要丢弃的棋子?
可是真正找寻到当年的消息,一步步查询到干爹的信息之后,魏戚才发现,或许干爹的厉害是想让他们活下来。
他找到了干爹留下的四个安全屋,其中一个里面全都是血,他花费好几年找干爹的下落,只听到他或许死去的信息,开始没日没夜的折磨他,让他甚至不敢跟大哥他们说干爹死了。
干爹可能因为为了保护他们而死。
出狱之后的前三年他查到了清道夫组织,用两年确定当年清道夫派出了人围剿了干爹,最后剩下的五年都在想要替干爹复仇。
可如今,重新看到这个人站在面前,他那些所作所为,魏戚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像是笑话一样,恨意又一次涌现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活着,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们?
“是,我受了很重的伤,中枪了。”
谢明晏欣赏魏戚,这孩子值得一个完整的真相,因此他没有隐瞒。
听到干爹中枪的消息,魏戚放在被子里的手仅仅捏住,十年前,就算是放在现在的医疗手段,中枪这种事情也是跟阎王爷赌命,谁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活下来。
“……你早就知道康泰偷偷把五个亿的海外账户设了新的密码?”
嗓音沙哑干涩的转移话题,魏戚忽然不想看眼前人,他闭上眼睛,却浑身都在颤抖,当初猜测的一切开始牵连成真,一步步走向他早就猜测却不愿意承认也不敢告诉所有人的答案。
“对,你们这些小家伙玩的那些小把戏谁看不出来?”
谢明晏笑起来,似乎想到了康泰当时那做贼心虚的模样,对此竟然是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有几分骄傲的意思。
“人呢,一定要给自己多留一条路,狡兔三窟才能一直活着,魏仔你这么聪明,当初康泰留下的密码是你的计划吧?”
他甚至带着几分夸赞,魏戚只觉得心痛如刀绞一般,闭着的眼睛不敢睁开,睫毛疯狂颤动,足以证明他心中的不平。
“是。”
魏戚承认,一旁的白锦书也已经从这些信息里勾勒出了所有真相,虽然从二哥口中已经猜测到几分,可现在听干爹亲口承认这些,他还是又心痛又高兴,脸上的表情狰狞,不知道是痛心还是喜悦。
“我们被差佬抓住的事情是你做的?”
魏戚又问,谢明晏也承认。
“是,你们留在外面可能被清道夫的人调查到,我需要一个方式跟你们隔离开,防止他们调查到你。”
一个是隐匿在黑暗中的顶级杀手,还有一群初出茅庐然后做下惊天大案的小毛贼,这样的两拨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混迹在一起。
所以事实已经摆在面前,魏戚紧闭的双眸终究是落下泪来,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他还想问什么,此时却不知为何问不出口了,只是执拗的坐在那里,仿佛紧闭双眸,落下的眼泪就不会被干爹看到。
白锦书原本是高兴的,他不想哭,可是一看到二哥哭,也忍不住红了眼睛,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谢明晏真不想管这几个小崽子了,只要是见面了,不是控诉就是告状,然后就要哭,是有多少委屈要通过眼泪来诉说?
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些孩子的委屈,可看到这些眼泪,谢明晏还是很无奈。
他走了过来,从床头扯了纸巾,弯腰给魏戚擦眼泪。
魏戚感受到这人接触过来的距离越来越近,放在脸颊上擦拭的纸巾也十分温柔,无端端的就更委屈了。
“哭什么?老子当时差点死了都没哭,你们倒是看到我活着就要哭,非要我死了才行?”
谢明晏这话说的难听至极,气的魏戚直接睁开眼睛,那眼泪还在睫毛上颤巍巍的,可眼神却充满了怒气。
“我们在监狱里受了委屈凭什么不能哭?嘉嘉和锦书在外面也受尽了委屈凭什么不能哭?干爹!你既然没有死,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来找我们?就这样看我跟蠢货一样找寻你的踪迹,然后甚至调查到了清道夫,想替你复仇,你心里很满意吧?”
他眼泪也开始不断的落下,可是嘴上却不饶人的,白锦书还在一旁点头,仿佛在外面受了委屈要跟家长告状的孩子。
他们可没有什么报喜不报忧的想法,从小到大干爹教的都是有仇必报,有任何事情都要告诉大哥和干爹,大哥解决不了的,干爹就会帮忙解决的。
干爹是无所不能的。
谢明晏被这双重新点燃的眸子瞪着,倒是笑的更加肆意,轻轻给魏戚擦拭脸上的眼泪,软了声音。
“你看你,现在知道跟干爹发脾气了,有怨气你就跟干爹说,干嘛要自己哭?我已经看到地下室了,魏仔,你知道的,我这些年没有来找你们,是为了不牵连你们。”
魏戚红着眼睛。
“那现在呢?”
现在回来,还带走了大哥他们,是为什么?
谢明晏轻轻揉揉魏戚和白锦书那有些乱糟糟的发丝,认真道。
“我要毁掉清道夫,我需要你们。”
他起身来,走到门口。
“要来么?”
他不说太多,可是魏戚和白锦书两人已经起身来,跟着走到了门口,似乎生怕这个男人立马消失不见一般。
谢明晏听到了熟悉的‘滴滴滴滴滴’声,接着朝着两人笑道。
“我会安排人去孤儿院接你们,我们香江见。”
夜色中的孤儿院中有少许微光, 似乎是在二楼的模样,魏戚和白锦书两人对视一眼,便认出那应该是他们为干爹准备的房间, 平时都是由大哥打扫。
虽说不明白为何只是离开卧室就好似穿梭到了曾经的孤儿院,可是眼前的一切并不会让两人恐惧,身旁又有兄弟, 哪里来的恐惧?
“……我们被下了迷药?怎么出现幻觉了?”
白锦书眨巴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伸出手揉揉眼睛, 扭头看向二哥。
“刚刚干爹是不是来过?怎么这样了?二哥,我在做梦?”
他嘴上这么说着,便伸出手去掐魏戚的胳膊,魏戚感受到胳膊上的疼痛,没好气的瞪一眼白锦书。
“我们两个会一起做梦么?干爹确实来过。”
之前还不懂干爹口中说的我在香江等你们是什么意思, 如今重新回到了奥港的孤儿院里,魏戚仿佛猜到了什么。
“里面有人,我们进去看看。”
他十分冷静, 想摸一摸身上有没有武器,结果却发现空无一物,毕竟身上还穿着睡衣呢,结果一旁的白锦书立马从睡裤里的大腿上拿出一把匕首来,递给二哥。
“我有!”
他习惯性的随身藏着武器, 不仅仅是这把匕首, 还有迷药。
魏戚拿了匕首,将白锦书护在身后,两人朝着孤儿院走去,其实都是目光复杂, 他们对于这里的记忆本该是痛恨的,可是坐牢之后加上被干爹抛弃,如今再回到这样一个地方,却有了几分说不出的温馨。
至少在这里的记忆他们兄弟们没有分开,干爹偶尔还会回来,好似他们一家人从未分开过一般。
一楼的门支呀作响,楼上回到孤儿院的司徒星玄听到动静,第一时间拿起了手里的匕首,从床上起来,便朝着门口走去,将自己的身影隐匿在了门后。
他白日里见了阿忠之后,才想起重新回到孤儿院寻找线索,总觉得这里会有干爹留下的线索也不一定。
如今听到动静,以为是有贼人,所以十分的警惕。
白锦书和魏戚两人进了一楼,看到一楼熟悉的摆放,那些记忆中熟悉的家具在乎早就面目全非,这会儿又一次出现,让白锦书很意外,忍不住道。
“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回到这里,二哥,你看那个沙发,其实我们都不舍得坐,每次都是干爹来了,干爹坐在那里,我们才会围上去。”
那个沙发是真皮的,不是花钱买的,是以前魏戚和白锦书两人去酒店打工,酒店破产了之后淘汰的,两人便想法子把这个沙发弄回来了,有些欧式华贵的酒红色真皮沙发,跟这个破旧的孤儿院格格不入。
这代表着干爹在他们心中不一样的,昂贵的位置。
“那个沙发有人清理过,桌子也是干净的,这里有人。”
魏戚眉头紧皱,明明记忆中这里应该是荒废了,就算是回到了‘曾经’,那自己呢?这里应该是他们几个孩子的地盘才对,可是此时安静的吓人,楼上的人,会是干爹么?“
“二楼的房间是干爹的啊,说不定干爹就在楼上,我们上去吧。”
白锦书没了许多警惕,特别是见到过谢明晏之后,此时迫不及待的想再次见到干爹,便朝着楼梯跑过去,然后被魏戚抓住后颈,狠狠的捏回来。
“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他说着,又一次挡在白锦书面前,哪怕是过了这么久,他依旧是一副哥哥模样,只要大哥不在,任何时候他都要挡在弟弟妹妹们面前。
两人明显对楼上的灯光有兴趣,这才慢慢上了楼,贴在卧室门后的司徒星玄眉头紧皱,听着那噔噔噔上楼的声音,接着眉头舒展开来。
两道步伐开始慢慢接近他所在的房间,魏戚浑身紧绷,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些年没好好锻炼,等会儿要是遇到坏人,不知道能不能打过。
司徒星玄其实拿着刀的手也在颤抖,但是听到了动静之后,却是在那步伐站在了门口之后,隔着门忽然开口。
“二哥,三哥?”
没错,司徒星玄从脚步声中就听出来了隔着门的人是魏戚和白锦书,而听到司徒星玄的声音,魏戚和白锦书都一愣,马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星玄?”
两人声音重叠,卧室的门打开,司徒星玄手里还拿着匕首,只是使不上劲儿,其实也就是吓唬人而已。
“你们也来了?”
三人一见面,这才放弃了警惕,司徒星玄有一种恍然大悟,而魏戚也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拉着白锦书走进来,直接道。
“我们跟你一样,在来到这里之前见到过干爹,干爹说他会派人来接我们到香江。”
魏戚废话很少,司徒星玄马上听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这个世界的干爹,就是我们的干爹。”
他终于确定了这件事情,接着跟眼前兄弟说话。
“这里是1989年的一月二十三号,我不知道干爹是如何让我们来到了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但是这个世界的干爹跟记忆中完全不同,他在去年带着我们去了香江开了娱乐公司,把我们照顾的很好。”
三言两语将情况说明,白锦书呆愣愣的处理脑子里的信息寻好,而魏戚电光火石之间便想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原来干爹说的毁掉清道夫是这样。”
在记忆中的1989年,他们还没有离开孤儿院,正式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是1990年,嘉嘉也就是参加了这一年的香江小姐,有了惊天动地的五个亿计划。
后来1991年他们被抓,干爹失踪,就跟清道夫有巨大的关系。
而这里到底是哪里并不重要,因为见到干爹,一切就会明了的。
“二哥,星玄,什么叫做这里是1989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白锦书倒是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星玄认真的跟他解释,恍惚了许久之后才慢慢的明白,他们竟然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大哥,康泰,嘉嘉,他们都已经在这个世界,甚至可能已经跟这个世界的干爹见过面了。
“那这个世界有另外一个我们,干爹就一个,干爹好贪心。”
白锦书立马想到了这些,说话的时候口气酸涩,只是司徒星玄放在身后的手摩挲一下,没有说更多,更是没说这个世界的白锦书成为了一个歌星。
“我倒是想看看,干爹到底想干嘛。”
有这样改天换地的本事,让他们从另外一个世界的未来到达这个世界的过去,让他们拯救这个世界的自己?
魏戚冷笑,只觉得干爹真是有些荒谬。
“见到干爹,一切就明白了。”司徒星玄光是接收这些信息就已经脑子疲惫,这会儿不想再多说什么。
三人最终还是挤在了一张床上睡觉,不过直愣愣的躺在那里三人都睡不着,灭灯之后房间里一片黑暗。
过了一会儿之后,白锦书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被夹在中间,魏戚扭头看他,司徒星玄也扭头看他。
两人不说话,但是同时用沉默在问白锦书笑什么。
在这样一个不属于他们的怪异世界,有什么好笑的?
“咳咳!”白锦书咳嗽一声,“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咱们三个能躺在干爹的床上,你们知道的,大哥对干爹多重视啊,干爹的卧室我们都不能进的,平时都是大哥一个人打理,就连干爹的床铺这些都是大哥亲自清扫,搞得好像我们会添乱一样。”
他想起曾经,声音雀跃好似回到了少年时代。
“现在我们三个都躺在干爹的床上,大哥知道会不会生气?会臭着脸把我们赶下去么?会不会气的马上就要清理被子和床单?”
白锦书被自己的想法又一次逗笑了,在床中央嘎嘎乐,黑暗中竟然是他那爽朗的笑声。
他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寻常时候的笑意似乎都在表面,而现在不加掩饰的笑,像是最纯粹的孩子那般。
“大哥肯定见到干爹了,说不定被干爹惩罚了。”
司徒星玄十分确定,魏戚也同样冷笑一声。
“他那个人把大哥当成眼珠子,见到大哥肯定又要软硬兼施的控制大哥,怕是大哥已经任由他为所欲为,又听从他的一切了。”
毁掉清道夫?拯救这一切?拯救的是谁?
魏戚脑子里也乱糟糟的一团,这个怪异的新世界,他不去考虑这个世界的自己,反倒是一个劲儿想着干爹,干爹又要利用他们了,这一次要干嘛?要送他们去死么?
“好啦,二哥,星玄,其实现在不是挺好的么?至少们能确定,干爹从来没想过抛弃我们,我一想到这件事情我就开心,以前那些年我心里最恨的,就是干爹不要我们了,可现在我知道干爹也有苦衷啊,我们就不能跟干爹好好的么?”
白锦书不想纠结过去的爱恨,他只想往前看,他肯定了过去干爹的在乎,而现在,他只想跟大家一起,跟干爹在一起。
魏戚和司徒星玄顿时沉默了下来,司徒星玄已经从魏戚口中知道了当年干爹离开的真相,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这件事情。
他们没有被抛弃过,甚至干爹为了他们差点儿死掉,多年的怨恨逐渐消散,他竟然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人。
这个世界的干爹,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干爹?
本以为重回旧日会难以入眠, 可三兄弟不再说话之后竟然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在曾经这个独属于他们干爹的床榻上沉入美梦之中,或许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 这一切已经是美梦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被囚禁于曾经的旧日中,如今重新回到旧日里,在这样一个本该怨恨的孤儿院里去找寻曾经得到过的偏爱。
当第二天醒来时, 便早早的听到了孤儿院楼下有人在说话,三人立刻清醒, 对视一眼, 结果就听到下面在喊。
“司徒星玄你在么?白爷让我来接你们!”
没错,来人正是阿凯,今天清晨,阿忠接到了消息后,便安排阿凯过来孤儿院接人, 阿凯已经知道孤儿院里有司徒星玄,另外两个倒是不清楚,只是他是替人办事的, 也不多问。
听到白爷两个字,三人对视一眼,就知道是干爹了,毕竟干爹白无常的名号可是大名鼎鼎,在这个世界更是格外响亮。
三人快速起身来, 魏戚和白锦书身上还是睡衣, 倒是找不到换洗的衣物,司徒星玄到走廊里的窗户那里,打开窗户看到了下面的小汽车还有几个马仔,那几个马仔听到动静, 立刻朝着楼上看。
“我在。”司徒星玄说道,下面的阿凯朝着上面招手。
“快些下楼,我带了早餐!!!”
阿凯不明白白爷这些崽子们为什么对这破旧的孤儿院情有独钟,说话的功夫带着几个马仔提着早餐进去了,楼上司徒星玄和白锦书以及魏戚都走下楼去。
看到白锦书,阿凯有些惊讶,认出了他。
“白大明星竟然也在!我最爱听你的曲子了,你的那首《处处吻》我每次舞厅毕点!我女朋友也超级喜欢你,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给我个签名?”
岁月在白锦书身上没留下什么痕迹,让阿凯认错了人,白锦书则是丝毫不怯场。
“好啊,没问题。”
他知道自己这个世界当了歌星,也不介意冒充一下自己。
一楼的桌子上摆满了阿凯带来的早餐,众人坐下吃饭,魏戚白锦书和司徒星玄挤在曾经属于干爹的那个沙发里,不知道是在怀念还是在报复。
吃饭的功夫,阿凯交代道。
“阿忠哥说白爷亲自打了电话,让我安排了去香江的船,等会儿星玄你们吃完,我开车送你们去码头,然后坐轮船去香江,白爷说等着你们。”
听到是干爹的安排,三人点头,倒是也不多说什么,等见到干爹,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三人吃完饭,之后坐阿凯的车到了码头,接着坐上轮船前往香江,期待可以看到干爹。
而他们的干爹呢?
安全屋里的谢明晏被谢奕潇包扎手腕,上面已经是层层叠叠的伤疤新旧堆叠,让谢奕潇包扎的时候委屈的不行,但是又对干爹没办法。
“你在手腕上一共化了二十七道伤疤,我也划二十七道,你我打平,我都没说什么,你委屈什么?”
欣赏着儿子可怜巴巴的一幕,明明都三十岁的人了,那双温驯的眸子却纯真如同孩童,每次只要是不高兴了,就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可怜委屈,看的谢明晏想笑。
他觉得现在自己真是迷上当爹了,就喜欢欺负小孩子了。
最关键的是,这几个小崽子好似完全没长大一样,他在这个世界养的这几个虽然闹腾,一见到他也是跟小孩儿一样。
可另外一个世界已经快要三十岁的几个崽子们,也是见了他不是哭就是闹,完全没有大人模样,一举一动跟孩子差不多。
这引起了谢明晏的恶趣味,就喜欢欺负这几个孩子,一看到他们露出被欺负狠了的可怜表情,心里就爽快的很。
“……”谢奕潇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干爹的说法,他最近跟着干爹吃饭,干爹天天受伤,结果他倒是被干爹养的胖了几分。
这个世界的干爹怎么这么无赖,让谢奕潇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啊,就不知道说点儿好听的话让干爹开心啊?”谢明晏继续逗,不过还是将之前收起来的两把蝴蝶刀拿了出来,递给谢奕潇。
谢奕潇这一次拿了两把刀,神色有些恍惚,因为每日亲眼看到干爹用自己的刀割开伤,他现在拿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行了,我们该走了,奕潇,我已经把魏戚和锦书还有星玄带来了,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你带我去见康泰。”
该让两个世界的孩子见见面了,顺便过一个好年,过完之后新的计划就要开始,谢明晏这一次成竹在胸,一定要毁掉清道夫,他有一种预感,他可以改变这一切。
“是,干爹。”谢奕潇马上眼神闪过一丝惊喜,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康泰了,他着实有些担心康泰,康泰眼睛不好,现在一个人怎么样了?
两人收拾好安全屋的东西出门,接着消失于人群之中。
而康泰所在的小洋楼,却是在谢明晏和谢奕潇回来之前,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魏戚已经调查过,星玄最近日日都要来这个别墅,而且里面住了一个让星玄很在乎的人。
他通过望远镜亲眼看到了另外一个妹妹,所以已经猜测到干爹带走的那个,跟大哥长相相似的人可能是另外一个大哥,而这里……
魏戚来到小洋楼这里,白日的花园里,仇康泰正躺在躺椅里晒太阳,他知道大哥跟干爹在一起一定没事,所以此时放着白锦书的曲子,在花丛之中摇摇晃晃,眼睛遮着大哥织好的蕾丝遮阳眼罩。
他最近跟十八岁的四哥相处的不错,倒是经常被照顾,没了在他那个世界的怨恨,而现在只要等干爹带着大哥回来,曾经的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仇康泰悠闲无比,却听不到有脚步声已经轻轻靠近,魏戚已经不动声色的站在了仇康泰面前,他看着这个摇晃着身体的人,哪怕是黑色眼罩遮着一双眼睛,光是从面部轮廓,就能看出来,这人是康泰。
“康泰?”
魏戚神色复杂,若不是今天早晨刚见过康泰,他真的会把这人当做是弟弟。
“……二哥?”
仇康泰一瞬间听出魏戚的声音,接着浑身僵硬,因为这声音太稚嫩,太年轻,绝对不是他的二哥。
魏戚伸出手来,想要去触摸仇康泰,感觉到一片阴影过来,仇康泰瞬间伸出手打了魏戚的手,啪的一声,顿时变的尴尬起来。
仇康泰捂住脸上的黑色眼罩,不再说话。
魏戚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是却问不出一句。
就是在这个时候,谢奕潇带着谢明晏回到了这个他给弟弟租的小洋楼,刚进了这别墅区的大门,便看到了小花园里站着的人。
年轻的,青涩的,意气风发的二弟魏戚。
谢明晏看到魏戚倒是挑挑眉,丝毫不意外这孩子的聪明,他一向是敏感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仇嘉的存在,魏戚怕是也知道了。
两人没有隐藏步伐,动静很大,魏戚听到声音看过去,发现竟然是更加成熟的大哥,还有干爹。
他一愣,目光虽然在大哥身上,嘴上已经叫人。
“干爹。”
干爹还是自己的干爹,只是这个大哥……
谢明晏带着谢奕潇过去,点点头。
“嗯,你既然来了,想必也知道了一些什么。”
谢奕潇欲言又止的看向这个世界的二弟,想打招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看着魏戚的眼神很怪异。
“……大哥。”魏戚先叫人,声音干涩,这一切对他来说还是很震撼的。
躺在躺椅上的仇康泰没说话,谢明晏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弯下腰来,太阳照射的阳光被遮出来一段阴影,仇康泰整个人都笼罩的在阴影里。
他感觉到了黑暗,不自觉的伸出手扯下眼睛上的黑色眼罩,接着便看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干爹。”
他叫道,一双眼睛此时是完好的,只是一只杏眼是正常,另外一只是义眼,看着有几分无机制的冷。
谢明晏就这样弯着腰低低的看着他那只重新出现的眼睛,伸出手来,在触摸过去的时候,仇康泰已经闭上眼睛,感受到干爹的手轻抚在他的眼皮上,是温热的,让人有安全感的。
“眼睛还痛么?”
他问道,谢明晏想到那个夜晚见到的空洞洞的眼睛,眼神里已经是多了心疼。
仇康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出干爹的神色,那唯一仅剩的好眼睛露出委屈的神情。
“痛死了。”
他抱怨,依旧是如此任性,在干爹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谢明晏轻轻收回手,看他另外一只眼睛睁开,双眸就这样紧盯着自己,仿佛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恨干爹么?”
如果不是把这孩子送到监狱,他也不会少了一只眼睛。
“恨死了。”
仇康泰咬牙切齿,一双杏眸带着控诉,带着质问,带着委屈和不甘,恨声说出这三个字。
谢明晏没说话,他很想说干爹也恨自己,他总是不舍得康泰痛苦的,可是许多话到了嘴边都是说不出来的,所以他准备起身,可下一秒却被仇康泰伸出手,一把搂住了脖子。
仇康泰像是一个孩子一般,不允许谢明晏离开。
“所以干爹要补偿我,以后不能离开我身边,要像是对这个世界的我那般好才行。”
他终于接受了一切,不再嫉妒,不再贪婪,甚至愿意跟这个世界的自己共享一个干爹。
谢明晏弯下腰来,轻轻的搂住他的后背,像是安抚婴儿那般拍拍他的后背。
魏戚站在那里, 看着干爹拥抱另外一个康泰,这个康泰似乎是未来的康泰,又似乎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让他对上那双本该充满神采双眸时愣住,因为康泰其中一只眼睛成了义眼。
仇康泰听着干爹的话,终于没忍住, 委屈巴巴的轻声叫一句。
“爸爸。”
时隔多年,他再次喊出这个小时候偷偷叫过的称呼, 却已经是不再心怀恨意, 他此时还不了解一切,却已经提前原谅了干爹,跟星玄越是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干爹多么好,他就越是不愿意想那些不开心的。
不管曾经干爹做了什么,只要他以后对我好就好。
谢明晏轻轻拍拍仇康泰的后背, 带着安抚,还有几分赞赏的意思。
“我已经安排人去接星玄他们了,你二哥跟锦书都在, 中午之前应该就会过来,康泰,爸爸需要你的帮助。”
仇康泰这才慢慢的松开搂着爸爸的脖子,此时那双眼睛闪闪发亮,带着几分得意。
“当然没问题, 干爹想做什么我都会帮干爹做的。”
他如此理所当然, 让一旁的谢奕潇终于带了几分笑意,仇康泰一看,忍不住控诉道。
“干爹你看大哥!他之前可是从来不笑,结果干爹你一出现, 他就会笑了。”
当年从监狱出来之后,大家多多少少都收到了一些影响,如今这些影响已经深入骨髓,谢奕潇是不怎么笑了,仿佛谢明晏的离去带走了他的所有快乐。
谢明晏挑眉,依旧弯着腰替仇康泰遮住太阳,带着笑意道。
“你大哥还哭呢,你怎么不说啊?”
他这般打趣,倒是让谢奕潇不太好意思了,微微侧头去看一旁的花,嘴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一旁的魏戚看着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谢明晏感受到这样的目光,侧头看向魏戚。
“魏仔,这是另外一个世界你的大哥,还有康泰。”
他相信魏戚最近已经调查到了信息,知道的只多不少,毕竟他一向是那么聪明。
魏戚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从最开始的惊讶到接受一切的了然,只剩下了平静无波,他摇头。
“干爹,我们是不一样的,哪怕我们拥有同样的长相。”
他在短暂震惊之后,想起公司里还在替干爹忙碌的大哥,又开口道。
“干爹,你有跟大哥说这些人的存在么?”
他无端端的心头分头,甚至不知道这愤怒从何而来,看着似乎沾染过岁月的大哥对干爹那熟悉的依赖,那温驯的眼神,还有这个似乎长大许多的康泰依旧是如此任性。
明明应该是熟悉的大哥和弟弟,可是现在魏戚却只觉得心头发冷,是一种怪异的陌生。
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世界成长在未来的‘我们’,那干爹是如何知道他们?甚至把他们带到这里?
还是说……干爹一直都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的‘我们’,还是干爹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干爹?不然为什么这些人如此依赖干爹?
魏戚脑海中乱成一团,他几乎是第一次在谢明晏面前口不择言。
“干爹,你是我们的干爹吗?你刚刚给我们在瑞士过了生日,你……”
他脑子乱糟糟,却开始怀疑眼前人。
谢明晏看他,那双终于温柔下来的瞳孔,此时再次带了几分审视。
“魏仔,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另外一个世界,我都是你们的干爹,我承认,我很早就拥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我曾经在另外一个世界养大了你们。”
这些记忆是真实的,谢明晏很确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一个新的世界,但是这件事明显跟系统有关。
魏戚脸色泛白,他不敢相信这件事情,而此时此刻的谢奕潇和仇康泰两人也神色复杂,他们羡慕嫉妒这个世界的他们,可是这个世界的他们在知道一切之后又是什么想法?
干爹……是因为养过他们一次,所以才对这些孩子们这么好么?
大约站在谁的立场上,都是怀疑,都是针对,都是无法容忍。
“你大哥那边,我亲自告诉他一切。”
谢明晏毫不掩饰自己对谢奕潇的偏爱,魏戚听完竟然是有几分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
“……干爹,我需要静一静,我先走了。”
魏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需要出去,他需要去冷静下,让他聪明的脑袋知道该如何去做。
谢明晏点头,他这才有些狼狈的离开,谢奕潇和仇康泰两人都担忧的看向魏戚的背影,最终仇康泰没忍住酸酸道。
“干爹,就这样让魏戚走么?”
他没喊二哥,而是说魏戚,虽然有些酸涩,但是却带着几分关怀。
“嗯,让他走吧,他有去处。”
谢明晏知道他要去哪里,仇嘉那么聪明,她知道该如何安抚这个哥哥。
而且魏戚也好,星玄康泰他们也好,每一个人只要遇到仇嘉,总是没办法的。
谢明晏不想解决孩子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要互相见面互相了解,他相信这两个世界的孩子都知道该如何跟对方相处。
他们本质上就是一个人,只是因为经历的事情不同而变得不一样。
仇康泰这会儿才发现了干爹手腕上的伤,绑着白色的纱布让他顿时神色大变。
“干爹,谁伤了你?”
他拉住谢明晏的手腕,才发现这伤口的地方似乎跟大哥的有几分相似,忍不住看向大哥。
谢奕潇不语,只是脸上带了几分愧疚。
“没人能伤得了我,这些伤,是为了惩罚你大哥,康泰,你应该庆幸现在你们遇到的是这里的我,不然我会把你大哥打的半死。”
谢明晏摇头,随后看一眼这伤口,想起长子手腕上一道道的伤痕,如果是以前他的暴脾气,早就抽了皮带把谢奕潇打的半死,反正他都想死了,倒是不如真正品尝一下死亡的滋味。
“……”仇康泰替大哥委屈,控诉的瞪了一眼谢明晏。
“干爹好坏。”
他低声抱怨一句,逗笑了谢明晏,随后他扭头看向不说话的长子。
“等会儿魏戚,锦书星玄都要过来,奕潇,准备午餐吧,我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
已经挨个见过这些孩子们,谢明晏很确定他们这一次可以平静的交流了。
再多的眼泪和委屈都已经倾泻过,这一次,是要做正事的时候了。
“……嗯。”
谢奕潇点头,仇康泰也开始添乱。
“干爹我要吃牛排!我可是听说了,在这里你给他们煎了牛排,我也要吃!”
他扯着谢明晏的手理所当然的提要求,这些当然是从星玄那里知道的。
“好。”谢明晏答应,三人这才一起进了屋子,倒是没了那浓烈的爱恨,多了几分父子重逢的温馨。
魏戚离开了小洋楼这边,拒绝了司机的车,只是一个人走路转悠,香江就这么大,茫然的走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干爹的另外一个别墅。
他知道里面住着谁,康泰每天晚上都会过来陪着她。
无端端的心头涌现一股怒意,他抬脚便走了进去,果然看到阿乐跟阿俊在忙碌,好像是在串烧烤串。
“魏哥?”阿乐跟阿俊赶紧站起来打招呼,魏戚点点头,脚步没停。
“我上楼找嘉嘉,你们不用跟过来。”
他直接熟悉的上楼,之前这里重装的时候他来过,此时上了楼之后,便看到了坐在二楼客厅沙发里的身影。
仇嘉柔顺浓密黑发披在肩头,身上是简单的绿色丝绒裙,整个人如同一尊白玉,听到动静转过头时,看到了怒气冲冲而来的魏戚。
她手里还捏着咖啡杯,听小哥说这是干爹最喜欢喝的咖啡。
“二哥?”
她主动开口,脚伤还没有好,坐在那里没有动弹。
“不要叫我二哥,我的妹妹叫做谢嘉,你呢?你是仇嘉。”
魏戚走过来直接坐在仇嘉对面,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此时脸上十分冷静,他刚刚看到干爹刺激太大,许多话不知道该如何问起,现在一路上终于冷静了下来,看向这个异世之人,才很直白的问道。
“你们为什么回来到这里?什么时候走?要做什么?”
干爹……你们会把干爹带走么?
想要问的话藏在口中,仇嘉听到也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
“二哥,我当然是被干爹带来的,大哥也好,还有其他人也罢,全都是被干爹带来的,我不知道干爹要做什么,但是我们应该会离开,一个世界里不能够有完全一样的人,不是么?”
她似乎早就接受了要离开的命运,说话的时候虽然含笑,却带着几分苦涩。
也是这一份苦涩,让魏戚刚刚冷下的心肠瞬间柔软。
“……我不是赶你走,我,算了,能跟我说一下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么?你们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我们,但是好像跟干爹关系不好。”
他总是能看出一丝丝的蛛丝马迹,从干爹的道歉还有康泰的眼睛,就能看出他们的未来似乎并不好过,此时也只想寻求一个答案。
仇嘉却摇头。
“二哥,这些需要干爹同意我才能告诉你,况且我们早就不是同样的人生了,你何必知道这些?”
魏戚却是听完摇摇头,说出一件事情。
“干爹刚刚带着你的大哥去见了康泰,说你们世界里的星玄也要过来了,我猜测应该是所有人,而干爹似乎遇到了困难的事情,需要他们帮助,我要知道这件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干爹对未来的康泰说需要帮助?
仇嘉听罢,却是神色凝重,恍惚低声道。
“什么事情?”
魏戚追问, 可是仇嘉却摇头,这事情她真的不太了解。
“我知道的不多,二哥没有告诉我。”
两人说话的功夫, 楼梯那边传来动静,上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曹美玲, 魏戚看到来了人,顿时惊讶的盯着对方。
曹美玲做过整形手术, 实际上跟曾经的长相有所出入, 不过魏戚几乎是天天见到铃铛,自然那是能看出曹美玲跟铃铛的长相轮廓几乎相同,而且对方看起来更成熟一些……
“铃铛?”
他不是很确定的询问,曹美玲却是看着这个年轻青涩的魏戚笑道。
“你见过我?”
魏戚听到这声音,确定对方就是铃铛, 这会儿反应过来。
“你跟仇嘉一起过来的?被干爹带过来的?”
他已经明白这异世之人都是干爹带过来的,本来以为只有他们这群人,没想到还有一个意外。
曹美玲挑眉。
“看来这个世界的我提前遇到了你们。”
魏戚满脑子问题想问, 但是却无法精准的总结出重点,曹美玲不等他多说什么,直接看向仇嘉。
“你干爹安排人接你过去,跟你哥哥们会面,我想他要告诉你将我们带来这个世界的原因了, 我们确实应该好好见一面了。”
仇嘉点头, 此时眉头紧锁,似乎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她想起身,但是一个月了脚腕还在用隐隐作痛, 一起身来站在地上,从脚上传来的剧痛让她一下子站不稳,魏戚就在她身百年,几乎是本能的搂住她。
“你的脚还没好?”
他已经从阿乐和阿俊口中中调仇嘉的脚受伤的事情,虽然嘴上对仇嘉冷淡,可是身体上却不由自主的照顾她。
“嗯,大夫说还要再休息两个月。”
伤筋动骨一百天,本来仇嘉的脚只是扭了一下,结果在海里的时候用劲儿过了,导致现在需要静养。
“……我送你过去。”
魏戚想都没想,将仇嘉抱了起来,一旁的曹美玲也没多说什么,知道这臭小子的聪明,也没有拦着,既然白无常把他们带过来,那么一定是想好了安排这一切。
三人下了楼,阿乐和阿俊亲自开车送他们过去。
与此同时码头这边,陆江驯已经接到了司徒星玄和魏戚以及白锦书,他亲眼见到过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和谢奕潇,此时再见这几个,也是有几分讶异,最惊讶的是魏戚。
“另外一个世界你们干爹不要你们了?魏戚,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他还不清楚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一句话直接扎的三人透心凉。
狼狈的魏戚不说话,只是阴森森的瞪了一眼陆江驯,对于干爹这个风筝倒是了解的不多。
“另外一个世界你老婆还死了呢,被你害死的。”
白锦书倒是无所顾忌了,为了替二哥撑腰,这会儿直接曝光一个猛料,陆江驯正开车呢,听到这话之后车子刺啦作响,整个人捏着方向盘已经青筋暴起,这会儿忽然明白了江路对妻子的窥探。
这下大家都不好过了,所以一致变得沉默起来,车子很快就到了小洋楼这里。
魏戚,白锦书司徒星玄三人走进去的时候,便闻到了一楼传来的饭菜香味,以及康泰那竟是有些活泼的撒娇声。
“干爹你看我这个煎蛋怎么样?熟了没?”
他一向是不进厨房的,可是这会儿从厨房里传来的欢笑声却谁都能听出来,然后是那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含笑的声音。
“已经熟了,都要黑了,做牛排的鸡蛋要吃生的,厨房里油烟大,对你眼睛不好,你出去等着。”
谢明晏正在煎牛排,一旁的谢奕潇和仇康泰在帮忙,准确的来说是谢奕潇帮忙,仇康泰添乱。
“好吧,那我先出去,干爹加油啊!”
仇康泰蹦蹦跳跳的出去了,结果一眼看到了熟悉的哥哥们,此时也没了以前的互相针对,朝着来人笑眯眯道。
“都来了啊!二哥,三哥,四哥,快坐,干爹和大哥在厨房做饭呢,等会儿有干爹亲手做的牛排吃,你们碰到嘉嘉了么?干爹说嘉嘉也过来。”
仿佛这些年见面之后的冷漠都是虚假,此时仇康泰欢快如同孩子,那双眼睛虽然早就变化无常,却因为多出来的那个人十分的高兴。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声响,进门的是抱着仇嘉的魏戚,这一瞬间,那一脸沧桑狼狈的魏戚看向这个世界的自己,纵然听司徒星玄说了许多这个世界的事情,可亲眼看到另外一个自己是如此的意气风发,还是心情复杂。
魏戚将仇嘉放在了椅子上,起身之后才发现自己被注视,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身上。
他看着对方那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遮掩不住的疲惫和阴翳,便已经猜测到了许多,原本那些怨怼的心情,倒是开始慢慢平复,闻到油烟味,扭头看一眼厨房。
“干爹在厨房做牛排?”
大哥不喜欢做这种西餐,倒是干爹很喜欢,这种味道,一般都是干爹做的。
“是啊,你们都吃了好几次了,我们也要尝一尝啊,小二哥,你说对不对啊?”
仇康泰是真的开心了,长臂一挥搂住魏戚的脖子,带着几分调笑的喊小二哥,不过魏戚倒是没有反对。
“哇,原来二哥你穿西装衬衫是这个样子啊~”白锦书也忍不住感慨一句,看惯了已经十分堕落的二哥,再看看这个年轻的魏戚,那感觉自然是不一样。
曹美玲也看着熟悉的几个面孔,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魏戚已经猜测出另外一个世界的他们离开了干爹,不过大概过的都不好,所以现在还是一副孩子模样,像是根本没长大一样。
众人站在这里每个人心思百转,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谢奕潇端着牛排出来的时候,看到众人也一愣。
“都坐下吧,有什么事情先吃饭。”
他安排每个人坐下,大家也不反对,安静的坐下,气氛有些诡异,十八岁的魏戚起身去厨房帮干爹做饭。
谢明晏身上绑着围腰,这会儿正在煎牛排,听到声音。
“干爹,我来帮你。”
是魏戚的声音,他扭头看他一眼。
“刚刚不是气呼呼的走了?这会儿不生气了?”
谢明晏心情颇好,他现在已经极度的接近真相,并且要改变这一切,所以此时倒是有心情逗弄魏戚。
“……干爹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魏戚手里帮忙处理东西,嘴上带着几分抱怨。
“大哥还什么都不知道,干爹就知道欺负大哥,星玄和康泰他们明明知道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却瞒着我们,要不是我偷偷跟过来,干爹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说真相,或者干脆不说?”
他觉得自己说的话颠三倒四,不知道在说什么,一旁的谢奕潇沉默,只是在干爹做好牛排之后端出去。
“没有打算瞒着你们,只是我也刚知道而已,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他们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早晚要离开,我找他们帮忙。”
谢明晏不会隐瞒聪明的魏戚,谢奕潇回来之后听到这个,手顿了一下,只是依旧沉默。
“……他们好像也没有过得很好,是因为干爹不在身边么?”
魏戚一听干爹没打算瞒着他们,就心里好受多了,此时瞟一眼一旁沉默的大哥,总觉得大哥看起来很难过,忍不住问了一句。
谢明晏没瞒着,点头。
“是啊,他们没有你们幸运,干爹因为有些事情不得不离开他们,所以你也看到了,他们一直都在找我,是干爹对不起他们。”
无论是做局讲这些人送到监狱,还是后来十年间再不相见,其实谢明晏都已经清楚,他从七岁的时候就上了战场,早就习惯了生死,习惯了一个人,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以为自己离开这些孩子们,至少他们能活着,有五个亿更是能好好的活着。
可是谢明晏忘了,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并不惧怕死亡,他们最恐惧的是被抛弃。
他们深陷于一直被抛弃的漩涡中,一生都无法走出去,只能够被那漩涡中风浪搅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疯魔。
魏戚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帮忙。
外面的人很快都拥有了自己的牛排,谢明晏带着谢奕潇和魏戚出去,一行人坐在餐桌上,偶尔听到有刀叉碰撞的声音,白锦书习以为常的给司徒星玄切好了牛排,他们不做声,只是安静的吃东西,品尝着来自于干爹的手艺。
曹美玲也是第一次吃千面做的饭菜,她看到对方,已经是无动于衷,等众人都吃完,似乎也只剩下一片沉默,所有的目光都看向谢明晏。
“谢明晏,你能把我带过来,一定也有法子把我送回去,我怎么回去?”
她很直白,并不贪恋这个一切没有发生的世界。
“等你们帮了我的忙,我自然会送你们回去。”
谢明晏看向曹美玲,还是有些想不通他们之间明明似乎有情,怎么最终走向了陌生人的模样?
其他人都不说话,谢奕潇捏着拿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他们想说什么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要对这个世界的清道夫动手,所以需要你们的帮主,魏戚,我知道你调查清楚了清道夫资料库的位置,我们还知道金库的位置,而我手里有一个钥匙。”
他点名长大的魏戚,接着又扭头看向自己手边的魏戚。
“另外一个钥匙,我想就在你们手里,魏仔你说是吧?”
十八岁的少年魏戚,也没有跟干爹兜圈子,直接道。
“是铃铛么?”
他想起弟弟康泰收藏起来的那个铃铛。
“对。”谢明晏点头。
“那两个铃铛就是钥匙, 当初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一人一个,本以为是保命符,没想到是追命符。”
若不是拥有了所有的记忆, 谢明晏根本就察觉不到这两个铃铛加在一起是宝藏库的钥匙,毕竟他们当初也只是想要毁掉资料库而已,现在资料库里已经没有曹美玲的信息记录了。
当初他们联合了许多清道夫的杀手同时动手, 逃出的时候闹得很大,约好了彼此都要好好活着, 本以为毕生不再见面, 却没想到命运无常,他们终究要重遇。
“我的铃铛不见了。”曹美玲看向谢明晏,意思很明显。
除了谢明晏之外,没有人知道曹美玲拥有另外一只铃铛,就算是她失忆的时候, 铃铛都没有丢掉。
“我拿了。”
谢明晏给出答案,此时看向曹美玲,曾经也算是一对有情人的他们, 却成了真正的陌生人。
“若不是我手里拿着铃铛,清道夫抓我的第二次,会让我活着么?”
他问出这句话,曹美玲这才恍然大悟,倒是不再追究铃铛的事情。
她的沉默落在谢明晏的眼里, 此时只剩下了平静, 就像是谢明晏拥有了所有记忆之后,不会告诉对方。他回到清道夫之后,以铃铛为筹码,让清道夫的人放弃追踪曹美玲的事情。
此后几年, 他一直在执行清道夫的任务,几乎是一直待在国外,从未回到过香江和奥港。
最新的任务信息,还是被魏戚这个臭小子下了特定单才引到了香江,至于之后的事情,其实谢明晏已经猜测到了。
这些个小崽子这些年有五个亿还有曹美玲的照顾,结果自己不好好过日子,非要找自己这个没了作用的干爹,怕是他回去之后被清道夫发现了踪迹,估计他跟这些小崽子们都死了。
不然哪里来的系统?还有所谓拯救……
执念让人活着,也可以送人去死。
只是这一次谢明晏不想死。
他要让所有人都活着。
众人沉默不做声,长大之后的谢奕潇等人,已经多少感觉到干爹跟曹姐之间似乎别有情谊,就连十八岁的魏戚也是脸色怪异,一想到铃铛竟然跟干爹认识,甚至可能有情,就有些尴尬。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么?今日有话一并问了吧。”
谢明晏看向众人,这些人几乎是他‘上辈子’最重要的人了,有过情谊的曹美玲,好不容易养大了护着的六个小崽子。
仇嘉已经知道干爹是因为清道夫的事情保护他们,此时也没什么想问的,看向其他哥哥们。
魏戚神色阴郁,似乎不想多言,白锦书偷偷看向一旁的司徒星玄,似乎在给司徒星玄暗示,让对方说话,可司徒星玄不说话,至于仇康泰,他今天已经跟干爹说了很多话了。
桌上有些沉默,这大约是属于成年人的默契,只有魏戚连连看向干爹,对于长大的大哥他们还有自己有些觉得奇怪。
谢明晏察觉到这些小崽子的眼神,冷笑一声。
“都不说话?”
“那你们不说,我来说。”
他直接开口,并不隐瞒。
“我在这个世界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是遇到了奕潇之后才慢慢恢复了记忆,所以我才知道,我当初为了不让清道夫盯上你们,特地制定了计划,给你们弄了五个亿,想着我这个当爹的也算是仁至义尽,就算是我死了,你们有五个亿也能活着。”
他亲自说出这件事情,面对所有的孩子。
“送你们进监狱也是为了躲避清道夫的追踪,结果呢?你们一个个倒是好,当初教你们的东西都抛之脑后,在监狱不知道互相照顾好好活着,把自己一个个弄成了这般模样丢人现眼,心里恨我的时候怎么不恨自己没有好好听我的话训练?”
此时此刻,谢明晏那张温柔的假面才开始消散,真正露出了那张带着暴戾和讥讽的模样。
“如果我知道给你们铺好的路你们也能走成这样,我真是还不如早早的把你们一个个揍死算了。”
他冷笑着,讥讽着这些个小崽子,着实想不通明明不那么难走的路,偏偏这几个臭小子走到了死胡同,连带着仇嘉跟白锦书都要受牵连。
当初他算计好,只要曹美玲不死,肯定会帮忙,不过是在监狱里熬两年,结果两年时间,就把这几个小崽子的志气给磨没了。
“奕潇,你作为大哥,就算是我不在,你也应该保护好所有人,你觉得你这个大哥做的称职么?”
他挨个挑刺,谢奕潇起身来,脸色愧疚凝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如同小时候犯错误那般。
“哼!”谢明晏斜他一眼,又看向魏戚。
“魏戚,你是这几个小崽子们里最聪明的,也是最警惕的,出狱之后猜到我的一番计划,就不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浪费我一番苦心。”
魏戚那颓然的双眸闪过一丝愤怒,却也知道干爹的意思,干爹是为了他们好,他起身来,也走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大哥旁边。
这下白锦书都不敢被点名了,赶紧也起身,乖乖的先跪在了二哥身边,本以为自己会被干爹训斥,结果却是被干爹伸手拽起来。
“你跪什么?他们这几个才该跪,自己不保护好自己,自以为是,活该!!”
谢明晏越说越生气,一旁的仇嘉也赶紧走了过来,扯一扯干爹的胳膊。
“干爹,你不要生气了,大哥和二哥都知道错了,我们都知道错了。”
她觉得干爹变了许多,可如今看大哥和二哥跪在地上,也是有些担心干爹动手。
司徒星玄仿佛看不见这一切一般,只是坐在那里,仇康泰凑过去跟四哥靠在一起,此时懒洋洋的开口。
“干爹,我就不跪了,我都没了一只眼睛了,你不心疼我还让我跪下,我才不要!反正你怎么训我都好,我不是还活着么?”
只要活着,好像一切都能接受。
他拽一下司徒星玄的手,发现四哥的手在颤抖,谢明晏瞪他一眼,目光落在了司徒星玄身上。
“星玄,过来。”
司徒星玄被干爹叫,他这才僵硬的起身来,仇康泰松开他的时候,他走了过去,嘴角扯出一抹讽刺,本是要跟大哥二哥一样跪下,却被谢明晏拉住。
时隔多年之后,司徒星玄的手再次被谢明晏拉在手里,那是很温暖的,很强大有力量的一只手,他的手微微颤抖,被谢明晏紧握。
“恨干爹么?”
星玄动手能力最强,结果手受伤,如今就连切个牛排都使不上劲儿,谢明晏实在是很难责怪他。
可司徒星玄却是缓慢的膝盖弯曲,他也跪了下来,只是手依旧被干爹拉着,声音低到好像所有人都快要听不到一般。
“……恨。”
可是昨夜从二哥口中知道一切后,那些恨好似也变得无处安放,只剩下了平静的陌生。
他们这些人里,大哥想要找到干爹,寻求一个真相,锦书跟仇嘉也一样,二哥恨干爹,却又知道了干爹可能被害死后要给干爹报仇,就连康泰失去了一只眼睛,那样的痛苦,却也在见到干爹之后可以原谅。
司徒星玄的手不停的颤抖,每一次颤抖和疼痛,都会让他更恨。
他说不出原谅的话,一句恨已经到了极限。
谢明晏拍拍他的手,声音变的轻飘飘的。
“那就继续恨,干爹不怕。”
他如此说,却是让一旁十八岁的魏戚有些诧异,从拼凑的真相中了解了一些来龙去脉。
“过段时间就要过年了,对清道夫动手的事情过完年就开始,这个年我们好好过,你们几个做好准备,今晚我要把你们带到我在这个世界的家,我们这一家人,也该好好的过一个团圆年。”
至于到时候两拨人见面之后的模样,谢明晏才不操心这个,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干爹!!!”
十八岁的魏戚惊声喊道,他没想到干爹要把这些人带回去,到时候见了面,大家该如何相处?
谢明晏扭头,看向魏戚。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魏戚,你已经成年了,应该知道所有的真相,我不想瞒着你们。”
他补了一句。
“我已经跟你大哥打过电话了,说今晚回家。”
按照奕潇的性格,现在应该在忙着准备厨房的饭菜,一定会想要给他做丰盛的菜肴吧?
实际上,不仅仅是谢奕潇,在清水湾的别墅里,此时此刻谢奕潇,白锦书,司徒星玄,仇康泰还有谢嘉五个人都在家里,除了以工作为理由出来的魏戚。
谢奕潇早上十点钟接了电话,得知干爹要回来,便赶紧通知了弟弟妹妹,大家不约而同的提前完成了工作回到了家里。
“大哥,干爹真的要回来了?”
白锦书开心啊,一个月没见干爹了,怎么感觉跟一年一样?
“干爹说今晚有客人要来,所以我提前安排厨房准备饭菜。”谢奕潇脸上含笑,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干爹也开心的很。
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对视一眼,顿觉大事不妙,好几次想开口不知道该如何说。
谢嘉倒是看出来两人的欲言又止。
“四哥,小哥,你们怎么脸色不好?干爹回来你们不开心啊?”
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只能打哈哈说没有,不过幸亏谢嘉没多想,没一会儿就跟白锦书凑在一起聊起了晚上吃什么饭。
整个下午别墅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不知道干爹带来的客人是什么人,但是能够让干爹带回家的,一定是很重要的客人, 谢奕潇安排厨房做的菜也都精细了许多。
凑在一起的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纠结无比。
他们几乎是能够确定,陆江驯口中的那个大哥应该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大哥, 那么干爹带回来的客人……
“干爹不会把他们带回来吧?”
仇康泰一想到那画面就不敢看, 也是看到仇嘉,如果是别人,如果是自己的话,仇康泰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跟对方打起来。
“不一定。”司徒星玄不确定干爹要做什么,但是很明显, 无论是康泰还是仇嘉,他们从来另外一个世界来到这里,很显然跟干爹有关系, 说不定就是干爹的安排。
“干爹要是真的带着另外一个大哥回来,大哥肯定难受,四哥,你说大哥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也不是仇康泰和司徒星玄瞒着谢奕潇,只是两人好几次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拖着就到了现在。
“我相信干爹会安排好的, 干爹最舍不得大哥难受了。”
司徒星玄也头疼,其实想偷偷打给电话给那边的康问问情况,结果才发现每次都是自己过去,竟是没有跟大康泰的联系方式。
别墅里似乎十分的活泼安然, 谢嘉和白锦书两个不怎么做饭的也都凑到了厨房里帮忙,谢奕潇也在忙碌。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看到了天色黑了下来,再过几日就是过年的日子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跟干爹一起过年,其实每个人都很期待的,家里还买了许多庆祝过年的东西,红通通的灯笼挂在门沿下十分的漂亮。
“干爹怎么还不回来啊?”
谢嘉披着毛毯靠在自家三哥身上,白日里有些热的香江,毕竟是冬日,到了夜间也是有些冷的,白锦书搂住谢嘉,轻声说道。
“要不你回去,我们在外面等着干爹。”
他们像是以前在孤儿院里那样,因为知道干爹要来,所以总是会一起站在门口等着,仿佛这样就可以第一眼就看到干爹,然后迫不及待的扑到他身边。
从奥港来到香江,他们已经不怕干爹把他们抛下,可现在还是像是以前那样站在门口。
“二哥还没回来么?”司徒星玄询问一旁的大哥,谢奕潇点头。
“还没有,说马上回来。”
谢奕潇看向下面的公路,忽然看到了一串黑色的车队开始缓缓上来,顿时勾起一抹笑容来。
“干爹他们上来了。”
他们如今住的别墅在山顶,看着下面的道路弯弯曲曲一目了然,黑夜中有车辆在绕绕的往上走,应该就是干爹了。
众人顿时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下面,目光随着那车队缓缓上升,等车子终于到了清水湾门口。
坐在车里副驾驶的魏戚,一眼就看到了大哥他们都在门口等着干爹,像是以前一样。
谢明晏坐在后座里,也看到了那群小崽子,忍不住勾起唇来。
等车子停下,谢奕潇已经小跑过来开后车门,谢明晏从里面下车,轻拍他的后背。
“傻仔。”
他都这么大人了,用得着这些小东西接?
谢奕潇笑起来,那双温润的眼睛在夜色中仿佛闪着星星一样,忽然大胆的伸出手来,狠狠的搂住了干爹的腰,把自己埋进去。
“爸爸,我好挂念你。”
他很少有这样外放的情绪,这会儿却是毫不掩饰,埋在干爹怀里的脸贴近,听到干爹的心跳,才有了几分安心。
谢明晏也笑起来,轻轻拍他后背,将他搂住,像是慈父那般温柔。
“爸爸也挂念你。”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谢奕潇的偏爱,而后面下车的众人,此时看到干爹拥抱那个‘大哥’,还有大哥扑过来的时候笑的模样,以及主动抱干爹的样子,一个个都有些神色莫名。
魏戚也已经从副驾驶下来,白锦书抱着谢嘉已经懵了,还有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也好不到哪里去,看到后车里面下来的几个人。
以长大了的谢奕潇打头,众人站在一起,仿佛是看到了长大之后的自己一般。
这一个个跟自己长相相似的面孔,猛然之间看到让人觉得怪异又可怕,不自觉的靠近了干爹,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来。
十七岁的仇康泰看到了长大的自己,夜色中他的一只眼睛似乎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看着有些假,两人对视,互相之间都是疑惑和打量。
十七岁的谢嘉也看到了长大的自己,谢嘉被白锦书抱着,好似跟这里的他们一样,她以公主抱的模样在白锦书怀里,搂着三哥的脖子,两个抱着阿妹的白锦书互相看向对方,同样目光复杂。
司徒星玄知道的多,因此看到了长大的自己之后并不惊讶,平静无比,可看到二哥那狼狈沧桑的样子,却眉头紧皱,带了几分担心。
众人沉默,似乎又是无话可说。
谢明晏才不管这个,抱够了怀里的傻仔,等谢奕潇不好意思的从他怀里出来,才笑眯眯道。
“爸爸回来,开心么?”
他这么问,谢奕潇当然是立刻点头,此时才看到了干爹身后的一群人,顿时愣住,特别是眼睛落在了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时,之前的疑惑和猜测这一次都成真,倒是没有那么惊讶。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自己和弟弟妹妹们,比他们要年长许多。
谢奕潇的目光扫过跟‘自己’之后,看到了抱着仇嘉的白锦书,两人朝着他笑,接着是魏戚和星玄,魏戚看着苍老了许多,星玄倒还是清俊的模样,康泰……
看到康泰的一只眼睛似乎在发光,谢奕潇眉头紧锁,心里一种名的担忧袭上心头,那双瞳孔中的忧色传递过去,仇康泰立马举起手,像是招财猫一样挥一挥。
“大哥~~~”
他竟然就这样叫出口,打破了所有的寂静。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谢明晏看这些孩子此时到时镇定,便直接道。
“走吧,回家。”
一句回家,所有人都乖觉听话,没有任何的质问,也没有警惕,只是跟在后面——回家。
其实白锦书和谢嘉都惊呆了,走路的时候连连往回看,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面进来的这些人,他们一眼看到了这个慵懒温馨的大厅,明亮温暖的灯光下,一个巨大的全家福就在墙上挂着,是干爹跟‘他们’一起拍摄的招牌。
那似乎是一场宴会,干爹穿着西装,其他人也都是装扮的人模人样,他们好似世界上最温馨的一家人。
路过去餐厅的长廊,上面也挂着各种照片,谢嘉参加香江小姐的照片,泰国游泳的照片,魏戚当上警督的照片,众人燃放烟花的照片。
一张张一幕幕,让这些已经成年许久的谢奕潇等人一个个只是沉默,可是目光却一遍遍描摹完这些照片,仿佛在搜寻这个世界生活的痕迹。
等到了餐厅,谢明晏坐在主位上,左侧是年龄大一些的孩子们,右侧是刚成年过了生日的小崽子们,他们分别按照每个人对坐,谢明晏倒是觉得有几分好玩。
饭菜上了之后,众人都看向主位上的干爹,他们听从与他的指令,服从于他的一切。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只是一个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不用我介绍你们也知道对方是谁,吃饭吧,吃完饭你们好好聊聊。”
谢明晏很直白,将交流的方式给了他们,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但是却都觉得这是最好的方式。
随着谢明晏的开动,其他人也都开始吃饭,餐桌上偶尔传来吃东西的动静,倒是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也幸亏是阿忠不在这里,不然看到这一幕也会感慨连连。
毕竟白爷的这些小崽子们吃饭的时候哪有这么安静的?
一顿饭吃下来,颇有几分食之无味的意思,唯有谢明晏吃的不错,坐在他手边的谢奕潇剥了蛋白送过来,他夹起来吃掉,谢奕潇这才笑起来,将剩下的蛋黄送进口中。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那更是非同一般,左侧的谢奕潇看着‘他’跟干爹如此亲密,心中竟是不知道作何滋味。
不过他们也不想说什么,干爹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对他们过。
一顿饭吃完,谢明晏直接起身。
“你们好好聊聊,奕潇,魏戚,交代你们的事情你们也要安排好,知道么?”
他说的当然是长大之后的长子和二儿子,谢奕潇和魏戚立刻点头,之后目送干爹离去。
谢明晏在这里的时候还好,等他一走,这气氛更是尴尬了。
众人默契站成两个派系,十九岁的谢奕潇看向已经成熟的自己,主动开口。
“我们去客厅吧,好好聊一聊。”
众人点头,这才转换位置去了客厅,只是都坐下之后,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白锦书好奇的看向长大的自己,终于没忍住道。
“喂!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我,那我想问你,另外一个世界的我是不是已经是大明星了?大歌星!!!”
十八岁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白锦书觉得自己似乎不记得了, 此时对上眼前人青涩又期待的瞳孔,那双桃花眼不像他,是如此的干净纯粹, 像是点缀着星辰,白锦书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缩。
当时的他还没有来香江,也没有想过此后的人生会天翻地覆, 还呆在那个破旧的孤儿院里,想着干爹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一次。
“是明星, 不过没有唱歌, 有拍戏,但是不怎么出名。”
他口吻冷淡的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是在欺骗自己还是欺骗别人,一时之间众人沉默,其实白锦书也好, 仇嘉也好,他们混迹在名利场,是有一些作品, 但是也是带资进组,实际上播出的也就那样,有一些粉丝,但是不至于那么出名。
“哦,这样啊, 看来虽然我们是同一个人, 但是不同的世界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我喜欢唱歌跳舞,所以干爹安排我当歌星,现在刚出道不到半年, 不过我的梦想是成为火到全世界的超级大明星!!!”
白锦书没多想,只是以为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不喜欢唱跳,其实拍电影拍电视剧也挺好的,阿妹不是说挺不错么?
他这话让一旁的魏戚听了心中感慨万千,两个弟弟看似容颜还相似,却已经天差地别了。
“嗯。”二十九岁的白锦书只是点头,似乎对于他的想法很赞同,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羡慕,之后一片接受一切的平静。
“那另外一个世界的我,也称为明星了么?”
谢嘉忽然看向坐在那里的‘自己’,其实能感觉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应该是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她的眼神里是一种过尽千帆的妩媚,靠在三哥身上的身躯完全的依赖,却是让人觉得怪异。
“嗯,是明星。”仇嘉点头,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十七岁的自己身上,“我也是香江小姐出道,也拿了冠军。”
所以我跟你比起来,我们同样的厉害。
这个答案果真是让谢嘉顿时脸色好起来,她们这一刻似乎拥有相同的灵魂,就连互相对视的眼神,也是看清了对方的一切。
谢嘉看到了,那个把‘自己’卖掉成为棋子的未来,只是干爹真的这样对他们了么?
三哥还有自己……已经成为了干爹的筹码么?
只是为什么大哥他们看起来,好像并不好,还是没有价值的筹码被抛弃了?
已经知道一切的魏戚沉默着,他只是看着这荒谬的一幕,听到大哥忽然开口。
“在另外一个世界,干爹是不是没有在我们身边?干爹出事了?”
谢奕潇在餐桌上已经观察过这些所谓的异世来客,这才发现他们每个人的感觉都不同。
不说另外一个自己,就说魏戚颓然的模样,星玄的手似乎废了,还有康泰少的一只眼睛,如果干爹在,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落得这般下场,而干爹不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干爹出事了。
“为什么不是我们被抛弃了?”
魏戚嘲讽的看向少年时候的大哥,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又扭头看向沉默的大哥,只觉得明明是两个世界,可是大哥却好似从未变过一样,任何时候都有一千万种理由替干爹开脱。
“不可能!干爹不会抛弃我们的,干爹保证过,他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的!!!”
白锦书反驳的毫不犹豫,先是瞪了一眼说干爹坏话的二哥,接着扭头看向另外一个自己。
“喂!你说,干爹为什么不在我们身边?是不是你们惹干爹生气了?还是干爹出事了你们袖手旁观?”
刚刚还开心的白锦书,此时就有几分针锋相对起来,他的聪明总是一闪而过的,就像是现在,在他心里干爹总是无所不能的,不可能出任何事情。
果然,白锦书这话一出,这些已经长大的众人都看向他,目光复杂,就连二十九岁的白锦书也没想到自己能问出这么一个天真的问题,苦笑道。
“你是觉得我们能比干爹更厉害么?干爹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就能解决?”
不过他说完这话,心头也有几分酸涩,比起这个世界的自己,他们总是有几分害怕被干爹抛弃,不像是这里的他们,肆无忌惮一般,理所应当的认为干爹绝对不会离开他们。
众人再次沉默下来,是啊,干爹那么厉害,他们远远没有干爹厉害,干爹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们又能如何?
魏戚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将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
“干爹之前的身份我们都从不知晓,但是另外一个世界干爹的身份暴露了,干爹之前在一个叫做清道夫的杀手组织工作,之后逃离了那个组织,在奥港收养了我们,而在另外一个世界,再过一两年,清道夫的杀手追过来了,干爹为了保护我们,被清道夫的人抓走了。”
他已经从另外一个自己口中了解了所有情况,确定干爹从未放弃过他们,就已经高兴的不行,至于这些在另外一个世界受罪的他们,魏戚之前的怒意也开始慢慢消失。
“什么?干爹都被抓走了?”
白锦书惊讶,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谢嘉也看向对面的仇嘉,猜测另外一个世界的她跟三哥,走上那条路是否跟干爹没有干系?
“嗯,清道夫的人一定会找过来,干爹拿了他们金库的钥匙,为了钱他们找过来是迟早的事情,干爹之前失忆,就是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还有清道夫的记忆,最近全都恢复了,才将另外一个世界的我们带了过来,大哥,剩下的你来说。”
魏戚看向另外一个大哥,知道这个时候就需要他们来说关于另外一条时间线上发生的事情了。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谢奕潇身上,哪怕对方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大哥,他们也一样的愿意信任对方。
“1990年嘉嘉在干爹的计划下参加了香江小姐,我想干爹应该是这一年之前,也就是1989年这一年被清道夫的人发现了踪迹。干爹为了安排我们,制定了五个亿计划,以香江富豪霍启明为目标,我们干了一票大的,绑架了霍启明,之后得到了五个亿,被康泰存放在海外银行账户中。”
这些曾经的旧事如今提起,竟然都成了干爹在乎他们的证据。
“五个亿拿到之后的1991年,我们刚庆祝完得到五个亿,以为会有新的生活,同时间段干爹消失不见,我,魏戚,康泰和星玄被抓,没有交还五个亿的脏狂,也没有判处死刑,而是无期徒刑进入香江的监狱服刑。”
“嘉嘉跟锦书留在了外面,两年之后,他们通过干爹的故人曹姐从监狱里把我们救了出来,同时期魏戚和康泰发现五个亿干爹根本没有拿走,那五个亿本来就是干爹留给我们的,只是我们不知道,我们以为被他抛弃了。”
谢奕潇说道这里,看向一直调查此事的弟弟魏戚,魏戚接过话茬。
“我们出狱之后知道干爹失踪,心中恨极,互相抱怨互相埋怨,康泰的眼睛在监狱里受伤没有好好治疗,之后药物上瘾,大哥和锦书我们一直轮换守着他,帮他熬过了那三年。星玄的手废了,再也没办法做精细的活儿,我则是有了幽闭恐惧症,长期失眠。”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几个人里面,魏戚苍老的最快,他在监狱里被管过小黑屋,后来就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跟干爹刚度过幸福生日的众人,此时一个个竟是听到这样的苦难有些茫然,完全没想到,隔了一年的时间,他们竟然会经历这种事情……
“我恨干爹抛弃我们,便调查了干爹的身份,还有曹姐的身份,结果便调查到了清道夫这个组织,才知道当年干爹被清道夫追杀,为了跟我们脱离关系才设定了五个亿计划,那五个亿计划干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都是我们在做,就连警察后面都没有调查到我们跟干爹的关系,这倒是让清道夫的人没有对我们动手。”
“我以为干爹死了,就想着为他报仇,便继续调查清道夫的事情,没想到后续的调查中知道了干爹没有死,便想尽法子了解了清道夫的很多信息,联合康泰调查了这个杀手组织的情况,引蛇出洞下了单,将干爹引导了2000年的香江,安排干爹跟大哥见面。”
这一切都是魏戚策划的,他以为干爹看到大哥会说出真相,他们也可以顺理成章的重新成为一家人。
只是干爹逃走了,干爹逃走之后大哥也消失不见,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之后陆陆续续发生的事情,才让魏戚恍然大悟。
干爹竟然拥有了这般奇遇,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后来跟干爹见过面的大哥来到了这个世界,康泰也过来,干爹也发现了这件事情,故意带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应对1989年之后可能遇到的清道夫,我手中掌握了许多清道夫的资料,我们会留在这里帮助干爹毁掉清道夫。”
也是回到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未来’,至少这个世界的他们,不用经历那样的未来。
一切的真相终于铺开,所有人都沉默,他们竟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未来的‘自己’是苦痛的,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好似只要寻到干爹,又好像没有那么痛苦了。
楼下的孩子们在互相商讨,而楼上,谢明晏有些累了,他躺在床上,脑袋忽然剧痛,接着一片片如同碎片胶带的影像快速的在他脑海中出现,如同一部破旧的老电影缓缓展开……
他这一次看到了一切。
从儿童时代不懂事的时候出现在战场上, 再到少年时代的时候作为雇佣兵穿梭在各种丛林和战场,之后是清道夫的五年,厌烦了杀人之后顺理成章的带着曹爱玲毁掉了清道夫的资料库。
枪械的火药味道, 人的血液腥臭又滚烫的味道,还有刀锋刺入人体时苦痛的感觉缠绕在一起,谢明晏躺在那里, 任由回忆将他完全淹没。
他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所有过去,那是属于他的记忆, 没有成为千面之前, 他没有名字,但是却寻根溯源为自己起了名字,后来进了清道夫也是为了钱财而已。
脱离特种兵团体之后,他厌恶了战场,便顺其自然的加入了清道夫, 走向另外一个血腥的战场,这一次没有那么多硝烟,只有简单的刀刀致命, 算计人心。
可是没多久,他又厌恶了杀戮,跟自己的风筝在一起享受着和平的生活,大概那样的生活过的时间长了,他就以为自己可以过平淡的生活, 因此才又一次叛离了清道夫。
他以为迎来了平静平淡的人生, 只是最终却跟曹爱玲分离,反倒是在度过自己平静日子的时候,遇到了奕潇他们,至此好似真正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在奥港赌场的那段时间, 他不仅仅是荷官,偶尔也会赌场处理一些过分的人,以及一些小事,他养了六个孩子,好似真的成为了仁慈的父。
他感知到危险,知道清道夫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因此跟这些孩子亲近有余,但是总归不那么亲密,甚至有些时候只是将自己学会的那些生存技能好好的交给他们,以为这样他们就能好好的活着。
1989年,清道夫的人发现了他的踪迹,谢明晏不敢肯定自己能对付清道夫的人,便设下一个惊天大案,将六个孩子全都送入这个计划之中,最后果然成功。
那五个亿是谢明晏给他们留下的护身符,也是跟千面脱离关系最好的证据,毕竟一个杀手不会跟初出茅庐的江湖大盗混在一起。
来不及庆祝那得到的钱财,谢明晏被追杀,他同时启动了第二个计划,用差佬引开这些杀手的注意力,顺便保护那六个小崽子。
已经成年的几个小崽子,如果聪明的话,仇嘉第一时间应该给所有哥哥改头换面,接着隐匿到各处去,之后魏戚和康泰从海外账户上慢慢把钱取出来,他们也会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谢明晏很确定仇嘉有这个能力,他已经将所有改头换面的本事教给了仇嘉。
只是毕竟是毛头小子,对上警方的差佬根本就就没有反击之力,特别是在他失踪之后,竟然是忙着找他被抓,这让后来清醒之后的谢明晏知道都气得要死。
大约也真是被这几个臭小子气到,他用铃铛救了自己一命之后回到清道夫,之后十年,也不再回到香江和奥港,打算完全断掉跟这些孩子的关系。
特别是他知道了陆江驯的妻子被杀之后,他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谢明晏已经做好了这辈子跟这几个孩子都不复相见的准备,毕竟人只要活着,就已经是世间荣幸的事情了,何必追寻过多?
他很快忘记了当初养孩子那段还算是令他心情不错的时光,陆江驯成了他的新风筝,他又开始了伪装,平时就在自己的出租屋或者是安全屋苟活,有任务了就去执行任务。
十年过去,谢明晏身手依旧,只是他没想到那几个小崽子们竟然还在找他。
他被魏戚和仇康泰算计着回到了香江,一一见到了这些小崽子们,而他跟这些小崽子短暂的会面,就引起了清道夫的注意,甚至魏戚那臭小子更贪婪更凶悍,他竟然想方设法去对清道夫的动手。
又一次对于清道夫的围剿开始了,谢明晏本来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可陆江驯一心想要毁灭清道夫,他只得帮忙,于是在那个记忆中藏着金子的海岛,一切都完了。
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孩子们,他们已经长大,不再听他的话。
魏戚说毁掉了清道夫就可以拯救他,他们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谢奕潇这个长子竟然听了这样荒谬的话,甚至康泰他们还在岛上安排了炸弹,谢明晏知道完了!!!
当初第一次对清道夫动手的时候,清道夫已经有所警惕,最终他们是毁掉了资料库,可是那个岛爆炸了。
这一次清道夫的人真的疯了,被这些不要命的杀手挑衅第二次之后,他们选择了直接毁掉一切,爆炸那一秒钟,谢明晏想,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他恨这些孩子们的出现,因为在爆炸前夕,他还差点儿掐死谢奕潇,他埋怨谢奕潇为什么不能带着弟弟妹妹们好好活着,为什么非要蹚这趟浑水。
他打了魏戚和星玄,魏戚脸都肿了还在跟他吵架,还有星玄,他总是沉默的,只有擦拭嘴角血迹的时候手在抖,再也拿不起刀的司徒星玄,为什么会出现在岛上?
这些记忆仿佛近在眼前又仿佛遥远的如同上辈子一样,手心是火辣辣的疼,掐着奕潇脖子差点儿把对方掐死的时候又心有余悸的放手,他觉得当时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很狰狞。
他听到长子说,等毁掉清道夫,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他听到长子问,干爹你当初没想过抛弃我们对不对?
他听不清这些了。
爆炸声将他们所有人吞没,带着谢明晏无穷的恨意,他恨不得杀死这些不知道珍惜生命的小崽子们,他恨不得回到一开始,就没有遇到他们的时候。
【滴滴滴滴滴滴。】
【检测到宿主已经死亡,正在绑定中,正在拯救中……】
他以为自己会死掉,结果下一秒就活了。
不过他发现他身边没有了那几个小崽子们,他不再是那个杀人不偿命的雇佣兵,没上过战场,也没有接触过清道夫。
他去过香江好多次,去过奥港好多次,奥港没有那个破旧的孤儿院,自然是也不可能有自己的那几个小崽子。
这好似就是他想追求的平静生活,甚至谢明晏还当了经纪人,成为了一个业内鼎鼎有名的金牌经纪人。
就这样活着吧,哪怕没有那几个小崽子,他照样要活着啊,难道要陪着他们去死么?跟这群小傻子一样去死么?
谢明晏就这样过着自己的生活,以为自己忘记了一切,可是当看到按个巨大ip《罪恶家族》要进行选角的时候,他看到里面熟悉的名字,奕潇,魏戚,白锦书,司徒星玄,仇康泰,还有仇嘉。
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可谢明晏却是已经看到了结局。
他约了那个作者,只觉得一切仿佛如同梦境,他想问对方,一切的结局是什么。
可是那个作者忽然反问他。
你觉得《罪恶家族》里的干爹,有在乎过这些孩子么?
他当时如何回答的来着?
谢明晏好似记不清,但是又好似记得清楚。
‘他只是不想让他们死。’
活着就好,天各一方也好,永不相见也好,只要活着,就挺好的。
那个作者笑了,滴滴滴滴滴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谢明晏的脑海中。
【叮咚!请问是否愿意进入《罪恶家族》中拯救你的孩子们,让他们不用走上犯罪之路?改变他们必死的结局?】
这一刻,谢明晏才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只是想要平静的生活,想让孩子们都活着罢了。
他同意了‘系统’的要求,再次醒来,只记得自己帮着艺人了解《罪恶家族》的剧本,对于系统口中的拯救,没有在意。
忘记了一切的谢明晏,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经纪人,却冥冥之中认为只有自己离开这些孩子们,他们才能够好好活着。
他试图离开,可是隔着窗户看到了下面不断开车转悠的谢奕潇,却又没有有舍得。
这一路走来,当真正进入梦境,一步步掀开曾经记忆中发生的一切,谢明晏这才明白,他绑定了系统,只为了拯救自己这几个小崽子的生命。
一切水落石出,谢明晏睁开眼睛,他脑海中呼唤道。
【系统,你让我拯救的,是这个世界的他们,还是未来的他们?】
谢明晏已经猜到结果,系统机械的声音传来。
【过去与未来的他们,都是属于你的孩子,只有你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改写他们的未来。】
谢明晏这下是真的明白,他知道之后要怎么做了。
恢复了一切记忆的谢明晏心情好了不少,想起楼下那两个世界的小家伙们不知道在聊什么就想笑。
【系统,另外一个世界还有一个我,他是过去的我。】
没错,已经快要死去的谢明晏才是过去的他,而现在的谢明晏,才是未来。
系统不说话了,它发出滴滴滴滴滴的声音。
【请宿主拯救《罪恶家族》中孩子们的命运,改变他们成为罪犯的事实,拯救他们生命……】
它又变得机械起来,可谢明晏却是躺在床上,没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他已经找到了完成系统任务的唯一一条路了……
楼下的众人不知道谢明晏恢复了所有记忆, 他们在互换信息,比起另外一个世界未来的自己,如今在香江的这些少年人们, 经历的事情也就简单了许多。
“去年,也就是1988年,干爹忽然靠着摩顶平赚了一大笔钱, 之后便带着我们来到了香江开了娱乐公司,阿妹参加香江小姐出道, 还发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幸好我们都在一起。”
十九岁的谢奕潇总结他们这两年发生的一切,想说什么却觉得有几份炫耀的嫌疑,所以总结的十分简单。
倒是已经长大的众人里,仇康泰摸着下巴给出结果。
“看来干爹是在去年的时候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提前来到了香江,不过……他竟然没有选择抛弃我们?”
仇康泰虽然确定了当年干爹离开有难言之隐,可按照对干爹的了解, 如果一件事情没有解决方法的情况下,干爹一定会远离危险,早早的躲起来,或者是将他们抛弃才对啊。
“……”谢奕潇不说话,看向这个长大的弟弟, 倒是小康泰开口。
“哼!他怎么没想过抛弃我们?那会儿还跟我们说我们都长大了, 该去过自己的日子呢,要不是我们一起闹腾,你们以为他会跟我们在一起?还打了我好几次呢!”
仇康泰抱怨着,接着忍不住嘟囔。
“不仅仅是我, 大哥那会儿天天每日每夜的开车在赌场附近转悠,生怕干爹走了不见,以前干爹立下规矩你们也知道,他不让我们进赌场,阿妹跟二哥去赌场找干爹,二哥被干爹抽的一身伤,他一直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喜欢打人!!!”
他嘴里抱怨,可谁都能明白他对干爹的亲近,这些经历过牢狱之灾的其他人才能知道,干爹打人是为了他们好,到了外头,才知道那些人的恶心。
他们对人的殴打并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凌虐,要不是干爹当初教他们了本事,进了监狱那种地方,怕是走不出来都有可能。
不过没有人会跟这些没经历过长大的‘孩子’讲这些,他们只是点头,不意外干爹独特的暴力。
等仇康泰吐槽完,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倒是谢嘉忽然看向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主动道。
“要不然今晚你跟我一起睡觉?我们可以聊聊更多啊!”
谢嘉主动走了过去,打破了两队人的泾渭分明,她伸出手拉住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仇嘉知道干爹没有让他们隐瞒了,便点头道。
“好,我们一起。”
其他人好似也忽然想起了要睡觉的事情,干爹也没说让他们走,意思让留下,可这里是‘别人’的家,这下几个成年男人都脸色有些难看。
只是再如何不高兴,他们也不敢打扰上楼休息的谢明晏,最终纷纷达成了默契,考虑到平时卧室里都是三人一个房间,现在也同样分成三个人一个房间,可怜的康泰就被分给了两个阿妹,作为有熟悉又陌生的半身,他们迎来了共度的第一个夜晚。
当然,躺下之后是很难睡着的,毕竟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震惊的。
十九岁的谢明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实际上他只是睡不着,根本不敢翻身,他知道在一张床上的魏戚和星玄都没有睡着,所以哪怕无眠,却不敢动一下。
平缓的呼吸在黑夜的卧室里流淌,三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彼此都知道对方是清醒的,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走,过了好一会儿,魏戚忽然开口。
“大哥,你要是睡不着,你就去找干爹,干爹总归是愿意跟你多说的。”
忽然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日子还过得那么凄凄惨惨,本来那些嫉妒也没了发泄的余地,魏戚刚见到这些人,脑子里一瞬间想到的是干爹在这个世界对他们这么好,是因为愧疚么?
愧疚于自己无法对另外一个世界的他们的那么好,所以弥补?
可是亲耳听到了这些人离开干爹的日子好似也不好过,再多的愤怒好似也无处发泄一般。
谢奕潇愣了一下,他着实睡不着,也不做声,慢慢的从床上起来,接着到了门口轻声打开门,离开了卧室。
房间里司徒星玄又开口了。
“二哥,干爹对我们这么好,是因为那些人么?”
他其实也想问,但是这些话他不敢问,就如同魏戚一样,他看到这些人,知道干爹拥有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是否是替代品。
如果真的是替代品,那干爹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
可是如果不是替代品,干爹又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
脑海中两种念头纠葛在一起,最终只化为一句话,那就是干爹到底更在意谁?
“星玄,聪明的人要学会沉默,至少干爹会一直留在我们身边。”
所以不要纠结那么多好么?干爹还是我们的干爹,那些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终究都要离开的,不要太在意。
魏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司徒星玄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离开了卧室的谢奕潇看着昏黄的长廊,他的卧室就在干爹主卧室的对面,此时看着那扇门,谢奕潇竟然是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他今天看到了干爹手腕上的伤,却是问都不敢问一句,是为了另外一个自己才受伤的么?
谢奕潇从来没有因为弟弟妹妹们霸占干爹而嫉妒过,可是一想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让干爹为他心甘情愿的受伤,便是难受的无法安眠。
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走了过去,也不敢打扰干爹休息,缓缓的背靠着干爹的主卧室大门,慢慢的把自己滑下来,蹲在了门口,像是一个守护主人大门的狗狗一样。
他身上还穿着宝蓝色的睡衣,却已经顾不得其他,抱着双膝背靠着门坐在门口,目光茫然,脑海中是今日白日知道的那些信息,以及从小到大干爹对他的偏爱。
感应灯逐渐的灭掉,只留下长廊的窗户里一抹月光洒下来,冬日的冷意开始入侵过来,谢奕潇没多久就变得浑身有些僵硬冰凉,他在这样的安静夜色里,开始慢慢消化这一切。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不打扰弟弟妹妹,不打扰干爹,就这样消化这一切。
就像是等待干爹的一个月日子里,他就这样乖乖的,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宠物一样,不想让干爹有任何的操心。
可屋子里已经醒来的谢明晏也没睡,他就是单纯的睡不着,以及……看一看床头的时间,谢明晏猜测到了什么挑挑眉。
他从床上起身,走到了门口,伸出手来捏紧门把手,咔嚓一声,门没有开。
外头的谢奕潇瞬间吓了一跳,本来背靠着门此时赶紧支撑住僵硬的身子,还来不及反应,干爹的卧室门从内部打开,接着他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倒到了一个人的双腿上。
有些温热的,却让人安心的力道支撑着谢奕潇的后背,他呆呆的不知所措,微微仰头,谢明晏也弯腰低头看他。
两个人一个人脸上带着笑意,另外一个温润的眼里全是慌乱,他想起来却已经是双腿麻痹,竟是有些无助的看着干爹,其实眼睛已经微红。
“起不来了?”
谢明晏声音很轻,很温柔,他感觉到小腿上传来的重量,再看看这孩子的模样,就知道他背对着门不知道坐了多久,怕是腿都僵硬了。
谢奕潇没说话,他张张嘴,却哑口无言,好似忽然回到了失声的那段时日,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全是话。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温润又带着恳求和委屈,然后一遍遍的叫。
‘干爹。’
‘干爹。’
‘干爹。’
‘爸爸……’
谢明晏最受不了这眼神,无奈的玩下要来,都不给谢奕潇反应的机会,便一把轻而易举将地上的长子抱了起来,像是抱孩子那般。
谢奕潇明明都十九岁了,但是对于谢明晏来说还是抱起来毫无压力,这让他僵硬在干爹的怀里,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两只手可怜巴巴的想放在干爹肩膀上又不敢。
所幸谢明晏将人放在了床上,抽筋的腿忽然让谢奕潇疼的眉心微微皱起,却不敢喊疼。
谢明晏一眼就看到了他蜷缩但是又失去控制的腿,便蹲了下来,一把拽着他的右腿,手指习惯的隔着睡裤给他揉那抽筋的腿。
抽筋的疼痛这才缓解,谢奕潇就这样看着蹲在地上的干爹,想说什么,又恨自己嘴笨,只能声音极低极低的呢喃一句。
“爸爸。”
他声音小小,十分的委屈,带着几分讨好的害怕,像是害怕被丢弃的小狗。
谢明晏这才起身来,拉了一个椅子坐在他对面,又把他另外一只腿拉过来揉着,声音里带着笑意。
“傻仔,就知道你今晚要找爸爸。”
谢奕潇不安的时候,总喜欢徘徊在他周围,谢明晏心中知晓,此时却对这个刚成年的孩子没办法,他知道奕潇嘴笨,又补了一句。
“爸爸不会离开你们的,放平常心。”
许许多多的问题好似都不用再问,谢奕潇没忍住动一下腿,却好似故意踢干爹一下一般,带着几分恃宠而骄。
可这一下又让他刚刚抽筋的腿再次抽筋了。
“嘶……”他本该忍受疼痛习惯的,可一看到干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这气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谢明晏只得又拉了他那只腿帮他揉,想着应该是最近搬到了香江之后吃得太好,二次发育后缺钙了,应该补钙片。
昏黄的卧室灯打在两人身上,竟是一种莫名的温馨,而没有关闭的房门留下一条缝隙,那里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人。
这个夜晚谢奕潇留在了谢明晏的房间里睡觉, 或许是之前在安全屋的时候习惯了跟人在一个屋子里休息,这一夜谢明晏倒是没有失眠,他躺在那里, 是少有的安心,身旁是自己最爱的长子。
谢奕潇的许许多多恐惧在看到干爹的那一刻消失了,跟干爹躺在那里, 看着干爹逐渐的睡着,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他已经知道了干爹的选择。
第二天一大清早, 众人仿佛默契的起来,不过厨房一向是谢奕潇管理的地方,于是众人只能够汇聚在健身房。
一层健身房里都是人,各自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健身,带着几分训练的意思。
仇康泰没忍住摸到了长大之后的自己这里, 看着对方手中五斤的哑铃,悄咪咪戳戳他的胳膊,发现是软肉耷拉着。
“……完了, 二十八岁的我连肌肉都没了,那岂不是分分钟被干爹打?”
他举起手臂,捏紧之后让未来的自己看自己练习的成效。
“虽然我的眼睛出问题了,但是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如果不好好训练,干爹打你你都躲不了, 看我的肌肉!”
他炫耀着自己薄薄的一层肌肉, 似乎真的像回事,不过对此长大的仇康泰嘴唇抽一下。
“有没有可能,我们长大之后没跟干爹在一起,干爹也打不到我。”
会游泳的人才会被淹死, 习武的人才会被打好么?
重新见到干爹后,干爹都哄着自己,长大的仇康泰不觉得自己没有肌肉丢人,倒是劝导这个小小的自己。
“以后少吃糖吧,不然有你受的。”
对此小康泰不以为然,皱着眉头道。
“用得着你管我啊?”
他吐槽着,但是对这个未来的自己并没有多少反感,结果就听到未来的自己说道。
“因为吃糖太多,拔了四颗智齿,两颗大牙,其他牙都补了一下,你不怕疼的话就继续吃。”
仇康泰看着这个年轻的自己,发出善意的提醒,结果下一秒被人直接挖开嘴巴,然后凑过来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
“我不信我不信!一个人只有那么多牙齿,拔了六颗牙怎么可能?”
他恨不得把头埋到未来的自己嘴里,结果看到了那明显的假牙,顿时发出惊吓的叫声。
“啊……好惨……”
其他人看着两人搞怪,也都忍不住笑起来,对于仇康泰一脸悲剧的模样逗得乐不可支。
魏戚看着未来这个自己,声音平稳道。
“昨晚睡得怎么样?听星玄说你一直失眠,有好一些么?”
他倒是理解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无非是神经受到打击,才会长期失眠。
“昨晚确实睡得不错。”魏戚没有昨天看起来那么狼狈,似乎一大清早的为了不那么显得苍老,还专门刮了胡子,此时露出的那张脸跟年少的自己才有了几分相似。
只是一个意气风发,一个看着像是被岁月蹉跎过一般。
“最近我们要去办年货了,之前跟大哥商量过了,说等干爹回来,我们一起办年货吧?”
白锦书也对着未来的自己发出邀请,既然人都到家里了,那也要试着接受,总不能让干爹为难吧?不过干爹今天还在睡哦!
“……嗯。”长大的白锦书心说办年货有什么好玩的,就是买点儿东西,值得这么兴奋?
倒是一旁的谢嘉也正在跟未来的自己聊天。
“干爹说香江的维多利亚公园宵花市里好多漂亮的年花,我们可以一起去买啊,而且今年可以一起贴对联,干爹还说要给我们买新衣服呢!他亲自挑选给我们哦!”
仇嘉在香江那么久,自然是知道这些过年的热闹和规矩,只是他们兄妹几个许久不再过年了,现如今看着小小的自己如此期待过年,也忍不住笑起来,点点头。
“好。”
司徒星玄则是不善言辞,跟未来的自己有几分面面相觑的味道,只能够听着别人聊天,倒是颇有几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意思。
谢奕潇从楼下安排厨房的事情打理好,到了楼梯间遇到了长大的自己,他忽然开口。
“那一次看到你,是在跟踪干爹么?”
他说的是在奥港遇到那次,谢奕潇点头。
“嗯。”
两人都嘴笨,其实碰面也不知道说什么,最终还是十九岁的谢奕潇道。
“我叫干爹起床,一起么?”
已经三十岁的谢奕潇点头,然后说了一句。
“你可以叫我阿领。”
虽然拥有同样的名字,但是他们已经有了不同的人生,不必混合在一起。
“嗯,阿领。”
两人一起到了楼上,刚进入干爹的屋子,发现床上的干爹消失不见,谢明晏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看到两个穿着黑衬衫的儿子,忍不住挑挑眉。
这一大一小别说看着还挺好玩。
“干爹。”
“干爹。”
两人声线重叠,叫人的语气也一模一样,谢明晏走了过去,伸出手来,一只手捏一个人的脸颊,跟玩小玩具一样。
“还别说,你们两个一大一小还真可爱。”
被夸可爱的两人顿时露出无奈的眼神,忽然默契的对视,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对干爹的依赖,或许只有在干爹眼里,他们两个才能算得上——可爱?
谢明晏松开手,随意的问道。
“其他人都还好吧?没打起来吧?”
之前一见到自己闹得要死要活一样,不知道见到曾经的自己什么感觉。
“没有,干爹,大家相处的很好。”
谢奕潇给出回答,一旁的阿领也点头,谢明晏呲笑一声。
“就知道在我这里装相,倒是在旁人面前知道要脸了。”
他这话一出,阿领倒是有些愧疚,毕竟他跟弟弟妹妹们是有些闹腾干爹了,一旁的谢奕潇忍不住看看另外一个长大的自己,再看看干爹,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谢明晏懒得训练,便直接带着两个儿子下楼吃饭,其他人也经过佣人的通知,纷纷到了餐厅吃饭。
依旧是谢明晏坐在中间,两边都是孩子,谢明晏最为淡定,喝一口苦涩的黑咖啡,觉得今日不错。
“干爹,今天要不要去公司?”
谢奕潇想起公司的事情,其实快过年了公司应该休息才对,但是问题是最近公司的电影火热,大家都为了钱疯狂加班,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公司那边怎么样?我看《唐伯虎点秋香》已经上映了,票房如何?”
谢明晏已经将公司交给孩子们放手一搏,他还是喜欢看各种明星,回头可以继续当经纪人,也挺不错的。
“票房很好,现在票房已经突破两千三百万,《赌神》的票房也已经六千万了,所以公司增加了新年奖金,正在忙碌。”
对于这个回答谢明晏很满意,朝着谢奕潇点点头。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他夸赞一句,其他人早就习惯,只有另外一个世界的众人看着干爹如此温柔的夸赞大哥,心情各种复杂吧。
不过看到这个世界的他们拥有各种各样的工作和能力,确实好像是值得夸赞。
不像是他们,坐过牢之后除了星玄还像样子,其他人都过的跟社会游民一样。
“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你们陆叔看顾,这几日就不用去公司了,之前说带你们办年货,今天就去。”
谢明晏这答应的事情还是这几个孩子生日的时候,说以后每一年过年都一起过,而且要过好好的年,好好办年货。
“耶!!干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白锦书迫不及待的竖起大拇指,对于办年货这件事情期待极了。
他们之前过了最幸福的生日,今年也将会成为他们过的最幸福的一个年,虽然多了一些人,但是没什么问题。
其他人也是一样,只有这些长大了不再幼稚的成年‘孩子’,是面面相觑之后的沉默,似乎这就表示接受的意思。
谢明晏也不多说什么,说去办年货就是大家一起的,因此吃完饭众人便一起开了车出门,人多加上保镖竟然也都二三十个人。
第一个目的地是中环的百货公司,既然要过年了,谢明晏自然是要给孩子们买一些新衣服的。
众人热热闹闹的到了百货公司,谢明晏一下车左右肩膀就被谢嘉和仇嘉抱住了,这两个女孩儿今日都穿了红色的裙子和白色的风衣,戴着墨镜颇具星味。
其他人也都算是穿的人模人样,等进了里面,直奔服装区,这会儿香江的服装更是绚丽多彩,谢明晏直接挑选看着不错的,便丢到了一旁大儿子小儿子手里。
“去试试。”
阿领和谢奕潇只能乖乖同意,然后去试衣服。
魏戚也拽着另外一个自己,这会儿倒是看着如同兄弟一般,也被干爹挑选了合适的衣服。
“新年穿新衣,好好试一下,下午去把发型修一下。”
谢明晏交代两句,倒是颇有几分慈父的模样。
明明有十二个孩子围着,可是谢明晏有做经纪人的经验,习以为常的给所有人挑衣服,然后让对方去试,坐在店铺里准备的沙发上,看着一个个孩子或者不自在或者纠结的表情,只觉得好玩。
这里是男装店,谢嘉和仇嘉陪着干爹坐在这里品茶吃点心,顺便评价一下哥哥们的穿搭,倒是一上午时间都浪费在了这里,把这十个孩子折腾的都快没气力了。
等换了一大堆衣服,直接买了好几套后,有些疲惫的司徒星玄都说话了。
“你们的衣服……都是干爹挑的么?”
香江的新年总是热闹的, 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街边的音像店放着祝愿新年的曲子,一切都变得那么温馨。
今年算是谢奕潇他们明确意义上跟干爹过的第一个年, 当然,在他们的期待中,没有另外一个世界长大的自己, 但是现在多了一些人照样还是热闹的。
“再往左边来啊!太高了!太高了!往右边来!!!”
梯子上站着被大家如今叫大哥的‘阿领’,他正在给别墅的大门上挂灯笼, 实际上这些应该是别墅这里的佣人做, 但是无奈家里人太多,加上每个人相似的面孔,倒是让众人认真的把事情都安排给了自己人做。
贴窗花挂灯笼贴对联,这些分给了阿领,以及小小的白锦书和司徒星玄, 两人帮着大哥忙碌,倒是没有把阿领当成外人,对于他们来说, 这个长大了的大哥也是自己的大哥。
前几日去办年货的时候,大家都买了礼物送给阿领,他们不知道这些礼物阿领离开的时候是否能带走,但是依旧是送,有钻石项链, 有挑选的戒指, 还有玉牌金表等等,这些都是可以换钱的东西。
他们每个人送的都是可以挂在阿领身上的东西,搞得阿领最后被刮成圣诞树也只能被弟弟妹妹的爱包围。
门外在挂灯笼,门内的客厅里, 司徒星玄正在看着最新的账单,然后说道。
“简单的年货办的差不多了,厨房那边需要再添加一些食材,我打电话让酒店那边送来。”
十八岁的魏戚捧着下巴看着长大了弟弟,笑眯眯道。
“星玄,还是你好,如果你现在不在,这些账目肯定是我来算的,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都要我管着,你看看给陈美琪的礼物还有给狂云的礼物安排的如何?”
他继续指挥,这会儿倒是悠闲的开始吃桌上摆放满堂堂的零食,这些都是他们亲自出去采购回来的,糖果瓜子点心一堆堆的都在桌上。
“……”司徒星玄看一眼这个小小的二哥,有些无奈。
二楼这边也忙啊,二十九岁的魏戚跟二十八岁的白锦书正在跟小小的大哥打扫卫生,看着大哥习以为常的做这些活儿,时间长没做过这些的两人有些纳闷。
“大哥,难倒家里没有佣人么?”
从他们回来到现在,眼看再过两天就要过年了,一想到一整个别墅的大扫除都是他们自己做,便已经累了。
“有啊,不过都放假回家里去了,过年嘛,而且因为你们过来了,总不能让别人都知道,累的话你们东西放在那里,我来做就好。”
谢奕潇完全没有把这两个已经快人到中年的弟弟当成年人,继续当小孩儿照顾,还贴心的让两人休息,他自己正在擦健身器材,细致的一寸一寸擦过。
“……不累。”白锦书可不舍得让大哥一个人做这些,赶紧也开始忙碌起来,魏戚也只能跟着。
虽然三人默不作声的干活儿,可气氛却一下子变得温馨起来,没了以往那些苦痛,倒是有了几分幸福的抱怨。
楼上还有楼上,坐在沙发里喝咖啡顺便帮着两个女儿看衣服的谢明晏身侧是仇康泰,他的眼睛刚刚别滴了眼药水,不过还是热情的看着两个妹妹换衣服。
之前几天谢明晏简直是给两个人买了许多衣服,当时也没时间试,这会儿仇嘉和谢嘉两人试着干爹买的衣服给干爹和小哥看,顺便将这衣服整理到服装间里,还要给哥哥们的衣服分一下。
“这个好!过年那天穿这个吧!红色的喜庆。”
谢明晏看到谢嘉身上的红色圆领裙子,觉得这裙子看着活泼可爱,很适合谢嘉。
“对,这个不错,就这个,明晚守夜的时候穿!”
仇康泰也喜欢这一套,立马点点头赞成。
谢嘉眼睛一亮,马上乖乖点头。
“恩恩,那明天就穿这个。”
她最是听干爹和小哥的话了。
而仇嘉此时身上是宝蓝色的裙子,看着十分的冷艳高贵,谢明晏想了想道。
“要不然仇嘉你也换红色裙子,我记得有一条v领红色裙子,你去试一试。”
仇嘉当然是愿意,马上去换了干爹说的那条裙子,还搭配了干爹提前准备的钻石项链,那v领的红裙里是闪烁的钻石项链在胸口层层叠叠遮住她白净的肌肤,不怎么露出来,十分的明艳大方。
“这个漂亮!嘉嘉你就穿这个,明晚的时候我给大家拍照!”
仇康泰一直惦记这件事情呢,想到这个世界的他们跟干爹有那么多合照,所以一直想要跟干爹有他们的合照。
“嗯,干爹,怎么样?”
仇嘉点头,知道小哥的意思,看向干爹,谢明晏点头。
“漂亮!明晚大家一起拍照。”
平心而论,谢明晏还挺享受现在平静的日子的,毕竟哪怕是杀手也是要过年的,过年的时候心爱的孩子们都在身边,那心情自然是好的。
不过到了下午,有个人回来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派遣到奥港的阿忠,阿忠回来不仅仅带着抓到的摩顶平,还有阿俊也同样过来了。
听到这消息谢明晏并不意外,毕竟阿俊得了他的好处,倒不像是卸磨杀驴的人。
约定的地址在四九城寨,谢明晏亲自过去,带着的是阿领跟谢奕潇,其他孩子都在家里继续打扫卫生。
或许是要过年了,就连一向是阴暗的四九城寨都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到处都是灯火通明,一路到了最里面的惩戒屋。
阿乐已经在这里等着,还有阿忠以及他的‘弟弟’阿俊。
“白爷,看到您安全无事我就放心了,之前的事情是我安排的不妥当,是我……”
阿俊还在认错,谢明晏已经抬手让他噤声。
“我知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不必多言。”
谢明晏走向地上被捆绑成粽子的摩顶平,想起一年之前自己见到这个人都要讨好对方,如今倒是完全不同了。
摩顶平在地上挣扎,浑身被捆绑,脖子脸上都爆出青筋,嘴也被堵住了。
“摩大佬,我不介意你算计我的事情,只是觉得你不该那么贪心,现在你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来的路上谢明晏已经知道摩顶平的妻子孩子都死了,倒是跟阿忠没多大关系,阿忠用他的女人孩子威胁摩顶平,可摩顶平外头也招惹了不少人,人家动动手的功夫,他的老婆孩子就死了,人在江湖飘,都是有这一遭的。
“呜呜呜……”摩顶平眼球里都是恨意,此时迸发出来似乎想要杀人一般,可惜这里都是谢明晏的人。
阿领没什么表情,谢奕潇已经习惯,倒是阿忠有些紧张。
已经确定自己船只爆炸的事情是摩顶平,谢明晏也不看他。
“阿忠,人交给你处理,过年了见血也不太好,按照奥港的规矩处理吧,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走到阿忠身侧,谢明晏拍拍这孩子,阿忠挺好的,至少是知恩图报的。
果真,阿忠一听这话红了眼睛,马上点头。
“是,白爷。”
谢明晏走了,只是这人还是要处理的,最终他的结果自然是要跟奥港的规矩那般,丢到大海里喂鱼。
不过这些都跟谢明晏无关了,过年总归是要有好心情的。
一路回别墅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人卖鲜花,谢明晏还买了不少,最终回去的时候车后箱里全都是各色的鲜花,得到了两个女儿热烈的尖叫和拥抱。
阿忠是晚上回来的,他看到了白爷家里那么多人,完全不会有任何的意外,按照白爷对每个人的称呼也习以为常,第一时间就加入了打扫卫生和帮忙的工作里。
一转眼便是大年夜,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幸福的年头。
餐厅里已经摆满了饭菜,厨师被安排回家过年,可厨房有谢奕潇他们,人多力量大,加上提前准备好的菜,倒是堆满了一桌子熟悉的菜色,基本上都是每个人喜欢吃的来了一样。
别墅里的灯光明亮照人,属于白锦书那活泼欢快的钢琴音乐在餐厅里响起,是过年最热闹的模样,众人再次坐在一张桌上,谢明晏依旧在主位,所有人都看向干爹。
谢明晏举杯。
“今天是大年夜,干爹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任何事情都可以心想事成。”
他少有如此官方的说话,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举起杯子来,他们知道今日这一切是如此的来之不易,就连阿忠也是一样,他竟然可以陪同在白爷身边过这样的一个节日,让他喜不自胜。
众人干杯,喝下一口倒好的葡萄酒,接着便开始了年夜饭的快乐,吃着自己喜欢的饭菜,身边是最在意的亲人,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幸福。
他们知道过完年之后干爹针对清道夫的计划就要开始了,所以也更加珍惜现在。
吃完饭之后众人守夜,一起齐聚在客厅里看电视玩闹,几个人凑在一起剪纸,还有少有的纸牌在家里流行,不过输的人脸上贴满了红色的纸条,上面写着富贵平安健康等等吉祥话。
谢明晏被这些孩子们围绕,心情极好,在一片欢闹声中,新的一年来到了……
1989年的新年, 仿佛活在梦境里一样,办年货,吃年夜饭, 一切守夜,还放了让人啼笑皆非的满天星,最后在照相机中留下了难以让人忘怀的照片。
谢明晏忙着跟自己的这些孩子相处, 而永明那边有陆江驯看顾,当然, 在这样的一个年头, 不可能相见的人也终于见到了对方。
铃铛一直以来跟康泰他们关系就极好,后来听说他们过年的时候要留在清水湾的别墅没办法出来,倒是没有多少想法,对于康泰邀请她一起过年的提议选择了拒绝。
本以为这是一个冷冷清清的新年,却是有了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打破了这一切的安静。
这个跟她长相有些相似的女人,铃铛本以为她们之间会有血缘关系,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另外一个自己。
铃铛的大腿根曾经中了一刀, 那刀口很深,留下了一道终身难以磨灭的痕迹,而眼前这个曹美玲,大腿根也有一个同样的伤口。
在看到那个伤疤的时候,铃铛的脑海中各种怪异的记忆如同碎片一般碰撞, 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 终于想起了她曾经的身份。
她是清道夫组织里杀手千面的风筝,她们为了逃离清道夫,毁灭了清道夫的资料库,之后在逃窜的路上分开之后, 便默契的不再互相寻找。
至于她为什么失去记忆,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她当时隐匿在香江,却碰到了追逐过来的清道夫杀手,一番恶斗之后杀死了对方和对方的风筝,只是后来失去了记忆,就在香江凭借本能流窜在四九城寨。
之后她碰到了康泰他们,只是没有去见过仇康泰他们的干爹,如今恢复了这些记忆,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追问眼前人。
“我被清道夫的人抓回去了么?”
铃铛终于想起了当初的记忆,倒不是说跟千面还有余情未了,只是觉得清道夫的杀手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眼前的自己脸上跟现在不太一样了,铃铛想这肯定是跟清道夫有关系的。
“没有,千面保护了你,本来按照我的记忆,在我失去记忆这段时间,千面发现了我,将我托付给了道上的大佬曹榕,之后我改名为曹美玲,在清道夫再一次围剿千面的时候恢复了记忆,我出手帮他,只是他中枪了,让我走,让我护着他那些小崽子们。”
曹美玲坐在窗户旁,手里的香烟放入口中,吞云吐雾之间说出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后来千面被清道夫的人抓走,我以为他死了,在遇到了嘉嘉之后才知道这几个小崽子是千面的孩子,便出手相助,后来又过了几年,这几个小崽子不让人安心,调查到了千面,故意引千面重新回到了香江,在来到这里之前,我跟千面见了最后一面,不过……他似乎有奇遇。”
如此简单的事情,曹美玲说完之后,铃铛也听得明白,她也坐在了曹美玲对面,欣赏的看着眼前的自己,她见过曹榕,那是一个笑起来很温和,但是在道上名气不错的男人。
“看来千面对我不错,你看起来这些年过的如何?”
铃铛问着,也给自己点燃了香烟,混在道上时间长了,抽烟喝酒这种事情反倒是最简单的,有些麻烦事情的时候,抽一支烟心情也会好很多。
“我?我当然过得不错,千面替我挡住了后来调查的杀手,我接了干爹曹榕的班,在道上也算是小有名气,虽然免不了还有几分打打杀杀,但是比以前好多了。”
好歹是一方大佬,加上有星玄这么一个会赚钱的,其实曹美玲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错,反正是不缺钱的,星玄赚了钱之后,曹美玲开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娱乐公司,把白锦书和仇嘉签约进来,也算是另外一种庇佑他们的方式。
“倒是你,这么早早的就跟这些小崽子混在一起了,果真是命中的缘分,你喜欢康泰那小子?”
曹美玲已经知道铃铛这段时间的过往,没有重新遇到千面的情况下,这个世界的自己竟然还是遇到了千面那群小崽子,倒是关系不错。
星玄还是那么苦逼,继续给这个世界的自己处理账本,这倒是真的缘分。
“是啊,康泰是个乖小子,魏戚聪明警惕,星玄会做账本,嘉嘉会撒娇,还有锦书我也见过,只有奕潇我很少接触,他一直跟千面待在一起。”
铃铛已经猜出谢明晏就是千面,此时吐出一口烟圈,忽然笑道。
“过了这么久了,讲真的,千面的真名到底是什么?真面目你见过么?”
明明那是曾经相爱过的恋人,可铃铛也说不出自己见过的那个人是真是假,就连名字也是一样。
曹美玲却是也笑,将烟蒂按在了烟灰缸里。
“名字这种东西真真假假有什么意思?你现在叫做铃铛,我叫做曹美玲,不还是一样?至于相貌,我长成这样,不还是你?”
她这话意有所指,铃铛挑挑眉。
“我跟千面还没见面呢,不过看来他应该知道所有一切,你的世界没有未来。”
铃铛直白的给出最后的答案,如果有未来的话,千面不会如此‘弥补’这个世界的孩子,甚至还将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这些人带过来。
“谁知道呢?反正人都是要死的,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他打算毁掉这个世界的清道夫,我打算帮他。”
曹美玲又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来点燃,叼在了嘴里。
“那我也帮忙,当初我欠他一条命,现在也到了还他的时候了。”
铃铛也开口,直接表示自己会帮忙,曹美玲目光复杂的看向铃铛,这个跟千面分开十年的自己。
“你对他……还有情?”
她竟是有几分小心翼翼,结果没想到铃铛笑眯眯道。
“情不情的不是没什么意思么?我不想让清道夫的人伤害到康泰他们,我喜欢他们,既然她们的干爹是千面的话,那我为什么不能当干妈?”
铃铛习惯了热热闹闹被康泰他们包围的生活,公司里天天一起吃饭,陪着康泰和星玄他们打游戏都成了铃铛的日常,这样平凡的日子,就是铃铛一直追寻的日子。
“……”曹美玲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老了,这些年过去,早就跟千面没什么多余的感情,如今看到另外一个自己似乎要跟千面一起过日子,只觉得好笑。
不过她也不会阻止就对了。
“那我们一起来解决清道夫,等解决完这些,我就回去了。”
她对于这个世界以及另外一个世界感觉都是一样的,人生在世,吃吃喝喝而已,在哪里都差不多。
“所以喝口酒吧,过年了,祝我们新年快乐。”
铃铛拿了康泰送自己的洋酒,打开之后给曹美玲倒一杯,给自己倒一杯,两人碰杯,只是这酒到了口中,两人同时眉头紧皱。
“康泰还是没什么鉴赏能力,这酒真不好喝。”
“他真不会挑酒,估计是什么贵拿什么,这味道太烫喉咙了。”
两人说完,顿时对视而笑,对于另外一个自己,倒是只觉得舒坦。
当然,这两个人已经袒露心扉,而陆江驯的家里,多了一个人。
化名为江路的陆江驯厚着脸脸皮来家里一起跟妻子过年,他实在是太想念妻子,所以哪怕是对上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止不住的刀眼,还是恬不知耻的粘了上来。
詹悦对于这个加入家里的新人似乎也不排斥,三人一起吃年夜饭,詹悦作为医生做饭的手艺反倒是不如陆江驯两人,所以二人准备了一桌子年夜饭,哄着詹悦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之后陆江驯当然是乖乖去洗碗,詹悦这才看向眼前的江路。
“我知道你是谁。”
她轻声伸出手来,抚摸江路的脸颊,知道上面有面具,其实陆江驯也有面具,不过詹悦早就习惯了,丈夫的身份她早就知晓。
从见到陆江的第一面,她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从对方的行动和动作里看出来,本以为是丈夫在跟自己玩闹,结果看到丈夫也同时出现之后,才猛然发现这两个人不是同一个。
后来陆江故意受伤让她处理,詹悦看到了曾经陆江身上留下的伤,确定了他就是另外一个陆江驯。
虽然还没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看到丈夫对这个陆江横眉冷对,但是最终又达成了协议,詹悦不会多问,因为知道的多代表着死亡的逼近。
“……阿悦。”
陆江眼睛通红,不过很快往后退,摇摇头道。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陆江驯绝对不会再让你出事情。”
他承诺着,眼前看到的妻子已经分不清是年轻时候的妻子还是那个死在自己面前的妻子,但是他只想让大家好好活着。
詹悦不再多问,她点点头,只是递过纸巾让对方擦眼泪。
陆江驯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多问,三人一起守夜一起过年,这似乎是对于他们来说非常安稳的年头。
大家遗忘了仇恨,遗忘了许多悲痛,只是在这个时候默契的陪伴在最重要的人身边,度过最重要的日子。
不过这样慵懒休闲的日子也就过了不到两周,过完年之后香江重新活了过来,大家还是要上班的,长源大厦热热闹闹,永明继续开始疯狂工作,
这个世界的那几个小崽子都被分派了出去,魏戚有自己的事情,谢奕潇也是一样,还有康泰和星玄,就连白锦书和谢嘉也要出去拍广告拍戏。
对了,新年刚开始,谢嘉之前拍摄的电视剧《义薄云天》正式在翡翠台的节目中开始宣传,不日之后将会播出。
留在家里的只剩下了另外几个无所事事的人,不过谢明晏不会让他们休息,直接带着这些个小崽子去了陈美琪的枪械训练基地,时隔多年之后,除了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个受伤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再一次感受到了干爹的厉害。
谢明晏带人如此努力的训练, 就连陈美琪也看出来不对劲儿了,之前靠着跟谢明晏合作的巧克力也算是大赚特赚,如今陈美琪在道尔顿家族可以说是香饽饽。
毕竟哪怕是这些英国人, 他们也会喜欢钱的,而谢明晏就是那个能够给他们带来钱的人。
将谢明晏约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陈美琪是真的有些奇怪。
“谢老板, 听说最近你经常带着手里的人在我这里训练,不知道可否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是真的有难处, 不如跟我说一下, 看在我们彼此的合作关系上,我怎么会袖手旁观?”
陈美琪过年的时候也收到了谢明晏他们送来的新年礼物,是谢嘉亲自来送的,所以通过谢嘉的情况陈美琪知道谢明晏的公司肯定是没事,但是能够让这个白爷忽然开始训练人选,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确实有一件事情,本来也是要告诉你的。”
谢明晏点头,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一口, 说实在话,红酒的苦涩到了现在谢明晏都有些喝不习惯。
“什么事情?”陈美琪挑眉,举起酒杯跟对方碰杯,谢明晏也笑了。
“当然是宝藏,我知道一个存满了金条的宝藏库, 你想要么?”
谢明晏直接轻描淡写, 将最让人兴奋的金子直接说出口,陈美琪拿着酒杯的手都没有停顿,喝一口之后笑道。
“难道谢老板对于我来说不算是一个宝藏库么?还需要另寻其他的宝藏?”
陈美琪没接话,毕竟谢明晏动用这么多人手训练, 这个所谓的宝藏库看来十分的危险,陈美琪现在手里是有了一批人,但是这批人都是自己的心腹,没打算弄出来送死。
“这笔宝藏陈部长不感兴趣,但是道尔顿家族肯定感兴趣,想必陈部长早就知道,你的父亲道尔顿先生两年之后要回英国吧?”
内地逐渐强大,香江这片地区的所有权正在变动,英国那边有能耐的都提前回去,基本上能搜刮的都搜刮一遍,道尔顿家族也是如此。
“……谢老板知道的倒是不少,只是道尔顿家族是道尔顿家族,跟我没什么关系。”
被带走的只有尤金.道尔顿,不会是她陈美琪。
“英国人迟早要走的,陈部长,我想你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道尔顿家族离开之后,你这个部长能不能继续做下去还是一回事,所以不如给自己寻个退路,我这边掌握的财富,足够让你功成身退。”
陈美琪诧异的看着眼前人,没想到谢明晏只是一个区区商人,竟然就知道这些信息,倒是比寻常人敏感许多。
“……我会考虑。”陈美琪也知道一切要发生变化了,如果能够有一个机会,她当然是希望自己能够再潇洒的时间长一些。
“这个宝藏库在哪里?”
如果是在香江,那么英国人不会不知道啊,怎么会轮到他们?
谢明晏挑眉,放下手中的酒杯道。
“是英国的一个无人岛,具体的位置只有我知道,那里面的钱是一个杀手组织存放的,无主之物,谁拿到就是谁的。”
英国的无人岛简直是多的数不过来,上百个都是少,各种荒芜的无人岛简直是好几百个,如果想要从谢明晏的口中就这样去寻找踪迹的话,估计是有生之年都找不到的。
“原来如此,这件事情我会告诉道尔顿先生,他一定对这笔钱十分有兴趣,而且你猜对了,他打算回英国了,如果有这笔钱,他一定会动手的。”
陈美琪这才了然,原来这钱在英国,怪不得找自己,可惜了,这些钱最后都便宜给了道尔顿家族。
她又问道。
“你既然知道这里,为何不将这些财产据为己有?”
一个小岛上存放的金库,里面的钱肯定不少,估计轻松上百亿。
“想要钱,那也要现有命,麻烦你帮我联系道尔顿先生,我想他一定会对这笔钱感兴趣的。”
谢明晏这一次不打算自己动手了,记忆中他们这些人动手的结果简直是惨到不行,可是这一次只要道尔顿家族加入,作为英国鼎鼎有名的贵族家族,对于这笔钱,道尔顿家族的火力可是比他们普通人强得多。
到时候他毁掉资料库,道尔顿家族对金库动手引走清道夫的人,一举数得。
“嗯,我会替你转达的。”
陈美琪点头,也不问这笔钱跟谢明晏有什么关系,也不问这个所谓的杀手组织跟他有什么关系,只要这个金库真的存在,那么道尔顿家族就有百分百的能力将它拿下。
毕竟再厉害的杀手,遇到经过训练的士兵,也是没有办法的。
两天之后,谢明晏亲自见了道尔顿先生,果然在聊天之中这位道尔顿先生对于清道夫的财产十分的感兴趣。
“不满谢先生,我听说过清道夫,不过是一些臭虫而已,你放心,只要你带我的人找到金库的位置,我的人就会保护你们的。”
道尔顿先生对于谢明晏这个可以源源不断创造金钱的人还算是比较满意,他的目标就是这两年退休,如果退休之前能弄一笔钱就再好不过。
“道尔顿先生,请你放心,我只毁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而这些钱,道尔顿先生尽管拿去。”
他拿出了一个铃铛,那是金库的其中一把钥匙,证明了谢明晏的诚意。
道尔顿先生这才满意的笑了。
“当然,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谢先生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们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约定好的时间在四月上旬,谢明晏将公司全权交给了谢奕潇打理,也提前拿出来了剧本,所以永明这边也在继续正常的拍摄电影,当然,除了谢明晏的剧本,他们也招揽了不少其他的优秀编剧,公司运转正常。
《义不容情》果真如同谢明晏记忆中的爆火,谢嘉忙的不行,到处跑宣传拍广告拍杂志,他们已经接受了干爹要去改变一切的想法,知道自己过去只是给干爹添乱。
在大部队离开的时候,谢奕潇带着众人将干爹他们送到船上,除了铃铛等人,还有一批不知姓名的杀手,他们也是为了自由而行。
因着要去英国的不知名海岛,他们并未做飞机,而是选择了轮船,道尔顿家族的轮船,将这些曾经都有故事的人们齐聚在一起。
船只很快离开了香江的码头,前往那遥远的英国,去往英国的轮船上,所有人都没什么表情,有些感觉到紧迫,而仇康泰则是晕船了,在船舱里休息。
那装修豪华的船舱只能够感觉到船身少许的摇晃,谢明晏走了进来,看到阿领正在给康泰喂水,走过去接过。
“我来吧。”
阿领点头,坐在了一旁,仇康泰恃宠而骄的躺在了干爹怀里,被干爹喂水,喝完之后脸色还是有几分惨白。
“之前说让你在家里休息,你非要过来,路途还很长,会一直不舒服的。”
谢明晏盯着他惨白的脸,是有些心疼,仇康泰才不管这个。
“我要跟大家在一起啊,况且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没有我?说不定道尔顿家族那些人还没有我厉害呢!”
他拥有未来十年的计算机技术,甚至入侵过卫星,自然是十分骄傲,最重要的是,他害怕干爹和哥哥们出事情。
谢明晏不说话,仇康泰又追问。
“如果解决了一切,干爹打算把我们送回去么?那干爹呢?”
如果回到另外一个世界,一切是继续往前走还是改变?其实仇康泰已经好久不想这个问题了。
在香江的时候,哥哥们都去训练,他眼睛不好,反倒是有了偷懒的机会,整日跟十几岁的自己玩在一起,倒是许久没有那么轻松幸福过了。
这样的日子,在毁掉清道夫之后,就是结束么?
他其实有些恐惧,有些不想面对。
谢明晏看出他眼神里的不舍,轻轻的拍拍他的脑袋。
“ 我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好好的。”
船只就这样摇摇晃晃了不知道多久,等仇康泰吃了吐吐了吃好多次之后,终于到达了英国。
迎接他们的是道尔顿家族的人,甚至似乎还联合了英国的军方。
修整了三天之后,谢明晏主动联系了年轻的道尔顿先生,据说这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是道尔顿先生的侄子,两人商讨过一番之后,第二日直接便军舰出海。
没错!不是那种私人的轮渡,是军方的军舰,谢明晏可不打算跟清道夫的人硬碰硬,你想要处理这个事情,就必须找一个更厉害的人处理他们,而不是自己凭借肉身跟人家斗。
周围全都是海军作战队的士兵,谢奕潇等人也目瞪口呆,本以为自己训练多时会出大力,结果没想到军队出动,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动手。
船只到达到达了储存金子的小岛,众人根本不用动手,海军作战队的士兵便已经举着枪到达现场,一路简直是横行无忌的一个小时内就霸占了整个岛屿。
没有任何损伤,也没有人受伤。
这些全靠谢明晏跟道尔顿家族的交情以及利益。
“道尔顿先生,请吧。”
谢明晏手中有两个铃铛,他带着道尔顿先生到了这座小岛的中心,接着便找到了那金库的大门,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将两颗铃铛放进去,地面上便忽然发出声响。
嗡嗡作响之后,便是一个巨大的门从地上展开,出现了一条通道。
道尔顿先生笑的眼睛眯了起来,接着挥挥手,让士兵们进去,随后跟谢明晏一起走了进去。
谢奕潇等人也是第一次来到清道夫的宝藏库,所以当走下楼梯,看到了满目金灿灿堆在那里的金砖时,也是十分的震惊。
曾经这个被存放了许多沾染着人命的黄金的小岛, 早就被军队的人屠戮,而道尔顿先生非常的满意,留下一些人检查这些东西, 然后又带着谢明晏等人再次上了军舰,全程不过三个小时的时间。
从发现藏有宝藏的小岛,到入侵成功和拿到黄金, 也就一个多小时,军队自然是比普通人快的多。
等重新上了船之后, 谢明晏面对众人的目光, 只是闭口不言,等道尔顿先生走了,才有一个曾经的故人开口。
“这些人拿走了黄金,你肯定他会放过我们?”
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灭口,谢明晏这次带过来的人一共也就四十多个, 就算是大家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是面对军方的火力压制,基本上相当于送死。
“你觉得你比黄金值钱么?”
谢明晏呲笑一声回答, 把对方问的哑口无言,一旁的铃铛才开口。
“道尔顿家族言而有信,大家不用害怕,我们是为了摧毁资料来的,只要不对那些黄金有想法, 就不会有事情。”
她提醒这些人, 大家都是亡命之徒,贪心一些也正常,但是这黄金才是他们的护身符。
有了铃铛的话,这些人这才沉默不语, 不到一个小时,另外一个小岛到达了,根本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潜伏入侵或者是其他的,有道尔顿家族直接用军队打头,直接见到人就击毙,根本什么都不用考虑。
谢奕潇等人都跟在干爹后面,觉得今日的活动简直是比那天绑架的时候还要顺利,只是也明白干爹为了这样的顺利到底是付出了什么。
永明的公司赚得多,但是打交道用钱的地方也多,只有司徒星玄明白干爹是如何打通了这条路,无非是钱能通神而已。
这些隐藏的财宝,足以让道尔顿家族愿意把干爹当成朋友。
地上是陌生的尸体,有军队的人正在清理,谢明晏按照记忆带着众人找到了资料库,拿出铃铛开开门,这些行为仿佛都在重复了好多遍一样,大门打开,里面全都是储存的文字资料,关于他们所有人。
这些资料如果放出去,全世界怕是都会震动,因为里面是顶级杀手暗杀各国人的资料,因此谢明晏看向众人。
“放火。”
这里是地下室,一把火就能够把所有文字信息烧干净,而且这个时候不流行u盘存储,所以消除资料的方法很明白。
众人一听眼睛发光,纷纷便拿了东西去到处开始点燃放火,他们知道这些资料烧光了,他们才能自由。
道尔顿家族的少爷就在外面,非常好心的跟他们留了时间。
谢明晏朝着这些资料走了过去,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自己的还有铃铛的,将这本资料丢给铃铛,铃铛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之后看着这本厚厚的资料在眼前变成灰烬。
而谢明晏的资料则是忽然丢给了谢奕潇,谢奕潇猛然接住,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向干爹。
谢明晏笑道。
“不是想看看干爹的真面目么?就在里面,看吧。”
没错,这资料里是有谢明晏真正的模样的,只听谢明晏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看向了大哥,对于干爹真正的模样十分的好奇,也好奇大哥是否会打开这如同潘多拉的魔盒,是否要看到干爹的真面目。
他们其实心里都很想看,但是忍住了,看向大哥,只等大哥的答案。
谢奕潇拿着这个资料,则是摇摇头,第一次笑的跟谢明晏有几分相似。
“不重要了,干爹,你是什么模样,都不重要。”
因为是干爹,所以你千变万化也好,走到天涯海角也好,我们都可以认出你,哪怕是透过虚假的皮囊。
“真的不看?”
谢明晏逗他,做出一副里面有秘密的表情,谢奕潇摇头。
“就让这一切成为秘密吧,如果我们都能活着,我想亲眼看到干爹的真面孔。”
他如此笃定,一旁的魏戚拿了打火机出来,随后这个属于清道夫千面的资料彻底毁掉,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千面,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千面真正的面孔是什么,他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火势越来越大,众人退出去,知道火马上就会燃烧这个岛屿一切的罪孽,道尔顿家族的人并不在乎这些杀手,他们掌握的军队可是更厉害的存在。
况且这些看似以前风光无限的杀手,现在在道尔顿家族的眼里,一个个都是老弱病残而已。
比起人来,他们更加喜欢黄金。
众人在两个小时之后确定资料全都被毁掉了,之后便上了船在道尔顿家族的安排下离开,当然,谢明晏离开之前见了道尔顿先生,这个年轻的,意气风发的男人。
“清道夫的人是否有找麻烦呢?”
谢明晏提醒道尔顿先生,拿了这笔钱,清道夫的人肯定会动手的,而这位年轻的道尔顿先生只是笑道。
“撒切尔夫人不会允许在英国的地盘上有这些冒犯的人存在,清道夫离开水也不会死,但是挫骨扬灰之后就可以。”
他似乎对中文很了解,一句挫骨扬灰,就让谢明晏明白,为了这笔钱安安全全干干净净的成为撒切尔夫人的钱,所以清道夫就只能够成为粉末了。
不过这对于谢明晏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您给了我一个完美的答案。”
谢明晏心情极好,那年轻的金发碧眼男人也笑起来举杯道。
“那祝我们这次有一个完美的合作。”
两人共同举杯,与此同时,叮咚一声,滴滴滴滴的声音再次在谢明晏耳边响起,或者说,在他脑子里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消灭清道夫,拯救自己的小崽子们,您已经完成系统任务,四十八系小时之后将会发送系统奖励,请宿主做好准备……】
装死已久的系统忽然跳了出来,谢明晏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跟道尔顿先生告辞之后,回到了准备好的房间,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系统,我会得到什么奖励?’
谢明晏询问这个系统,知道这个系统其实任何时候都帮助不了他,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切换时空,以及通过他改变过去时空或者未来时空发生的事情。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拯救自己的所有小崽子,避免了他们成为罪不可赦的江洋大盗并且死亡的命运,你将会有机会重新回到曾经的世界,并且可以选择回去的时间点,请宿主在四十八小时内准备好,系统将会开始传送……】
这可是跟之前说的不一样,谢明晏继续问。
‘如果我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还有我的存在么?’
卡壳的系统似乎有了电流声,之后才给出答案。
【本世界为过去镜面世界,宿主离开之后,这个世界就没有宿主的存在。】
谢明晏抓住漏洞。
‘可是在未来已经有了一个我,如果我选择的时间线里已经有了一个我,那会怎么样?’
谢明晏再次把系统问的卡壳了,电流声刺啦刺啦的好一会儿。
【宿主可以选择在这个世界终老,死亡之后我会重新开启空间传递,将宿主传递回到曾经的世界。】
这就是最开始谢明晏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给的结果,但是谢明晏现在贪婪的很,他都要。
‘我要将铃铛和陆江驯送回曾经的世界,包括我的那些孩子们,如果按照你的任务算,我现在在过去毁灭了清道夫,那么未来已经被改变,我要回到我第一次死亡前的时间线中。’
谢明晏开始绕,其实这就是一个空间学的信息,就像是有科学家认证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时间的诞生一样,所有空间和时间都是同时存在的,那么系统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挽救了所有孩子们的命运,改变了他们必死的结局,系统奖励改变中,系统奖励将会在四十八小时后发送……】
看来时间还是比较紧迫,不过至少如了谢明晏的意,他第二天便麻烦道尔顿先生安排了回到香江的飞机,候机加上飞机上的十四个小时,在倒计时还差十八个小时的时候,他们所有人落地香江。
永明这边的孩子们不知道他们回来了,所以等从公司下班看到家里的别墅灯火通明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开心雀跃的飞奔进去,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干爹还有其他人。
“清道夫的事情处理完了?”
谢奕潇少许激动的抱着干爹的胳膊,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
“嗯,已经处理完了。”
众人欢呼,接着便安排厨师做了丰盛的菜肴,这一次不仅仅是谢明晏他的这些孩子们,还有留在这里的曹美玲和铃铛,以及陆江驯三人。
饭桌上,大家推杯换盏,都为了清道夫的毁灭而高兴,压在脖子上的匕首没了,不用再惧怕许多,而谢明晏就在这样温馨的时间里,跟大家通知了新的信息。
他看向左侧坐着的这些受尽苦难的孩子们,开口道。
“十个小时之后,我就送你们回到之前的世界,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十个小时。
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包括曹美玲,她看向谢明晏,又看向那个对面坐着的, 还年轻的自己,忽然笑了起来。
“这不是好事么?挺好。”
陆江驯也挤出来一个笑容,他的目光落在妻子的脸上, 带着一种心满意足,他虽然已经失去了妻子, 可是这个世界, 至少妻子不会出事情了,清道夫已经没有了,这个世界的他会获得幸福。
已经成长为大人的谢奕潇等人其实早就有所预料,他沉默着低头,没有说话, 似乎是无话可说。
魏戚认真切盘子里的牛排,这可是干爹做的,走了之后说不定就吃不到了。
白锦书依旧带着笑意, 他喝了很多酒,脸上醉醺醺的,半趴在桌上有些不规矩,但是却支着下巴看着那小小的自己惊讶的模样。
“喂,以后你要好好唱歌啊, 成为世界级的大明星!”
他祝福着这个世界的自己,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的嫉妒已经消失掉,相同的习惯和喜好,让他清楚的确认,他们就是一个人。
十八岁的白锦书点头, 他有些眼睛微红,可是却说不出什么道别的话,有些可怜巴巴的。
司徒星玄没有说话,低头吃二哥投喂过来的牛肉,却是笑着的,这一趟跨越时空之旅,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所以回去也是心满意足。
仇康泰偷偷伸出手想摸酒杯喝酒,被一旁的仇嘉拦住。
“小哥你不能喝,喝了之后眼睛会发炎的。”
对此仇康泰瘪瘪嘴,轻声抱怨。
“都快离开了,我还不能喝点儿酒了,要不然我之后都睡不着了。”
他抱怨着,仇嘉却依旧拦着,她贴着小哥的胳膊靠在他身上。
“睡不着也有我陪着你啊,我们一起。”
仇康泰不再说话,其实桌上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之后,十九岁的谢奕潇领着弟弟妹妹们先上楼去了,留下剩下的人在楼下,他知道这些人一定会跟干爹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
他不担心干爹会抛弃他们,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信的。
陆江驯夫妻两个带着江路到门外放仙女棒,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不过大概也是有话要说。
香江这个魏戚认真准备的别墅里,诺大的客厅里,到处都是灯火辉煌,只是这一次墙面上多了许多照片,有十几岁的孩子们,也有三十岁已经不会笑的他们。
谢明晏坐在最中间沙发上,依旧像是以前那般被所有人围绕在一起。
曹美玲跟铃铛坐在一旁,铃铛看着谢明晏在笑,随后又忍不住看看苦大仇深的谢奕潇,笑的更开心了。
对此曹美玲有些无奈,她终于看着这个似乎跟她毫无关系的谢明晏,问出了自己当初想问的那一句话。
“我们当初第一次逃出清道夫的时候,你愿意为了我去死对不对?”
大约这就是杀手的执念,她们无法共情普通人的情感,所以只能够用生死来确定还否爱过。
谢明晏穿过孩子们的目光,看向曹美玲,这一次没有任何的犹豫。
“对,那一次我们在海上分开,其实我不是逃到了奥港,我是在海上漂流,被奥港的渔民救了,如果没有人救我,我就会死在那里。”
这算不算是为你而死?
拥有所有记忆的谢明晏,看向曹美玲的目光是包容的,这个已经成熟的女人笑起来,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好,我只要你这句话就好。”
其实曹美玲听到这句话,就已经明白,无论是第一次背叛清道夫,还是后来被清道夫的人发现,谢明晏都愿意为她去死,就如同她一样,也愿意为了他死。
过去的感情似乎随风而散,留下的执念却终于寻找到了最终的答案。
铃铛听到曹美玲的话,却是没忍住道。
“别说的那么难听,难道你不是也为他死了一次么?不然我为什么失忆了?”
这些本来应该默契隐藏的秘密,此时都被铃铛挑破,或许因为见到了两个世界不同的未来,所以铃铛看得清楚,她看向谢明晏。
“我们在海上分开之后,为了掩护你,我放出假消息引来了清道夫的追兵,后来被暗算失忆,我们两个,要互相亏欠。”
她如今重新恢复记忆,倒不是说要跟谢明晏如何如何,但是她理所当然的,觉得如果是仇康泰的后妈,除了她之外还有谁呢?
谢明晏笑起来,不说话,但是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好心情。
“干爹,我们回去之后,会见到你么?会遗忘这里的一切么?”
仇康泰凑到干爹面前撒娇,其实是最不舍的,他已经离开了干爹太久了,好不容易重新拥有了干爹,可是现在要离开,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伸出手来轻轻的搂住这孩子的肩膀,只觉得明明快三十岁的人了,肩膀依旧是如此瘦弱,孱弱的身躯在手里像是脆弱的娃娃。
谢明晏低头看他,对上仇康泰那只无机制的义眼,轻声承诺。
“会再见到的,到时候干爹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伤了。”
他越是这般,仇康泰越是委屈,眼泪一瞬间从眼眶里掉下来,他笑着,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落,像是小时候那样。
“我不怪干爹的,眼睛受伤是我自己不好,我不怪干爹的。”
他把自己送到谢明晏的怀里,就像是小时候那样,眼泪不断的落在谢明晏的胸口,他很想说我不想走,可是知道干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反驳。
那些恨早就在这段时间里被稀释,他只是不想离开干爹而已。
谢奕潇看着弟弟粘着干爹,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手在颤抖,也很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干爹。
白锦书此事倒是笑眯眯的开口,带着微醺的醉意。
“至少我们看到了另外一种结局啊,而且……干爹心里有我们就行。”
回去之后不会像是漂浮无依的浮萍那般了,也不会充满了恨意和痛苦,这不是最好的结局么?
“对啊,回去挺好的,见到另外一个干爹,我也要亲口问他,是不是当初为了保护我们才离开我们的。”
仇嘉也开口,她不知道她回去之后是什么样子,但是却充满了期待。
魏戚和司徒星玄沉默着,魏戚早就被恨压得失去了语言,司徒星玄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会让你们好好的,我保证。”
谢明晏跟所有人保证,不过大家也都无所谓了,想着还有最后的时间,说去休息怕是也休息不了,便凑在一起聊起当初,曹美玲和铃铛被围着问许多曾经关于谢明晏的事情。
只是或许不同的时间里感觉也是不一样的,记忆也发生了变动,曹美玲和铃铛口中的谢明晏还有些出入。
然后魏戚忽然好奇一件事请。
“干爹,在这个世界你给仇嘉也改名了,改了谢的姓氏,你的真名……到底是什么?”
这个以前不敢问的问题,现在好像不用问也有了答案。
所有人都看向谢明晏,谢明晏在众人的目光中点头。
“谢明晏,就是我的真实姓名,我的老家在南方地区,姓谢,这个名字是我查族谱查到的。”
按照族谱的规律,谢明晏的下一代就从奕,众人都看向谢奕潇,谢奕潇呆愣愣的,竟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眼圈红了。
“干爹偏心,看来心里还是只有大哥。”
到了这个时候了,仇康泰这才嘟囔着抱怨一声,谢明晏轻笑着拍他后背。
“吃什么醋,我当时都没有跟你们办收养手续,改什么名字啊?”
这也是为什么从头到尾只有谢奕潇改名的原因,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让清道夫的人找不到而已。
大家此时也都明白,只是心里免不了有几分难过。
谢明晏的屋子外,陆江驯看着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终于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老婆的。”
你放心走吧。
江路听懂这个自己的话,看向妻子詹悦,发现詹悦在笑,便也跟着笑起来。
“我当然会走的,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
他如此肆意大方,好像对执念已经放下,之后道。
“你们走吧,该到了不要再见面的时候了。”
他这么说着,起身朝着屋子里走去,陆江驯和詹悦看着他的身影进去,两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十个小时似乎一晃而过,到了早上五点钟,谢奕潇的生物钟让他醒来的时候,本能让他快速起身下楼去,结果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干爹和铃铛。
“……他们走了?”
谢奕潇问,谢明晏点头。
“嗯,走了,以后铃铛就跟咱们住在家里了,给铃铛安排一个房间。”
谢明晏吩咐着,送走了那些闹腾的孩子们,也要在这个世界继续过安稳的生活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起床,然后发现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真的离开之后都有些怅然若失,倒是还有询问谢明晏的。
“干爹,他们回去之后会好好的么?”
他们受的苦太多了,会有好日子来到么?
谢明晏点头,看着这些个神采奕奕的小崽子们,给出明确回答。
“当然,他们的干爹也会保护他们的,就像是我保护你们一样。”
《罪恶家族》要改头换面成为《巨星家族》了!
谢明晏对于自己跟孩子们的一片光明未来,真是充满了期待啊……
正文完。
一艘有些破旧的小船漂浮在一望无际的印度洋上, 这艘从英国大西洋无人小岛中飘出来的船只,上面只有几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的人。
这几个人每个的受了一些伤,但是精神状态看着还成,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看着海岸笑眯眯的钓鱼,一旁的另外一个同样留着短胡茬的男人笑话他。
“在这种海里能钓到鱼啊?做梦去吧!别钓到鲨鱼了啊!”
话里虽然是打趣,但是这人心情却不错, 一屁股坐在了那胡子男旁边。
“以后咱们就自由了,我已经提前安排了我婆娘, 保证没人能找到, 到时候就隐姓埋名,过普通的日子了。”
海风吹的他浑身黑黝黝的,但是脸上是遮不住的笑容,钓鱼的大胡子佬白他一眼。
“闭嘴,把我的鱼都吓跑了!万一我真能钓鱼呢?”
结果那短胡茬的男人拍拍他的肩膀。
“别钓鱼了, 陪我聊聊,我不是生了一个女娃么?我知道你家婆娘给你生了男娃对不对?鲁大胡子,你给你娃起了啥名字啊?要不要咱们定个娃娃亲?”
被迫搂住的大胡子男终于听到一句有用的, 扭头笑道。
“你舍得把你闺女嫁给我儿子啊?我以后回去估计还是要吃力气活儿,到时候开个武馆,还有我老娘,也该是孝顺我老娘的时候了。”
他也畅想着未来,短胡子男马上点头。
“咋不行啊?你这么厉害, 你儿子能差到哪里去?咱们这些人手上功夫就你能跟教官打个来回, 还把他的分筋挫骨手给学了,回头不打算教儿子啊?”
他们这些人身上的功夫都是自家功夫,只交给儿子女儿还有真徒弟的,外人肯定教不了的。
“嗯, 教他,我老娘给我儿子起了名字了,就叫做鲁熊,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就定个娃娃亲,等到时候孩子们长大了,就让他们结婚,我们两个做亲家!”
一起受制于清道夫多年,终于有机会逃走,眼看自由近在眼前,对未来自然是充满想象。
“一言为定啊!这个女婿我是认定了!不过咱们这船上物资太少了,再飘几天怕是没食物了,也不知道千面跟教官怎么想的,忽然把船开到太平洋这边了。”
几天之前他们刚刚大闹了清道夫的海岛,本来是约定好各自逃亡,但是千面竟然忽然抢了一艘船,然后带着大家直接开到了这边的印度洋。
船上十几号人呢,结果物资也就那么多,大家就算是省着吃,也就只够几天的时间,到时候在这样的海上要是遇不上人,会死的,说不定会互相残杀。
“千面可是比我们厉害的多,教官都听他的,我们这些人,跟着就行了,总归死不了。”
从岛上都能活着出来,还有什么是不行的?
船舱里有人在休息,而就在最下层,谢明晏和陆江驯以及曹美玲三人正在算时间。
“按照时间,今天我们就会遇到去奥港的船,如果遇不到,我们就会死在这里。”
曹美玲开口,看向谢明晏,她真是不知道这曾经苦逼的人生有什么可重来的?
一睁眼发现自己刚刚灭了海岛上的人,拿到了资料库的东西,还有铃铛,虽然身体很年轻,但是想到未来就头疼。
“一定会遇到的,我保证。”
谢明晏看一眼指南针,确定就是这个方位,应该在一个小时之后,就会遇到去奥港的船,他当时受伤的时候都遇到了,不至于现在遇不到。
“总归不会被之前更差了,先去奥港,等去了奥港之后我要直接从奥港去泰国,我老婆的女儿还没死呢。”
陆江驯美滋滋,嘴里叼着一块儿咬不动的饼干,他对于现在的一切已经十分的满意了,虽然不知道谢明晏如何做到的,但是这很好不是么?
“嗯,到时候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救了人之后打算留在泰国?”
谢明晏点头,询问陆江驯,结果陆江驯反问。
“你不打算去香江开娱乐公司了?既然那个世界的你都行,现在你不行了?你不是已经拥有了那个世界的记忆么?”
对此谢明晏倒是没有说什么,他刚刚联合自己的风筝控制了海岛,接着便头疼欲裂,许许多多的记忆侵袭而来,他看到了自己死亡的结局,以及遇到了系统之后的重启。
所以谢明晏第一时间放火毁掉了所有资料库里的信息,这下清道夫的人肯定要为难好几年了。
之后他按照记忆搜到了船,带着人来到印度洋,只为了碰到那个去奥港的商船,不仅如此,他们每个人还藏了一些钱。
以前这些金子对他们没用,但是以后大家都是要成家立业的,因此谢明晏同意之后,所有人都弄了一口袋的金砖,反正你只要能拿得动拿得起,你爱拿多少拿多少。
谢明晏也给自己搞了一堆金砖,包括曹美玲,他们以后都是有家有口的,没钱不行啊!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
这艘船人少,但是金子多,也就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不然为了这些钱,怕是早就闹起来了。
如今船上食物越来越少,如果坐以待毙,他们可能会死在海上。
“或许吧,你还想当保安啊?”
记忆里这个总是高傲的教官,竟然甘心给自己当看门狗,倒是让谢明晏有些意外。
“如果你对我好一些,我当然愿意了,毕竟那个世界的我日子过的可是不错,一个月你给十万的月薪呢,过年还有奖金,甚至送的有香江的房子,我怎么不愿意?”
陆江驯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试图让这个千面也聘用自己。
“……”谢明晏不说话,最终看向曹美玲。
曹美玲知道他的沉默,也早就习惯了,直接道。
“我跟你一起去奥港,这一次我们不要分开,死也要在一起,而且你的那些小崽子们现在已经断粮了,如果我们不去的话,他们会死的,我可不舍得让嘉嘉死掉,还有你的那群小崽子,虽然不听话,但是一个个都挺忠心的。”
她承诺愿意当这些孩子的妈妈,谢明晏笑起来,他走过去,低下头来,曹美玲便伸出手来,终于跟着岁月和时光,两人重新拥抱,拥有了对方的体温。
“阿玲,我们永远在一起。”
谢明晏承诺着,然后加了一句。
“跟孩子们一起。”
曹美玲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
“你还是这么贪心。”
三人聊完,便保持了一定的默契,之后一起走出了船舱,外头的人看到三人出来,有些纳闷。
“教官,有事?”
短胡茬的男人询问着,谢明晏已经拿出了望远镜,接着他们听到了在海上无比熟悉的声音,那是巨大商船过来的嗡名声。
“把国旗挂上!!!”
众人立刻惊喜起来,知道这就是千面说过的,要去奥港的商船!!
他们马上拉起了国际遇险旗,将国际遇险旗倒挂,这是国际海洋求救方式,只要在海上倒挂国际遇险旗,就是遇到危险求救!
很快那艘商船便看到了信息,逐渐放慢了速度,过了将近半小时,两艘船这才接近,谢明晏等人都被救了上去。
救他们的是一个奥港的老板,说着一口粤语。
“你们没事吧?”
谢明晏也热情的跟老板道谢,随后还给了一根金子当报仇,不过老板很热情,觉得救助国人是正常的事情,不愿意收。
众人留在了船上,随着船只前往以前没有去过的奥港,是一条新的求生之道。
而在奥港本地那个已经破旧不堪的孤儿院里,几个苏醒之后面面相觑的孩子们互相已经跟对方看了许久。
“哦吼!这下我真的变小了,眼睛也没事了!”
仇康泰捂着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只是身体瘦弱的不行,随后捂住肚子。
“啊!我肚子好痛啊,是不是胃病啊……”
谢奕潇有些愧疚,看着肚子疼的弟弟道。
“孤儿院没有食物了,你应该是饿的。”
魏戚和司徒星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直接道。
“我们出去弄点儿吃的。”
他们现在小的很,但是拥有成年人的灵魂,自然是要想法子弄点儿吃的。
“我也去。”谢奕潇看着自己小小的手,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当初除了偷东西之外,是如何养活弟弟们的。
“我们也去!大哥,我们也去!”
白锦书拉着仇嘉一起举手,虽然变小了,但是他们觉得自己说点儿吉祥话,唱歌啊应该也能赚钱。
最终大家决定一起去,不知为何,大家默契的没有提起干爹为什么不在这件事情。
等到了奥港的街头,本来以为需要乞讨或者是偷东西,却没想到刚好遇到了一个贼人偷东西,魏戚大喊一声,谢奕潇等人就扑了过去,帮着那个行人制住了小偷!
这下对方十分感激,看到这一个个小乞丐,便给了一百块的澳币,这下可以吃东西了!!
没有直接吃饭,而是选择去买了菜和米,这样的话这些钱可以花的更久。
白锦书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哥哥把商贩喊的开心,最终大家满载而归。
小小的谢奕潇站在厨房里给大家做饭,其他人也都在帮忙,忙碌完之后每个人捧着破旧的小碗一起吃饭。
吃了几口之后,仇康泰忽然开口。
“干爹还要过段时间才会过来,半个月对么?”
他们今天出去的时候看到了时间,距离大哥第一次遇到干爹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是他们每个人都不敢确定,如果干爹跟他们一样拥有记忆,那么干爹还会愿意来到孤儿院么?
“谢嘉!谢嘉!谢嘉!!”
2009年的上京市夏日, 热情无比的粉丝们喊叫声几乎是要冲翻了整个上京市的鸟巢场馆,全都是属于谢嘉的欢呼声。
这个巨大的场馆在上京申请完奥运会之后开始审批建造,据说就跟永明集团有巨大的关系, 永明集团更是在此次场馆建造中捐献了不少钱,毕竟谁都知道,永明的教父可是真正的爱国豪商。
2008年的上京市奥运开幕式, 由谢嘉一身红色裙摆拉开了这场全球盛事的开启!而谢嘉也在2008年这一年,正式火遍全球!
说起谢嘉, 不少粉丝都要提起那人才济济的永明!
永明影视娱乐公司最早在香江发展, 据说背景牛逼,但是谁也调查不出来什么,1988年成立之后就一手捧红了当初还是香江小姐的谢嘉,之后还有阿星跟白锦书,在那个全民看盗版的年代里, 永明就这样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仅仅是捧人厉害,还有拍电影也厉害,从《古惑仔》的许多部到周星星的滑稽喜剧, 以及后来的一些刑侦警探等等片子,直接造就了香江娱乐圈最繁华的时代。
据说当初内地某地发水灾的时候,香江整个娱乐圈的明星共同集资拍电影筹集善款,光是永明一个公司直接给内地捐献了五个亿出来,不仅仅是钱还有各种物资。
后来香江正式回归之后, 永明影视娱乐正式进军内地, 各种电视剧电影都是永明出品,几乎是包揽了所有内地观众的青春,甚至就连真人秀也都是永明第一个试水。
到了如今,永明的星光熠熠简直是让粉丝们震惊的程度, 光是开一个年会就足以组成一个超大红毯盛宴,一个个颜霸让你的眼睛非常友好。
如今去年的奥运会过去之后,谢明晏通过许多关系,这才让谢嘉成为了第一个在上京市的鸟巢开演唱会的巨星!
这是一场由国际电视台同时直播的演唱会,足以证明谢嘉如今的名气有多么强大。
在粉丝们的山呼海啸之中,谢嘉一袭红色亮片裙,伴随着她高昂的歌声,拉开了这场演唱会的序幕。
就在第一排最靠近的位置,谢明晏戴着口罩坐在这里,身边是谢奕潇和魏戚,至于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他们负责本次谢嘉演唱会的所有特效处理,因此不在,而白锦书则是妹妹这场演唱会的嘉宾,正在后台候场。
苍老的,已经满头白发的狂云也坐在谢明晏的身边,旁边是阿俊和阿乐,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到这一天,给谢明晏这个猪扒皮打工打了这么多年,想死都死不了。
不仅是他们,还有陈美琪也千里迢迢从英国飞了回来,此时戴着口罩看着舞台上散发着光芒的谢嘉,她已经不再年轻,眉目之间带了皱纹,却依旧是很温柔。
铃铛则是在后台帮忙,她一项是闲不住,最喜欢跟康泰待在一起。
这是一场万众瞩目的演唱会,除了那足够美丽动听的歌声之外,还有震惊全世界的3d投影技术也被第一次运用在演唱会上,随着谢嘉的歌声,黑暗的场馆里巨大的月亮轻柔的照射在每个人脸上,温柔的像是抚摸每个人的脸庞。
美轮美奂的嫦娥在月中摇曳,舞出一片片让人难以忘怀的清影,看的人目不暇接。
不仅仅是抒情歌曲,还有一些劲爆的舞曲,当谢嘉站在舞台之中唱着曲子跳舞时,她周身瞬间出现了好几个放大的投影,全都是不同的谢嘉,穿着不同的衣服不同的造型,跳着同样的曲子,她们面对周边所有的观众,让每一个视角的观众可以看到。
如此震惊的画面,更是让粉丝们发出连连的惊叹声,不仅仅是场馆里都是惊呼声,就连此时直播的电视机里,看着电视里的投影时,依旧会震惊的人无法眨眼睛。
生怕眨眼睛之后就会错过什么好的画面。
这是一场注定震惊世界,别开生面的演唱会,就连之后出现的嘉宾,也都是整个香江黄金年代的歌手每个出来唱,演唱会从晚上七点钟开始到十一点,整整四个小时,足以让每个粉丝都把嗓子喊哑。
舞台上的谢嘉听着下面的粉丝们山呼海啸,属于她的红色应援灯在场馆的每一个地方亮起,就像是黑夜之中无穷的星辰一般。
哪怕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可谢嘉依旧十分的努力,身材保持的极好,就连声音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她这些年从未受过委屈,在娱乐圈也是算得上一句呼风唤雨。
有干爹在,她跟哥哥们好像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往前冲就好。
这些年谢嘉拿了香江所有的影后桂冠,甚至全球各个地区的奖杯也堆满了家里,简直是享誉全球,不过每次工作完,谢嘉还是最喜欢跟干爹和哥哥们待在一起。
如今为了这个演唱会,干爹放下手里的事情,跟哥哥们一起替她准备了一年,当最后一首歌落下,谢嘉带着所有嘉宾感谢到场的粉丝们。
“谢谢粉丝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感谢大家能来听我的演唱会!回家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哦!外面安排了免费的车……”
她喋喋不休的像是交代小朋友一样,听的下面的粉丝们都笑起来,粉丝们没有尖叫,只是听她安心的交代,一直到最后一袭红裙的谢嘉变成了绽放的红玫瑰,下一秒是头顶落下数不尽的红色。
粉丝们纷纷举起手来,去接那红色的东西,才发现竟然是红包!打开一看!里面不仅仅装着钱还有谢嘉的单人照,以及她的签名。
为了回馈这次的粉丝,谢嘉是花了很大的心思的。
在红包的安抚下,整个场馆五万多人陆陆续续的开始离场,而谢明晏已经带着人去了后台,谢嘉正在喝矿泉水,一旁的白锦书跟阿星也在逗趣,司徒星玄笑着看妹妹,仇康泰嘴里叼着糖蹲在椅子上还是跟以前小时候一样。
他们看到谢明晏,顿时便齐声喊道。
“干爹!”
谢明晏走过来,身后的魏戚和谢奕潇给谢嘉举起大拇指,赞赏妹妹的演唱会表现。
“嘉嘉这次表现的很好,让全世界都看到了我们全球巨星的魅力,不过最近瘦了许多,回头好好休息一下,陪干爹去马尔代夫度假如何?”
他笑吟吟的看着这个已经成长成魅力女人的孩子,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谢嘉听到这话美滋滋点头。
“好呀!那我跟大哥一起陪着干爹去,哥哥们谁还要去么?”
到了这个年龄,谢嘉依旧粘着哥哥们和干爹,说起来大约是娱乐圈见的美人多了,他们这些年也陆陆续续的谈过对象,只是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所以现在这一群单身贵族在谢明晏眼里也管不住,索性就不怎么管了。
“我不去吧,干爹,我也想在鸟巢开演唱会,你帮帮我嘛~”
白锦书过来拽着干爹胳膊就开始了,大有一副干爹不答应我就要哭的意思,这么大的人了,就知道撒娇。
“……别找我,找你大哥和二哥,实在不行找康泰和星玄,我老了,要休假。”
光是替嘉嘉操心就已经够累了,谢明晏打算休息会儿。
被点名的谢奕潇和魏戚笑起来,他们一个是永明集团的董事长,另外一个则是香江的官员,平时也忙,不过魏戚官瘾不大,打算过几年就退休了,到时候陪干爹到处玩玩。
来到内地之后,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联合开了科技公司,由计算机到各种高科技衍生,加上谢明晏的房地产公司等等,倒是一年年的圈了不少钱,现在房地产开始真正发力,谢明晏正是大赚特赚的时候。
不过也就没几年了,谢明晏打算过几年就处理了手里的房地产产业,真正退休。
“三哥,我跟四哥帮你弄,别求干爹了,干爹都多大了,你让他享享清福吧,不要虐待老人哦~”
仇康泰还是这么嘴贱,谢明晏都不想理会他,冷哼一声。
“我这个老人家可是上个月打了人的。”
谢明晏说话之间已经把仇康泰嘴里的糖给拽了出来丢在了垃圾桶里。
“上个月谁拔智齿非要哭着喊着说要死了,还掐着我大腿,仇康泰,再吃糖,小心老了没牙!!!”
他威胁仇康泰,对此仇康泰只能委屈的瘪瘪嘴,蔫儿了。
“……哼!”
司徒星玄也笑起来,主动揽活儿。
“干爹,我会盯着康泰的。”
这话一出众人笑起来,之后便一起离开后台,去准备好的庆功宴,毕竟能够在鸟巢开演唱会,就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情了。
也没有外人,最终都是一家子齐聚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酒过三巡,谢明晏也有些醉意,谢奕潇扶着干爹去酒店里休息。
等到了专属谢明晏的套房里,谢奕潇熟练的替干爹解开衣物,帮干爹清理脸上的伪装,虽然清道夫没了,可是干爹习惯了带着假面的日子,但是谢奕潇见过了干爹的真面目了,其他人也见到了。
所以当谢奕潇处理好干爹脸上的伪装,看到了那张跟自己十分相似的脸之后,他笑起来,小心翼翼的替干爹盖上被子,轻声道。
“爸爸,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