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都是两个14k的大佬了, 结果被一个根本没入过江湖的人指着鼻子骂,换了旁人,怕是早就一拍桌, 刀已经丢到了谢明晏脑门上了。

  可谢明晏如此张狂,骂完之后还要让潘长勇倒茶,这副无法无天, 根本就没有把14k放在眼里的做派,反倒是让两人不敢再多言, 潘长勇又给谢明晏添了茶。

  谢明晏还没放过两人, 继续道。

  “香江这边的帮派里聪明人多了去了,我看就算是蹲号子的向大佬也没有像是你们这般胆小如鼠,怪不得人家在香江混的风生水起,又是五虎十杰,又是娱乐圈搞钱的, 人不在新义安都发展的不错,再看看14k,倒是不如都去奥港那边玩赌场去!都给人当走狗!”

  这话说的将14k贬低的不行, 可是说的又是实话,毕竟新义安发展起来之后,原本作为真正龙头老大的14k反倒是七零八散,许多厉害的如同摩大佬,都去奥港那边发展了。

  毕竟你说社团这种存在, 搞钱的方式无非就是那几种, 江湖寻仇,要不然就是什么赌场啊,包房啊,鸡鸭啊, 搞点儿粉之类的,抢抢地盘这些。

  可随着新义安的壮大,加上14k不少老成员都分布到各国,倒是在香江这片地区,14k真的不太行。

  从前些年开始人家玩影视公司搞娱乐圈,慢慢的都打算上岸了,14k这些蠢货也跟着一起开娱乐公司,结果还搞□□那套,不是傻逼是什么?

  谢明晏这些话简直是就差没有再潘长勇和蔡广明脸上扇巴掌了,你说蔡广明是从国外回来赚钱的也就算了,可是潘长勇却是真正底层杀出来的大佬,这会儿气的脸色发紫,却也听明白了谢明晏的威胁。

  蔡广明一把拍了一下潘长勇的肩膀,笑眯眯的看向谢明晏。

  “白爷,看来您知道的比我们只多不少,新义安的向大佬如今一直被拘留,看来是有新的进展了?不知道可否能透露一二?”

  去年的时候新义安的龙头老大向大佬被捕,可今年新义安依旧在稳定发展,甚至在影视行业做出了不少成就,赚了不少钱,没想到这位白爷一上来,就透露这么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潘长勇顿时也冷静下来,一张弥勒佛一样的脸惨白,看向谢明晏已经没了愤怒,毕竟对方竟然跟警署那边也有关系!甚至能知道向大佬之后的安排,可不就是深不可测???

  “白爷,您看我这眼力界儿实在是不行,来,我给您添茶,这可是上好的88青,从外头漂洋过海弄来的。”

  又是递过来一杯茶水,潘长勇那胖胖的脸上都成了谄媚,香江的帮派是多如狗没有错,但是实际上哪个背后没有站着人?什么厅长啊什么警署啊,什么各种来头的人都有。

  互相之间的帮派大战除了互相砍和抢地盘之外,无非就是背后的靠山出事情了。

  眼前这位白爷,还真的称得上一句爷,竟然连新义安的龙头老大在里头什么情况都知道,这能是一般人?

  谢明晏又品一口茶,觉得这茶水果真不错,才愿意提点两句。

  “向大佬是关在里头没有错,但是又不是不放出来了,你们14k这几个都出来搞娱乐公司,结果搞得不伦不类,人家要是真出来,你以为人家不搞你们啊?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谁能保你们?”

  他就差没有告诉这两个人,新义安的向大佬会被放出来了,而这个消息果真是让潘长勇和蔡广明两人心中惊骇。

  毕竟去年的时候警署忽然抓人,而且一直拘留,不少人猜测这位向大佬怕是出不来了,结果来了位天上下来的人,说对方还能出来?

  所以……无论是摩大佬还是他们,只是天上人找的工具,一个不顶用,就换一个。

  两人心头一冷,又是有些火热,想说一些讨巧的话去讨好谢明晏,结果又听谢明晏道。

  “你们两个,一个在香江盘踞多年,14k的老玩家了,一个是来自于荷兰,后头还有个教父吴忠,这会儿在香江这个遍地都是金子的地方开影视公司,结果手里连一两个亿港币都拿不出来?还开个屁的公司啊!回家卖红薯算了啊!”

  谢明晏知道这两人心里已经对他的身份各种怀疑各种猜测,他越是张狂,对方越是害怕,毕竟普通人怕社团,社团怕谁?当然是怕上面的人。

  他透露的这些消息,足以曝光了他背后天上人有多么厉害,潘长勇和蔡广明才不敢轻举妄动。

  动不动杀人沉尸,那都是针对普通人的,像是谢明晏这种身份邪门的,谁敢动一下?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想挤出来笑容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真怀疑我这次来富亿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或许我应该去永盛影视公司看看。”

  他如此所以的提起两个帮派竖起来的公司,俨然是在挑选一个最适合使用的,这更是让潘长勇跟蔡广明对他独特的身份深信不疑。

  “白爷,我们可真不是怀疑你不信你,只是这两个亿港币那也不是我们两个一张嘴就能拿出来的啊,摩大佬拿两千万是自己凑着拿,我们两个哪有这能力啊?我背后站着教父,胡须勇还有一大堆兄弟等着养活,我们的钱紧巴呢……”

  

  蔡广明是真的不要什么颜面了,还哭穷一番,真真把谢明晏当成是天上人派下来的白手套,虽然不知道对方身后站着谁,可是对方不想露面,却愿意给这么两个大消息,身份绝对不低。

  在香江这个地方,怕是已经是顶层人物了。

  “买楼都是最保险的投资了,你们若是不喜,这么吧,我找奥港那边的摩大佬联系一下14k在奥港那边的大佬们,他们定愿意啊。”

  谢明晏才不听这些有钱人哭穷,直接扭头看向白锦书。

  “锦书啊,把我的call机拿来,我这就给摩大佬call过去问问。”

  白锦书也赶紧取出自己带着的包里的大哥大,这砖头一样的大哥大一出来,潘长勇和蔡广明两人哪里还喝得下去茶水?赶忙拦,把白锦书的手按下,脸上贴着笑。

  “白爷唔使嬲!我信你!唔系两个亿咩!听日即刻买楼!一定买楼!!”

  这楼花钱买了还有楼,也不是股票那种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潘长勇和蔡广明两人都愿意赌一把。

  至此谢明晏的激将法成功,当然,一旦这个楼让两人吃了好处,这两人就会对谢明晏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所以此时颐指气使,将茶杯丢在桌上。

  他冷笑之间,带着少许纹路的双眸就这样蔑视眼前的两个14k大佬,带着几分指点的意味。

  “搵钱呢啲事,仲使我求你哋咩?天上掉馅饼你都嫌腥唔肯接,咁就抵你一世屈居人下!新义安能够做大做强,唔係靠义气撑住,係靠真金白银堆返嚟啦!混江湖冇义气唔得,但係冇钱,你连义气都冇地方使!”

  这话说的两人惭愧啊,毕竟开娱乐公司干嘛?搞钱啊!最开始混帮派干嘛!搞钱啊!没钱说什么都是假的,也没兄弟肯信你的。

  这下两人赶忙又是给这位白爷倒茶,好话说的一箩筐,让一旁站在后头的白锦书和谢奕潇更是觉得干爹神秘莫测,他们好似根本就完全不了解这个人。

  眼前这两位都是14k的大佬,干爹只是几句话,就将这两人降服,甚至还要讨好干爹,这真的是足以震撼白锦书,谢奕潇站在谢明晏身后,那崇拜的眼神毫不掩饰的落在干爹身上。

  这一刻谢明晏从危险人物又一次蜕变,在谢奕潇的眼里变得神秘又强大,如果以前是身体上还有武力值上的强大让人害怕和恐惧,可这一刻,几句话便将两个□□大佬玩弄在股掌之中的肆意和嚣张,就更是令人控制不住的崇拜。

  干爹的强大,甚至不用刀锋和枪械,也足以让敌人臣服。

  白锦书也差不多,以前都是在孤儿院或者是学校,要么忽然去酒店打工之类的,第一次跟着干爹出来,见到干爹跟外人处理事情,这一瞬间白锦书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立。

  干爹……怎么能这么厉害?这外头全都是身上有纹身似乎见过血的家伙,可干爹怎么能如此潇洒的跟这两个14k大帮派的大佬呼来喝去,如此的……令人着迷。

  不过干爹身后的人到底是谁?这么厉害?让社团里的人都害怕,那自己跟阿妹,是不是根本就躲不过?

  一时之间白锦书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能够遇到如此强大的父亲,还是该恐惧自己无法逃脱如此强大的父亲。

  谢明晏被两人讨好了好一会儿,这才似是放过两人一番,随意道。

  “你们也知道的啦!这几年香江娱乐圈来钱最快啦,我有几个崽以后都是要混圈的,今天既然来了富亿,不如带我参观一下?”

  富亿影视娱乐好歹是一个大公司,总归能蹭点儿资源吧?什么表演老师什么导演摄影师应该有吧?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潘长勇干笑,只是有些心虚,倒是蔡广明直接道。

  “这样吧,白爷,我带您参观一下咱们富亿,让胡须勇去联系买楼的事情,您看如何?”

  为了表忠心,这是任何事情立刻就要做,谢明晏很满意。

  “走吧,去看看你们富亿的班底,今年有没有什么响当当的作品啊?”

  谢明晏被蔡广明带着走,听到这话也是愁容满面。

  “不瞒白爷说,这公司是在拍摄一个作品叫做《幻灵小姐》,是个恐怖片,过几日就上映了,到时候白爷也可以看看。”

  ……

  听到这个名字,谢明晏就知道这玩意是扑街货,一时之间觉得14k果真是跟新义安区别太大,人家向家兄弟也是同样开公司,也是去年刚开,人家的作品风生水起,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看看这富亿……简直就是过来送钱的。

  对于阿妹的野望, 三个哥哥都不会阻止,只会在适当的时候支持,虽然偶尔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朝着前方走的这一条路是对还是错。

  可是干爹在前面, 他们只能继续跟着干爹往前走,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干爹丢掉。

  车子很快便到了福临门,蛇仔和阿忠等着外头, 一眼就看出了那开来的奔驰,等车子停下, 蛇仔十分殷勤的去开车门, 里头仇康泰下车,随后把蛇仔赶到了一旁,朝车里伸出手,仇嘉这才下车。

  她的手指跟哥哥仇康泰交叠,从车里出来那一刻, 阿忠晨间就已经震撼的美色再次将他控制,呆愣愣的看着仇嘉,蛇仔也是愣住了, 他们这些人也算是见过不少靓女的,可眼前的仇嘉,实在是光芒四射的有些逼人了。

  光是看几眼,就觉得打心眼里有一种配不上的感觉,不像是以往看到美女总想着能睡到就好, 可眼前白爷这女崽, 这般好模样,让人看了心动没错,却莫名的不敢得罪。

  司徒星玄也从另外一边下车,魏戚下来后, 蛇仔更殷勤了。

  “白爷就在里头等着呢,让忠哥带你们过去,车子我来停就好。”

  魏戚也不客气,直接将车钥匙丢给了蛇仔,蛇仔便热情的去泊车去了,要是他手底下那些马仔们看到,估计也要眼睛掉出来了。

  阿忠直接带着几个人朝着一楼的vip包间走去,周遭但凡是看到仇嘉容貌的,都免不了一下子愣住,倒是闹了一些笑话。

  没办法,仇嘉和她这三个哥哥着实是靓,不说仇嘉美的如此清纯诱惑,就说她身边跟着的三个哥哥,一个个都是长相标志,在福临门这种地方都鹤立鸡群的。

  一路将人护送到102,主动推开包间门,走在前面的仇嘉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干爹,还有客座上的两个陌生大佬,在干爹的身侧还专门留了一个位置,似乎在等她。

  包间里,蔡广明和潘长勇二人请白无常吃饭,却不敢把对方安排到客座,对谢明晏殷勤备至,百般讨好。

  谢奕潇和白锦书他们也坐在圆桌旁边,不过距离干爹有一定位置,在干爹的左侧,他们看到弟弟们和阿妹也是笑起来。

  谢明晏朝着仇嘉点头,仇嘉便立刻踩着高跟鞋来到了干爹旁边,接着坐在了干爹左侧手边的位置,就听到干爹开了口。

  “蔡老板,潘老板,呢个就系我最细个乖女谢嘉,系我呢班崽入面最锡嘅一个!今日佢去参加咗香江小姐初选啦!”

  被介绍的潘长勇已经是看呆了,虽说他如今也是富亿影视的大老板,可实际上这公司刚开起来就是个空壳公司,哪怕香江娱乐圈这么火热,说起来也是美女如云,却没见过仇嘉这种。

  她一袭红裙简直是艳光四射,露出来白嫩嫩的肩头都让人浮想联翩,却是对上那双兼具纯真诱惑的眼神时,又不敢直视对方,只能看到对方那红色的唇,像是诱人的妖精。

  这就是现实里潘长勇见过最漂亮的靓女。

  蔡广明倒是见猎心喜,不至于看到个靓女就心动,这会儿直接眼睛一亮,夸赞道。

  “谢小姐真系索啊!样貌身材都正,绝对係全场焦点!”

  夸完谢嘉,蔡广明扫一眼跟着进来的魏戚,司徒星玄还有仇康泰,这叫一个满意啊,又补了一句。

  “白爷嘅崽果然系一个个人中龙凤啊!其余几个崽都系靓仔,生得咁周正标致,个个都係做明星嘅料啊!!!”

  他嘴上夸赞着,桌下的手已经狠狠掐了胡须勇的大腿,女人哪里没有啊?还盯?白爷的乖女是你能高攀的起的?

  胡须勇只觉得大腿顿时疼的厉害,立马反应过来,刚刚看呆了的眼神也抽离了几分,接着便对上了谢明晏似笑非笑的眼神。

  “潘老板,我乖女唔错咩?生得几靓下,睇到你眼都定晒喇!”

  他似是打趣又似是调侃,一只手搂住仇嘉的肩膀,轻轻拍两下,一旁的谢奕潇已经明白了干爹的意思,取来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给仇嘉披上。

  这番动作,潘长勇自是干笑两声,举起茶杯来,以表歉意。

  “白爷!是我潘某没见过世面,不知道白爷您的女儿如此貌美,一时都给我看呆了,冒昧了冒昧了!只是听蔡哥说白爷您打算专门开个影视公司捧您的崽,我也没什么能耐,也跟两百万如何?”

  无非是想上了白无常这条船,潘长勇这般说话的时候已经不敢再看仇嘉一眼,谢明晏哼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跟他碰一下。

  “我给蔡老板三个点股份,可潘老板你这些……”

  他看不上两百万,可是潘长勇拿不出更多,立刻舔着笑脸道。

  “我这些小钱白爷您肯定是看不上,不过我手里马仔多,在香江这地方,只要白爷您用得上的,我手里的人白爷您随便叫,八千个兄弟就等白爷您赏口饭吃!!!”

  没错,潘长勇钱不多,他的钱还要养下面的兄弟们,这会儿倒是说的十分真心了。

  谢明晏似乎这才满意,扫一眼桌前的茶杯,仇嘉立刻明白干爹的意思,端起茶杯朝着两位14k的大佬敬茶。

  “蔡老板,潘老板,我替干爹给您二位敬茶,以后我跟哥哥们在香江走动,还要靠二位多照顾啦~”

  她声线婉转,一张美人面又是如此追魂夺魄,这般话也只有仇嘉说最合适了。

  

  “冇问题冇问题!白爷嘅崽就系我嘅崽!你哋遇到咩事都可以 call 我!随时联络!”

  蔡广明大大方方,是真的对这几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都颇为欣赏,倒是有几分长辈的意思。

  “我也是,在香江若是有人敢为难你们,只管报上我胡须勇的名头,保证没人敢得罪你们!!!”胡须勇拍拍胸脯,只是仇嘉似乎对他不感兴趣,抿一口茶水之后,放下茶杯,目光都落在谢明晏身上。

  其他人这会儿也聪明,挨个过来给这两位敬茶,胡须勇和蔡广明听着这几个崽子姓氏都不同,只有谢奕潇跟白爷姓谢,倒是明白了这些崽子都不是白爷的种。

  待一番敬茶过后,谢明晏这才满意无比。

  他轻轻拍拍仇嘉的手,温声道。

  “干爹知道你最厉害,谁见了都喜欢,今天香江小姐的初选比赛如何啊?”

  他明明猜到了答案,却还是如同最贴心的父亲一般询问女儿,仇嘉早就等干爹问了,这会儿美人面上才浮现了几分喜悦的自得和骄傲。

  “今天的初选已经通过了,明天后天还需要两次比赛。”

  她一双杏眸闪烁着,眼巴巴的期待得到干爹的夸赞,这会儿倒真的没了刚刚的风情万种,哪怕是妆容精致,也像是一个孩子一般。

  这才十六岁呢,还是个孩子。

  “你一定可以通过所有比赛,拿到冠军,干爹相信你。”

  他少有的在众人面前主动夸赞仇嘉,甚至伸出手来轻柔的摸摸仇嘉今日柔软的卷发,将她掩在西装里的卷发温柔拨弄出来,这个动作令仇嘉整个人僵硬在椅子上。

  她能感受到干爹带着茧子的指腹不小心擦过脖颈皮肤的温度,后颈是一种诡异的酥酥麻麻,不是以往对男人的恐惧,而是一种想要贴近又想要退缩的亲密感。

  那双总是给她带来疼痛,每次训练都不留情的手,也能像是想象中的爸爸一样,为她拨弄头发。

  谢明晏没多想,就是看到仇嘉的头发被西装盖住,觉得不舒服,便动手收拾一下,以前他的艺人穿晚礼服外面也会套西装,为了保持发型的漂亮,他总是习惯性的替艺人收拾。

  桌上不仅仅是仇嘉紧张,其他几个人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看到干爹对阿妹如此温柔,众人也不知道该是替阿妹高兴还是难过。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福临门最经典的菜色蚝皇原汁干鲍,红烧顶裙翅,琵琶鸭,脆皮炸子鸡,摩罗炒饭,一个个倒是新鲜的很,对于谢明晏从奥港带来的这几个孩子来说,都是第一次吃。

  不管如何,这顿饭吃的是挺舒坦的。

  饭桌上偶尔会听到干爹跟另外两个大佬说话,白锦书起身出去,魏戚看到之后立刻聪明的跟了上去,谢奕潇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眉头皱了一下。

  两人离开了102包间,本想找个卫生间的,结果这卫生间还不好找,找服务员带着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一楼的大厅内,魏戚直白无比。

  “今天你跟大哥跟着干爹来富亿,发生了什么?”

  干爹怎么忽然开始跟14k的两个大佬称兄道弟了,而且看样子这两个大佬似乎十分努力的在讨好干爹。

  “……”白锦书一时之间哑然,竟然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很难去跟二哥形容自家干爹是如何的,思来想去只能来了一句。

  “二哥,干爹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可怕更恐怖。”

  他说完这句,露出一个苦笑。

  “我们之前还总以为他会骗我们或者是如何,可实际上如果他想要对我们怎么样,根本就不用等到现在。”

  权利?干爹背后站着的天上人让14k的大佬都害怕。

  金钱?干爹三言两语就能弄来两千万港币,谁又能做到?

  魏戚也愣了一下,低头时,不自觉的摩挲一下左手手腕上的手表,触手温热又冰凉。

  “是啊,就算干爹是坏人,我们能离开他么?”

  我们愿意离开他么?

  无论是已经决定奉献自己的仇嘉,还是认命的白锦书,魏戚知道,他们宁愿自己变得支离破碎,也不愿意离开干爹。

  没了干爹,他们几个同样会支离破碎,颠沛流离,只有干爹在身边的时候,哪怕他们每一个人都痛苦的碎掉,但是至少有一刻是幸福的。

  “哇哦!这个报纸上拍的阿妹很漂亮啊!腰细腿长!一定能拿冠军的!!!”

  白锦书乐呵呵的捏着手里的报纸, 只觉得这拍摄的记者还有日报的主编都是聪明人,知道阿妹漂亮,把阿妹放在头条上, 可不是吸引人买啊?

  “是很漂亮,跟以前的阿妹不一样。”魏戚也是点点头,打量着报纸中的女孩儿, 她似乎在发光一样,只是一张照片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跟以前在孤儿院总是灰突突的阿妹不一样。

  他莫名想起昨天阿妹的话, 香江小姐……阿妹是一定要拿到冠军的!

  谢奕潇虽然没说话,可眼里都是自豪的笑意,目光一遍遍描摹报纸上的仇嘉,打算回头将这个报纸收藏起来。

  谢明晏也看到了,此时拿着报纸还没有看报道呢, 就听到仇康泰也开始了。

  “昨午香江会议展览中心鼓乐喧天,1988 年度香港小姐竞选初选正式拉开帷幕!百余名佳丽同台竞艳,却被一袭烈焰红裙的谢嘉抢尽风头!”

  “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妙龄少女, 甫一踏上天梯,便令全场闪光灯疯狂闪烁,成为当日毫无争议的焦点人物!!!”

  记者好好的词被仇康泰读的阴阳怪气的,读完之后还十分的满意,扫一眼哥哥们。

  “看到没看到没?小妹第一次露面就登上了头版头条, 拿下香江小姐冠军没问题的, 是吧干爹???”

  仇康泰还挤到谢明晏这里,一副有这么一个妹妹我很骄傲,干爹你有这么一个女儿你不骄傲一下的表情。

  “是,嘉嘉可以做到的。”谢明晏是真的如此认为, 虽说嘉嘉最厉害的对手是李慧欣,但是仇嘉跟李慧欣风格不同,到时候谁是冠军那要看人气了。

  至少先声夺人这一块儿,仇嘉已经做到了,不枉他认真挑选的小礼服。

  一个明星最主要的就是要吸睛,只要她一出现,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这就是初具星光的表现,仇嘉表现的不错。

  一旁送报纸过来的阿忠也站在那里,耳朵微红,却不自觉的看向楼梯那边,对于仇嘉的变化是感觉最明显的,就连报纸上的性感女郎,都不敢多看两眼。

  楼下热热闹闹的,仇嘉这才从楼上慢慢的出现,众人听到动静都看过去,便看到了仇嘉从楼梯上下来的模样。

  熟悉的大长腿,只是换了黑色的蓬蓬裙,依旧露出肩膀,黑纱包裹着胸口更是说不出的性感撩人,昨日的卷发成了直发,随意的做了造型梳在脑后,有几缕黑发就这样散落在肩头更是平添了几分妩媚。

  真正漂亮的男男女女都是没有尴尬期的,基本上十三四岁已经初具美人形态雌雄莫辨,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基本上定型,一张脸虽然稚嫩,可是上妆之后就会有千百种变化。

  谢明晏坐在那里,抬眸看着缓慢下楼的仇嘉,倒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毕竟仇嘉的可塑性极高,她穿任何的小礼服都自信动人,不见怯懦,落落大方的展示自己的身体,这已经是很优秀了。

  众人再一次被仇嘉惊艳到,他们的目光追逐着那个缓慢走下楼梯的女孩儿,或者是女人。

  换上了一袭黑色短裙的仇嘉,跟昨日是完全不同的性感,如果说昨日是动人的红玫瑰,娇俏性感中带着活泼天真,那么今天一袭黑色挂脖连衣裙则是让她有一种想要被窥知的神秘。

  黑色挂脖连衣裙胸部勾勒出令人臆想非非的轮廓,往上半截从黑色布料蔓延成了黑丝挂在脖颈上,通过那诱人的黑丝更是多了几分神秘性感,蓬蓬裙勾出仇嘉纤细的腰,不堪一握。

  而那炸起的黑色欧根纱裙摆下,白生生的两条腿更是在黑色的衬托下更加诱人,加上一双八公分的同色高跟鞋,简直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干爹~我今天漂亮么?”

  享受着众人惊艳的目光,仇嘉已经经过昨日完成了真正的蜕变,她以前经过了一些事情,是厌恶男人的,也讨厌男人那些恶心的目光,但是这次不一样。

  以往的时候那些男人的目光阴暗下流,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一般,可是现在她越是打扮的光芒四射,越是魅力非凡,那些普通的恶心男人竟然都不敢看她一眼,只是看一眼就要目光躲避,令人发笑。

  美色到了一定程度就是拥有攻击性的,普通弱小的人根本无法拥有,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愿意为这样有攻击性的美买单。

  “当然,你今天很漂亮。”谢明晏伸出手来,做出绅士的邀请。

  仇嘉这才将手落在了干爹手心里,她的一整套服装都是干爹搭配的,此时手上也是佩戴了黑色的蕾丝手套,更显得整个人又昂贵又精致。

  她顺直的长发还带着香味,美艳动人的脸上满是被夸赞的笑,一双杏眸沾着光,被谢明晏拉到了餐桌这边。

  谢奕潇等人都笑眯眯的跟着过去坐下,阿忠也被邀请过来吃饭,只是坐在一旁不敢去看白爷身边的仇嘉,只觉得浑身僵硬,脑袋都空了。

  

  为了仇嘉比赛顺利,晨间的早餐清淡了不少,改了西餐,甚至还有谢明晏喜欢的冰美式咖啡。

  这是成为经纪人之后的习惯,女明星男明星为了保持身材总是不怎么吃东西,为了脸部不水肿就经常喝冰美式,谢明晏这个经纪人时间长了也习惯了冰美式。

  桌上的咖啡杯是黑底金纹的,谢明晏端起来扫一眼,便知道是谁准备的,便看一眼长子。

  谢奕潇察觉到干爹的目光,看到干爹正在用自己买的咖啡杯喝咖啡,心中一片满足,朝着干爹勾起唇。

  来到香江之后,谢奕潇短短几天笑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将咖啡送到嘴边,熟悉的苦涩味道还带着冰凉,这让六月份的清晨都变得清晰了起来,咖啡的浓香伴随着凉意划过口腔,谢明晏是十分满意的。

  他悠然的喝着咖啡,倒是不在意其他人偷偷看过来的目光,毕竟这些人也没打算隐瞒,看到干爹喝了咖啡之后露出的享受表情,顿时一个个脸色难看。

  他们倒是喝的牛奶,只是免不了纠结咖啡这么难喝,为什么干爹会喜欢?

  仇嘉则是陪着干爹一起喝咖啡,干爹说过,黑咖喝了之后会消肿,人早起的时候脸部会肿胀,早上喝点儿冰黑咖,上镜的时候镜头会更好看一些。

  “喏,今天的晨报都是你,阿妹,你一定能拿到冠军!!!”白锦书把晨报递给了仇嘉,让仇嘉自己看。

  这会儿仇嘉才看到了晨报,发现上面的版面自己占据了百分之八十,这下是真的开心了,就连嘴里的咖啡都不再苦涩,一扭头就欢欣的看干爹。

  “干爹我上晨报了~”她是很高兴没错,可这个好消息一定要让干爹开心才行。

  谢明晏点头,看仇嘉这兴奋跟小孩子一样的神色,哪怕是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她的孩子气,鼓励道。

  “所以今天要好好表现,tvb场馆外头肯定很多记者,你一定还能上头条。”

  这就是谢明晏精心为仇嘉挑选衣服的原因,昨天的红色挂脖短裙还有今天的黑色挂脖蓬蓬裙,都是采用了一种打标签的方式,先突出仇嘉的容貌和身材,让大众第一时间记住她。

  选美比赛美是重点,造型也很重要,谢明晏就是要让仇嘉在比赛初期就提前从上百个选手之中杀出重围,这样比其他选手有更多的曝光量,到时候比赛直播投票,票数就会格外高。

  “嗯,都听干爹的。”被夸赞的仇嘉这下满意极了,她心情愉悦的用完早餐,又是在干爹和哥哥们的护送下前往tvb的场馆。

  照理来说,昨天参加香江小姐的选拔足足有上百人,直接淘汰一半儿之后外面人应该少才对,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场馆外头这会儿人多得要命,都是记者!!

  原来谢明晏和仇嘉他们不知道,除了早上他们看到的比较厉害的晨报之外,还有一些私底下的小报昨晚就已经提前刊登了仇嘉的造型,结果直接卖爆了,今天早晨的晨报更是马上销售一空。

  所以各大报纸的记者早早的就过来蹲人了。

  仇嘉的奔驰没有过来,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聊天呢。

  “老弟,你们《playboy hong kong》也过来拍新人港姐啊?”

  一个记者认出《playboy hong kong》的记者,这个杂志可是香江专门拍性感女郎的,就是那种男人都爱看的杂志,一般来说都是要名气大,身材好的女明星才能上,结果竟然来拍新人港姐?

  “没招啊!昨天晚上飞扬晚报卖疯了你们不知道啊?还有人直接打电话到我们公司问这个穿红裙子的港姐谢嘉是谁,让我们赶紧邀请拍摄,我就来堵人啊~”

  这位记者其实就是来看看昨晚忽然让不少‘公子哥’打听的新港姐到底有多漂亮,据说昨晚的晚报都卖疯了,现在都找不到一张了。

  “是靓哦!那腿比我命还长!这次的香江小姐比赛啊,我最看好她,你们知道么?尖沙咀那边开了小盘,多少人压这位谢小姐夺冠的。”

  另外一个记者也加入其中,只是说完之后,才有人不免好奇。

  “这位谢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昨天第一次出现也就算了,就是个新人港姐,来香江小姐也不一定能拿冠军啊,《星岛日报》和《东方日报》都给了超大版面,你们看了没?”

  毕竟一个大美人是能引起所有人的好奇,一个身份成迷的大美人更是惹人好奇了,人对于未知的窥探总是无穷尽的。

  “什么来头?坐奔驰来的能是什么来头?反正家世肯定不错,至于到底是哪家的不重要,你们光说给的版面大,也不看看今天《星岛日报》和《东方日报》都卖光了!赚得勒!!”

  一旁的虎哥完全不敢吭声了, 被白爷当着外人也训子这种不给面子震惊到,更是不敢求情,尴尬的坐在那里, 眼睛都不敢看跪在地上的谢奕潇跟魏戚。

  这也不知道白爷的两个崽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吓得如此这般,白爷一句话就要跪在地上, 头都不敢抬,虎哥更加心里确信白爷并非表面上这般温润无害。

  昨日眼见白爷将潘爷和蔡爷压制的都只能被牵着走, 如今对他的崽, 又岂会是真心‘疼爱’?

  若是真的疼爱,这两个崽又怎么会跪的如此熟练?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这个外人还在,虎哥严重怀疑白爷是不是要给自己搞个下马威。

  可是用惩罚儿子这种方式,那也大可不必啊……

  他自认为自己还没有这个本事, 能让白爷这样的身份给自己搞下马威啊。

  一顿饭只有谢明晏吃的顺心,虎哥如坐针毡,两个跪在地上的都不敢吭声, 谢明晏才不理会跪在地上的两人。

  他是很满意谢奕潇这个长子没错,可这个长子每每都要替弟弟收拾烂摊子,今日是这件事情,明日是那件事情,久而久之, 不是助长那些小崽子们的气焰?早晚把自己送到那些小崽子手里。

  有朝一日, 谢奕潇要被那几个小崽子联合到一起玩死。

  至于魏戚,不过是随便的迁怒而已,大哥都跪在地上吃不上饭,他怎么有脸吃饭的?

  谢明晏吃的差不多了, 才看向一旁就差把忐忑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大老虎,他叫做许虎,所以人称虎哥。

  “小虎,公司的证件是下来了,还需要租个好地方办公,距离清水湾远近都可以,不过要大一些,清净一些。”

  许虎一听这个,马上脸上就挤出来一个笑容,真害怕白爷提起自家崽的事情,聊公司好啊!聊租房好啊!这个他知道!!

  “白爷,如今人人都在办娱乐公司,大大小小的公司许多地方都能租,不少大娱乐公司都在尖沙咀那块儿,新界西贡区清水湾半岛是邵氏的影视基地,现在给tvb合作了,估计是没地方,还有湾仔跟旺角这些地方,办公楼也都有,白爷您看想安排到哪里?”

  他对香江市格外了解的,毕竟虽说不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却也是早早来香江混日子,后来才加入了14k。

  “你说这些地方都太热闹,再清净一些吧,离清水湾远点儿也行。”

  香江就这么大一块儿地方,的士来来回回也都很快,谢明晏打算公司只要安排起来,立刻把这几个小崽子丢出去学习,整天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烦死了。

  “……那要不然就九龙塘?我这边倒是知道九龙塘确实有办公楼出租,价格低廉好商量,而且都是自己人。”

  其实九龙塘这地方有些偏僻,一般娱乐公司都不会开在这里,尖沙咀那边倒是热闹,只是不少艺人走的都是高端夜总会和唱片行业,白爷对乖女那么宠,捧女儿定然不会找那种地方的。

  “行,就九龙塘吧,去看看。”谢明晏可不打算一开始就疯狂投资这些没用的东西,做老板的就是要精打细算,能省一些是一些。

  两人聊完起身,地上还跪着两个呢,谢明晏这才冷哼一声。

  “怎么着?等我求你们两个起来?”

  谢奕潇和魏戚两人已经跪了半个小时,这会儿一听干爹的话,马上从地上起来,虽然两条腿都已经僵硬,膝盖也疼,后背更是酸痛,但是两人立马站起来,神色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干爹……”谢奕潇刚喊一句,谢明晏暼他一眼。

  “……我去开车。”

  他这下倒是乖觉了,不再提任何弟弟的事情,魏戚是个最聪明的,跟着大哥跪了一会儿,就知道是家里的弟弟犯了错,第一个排除最没脑子的白锦书,剩下的就是作孽的仇康泰还有脑子一根筋的司徒星玄。

  也不知道这两个干了什么让干爹这么生气,在外人面前都不给大哥面子了。

  他也不敢走,就这么磨磨蹭蹭的跟在干爹后头,替谢明晏拿衣服和水。

  车子很快开了过来,谢奕潇坐在驾驶位上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魏戚殷勤的赶紧给干爹打开后车门,谢明晏这才上车。

  魏戚当然是坐在前头的副驾驶,至于许虎,许虎有自己的车,更加不敢跟这位白爷坐在一起。

  只是后头上了车,眼看白爷的奔驰开了,赶忙招呼小弟。

  “去九龙塘长源大厦。”

  他说完,从车上摸出来纸巾给自己擦手,这会儿手心里已经莫名的都是汗意,眼睛依旧盯着前头的奔驰,只觉得跟白爷相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的煎熬。

  就如同谢明晏所说,香江太小,就这么大的地方,车子穿梭在路面上,没多久就到了九龙塘。

  

  九龙塘旁边就是四九城寨,那边几乎是相当于贫民窟,但是九龙塘完全不同,它虽然也是九龙,但是实际上却是政府设置的低密度住宅区,里面大部分都是别墅和平房,能住进去的也都是非富即贵。

  最主要的是九龙塘有优质学校在旁边,基本上来往在九龙塘的全都是上流人士,至于许虎口中的所谓办公大楼,其实算是14k投资失败的典型。

  长源大厦是在九龙塘没错,但实际上在最边缘,说是不在九龙塘范围都可以,只是那片地区本来是乱糟糟的,后来被开发后成了长源大厦。

  这座大厦说是大厦,实际上也是只有五层楼,建成了之后本以为会有人租这里做生意,可无奈这玩意是14k造的,普通人根本不敢租,而且小公司也不能一次搞五层楼,而真正九龙塘里面的高端人士,也看不上所谓的长源大厦。

  可以说这玩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根本没什么实质性作用。

  一路到了长源大厦,车子停下,这次不用魏戚殷勤的开门了,许虎第一个上前就站在车门外,赶紧拉开车门,这叫一个殷勤。

  谢明晏走出来,才发现这边空荡荡的地区忽然多出来了一栋楼,五层楼并不是很高,但是周边环境还真的不错,绿植环绕,管理也不错,就是看着不像是办公楼,倒像是住宅区。

  “白爷,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长源大厦了,其实是潘哥开发的项目,本来是作为办公楼想着能在九龙塘这里租出去,结果也没什么动静,您要是想租,那肯定是价格最合适的。”

  许虎带着谢明晏进了长源大厦,外头的马仔看到许虎都一个个低头喊虎哥,吓得许虎赶紧说这是白爷,接着就听到所有人又是喊白爷。

  谢奕潇和魏戚跟在后头也在打量这个大厦,实际上长源大厦并不是很大,落地面积也就看着跟以前的孤儿院没有什么区别,大概一千平米?加上外头的绿植怕是多一些。

  “白爷,这是一楼大堂,一楼下面还有停车库,大堂这边后头还可以配置食堂之类的,长源大厦刚竣工一年多,这里的墙壁和地面装修都是新的……”

  许虎介绍着,谢明晏一瞅这大堂金灿灿的水晶灯,就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租这里办公了,这装修暴发户的令人无语,说是办公的地方,还不如说是要搞赌场呢。

  不过直接上楼就不一样了,二楼完全是白墙,干干净净的里头什么都没有,地面的瓷砖倒是干净的很,应该是长期有人打扫,分成一个个房间还算是不错,也没什么味道。

  “长源大厦一共五楼,除了地下车库之外,一楼是大堂,二楼这边就可以当办公区,一层差不多八百平方,白爷您看您需要几层,都好商量。”

  虎哥眼看白爷似乎挺满意,这才放心了不少,声音也雀跃起来,想着自己为白爷省了钱。

  潘爷的楼,难不成还能收白爷的钱?毕竟白爷的公司潘爷都是投资了的。

  这真的很大了,在香江这种地方,九龙塘旁边还是四九城寨,让谢明晏也想到了一些关于这座城寨的事情。

  “嗯,既然如此,回头你跟潘爷说一下,该走什么程序怎么走,我让魏戚跟你对接。”

  租房的事情也交给魏戚,魏戚最为细致,做这些事情最稳妥不过。

  “是,白爷。”

  魏戚一听干爹还用自己,这就舒坦了,高兴了,立马仰着脸笑眯眯的凑到干爹旁边。

  “干爹,你放心,租房的事情我一定处理好,绝对不让您操心的。”

  他眼巴巴的盯着干爹,只祈求干爹一个眼神,不过谢明晏也没跟他生气,带着两个孩子往前走了几步,进了一个屋子。

  “这个房间好,有窗户还敞亮,适合当学习室,回头我给你们找好老师,你跟你大哥就在这边听老师讲课,知道么?”

  他又恢复了慈父的模样,这下别说是魏戚,就连谢奕潇也眼睛一亮,凑到了干爹面前。

  “知道,干爹,我们会努力学的。”

  “干爹你放心,我最聪明了,一定好好帮干爹管公司。”

  两人完全不见之前吃饭时候被惩罚的模样,反倒是眼巴巴的想跟干爹多聊几句,让一旁的虎哥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很奇怪。

  特别是听着白爷给两人安排好了表演室,舞蹈室,零食间还有会客室,这两人不但越来越开心,那个叫魏戚的说话都开始软的跟个小姑娘一样,还非要抱着白爷的手臂。

  白爷怎么还让他抱了???

  一时之间虎哥看不懂这年头父子相处了,怎么白爷养孩子跟训狗一样?这么听话的?

  虽说虎哥没崽,但是他见过别人怎么养崽,跟白爷不一样啊……

  不过气氛不尴尬就行,毕竟许虎可不想看到人家父子起摩擦,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开口劝,到时候多难看啊……

  心软的其实另有其人, 众人在楼下处理完伤口后,到了楼上,白锦书和魏戚两人洗了澡去跟妹妹仇嘉一个屋子睡觉, 两人悄咪咪的进屋,看到仇嘉睡得安然,这才换了睡衣, 缓慢的躺上了床。

  仇嘉习以为常,哪怕是已经睡着了, 感受到身边有人躺下, 第一时间便翻身埋到了白锦书怀里,白锦书轻轻的搂着妹妹,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像是安抚孩子一样,魏戚也躺下, 三人挤在一张床上,却早就习惯了如此亲密的距离。

  而另外一个房间里,仇康泰和司徒星玄不被哥哥允许洗澡, 今天别看是二哥动手,魏戚有时候动手比大哥还狠,两人的腹部都已经青紫,不会伤到内里,但是依旧触碰到时火辣辣的疼, 上了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乖乖的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实际上屋子里这会儿都是难闻的药味,考虑到阿妹明天还要继续比赛,所以仇康泰和司徒星玄不被允许进到阿妹的屋子里。

  谢奕潇洗完澡出来,给自己擦干了头发, 换上睡衣才发现两个弟弟都没睡,挨个躺在床的左右侧,中间留了位置给他。

  无奈的从床尾爬上去,谢奕潇躺在了两人中间,果真下一秒两人就粘了过来,仇康泰更是过分,直接拽着谢奕潇的手臂,将自己的脑袋枕到了大哥的手臂上,脸颊的温热贴在谢奕潇的肌肤上。

  皮肉互相紧密的贴近,还有仇康泰毛茸茸的发丝也轻轻扫过皮肤,带来少许的痒意。

  谢奕潇轻拍一下弟弟肩膀,提醒他不要再乱动,右侧这里虽然没有枕着肩膀,但是司徒星玄的脑袋也凑了过来,贴在了谢奕潇的肩膀上,讲真的,没有太舒服,像是被泡进了药罐子里一样。

  被子里都是药味,唯有不同的味道,是谢奕潇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淡淡的薄荷味道,让仇康泰忍不住趴到大哥发丝里深吸几口,像是幼犬在确认地盘一样。

  “大哥,你今天生我们的气了么?”

  他低低的询问着,张口喷出的呼吸扫过谢奕潇的脖颈,让他有些痒。

  “有点。”

  谢奕潇侧头,低垂着眼眸看怀里的弟弟,房间里有昏暗的小夜灯,在谢奕潇的眼中,他能看到仇康泰过于白净的脸颊,弟弟的脸很小,仿佛只有巴掌大,看着很弱,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

  他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要乖点儿,不要惹干爹生气。”

  明明是仇康泰想道歉,可第一个原谅的人却是谢奕潇,仇康泰闷闷的不高兴,被子里的腿使劲儿伸到了大哥身上,压着大哥。

  他不高兴。

  “大哥,十年前干爹说想收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跟干爹走?”

  “为什么反而把他带到了孤儿院?”

  他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是以往大家都不会去探究的问题,谢奕潇也被这个问题问住,本能的给出答案。

  “……我没多想,只是想你们当时还没吃饭。”

  谢奕潇说完,忍不住揉揉仇康泰毛茸茸的脑袋,不想让弟弟胡思乱想。

  “况且我当初出去偷钱也是要给大家买吃的,当时你们都那么小。”

  所以为什么要把干爹带回去,谢奕潇从未想过这件事情,只是在干爹问他要不要当他的崽时,他就想到了孤儿院的弟弟妹妹。

  不是想着干爹那么厉害可以养他们六个,而是想,他要是不回孤儿院,弟弟妹妹会饿死的。

  他当时跟干爹说了什么呢?好像记不清了,但是干爹在笑,笑了好久。

  仇康泰却是对当年依旧记忆很深,他仰着脑袋枕着大哥的肩膀,像是小时候那样依赖眼前人。

  “可是大哥也只比我大两岁,因为我生病了对不对?”

  “大哥怕我死掉了,所以把干爹带了回来,然后干爹就不是大哥一个人的了。”

  他一双杏眸水灵灵的就这么盯着谢奕潇,委屈巴巴的抿着嘴,明明犯错误的是他,该道歉的是他,可他这话一出,倒像是控诉一般,让人可怜又可爱的。

  不知为何,谢奕潇觉得眼前的弟弟实在是可爱,他轻轻的低头凑过去,像是当年修女亲吻他们的额头一般,亲吻弟弟的额头,留下一个薄荷味的触碰。

  像是赦免,像是赐福。

  “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们分开,干爹很好,可你们也很好。”

  谢奕潇脑子里从未有过跟大家分开的概念,也没想过当年如果单独跟干爹走了会如何,他只是庆幸命运如此对他偏爱,让他遇到了干爹,让他不至于看弟弟和妹妹就那么死去。

  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不能分开的。

  司徒星玄在另外一侧没有说话,可这会儿却忽然开了口。

  “可是我们不好,我们总是让大哥被干爹惩罚,我们总是做错事。”

  

  谢奕潇听到司徒星玄的话,这才扭过头来,去将目光放在总是沉默的弟弟身上,星玄从小就不爱说话,似乎有无数心思都藏在心底,是没有存在感但是让人心疼的孩子。

  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弟弟的话,只是同样低下头来,用安抚的唇印落在弟弟的额头上,赦免他的罪行。

  “作为大哥,保护你们是大哥的责任,星玄已经很乖了。”

  他学着修女的模样去安慰弟弟,颇有些不伦不类,可是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很吃这一套。

  司徒星玄仰着头看大哥,好像就更加明白为什么干爹对大哥的偏爱总是这么明显,他也喜欢大哥,有时候他会恨大哥,恨大哥抢走了干爹,又恨干爹抢走了大哥,他不确定干爹是否在意他们,可又害怕大哥被干爹完全夺走。

  嫉妒永远都是双向的,他们嫉妒大哥,又害怕大哥真的更在意干爹。

  自从长大之后,其实他们已经很少这样谈心了,或者说是在诉说自己的想法。

  那个时候在孤儿院,虽说干爹每隔一段时间会拿钱过来,看看他们每个人训练的成果,可实际上,大家每个人都很忙的。

  他们睁开眼睛就要开始训练,就要忙着上学的学业,就要忙着想干爹在外面干嘛,就要忙着吃饭,忙着在孤儿院这种偏僻的环境之中保护自己,太多的事情太多的忙碌让他们无暇思考,根本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反倒是干爹带着他们来到了香江之后的这段时间,明明没有过多久,可因为好像一下子进入了保护伞下,被干爹保护着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就一下子变成了任性的孩子开始闹腾,各种试探干爹的底线。

  他们好像真的过分了。

  仇康泰贴近了大哥的脖子,感受着属于大哥独有的温度,闻到了那淡淡的薄荷香味,开口十分无赖。

  “大哥,我们六个还有干爹永远都不分开,永远在一起。”

  “谁要是离开,我就杀了谁。”

  他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们就应该永远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哪怕没有血脉的牵引,他们也本该如此。

  司徒星玄也是这般想法,一本正经的点头,重复仇康泰的话。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谁离开我就杀了谁。”

  一家人就是要这样永远在一起。

  这个家有爸爸,有哥哥弟弟和妹妹,谁都不能少。

  谢奕潇失笑,轻轻拍弟弟们的后背,非常无奈。

  “不要总是想着打打杀杀的,干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康泰,干爹很喜欢你的,明天你跟星玄好好跟干爹认错,干爹不会责怪你们。”

  干爹已经知道二弟惩罚两个弟弟的事情了,所以便放过他们了。

  “嗯,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干爹认错,再也不犯错了。”

  仇康泰保证,司徒星玄也是一样的说法,这才让谢奕潇放下心来。

  “睡吧,明天还有事情呢。”

  他安抚着弟弟们,苦涩的药味和清淡的薄荷味交织在一起,让人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床上挤在一起的三人才慢慢的睡着了,完全不怕热的。

  到了第二日,谢明晏依旧早起,果真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孩子们准备好的饭菜,仇康泰还倒立在墙边,只是故意露出的胸口上有青青紫紫的伤痕,谢明晏扫一眼就知道是魏戚动的手。

  并不理会仇康泰,只是来到了厅内的沙发上坐下,桌上已经放了一大堆报纸,最上面的一页就是仇嘉放大的黑裙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干爹!你快看报纸!我不仅把昨晚的晚报都收集了,还有早上的晨报,也报道了阿妹呢!都说这一次的香江小姐肯定是阿妹夺冠!”

  白锦书一看到干爹下楼就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谢明晏旁边,倒是格外亲密。

  “今天没做饭啊?”谢明晏打量一下今天的白锦书,不同于之前的白西装,特地换了黑色的闪银西装,虽说是黑色,却在肉眼下闪着碎光,让白锦书整个人都一闪一闪的。

  他今天还给自己做了造型,是时下比较流行的三七分碎发,两边微微上翘露出那张精致的脸,让人看了心情都愉悦起来。

  “今天不是有大哥跟二哥么?还有星玄也帮忙了,我在外面等干爹呢!”他得意洋洋,从桌上拿起一张报纸来。

  “干爹你听我给你念报纸啊,这个是《星辰日报》,它上面写——港姐初选战火纷飞!大热佳丽谢嘉昨日一袭贴身黑裙现身tvb初选现场造势,雪肤红唇配直发,甫一登场即引发围观尖叫,性感身段堪称行走的画报。”

  “面对记者追问夺冠把握,谢嘉红唇微勾霸气放话:我来参赛,就没有想过拿亚军!”

  “哇哦!昨天阿妹是这么说的么?我怎么不记得啊?”

  陈桂云听到这话笑了, 任由乖徒弟仇嘉搂着胳膊,也打趣师妹。

  “内定?看来师妹也觉得我这个徒弟嘉嘉参加香江小姐拿个冠军是手到擒来喽?”

  实际上陈桂云有些生气,毕竟师妹这话也就是他们三个听到, 万一外头有人听到,风言风语的落到报纸上,还不知道无中生有的会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到时候毁掉的是自己乖徒弟的名声。

  黄雅琳也自知失言, 顿时轻拍自己的面颊,赔笑的看着自家师姐。

  “哎呦师姐, 你看我这张嘴, 就是乱说话,我可没有那么说,我就是想见见谢小姐的爸爸,毕竟我对他可是有些仰慕啊,香江小姐也举办了好多次了, 可是这种还没有开始正式培训就已经闹得一夜成名的港姐,也就谢小姐一个吧?”

  “师姐你昨晚回到香江,总不能不知道谢小姐的头版头条已经满天飞了吧?今天难道没看到, 何小姐都邀请谢小姐做代言人呢!”

  这才刚露面三天啊,就搅得的整个香江翻天覆地的,今晚上的晨报上铁定又是这位谢嘉,一次红裙杀出血路,二次黑裙惊艳亮相, 三次直接换了一袭绿, 更是打的人魂不守舍。

  这般算计哪怕是tvb的经纪人,那也是不一定能把艺人捧出来的,香江那些报纸说话难听的要死,可不是你打个招呼想听什么人家就说什么的!

  谢嘉是完全凭借颜值和长相气场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背后要是没有人策划,黄雅琳是真不信。

  “那也是我家乖徒弟人靓身材好,会打扮,得了他人的喜欢你就要这般阴阳怪气?师妹,以你这个身份,以后一些话可是要少说,不然我可是要生气的。”

  陈桂云哪里不知道?她的房间里昨晚买了不少自家徒弟的报纸,看着那些报纸越看越喜欢,想着仇嘉不仅演技好,而且特别上相,香江所有报纸的记者都不是傻子,知道拍美女。

  “师姐师姐!我跟您道歉!我真的不是有意针对谢小姐,谢小姐,我刚刚那话你可千万别在意,我只是真的想知道,你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够教出谢小姐这般好女。”

  黄雅琳可不敢跟师姐过不去,赶忙跟师姐道歉,顺便还提到了谢嘉,其实也是隐形的跟谢嘉道歉。

  “我爹地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啦,我老师是知道的,所以黄女士,我一定会拿下香江小姐的冠军送给我爹地的~”

  仇嘉还是软软的回应黄雅琳,看似靠着自家老师,实际上一字一句都带着几分隐形的挑衅,脸上笑容灿烂优雅,可黄雅琳却实实在在的听出这么一个软钉子。

  她尴尬的笑,结果被师姐拍拍手。

  “行了,赶紧走吧,你啊,自己说话没头脑就别觉得人家说话难听,我看我家嘉嘉就挺好,这届的香江小姐非她莫属,可不是什么内定,而是只要有眼睛的人,一定能够从所有佳丽中挑选出最优秀的,嘉嘉就是那个最优秀的。”

  这话到此为止算是告一段落,黄雅琳算是知道师姐对这位谢嘉小姐的维护了,而且这位谢嘉小姐也不是年龄小就能随便欺负的人,一张嘴就丢软钉子,着实是个不好惹的。

  不过港姐就是要有脾气,要是没脾气,岂不是谁都能踩一脚?黄雅琳还挺喜欢这位谢嘉小姐的。

  她身上有一种偏执又吸引人的魅力,是那种怪异的生命力,让人觉得只要看她一眼,便感受到了生命在绽放的力量。

  三人聊了好一会儿差不多了,tvb场馆里的佳丽也基本上都走了,三人这才朝着外头走去,只是没想到刚出去便看到了让人意外的一幕。

  之前两次谢嘉比赛完都是哥哥们在接她,今日把儿子们安排了出去之后,眼看有佳丽从里头出来,阿忠找马仔打听了一下,得知比赛已经结束,这才赶紧通告了白爷。

  谢明晏饶有兴趣的带着长子谢奕潇下车来接仇嘉,当然,顺便还有仇嘉的老师陈桂云,是之前已经通过电话的。

  晨间那会儿tvb场馆外头都是记者,可是这两天谢嘉效应太强,早上大家拍完照片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回到报社里面进行排版和刊登,不像是以往,如果正常情况下,这会儿三次初选之后,记者们还会留在这里再进行一次采访的。

  虽然没有采访,可这外头还是有不少人,有接送那些佳丽的人,也有这边看热闹的人,所以阿忠带的马仔很快就开了一条路,谢明晏便走了过去打算亲自接仇嘉。

  只是女儿还没等到,等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李慧欣出来的晚,结果刚好遇到了场馆的工作人员在搬运东西,她无处可躲,竟然是被挤到了这些马仔这边,马仔们本来想要把她赶走,谢明晏看到她眼睛一亮,招招手让马仔们放开一条路,另外一侧都是灰头土脸的工作人员,搞得李慧欣只能从这些马仔通出来的路走过来。

  她有些紧张,看到了三米之外站着的白发中年人,还有他身边的年轻男人,虽然有些害怕,可还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今天的李慧欣也精心装扮过,考虑到参加比赛就会有人拍摄上镜,她穿了一条紫色吊带长裙,黑直的长发做成了大波浪随意的披在肩头,金色的耳坠点缀着她的面颊更加漂亮。

  

  “谢、谢谢您。”她察觉到那些穿西装的人都听这位白发中年人的,这会儿走了过来,有些忐忑的道谢,声音细得像丝线,尾音轻轻发颤。

  谢明晏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十八岁的女郎,她正是颜值的巅峰期,整个人完全如同画报一般的浓墨重彩,是跟仇嘉完全不同的美。

  这个曾经只在各种媒体中看到过的绝世佳人,如今站在自己面前,只是轻声道谢,便是已经让人觉得美的果真刺目。

  “不用谢,我的乖女谢嘉也参加了香江小姐,这位小姐也是参赛佳丽吧?不知道我是否有幸知晓你的名字呢?”

  其实已经知道了。

  虽然跟记忆中的不同,可谢明晏真的感慨香江盛产美人的繁华岁月,这些美人无论男女,将整个香江点缀的如此夺目,让人多看一眼,就心旷神怡,就迷失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之中。

  可惜了。

  李慧欣拥有如此天赐的容貌,却没有好好搞事业,而是一路在搞男人的路上不复返,最后的结局无论对方是否是喜欢,但是作为一个经纪人,只觉明珠蒙尘。

  “我、我叫做李慧欣,伯父好。”

  原来对方竟然是谢嘉的父亲么?李慧欣顿时更紧张了,想起谢嘉那高贵如同猫一样的人,竟然是眼前人养育出来的么?

  她的眼睛里不自觉的对谢明晏有了几分好奇,而第一次被人喊如此有岁月感的称呼,把谢明晏都止不住的逗笑了。

  而仇嘉就是这个时候跟老师和黄雅琳从里头出来的,一眼便看到干爹在笑,干爹在对李慧欣笑。

  这个画面如此刺眼,让仇嘉顿时脸色有一瞬间的低沉,随后立刻又勾起唇来,快步像是一只绿色的蝴蝶一般扑向自己的父亲。

  谢明晏也看到了提着裙摆跑过来的仇嘉,看她没打算停的意思,便伸出一只手来,仇嘉便心满意足的扑到干爹的怀里,整个人都依偎在干爹身上,然后才仰着头去看干爹,熟练的撒娇。

  “爹地啊~你在这里等我是不是呀?”

  看这小丫头不像是在孤儿院那般沉默,谢明晏觉得陈桂云老师教得好,搂着仇嘉让她站稳,声音也温柔起来。

  “当然啊,跟你大哥在等你。”

  他给出答案,陈桂云已经带着黄雅琳走了过来,黄雅琳不自觉的盯着跟谢嘉关系密切的这个白发男人,也是不得不感慨,怪不得谢嘉三次出场都能够这么引人注目,有这样一个爹地,果真是厉害。

  在黄雅琳的眼里,眼前这位白发绅士着实是有些太过于亮眼。

  她几乎是一下子看不出对方的年龄,眼前的这个男人留着一头完全斑白的白发,却是最为炫酷的狼尾发型,显得整个人桀骜不驯,嚣张肆意。

  这不像是一个正常中年男人该有的发型,就让黄雅琳更是止不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鬓角剃的干净利落,后脑勺的白色发丝随意的落下,垂在后颈时带着几分凌乱的美,那张被岁月侵蚀过的面容依旧英俊,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却都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魅力。

  他似乎今天为了接女儿回家精心装扮过,特地穿一套白色的西装来,黄雅琳昨天看报纸的时候看到谢嘉的一个哥哥也是喜欢穿白色西装,可跟那个年轻男孩儿的穿着不一样。

  眼前男人明明穿着白西装外套,可内里却是真空,脖子里挂着一条亮晶晶的钻石项链,侧颈似乎还有一个隐约的牙印尽显风流,一只手搂着谢嘉的腰,一边低头浅笑的跟谢嘉说话。

  他的手很大,几乎是落在谢嘉的腰上将她完全的控制,露出的手腕上是一只银色劳力士,食指和中指是上佩戴了满钻的宽口戒指,更是显得对方品味不俗。

  不仅如此,就连男人身边的年轻人也是打扮十分洋气,保留了长者留长发的习惯,却是细心的都梳到脑后,有些凌乱却露出那张英气十足的脸,高挺的鼻梁十分的漂亮,此时站在那里目光追逐在白发男人身上,完全没有移开。

  谢嘉的爸爸……

  他不像是一个父亲,倒像是……教父。

  黄雅琳心中一震,莫名有了这么一个想法,就像是许多明星进入了圈子之后,无论是娱乐圈还是某些特殊的圈子,都流行认教父,只有教父带着,似乎才可以在某些路上畅通无阻。

  谢嘉的容貌跟这位爸爸可是完全不同,而谢嘉似乎也很依赖这位教父。

  “当然是你漂亮。”

  谢奕潇再次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 眼神前所未有的笃定,在他的眼里,再没有一个女人是能够比阿妹还漂亮的存在, 哪怕是最近看了不少画报上的女明星,他依旧是这么想的。

  “那是你的想法,干爹不一定这么想。”仇嘉还是不高兴, 她就这样晃一下脑袋,问了一句。

  “大哥, 你说干爹如果还想要其他的女儿怎么办啊?”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谢奕潇直接摇头,放松了身体让阿妹将力量全都依托在他的身上,手撑着仇嘉的腰,想把人放下去,但是仇嘉就不让。

  “不会的, 干爹不会想要其他女儿。”

  干爹光是养他们六个就已经很累了,而且他们六个还是不听话的孩子,让干爹操心不少, 谢奕潇本能抗拒干爹还会成为别人干爹这件事情。

  “那女人呢?干爹身边有过女人么?”

  仇嘉仿佛找到了好玩的玩具,就这样搂着大哥的脖子钓着上半身,晃悠一下臂膀,吓得大哥脖子和手臂上的肌肉都紧张起来,顿时乐开了花。

  “不知道。”谢奕潇忽然有几分茫然, 因为阿妹这个问题谢奕潇从来没想过, 也没问过甚至没考虑过。

  干爹总是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是一个人,在赌场的时候似乎也跟那些漂亮女人并不亲密,总是如同一头独狼。

  这一刻谢奕潇忽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干爹, 他甚至除了知道干爹在赌场工作之外,连干爹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女人也不知道。

  而且干爹那般年龄,身边应该有过女人?但是干爹不提,没有人敢问这个问题。

  或许从他们内心深处,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的。

  仇嘉看着大哥凝眉,纠缠不休道。

  “干爹身边有我们就够了,如果谁想要接近干爹的话,我一定会阻止她的,大哥,你说对吧?”

  她晃悠一下手臂,带动了谢奕潇的恍然。

  “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好,没有人可以破坏这个家。”

  仇嘉是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只是谢奕潇却想说不对,想说干爹怎么样都行,他们无法阻止干爹做任何事情。

  可是心里却已经莫名的无法抗拒阿妹所描绘的家,沉默之下的放任,让仇嘉没忍住笑起来。

  “大哥也是不愿意的吧?干爹身边再出现除了我们之外的人,我不想让任何人夺走干爹的目光,有我们六个就够了,无论干爹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他啊~”

  她这张稚嫩的脸上是一派天真,仿佛在构造期待的未来一般。

  “如果干爹想要钱,我可以去赚啊,如果他想要权势,我可以去陪那些男人,甚至女人也可以。大哥,今天何小姐很欣赏我,我想我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或者女朋友也可以,只要她愿意给我更多。”

  仇嘉乐呵着,享受着自己挥洒魅力后得到的一切,并且开始掌握这危险而又可怕的武器,可谢奕潇却是有些难受,他低头看着阿妹,目光温润却又不忍。

  “你开心么?”

  他不想仇嘉这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阿妹,做这些会让你开心么?”

  可仇嘉听到这样的话,却笑的更是璀璨,那张本就夺目的脸,此时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潇洒惬意。

  仇嘉歪歪脑袋,像是一只被摸头的小猫。

  “我当然开心啊!今天在车上,看干爹猜我代言费的时候,我就特别开心,而且我还能跟干爹提要求,等我拿了冠军,就可以让干爹给我涂指甲油~”

  “干爹真是心软啊,下次干爹会让我干什么呢?拿到冠军之后还有其他的安排,到时候我就可以提更多的想法。”

  仇家眼睛一亮,那杏眸圆溜溜的瞪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接着说了一句。

  “大哥,你说我让干爹亲我一下好不好?”

  她纯真如妖女,却稚嫩如幼童,说出来的话让谢奕潇皱眉,结果下一秒,仇嘉便搂着谢奕潇的脖子用力,整个人凑了上去,在自家大哥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淡淡的触碰。

  “就像是这样!!!”她声音喜悦,“就像是修女那样亲吻我的额头,然后替我告解所有的罪孽,这样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去做更多让干爹开心的事情~”

  欢欣如仇嘉,她跟哥哥们都是被遗弃的孩子,孤儿院那个时候有好几个修女,她们会认真的带着她跟哥哥们每天祷告,也会亲吻她们的额头,在犯错误的时候恳求神赦免他们的罪孽。

  “……你不用这样。”谢奕潇嗓子干哑,目光凝聚在阿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阿妹,你不用做这些,干爹也会喜欢你的。”

  他试图让仇嘉清醒,他知道大家对干爹的恐惧,也知道大家对干爹的讨好,越是这样,他越是无法阻止每个人的行为,也无法阻止。

  所有的规劝都像是无用的看词,毫无用处。

  “唔好啦~我想佢更钟意我,我想做返真正嘅谢嘉,做干爹唯一嘅乖女。”

  

  仇嘉摇头,她就这样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家大哥,软言软语。

  “大佬,我真系好贪心呀!以前我成日懵懵懂懂,唔知做乜好,觉得自己对干爹一啲用都冇;但系而家唔同啦,我对干爹系有用!佢都应该多啲锡我,好似真系老豆咁,全心全意钟意我先至啱嘛!”

  她为自己对干爹有用而欣喜,却听得谢奕潇这个大哥心中苦痛难忍。

  来到香江之后,每个人的野心和贪心好似一瞬间被放大,贪婪的想要更多,谢奕潇不知道该如何规劝阿妹,只能低着头盯着如此执着的妹妹,低声道。

  “你一定会成为干爹唯一嘅乖女,嘉嘉,你由头到尾都系嗰个人。”

  无论干爹有几个儿子,嘉嘉都是唯一的女儿,这一点,谢奕潇从来没有觉得不对。

  仇嘉听到大哥说这些,这才忽然松开了搂着谢奕潇的脖子,下一秒整个人倒入柔软的床榻之中,谢奕潇手上的力量也缓慢的松开,任由阿妹陷入床榻,接着发出无声却又肆意的笑。

  她的头发落在床榻上有些散乱,那一抹绿色却是像是生命在绽放一般的美,谢奕潇扯一扯一旁的被子,遮住仇嘉的身体。

  他今年十八岁了,其实知道男女有别,只是每次还是不舍得仇嘉不高兴。

  仇嘉对于黑暗孤独的恐惧,足以逼死她,这让所有人默契的在黑夜来临的时候总是陪伴在她身侧。

  躺在那里,仇嘉无声的笑了好一会儿,接着才猛然停下,忽然说道。

  “大哥,我有时候真的很感激你,感激你把干爹带回来孤儿院,可是有些时候我就恨你,恨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把干爹带回来。”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恨你,你可以独自占有干爹的,可是你把干爹分享给了我们。”

  她就这样平淡的,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控诉去注视那个站在那里的大哥,她仰视着他,从小到大,却残忍直白。

  “如果干爹真的要把我送给别人,大哥你愿意第一个抱我么?”

  谢奕潇整个人怔住,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他无法回答妹妹这个问题,一瞬间痛苦爬满了他的瞳孔,或许更多的是恐惧,因为他嘴上总是这么安抚着弟弟妹妹,可是实际上呢?

  他心里真的相信干爹么?

  他忽然无法回答妹妹这个问题,只是本能的摇头,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轻轻的俯下身来,细心的将仇嘉侧脸上的发丝抚开,是如此温柔,如同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不会的,我不会让那一天发生的。”

  哽咽又坚定,谢奕潇对妹妹作出承诺,唇角都在微微颤抖。

  “嘉嘉,我们可以尝试着更加相信干爹一些。”

  他笨拙的不知道如何安慰妹妹,也只能够将属于修女圣洁的亲吻落在妹妹的额头,如同对弟弟们一般,轻声道。

  “神会保佑我们的,祂不会允许祂的信徒坠入深渊。”

  仇嘉却是眼睛微红,扭头不去看大哥,嘴里呢喃着抱怨。

  “神从来没有保护过我们。”

  保护我们的明明是大哥,孤儿院没有东西吃的时候去偷去抢去乞讨的是大哥,去挨打去像是被狗一般驱赶的也是大哥。

  神从来没有睁开眼睛看过他们,是大哥一直在看着他们。

  她闭上眼睛,不想让大哥看到自己的难过,谢奕潇只是轻轻的又抚摸她的发丝,声音放的极轻。

  “你休息会儿,大哥去做饭,不要怕,大哥会永远保护你的。”

  就算这个伤害你的人是干爹也不行。

  仇嘉不再说话,仿佛真的睡着了,谢奕潇给她掖一下被子,这才离开了房间,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这一切谢明晏可不知道,毕竟他的风评再次被害,作为一个长者,孩子们不会主动朝他谈心,谢明晏也懒得过多跟这些小崽子们交流。

  孩子静悄悄,多半在作妖,他现在忙得很。

  一楼的客厅内桌子上,这几天香江的各种报纸杂志堆成了小山,白锦书几乎是把所有香江的娱乐报纸和周刊都买了个遍,不管是那些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全都买了回来。

  刚好谢明晏这会儿坐在沙发里,还能够看一看这些报纸杂志,通过这些最新的信息来了解如今当下的娱乐圈环境。

  听到楼梯有动静,谢明晏没有抬头,等人走了过来,还端了茶水的时候,谢明晏才抬眸扫一眼自己这个乖觉的长子。

  “嘉嘉累了?”

  他问一句,谢奕潇点头。

  “嗯,在楼上休息。”

  他似乎一瞬间收拾好了所有情绪,谢明晏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儿,结果听到这个儿子忽然问起了仇嘉的事情。

  谢明晏可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背锅, 只是忽然想到仇嘉年龄也不小了,总跟哥哥们挤在一起也不太好,这别墅房间少, 本来因为他们分房间的时候会理所应当的把仇嘉小姑娘分出去。

  结果这些时日谢明晏发现仇嘉还跟哥哥们一起住,虽然其中一个是拥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仇康泰,但是那也不行啊, 这都多大了?

  谢奕潇则是半天没说话,以为干爹要跟他们分开, 十分的抗拒, 今晚的一切温暖都好似梦中,可是现在美梦易醒,干爹还是不想跟他们住在一起。

  他僵硬着,从脑海中想起一些蹩脚的说辞,张张嘴, 声音沙哑。

  “干爹,香江的房子很贵的,阿妹不一定能买得起。”他说完这句, 又乱糟糟补充一句。

  “弟弟们和阿妹刚来香江,我们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况且如果我们走了,谁给干爹做饭打扫……”

  他这些说辞实在是蹩脚的很,谢明晏盯住眼前长子, 发现这孩子脸上表情都变得难过起来, 恨不得下一秒哭出来,而且嘴上也倔强的开始喊干爹来控诉,这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习惯。

  谢奕潇就是这样,求情的时候讨好的时候就喜欢喊爸爸, 但是一旦有不想做不愿意的事情,就会干巴巴的喊干爹,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仿佛只有将爸爸跟干爹分开,才能够对眼前的人说出拒绝或者是谎言。

  “可以用佣人啊。”他故意这么说,看着眼前人又是眼睛一下子失魂落魄起来,可怜巴巴的跟马上就要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心头一乐,故意绷着脸逗弄这孩子。

  讲真,进入这个世界这么久,其实谢明晏并不了解这几个小崽子,所有的信息除了记忆之外,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剧本,那个叫做《罪恶家族》的剧本对每个人的描写其实也寥寥无几,全靠演员的自我探究还有作者的人物小传。

  他的记忆里对这六个小崽子最了解的就是谢奕潇,这个乖巧的,甚至有些时候十分粘人又懂事的长子。

  甚至……他还还了解他的习惯。

  低头看看一眼,谢明晏果真看到谢奕潇放在身侧的手正在不自觉的扣弄贴在腿上的裤子,这会儿长子坐在身边,谢明晏才发现他裤子上有一道勒痕,扫了一眼,也没多问。

  “清水湾的别墅太小了,之前让你们分房间,也是为嘉嘉考虑,结果你们还像是在孤儿院那样睡在一起,明明阁楼有一个房间不错的,嘉嘉也可以住。”

  可那个房间现在堆满了司徒星玄的化学用品,直接成了实验室,仇康泰那臭小子的计算机都放在地下室,也是满满当当。

  “可你们非要挤在一起,嘉嘉现在还跟你们几个哥哥挤在一起睡觉,你们就没有觉得不太好么?”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对哥哥也是一样的。

  谢奕潇本能的摇头,想起对自己格外依赖的阿妹,还有干爹不知道的那些事情,他小心翼翼的轻声解释。

  “嘉嘉一直都是跟我们一起睡的,干爹,我们不会欺负她的,她……她不能一个人睡觉,她怕黑。”

  “对,她怕黑。”

  不能说出阿妹以前经历的事情,谢奕潇终于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的,完美的理由。

  怕黑?谢明晏真是觉得这理由实在是过于蹩脚,但是也没打算一次把他们都改好,这些孩子本来就脱离了长辈的教导,一直互相依赖的成长,所以不懂这些很正常,慢慢改就行了。

  “那你们看着办,但是如果被我发现谁欺负了嘉嘉,别怪我这个当老爸的无情。”

  这话一出,谢奕潇这才开心,顿时明白了干爹的意思,知晓今晚干爹带自己来房间是为了担心嘉嘉的事情,马上眼睛一亮,刚刚还可怜兮兮的一双眼,这会儿又软乎乎亮晶晶的看过来。

  他在谢明晏面前完全不知道遮掩自己的情绪,一瞬间就被谢明晏看透。

  “爸爸,我们一定不会欺负嘉嘉的。”

  他又开始叫爸爸,谢明晏不想跟他纠结,拍拍他的肩膀。

  “今天他们几个都在工地忙,这会儿轮番洗澡,你在我房间洗吧,洗完再走。”

  谢奕潇乖乖点头,还去自己的房间拿了睡衣,这才回来干爹的房间洗澡,谢明晏坐在梳妆镜前,不知道何时买的打字机正放在上面,他不用看上面的字母在盲打,没一会儿打字机吐出来了一张张打好的纸。

  噼里啪啦的打字机声响并不小,在里面洗澡的谢奕潇倒是听不到,他脑子里满是干爹最开始提出要他们分开住的事情,干爹是随意一提,还是真的要跟他们分开住?

  如果嘉嘉赚到了钱,是不是代表着要跟干爹分开住了?

  他在卫生间里思前想后,倒是正在用打字机打剧本的谢明晏全心全意,这些东西可是他赚钱的资本啊。

  之前谢明晏手里剩下的那些钱,有两百万在股市里,永明影视娱乐虽然投资两千多万港币,可这些钱不用就是浪费,谢明晏决定马上开启一个项目,就明天!

  

  谢奕潇把自己洗好之后穿了睡衣出来,看干爹坐在那里还在用那个怪异的打字机,也不敢打扰干爹,默默的离开了房间,还替谢明晏带上了房门。

  结果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谢奕潇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一看不得了,仇嘉没去房间睡觉,这会儿穿着粉色的睡衣坐在床上,任由一旁的白锦书在给她擦头发。

  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也冲了澡,互相给对方在上药,魏戚已经擦干了头发,看到大哥从外面回来,知道是在干爹房间洗了澡,便笑眯眯的举起毛巾。

  “大哥!快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他们六个人挤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本来是应该很拥挤的,可莫名其妙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就像是今天那个晚餐一般。

  谢奕潇走了过去,被魏戚按在椅子上,拿着干毛巾给他擦头发,其实家里有吹风机,只是他们都不习惯用这个,因为干爹不喜欢,他们久而久之也习惯了用干毛巾擦头发,每次洗澡都会互相擦头发。

  头顶马上被弟弟揉揉的抚摸,发丝上湿漉漉的水渍被软乎乎的毛巾带走吸收,魏戚低头认真的给大哥擦头发,谢奕潇呆呆的坐在那里没说话,白锦书看大哥几眼,就猜测到了什么。

  他轻轻拨弄仇嘉的发丝,指尖十分温柔,只是挑挑眉给二哥一个眼神。

  魏戚立刻看懂弟弟的眼神,低头去观察大哥的表情,将他额前的头发全都撸起来,看出谢奕潇那根本遮掩不住的忧心表情。

  他忍不住道。

  “大哥,干爹又跟你说什么了?”

  其他人一听这个,第一时间就看了过来,手里的动作虽然没停,却也慢了一些。

  谢奕潇从来不是能瞒得住秘密的人,况且这个秘密跟大家息息相关。

  “现在跟干爹住在一起,你们觉得开心么?还是以前在孤儿院住着开心?”

  以前的时候虽然都是干爹养着,可干爹每次来孤儿院停留也就是一天两天的,除了教他们功夫之外,就是看他们的训练或者是惩罚他们,很少像是如今这样几乎是长久的待在一起。

  早晨一起吃饭,中午也是一样,晚上还能一起回家,是完全跟在孤儿院时不同的生活。

  其实每天见到干爹,他们是开心没错,可也会有一些压力,会害怕干爹忽然的生气,或者莫名其妙的发火之类的。

  谢奕潇决定尊重弟弟妹妹的意思。

  “大哥,你脑子进水了么?孤儿院的生活有什么可怀念的?”白锦书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不明白大哥说这话什么意思。

  魏戚停下了给谢奕潇擦头发的手,聪明的点出答案。

  “干爹不想跟我们一起住?”

  “他又要赶我们走?”仇康泰一下子用棉签戳到了司徒星玄的伤口,司徒星玄顿时‘嘶’了一声,接着就听到仇康泰咬牙切齿。

  “他这人怎么说话从来不算话?把我们从奥港带到了香江,现在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又要抛弃我们?赶我们走?”

  “让我们去哪里?去香江的孤儿院么?”

  他冷笑着,只觉得腹部的伤痕隐隐作痛,委屈的想哭。

  他都保证了要听话了,为什么干爹还是这样?干爹到底要怎么样啊?

  倒是仇嘉十分冷静,头发还是有些湿漉漉的落在肩头,此时面无表情的看向大哥。

  “大哥,我知道干爹没有赶我们走的意思,对么?”

  白日里干爹的喜悦还历历在目,仇嘉不信干爹会把他们赶走,他们是有价值的筹码,干爹怎么会轻易放开?

  谢奕潇也没想到自己忽然的话会把弟弟妹妹刺激成这样,眼看仇康泰要站起身冲进干爹房间质问了,马上摇摇头道。

  “当然没有,干爹没有赶我们走的意思,就是我想知道,跟干爹在一起生活和在孤儿院的时候,你们会更喜欢哪种生活?”

  他问完这话脸上也有几分恍然,明明跟着干爹来到香江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好似过去了好几年,跟干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延长,又觉得幸福又觉得忐忑不安。

  “当然是跟干爹住在一起开心啊!以前在孤儿院多无聊啊,而且那边好荒凉,都没什么人,只要遇到一个蠢货就是心思不轨之人,不像是现在,跟干爹住在这里,每天热热闹闹的,多好~”

  白锦书第一个回答,他喜欢热闹,其实很多事情都想的不多,他是恐惧干爹,害怕自己像是物品一样被干爹卖掉,可他还是想留下来,留在干爹身边。

  比起这个包间里因为《古惑仔》剧本而产生的变化, 另外一个包间里,四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此时坐在那里互相对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除了林小峰之外, 陈友春,郑一键还有吴振宇三个人好歹都是tvb表演班的学生,tvb这边有比较专业的演员培养班, 并且会根据每个艺人的情况分电视剧演出或者是综艺节目,可以说是香江最大的平台。

  当然, 如今虽然有了亚视打擂台, 可tvb依旧是拥有许多人才的地方,此时此刻林小峰淡定的很,他年龄最小,今年才十六岁,可是却十分的老派, 跟着家里姐姐到处跑龙套,见过的帮派也有不少,人家把他们请过来, 也没动手打他们,所以林小峰淡定。

  郑一健不爱说话,坐在那里扣手指头,一头黑发遮住表情,实际上十分的不安。

  陈友春也差不多, 他在tvb的表演班也只是学徒, 没有什么正经的作品,顶多也就是出去客串,哪里想过能得罪什么帮派啊?如今被14k的人带过来,心中百转千回却想不通他这么一个小人物会被带来干嘛。

  吴振宇这会儿受不了安静的氛围了, 跟身旁的陈友春搭话,之前表演课的时候见过这个同事。

  “陈友春,你认识道上的人?”

  陈友春当然是摇头了,他就是个矜矜业业的小演员,而且入这个圈才几天啊?就能认识道上的人了?开玩笑啊!

  tvb是正经地方,其实跟帮派的牵扯也不大,那些帮派大部分都是成立影视公司快拍电影,不像是tvb更多针对电台直播和综艺以及电视剧播出。

  这完全就是不同的两条线。

  “我也没得罪过人,不认识什么人。”

  吴振宇也说着,其实是安慰自己不要怕,毕竟身边还有三个人呢,他们四个总不能一起得罪了谁吧?况且四个人都不认识呢!

  实在是看这三人紧张,林小峰乐呵呵的开了口。

  “好事坏事人都在这里了,等会儿不就知道了?况且咱们这样的小人物,人家动动手指头就把能把咱们捏死,既然我们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就证明咱们肯定会没事的。”

  他见过许多人,早就从外头那些马仔的脸上看出他们不是被盯上的菜,拿钱讨好人家虽然不要,却是给了一张笑脸,按照林小峰的第六感,今天绝对是好事!!!

  三个人不知道听进去了没,在这样一片沉默之中,这个包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在马仔簇拥中,那个最前头留着白色狼尾的中年男人过于吸睛,气场也过于强大,让四个人立马站起来,跟小孩儿看到了大人一样。

  谢明晏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几个人,走进去的时候目光一一扫过陈友春,郑一键还有吴振宇他们身上,竟是有一种岁月的物是人非在,要知道,这个时候的陈友春还稚嫩的要命,哪像是后面上综艺开演唱会那个老婆奴状态?

  陈友春被盯着不自在,也不敢乱动,忐忑的对上谢明晏的眼神,总觉得这位大佬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

  郑一键和吴振宇还有林小峰三个人则是一看到了跟着这位大佬背后走进来的两个人,顿时眼睛一亮。

  好歹都是香江娱乐圈的,就算是刘威强和文霜雷没有那么出名,可他们还是在演员里有些名头的,认出这两个一个是导演,一个是编剧,三人顿时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这位是白爷,江湖人称白无常。”虎哥又一次充当介绍人。

  四个演员赶忙低头俯首。

  “见过白爷!”

  四个人整整齐齐也不会说什么讨好的话,都是年轻人,这会儿还有几分稚嫩,谢明晏刚一坐下,刘威强就一拍大腿,兴奋道。

  “这就是陈浩南啊!长发,长相俊朗!身材也不错!有一种忧郁气质!!白爷,您果真是目光如炬啊!演员都挑选的极好!!!”

  刘威强一看到郑一键的长发,便瞬间想起刚刚剧本里的角色,本来就十分沉迷这个剧本,这会儿一看到演员本人,立马就带入了。

  “对!刘导,还有这个!这不是活脱脱的山鸡么?白爷上哪里找的演员啊?如此合适?这个……靓坤!!不错不错!很适合!!!”

  文霜雷也是一眼认出这几个演员分别适合饰演的角色,马上有了带入,把几个本就忐忑的人搞得有些一头雾水。

  “还有包达二,不过白爷,剧本里最重要的女主角你没有安排女演员啊?”

  这会儿有了两百万的投资,而且自己当主导演,刘威强已经是把这位白爷当自己的金主看了,所以提到女主也是好奇。

  “女主角到时候联系tvb那边找个女演员,我跟tvb那边的人关系不错,算是卖个人情。”

  

  这个人情当然是要卖给黄雅琳了,毕竟在场几个人可都是在tvb有合同的。

  谢明晏扫过几个主演,要知道这几个人可都是《古惑仔》的原班人马,郑一键饰演男主陈浩南,陈友春饰演男主山鸡,还有帮派大佬靓坤的饰演者吴振宇,这三人如今可都是tvb表演班里的人,完全没有名气。

  他们都跟tvb有合同,按照tvb的要求,没有公司安排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单独在外面接任何工作的,这违反了tvb的合同记纪律,是有惩罚的。

  所以想要把这几个角色挖过来,就是要靠黄雅琳帮忙了,按照黄雅琳那般聪慧,自然是能轻而易举解决合同的事情。

  四个人还懵逼呢,就被一个导演和一个编剧来回围绕着转了一圈,确定了一下主演的身份,只觉得这戏能拍啊!剧本好,演员也像是量身定做!真不错真不错!!!

  看着气氛如此滑稽,谢明晏喝一口儿子递过来的茶水,这才开口。

  “四位今天受惊了,是我安排人请四位过来一聚,我是永明影视娱乐的老板谢明晏,觉得四位演技不错,才冒昧发出邀请。”

  他这会儿如此的礼貌,礼贤下士的模样却更是让人恐惧,特别是这背后站着两个人,一个身上都是纹身凶悍无比,另外一个虽然看着长相俊朗,却是如同猎犬一般的眸子仿佛下一秒要将他们撕裂一般。

  四个人更是紧张,里面年龄最大的吴振宇先开口。

  “那我吴振宇先谢过白爷的青睐,白爷如果有什么安排,我吴振宇肯定愿意。”

  14k的人啊,谁敢不愿意?还有……永明影视娱乐?这是要跟永盛打擂台的样子?

  陈友春和郑一键还有林小峰都没说话,斟酌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看到眼前人笑起来。

  这位白爷的皮相是极为英俊的,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哪怕嘴角噙着笑,眼睛的皱纹也看似在笑,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陈友春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掠过这位白爷,落在了白爷背后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身上,却从他裤腿的褶皱看出了一个形状,顿时紧张的后背发凉。

  “在座的诸位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演员,今天邀请你们过来,也是想要邀请大家参与我们永明影视娱乐公司第一部 电影《古惑仔》的拍摄,这位是导演刘威强,还有编剧文霜雷,将会负责电影的拍摄。”

  若是遇到其他人,还真的见不到谢明晏如此好说话的样子,可今天看到年轻时候的山鸡和陈浩南,谢明晏心情也不错,倒是温和了少许。

  四个人是害怕的,可这会儿听到是拍电影,一个个都竟然是有些期待,可期待之后就是纠结。

  “……我是tvb演员班的演员,没有tvb的安排,私下不能接任何的工作。”

  陈友春有些退缩,他倒不是不愿意演,只是害怕被tvb针对,可一边是tvb一边是14k,哪个更可怕陈友春是知道的,最好是14k的人对上tvb,到时候他们也省得倒霉。

  毕竟这电影要是真的拍了,那也是被逼着拍,tvb公司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吧?

  还以为是什么事,听到这个,谢明晏脸上笑容更多,目光落在陈友春身上,想到未来的访谈中这位的老婆可是说过,陈友春私下并不爱说话,其实有些沉默,这倒是符合他的行为。

  “tvb演员班里人不少吧?像是你们这种到了tvb演员班好几年一直不出头的也有许多,就算是周星星,也是熬了许多年才有了综艺节目,只要诸位愿意跳槽到我的公司,不出一个月,我就给你们捧红!”

  一个月捧红一个人!这种大话估计也就只有谢明晏给能说,几个人都不敢说话,实际上要是能一夜成名,谁不心动?

  可要是跟14k扯上关系,那万一要是甩不掉,牵扯到帮派的事情,那就难以脱身了……

  “你们放心,我公司现在的演员管理部门是陈桂云老师,如果你们在tvb这边,一定听过陈桂云老师的名字,是香江小姐制作人黄雅琳女士的师姐,如今就在我们永明影视娱乐公司。”

  谢明晏继续丢下筹码,陈桂云的名字一出现,果然陈友春就有些心动了,郑一健有些纠结,吴振宇倒是面上看着坦然,实际上也有几分心动,毕竟人在娱乐圈,谁不想一夜成名?

  永盛那边捧出来的周晋发,如今名气大的吓死人,据说一个电影的片酬就有上千万,谁不羡慕?

  这永明要是真的14k弄出来跟永盛打擂台的,那真说不定能把他们捧出来呢!!

  三个tvb的还没心动,一个没签约过的林小峰心动了。

  “白爷!我愿意去您的公司,永明这公司听起来就敞亮,我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能够有个正经角色就行!我想拍电影,我想成为大明星!我也想给白爷赚钱!!!”

  林小峰第一个投诚,他姐姐就是圈内人,跟着姐姐见惯了娱乐圈的冷暖,自然是知道背靠大公司有多么重要,这可是14k的公司啊!签约了就能直接拍电影!不管拍什么,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啊!!!

  香江就这么大, 阿忠也在这里游走好几年,今天早晨还没有感觉,这会儿转悠着却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儿, 不管是那些有些怪异的目光,还是一直紧跟在后头的面包车,都完全没有任何的掩饰。

  阿忠脸色凝重, 通过后视镜去看后面的车,几乎是确定那车里肯定有马仔, 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人。

  谢奕潇也第一时间朝着车窗外看去, 只是窗外人群涌动,他才十八岁,根本就没有这些经验,看不出这其中门道。

  “他们白天不敢直接动手,继续绕吧, 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忍不住。”

  谢明晏是最淡定的,他说话间还带着几分笑意,似乎是在说一件令人发笑的事情, 让阿忠不敢再多言,默默的开车,希望将后头的车甩掉。

  伸出手从前车座里头取出黑色的皮手套,直接丢给了儿子一个。

  谢明晏熟练的佩戴这个由星玄制作的战斗皮手套,五根手指穿透手套露出来, 黑色的皮质包边认真的勾勒出手指的形状, 是专门量身定做的款。

  “星玄还真是贴心的孩子。”

  这个手套很新,一看就知道是最近做的,只是这孩子总那么沉默,不好意思给他, 就偷偷的放在车里,谢明晏总是坐在后车座上,自然那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玩意。

  “星玄做的东西是极好的。”谢奕潇也戴上了弟弟做的手套,这时已经进入了作战准备。

  一只手没有戴手套,轻笑着弹一弹这柔软的黑色皮料,感受着皮手套冰冷的触感,谢明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熟悉的危机感让他的后颈出现了鸡皮疙瘩,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这种感觉以前谢明晏从未有过,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反应,但是这样刺激的感官感受,让他不自觉的就有些兴奋,脸上笑意更多。

  阿忠又转了一圈,后面的车子紧跟不舍,让他也有些焦虑,终于看向后视镜中的白爷提议道。

  “白爷,要不要call电话给潘爷和蔡爷?”

  这会儿有人跟着,不像是14k的人,光是这些车还有外头盯梢的人,阿忠就确定不是14k,只是为什么白爷会被盯上?阿虎知道么?潘爷和蔡爷知道么?

  阿忠脸色更难看了,心头各种猜测席卷而来,但是面上依旧冷静无比,那道疤痕在脸上微微颤动,代表了他心绪的不平稳。

  今天他的马仔都跟着去了长源大厦那边,难道是白爷故意的?

  谢明晏已经从腰间取出了自己的蝴蝶刀,黑色的三叉刀随意的劈开,在他指尖飞舞的随意,更是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他摇头,笑吟吟的眼神在后视镜中跟阿忠对视,意有所指。

  “这两个人怕是这会儿正趴在钱堆上开香槟呢,可没空理会我这个用完就丢的弃子。”

  ……

  阿忠脸上的疤痕抖动的更厉害,捏着方向盘的手握紧已经起了青筋,想到阿虎,明明阿虎的意思是投奔白爷,难不成是假的?

  随后又不相信这一切。

  “白爷,要不要我联系摩大佬在香江这边的马仔?”

  摩大佬人在奥港,他知道潘爷和蔡爷的行为么?

  谢明晏则是手里的蝴蝶刀转的飞快,在车厢里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谢明晏如今的心情,他被挑衅,可完全没有生气,还有些开心。

  “阿忠啊,成日靠人系靠唔住。你话我呢个人,系咪太好相与嘞?”

  “边个都想得寸进尺,踩我一镬啊?”

  谢明晏好心情的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还是以前当金牌经纪人太久了,面对谁都要八面玲珑一下,却忘记了如今早就不是那个时候了,他现在也不是当经纪人,把经纪人那套拿出来用也不行。

  这里是1988,是拳头和刀才能说话的地方,他的和气生财,倒是被人当成了软弱可欺,着实可恨啊。

  好不容易压抑的坏脾气倾斜而出,他是忍着没打孩子了,但是送上来这些陌生人不能说不给面子不打吧?要不然14k的那些所谓的大佬,还真以为他是软柿子,想捏就来捏一下?

  阿忠不敢回答,他跟在白爷身边也就不到一个月,却总也觉得自己看不透白爷这个人。

  他觉得白爷这人又温柔又可怕,有些阴晴不定,前一刻喜欢你,下一刻逼死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做什么。

  而且还有白爷这些崽,一个个好似也不是省油的灯,看似在白爷面前乖巧可人,可私底下一个个对马仔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面孔,不知道白爷是否知晓。

  就连潇仔,这几个崽里面在白爷面前最乖觉的孩子,私底下竟是也冷峻彻骨,不讲人情的很,仿佛所有的感情只给了白爷。

  阿忠的兄弟们私下说白爷这几个崽在白爷面前像狗,可实际上一个个离开了白爷马上就要张嘴咬人,狂得很。

  “……白爷,这些人怕是不能善了。”

  人眼盯梢加上车子跟踪,今天无论白爷到哪里,这些人都不会放过白爷的,阿忠已经得到了这个结果,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一旦真的打起来……

  

  他忽然发现后面的白爷从一开始就在笑,到现在也是,那张英俊的脸上是一种玩味的笑,泛着几分嘲弄和期待,白爷……在期待什么?

  此次此刻的谢明晏才算是真正似乎戴上了假面,以往在孩子们面前的温情脉脉才是不真实的,那黑色的蝴蝶刀闪着银光飞舞在他指尖,似乎只是在锻炼手指的活跃度,或者说,在发泄自己的兴奋。

  一道道刀刃碰撞的声音,谢明晏也笑,鼻腔里发出轻哼,是一种微妙的嗤笑。

  “我也没打算跟他们善了。”

  他说完,扭头侧目去看自己的长子,发现谢奕潇不知何时竟是已经也将他的刀取了出来,此时正捏在手心里,手腕上有青筋,用了力气。

  “奕潇,今日怕是有一场恶战,你要不要先回去陪你的弟弟们?”

  最终谢明晏还是又给了谢奕潇一个选择,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面对暴力和血腥,虽然这个身体已经激动难忍,迫不及待,但是他一个人能保证自己没问题,可谢奕潇跟着的话,是否受伤就不一定了。

  可不让这孩子跟,这孩子心里怕是更难受。

  谢奕潇捏紧了手里的刀,一双温润的眸终于多了几分尖锐和锋利,越过那雾蒙蒙的幼崽形态,他的双眼此时也泛上战斗即将打响的杀意。

  “干爹,我今天会一直陪着您,谁也不能伤害到您。”

  他虽然不够聪明,没明白干爹为什么被盯上,可是他不允许自己走,这会儿那如同开锋利剑的双眸,坚定无比的站在了谢明晏这里。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谢奕潇忍俊不禁勾起唇,挑眉又笑,手里的蝴蝶刀停下来,轻轻碰一下儿子的银色刀。

  “难道干爹老到需要你的保护了么?”

  他还有心情跟长子开玩笑,结果谢奕潇却是马上摇头,眼神一秒又清澈起来,摇头的样子跟小孩儿一样。

  “不是,干爹很厉害。”

  被眼前人逗得心情极好,谢明晏嘴角的笑容更多,他今天离开了清水湾送走了其他养子之后,一直都在笑,就像是这样的笑容凝固在假面上了一样,看着莫名的令人恐惧。

  可谢奕潇不怕。

  “傻仔啊,干爹俾人睇唔起啦。你同阿忠今日好好睇住自己,干爹畀啲扑街一个教训。”

  伸手过去撸一把长子的后脑勺,力气极大,谢奕潇感受到父亲的手重重的贴在他的后颈上,温热的皮肉罩在他的后颈,却让人莫名的安心。

  “全听干爹吩咐。”

  前面的阿忠也赶紧保证道。

  “白爷,我一定好好保护好潇仔。”

  其实他很紧张,白爷以前在赌场当荷官,根本就没有跟人动过手,谁知道白爷遇到人行不行?可听着白爷的意思,不仅不害怕,而且似乎对这些人手拿把掐。

  阿忠也不知道自己该相信白爷还是如何,但是义父让他跟着白爷,他就只能先保护好白爷,这就是忠义。

  只是阿虎……阿虎明明说过白爷……

  车子继续在路上转悠着,一圈又一圈,到了中午之后,谢明晏让阿忠把车子停到了福临门吃饭,福临门这种地方大佬多,而且还有差佬,一般帮派和马仔不敢在这边放肆。

  这次选择了一个有窗户的包间,隔着窗纱,阿忠看到了外头有两辆车还停着,更别说是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都令阿忠紧张。

  他有习惯随身带刀,却没想到回到香江之后没多久就要用上,而且白爷不允许他叫其他弟兄,也不知道来的人到底多少,杀伤力如何,况且香江跟以往不一样了。

  以前的时候抢地盘是真的容易出人命的,可如今大家都是手下留一线,这些人来针对白爷,是想给白爷一个教训,还是想要了白爷的命?

  来人到底是谁?

  他脑子里疯狂旋转,希望确定是谁针对白爷,来进行后一步的计划,好好保护好白爷。

  可下一秒听到了白爷的声音。

  “阿忠,过来吃饭吧,总盯着外头也不能改变什么。”

  阿忠只能回来吃饭,却发现满桌珍馐,白爷跟潇仔两个完全都不在意外面盯梢的那些人,这会儿竟然还吃的开心。

  难道……这就是大佬的心态?阿忠觉得自己果真是不如白爷的。

  这顿饭吃了许久,加上外头有人一直盯着不离去,谢明晏倒是让店家找了纸牌,吃饭之后还跟阿忠和儿子玩了一会儿,果真两人输的凄惨,脸上贴满了纸条。

  阿忠本来紧张啊,结果现在满脸贴着纸条,也不觉得紧张了,总觉得白爷游刃有余啊!

  潘长勇咬牙切齿, 怎么都想不到富义安好歹也有几千号人,结果连个能打的都没有?几百个人都给人家送菜去了?

  骂完之后扭头看向蔡广明,哪里还有刚刚的气定神闲?脸上横肉狰狞, 不安已经从狠厉的眼神里四散开来,放在桌上的手轻敲桌面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金戒指的光芒令人心惊。

  “蔡哥, 咱们现在都得罪了他了,再去找他还能行?”

  说一句不好听的, 那富义安找事情就是他们两个放出来的风声, 潘长勇和蔡广明表面上相信了谢明晏背后有人,可实际上却还是怀疑自己被骗,是听话买了楼没错,赚钱了也高兴,可是钱一拿到手, 那怀疑就跟种子快速发芽一样成长为参天大树。

  两人卖完楼第一时间就把谢明晏的资料给了富义安那边。

  富义安的大佬马西城刚把楼出了没几天,结果房价上涨,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14k这两个没打算把房子继续捏,才直接出了,所以翻了一倍多,如果继续捏着,价格更高。

  可这就把马西城给得罪了, 马西城损失了钱, 自然是要找人出气的,14k的人动不了,这个从奥港来的谢明晏就成了靶子,自然是出一口恶气。

  只要马西城动手, 到时候谢明晏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就很明显了,只要他死了,马西城和富义安倒霉,那就是有人,他们再带着钱去拜码头。

  如果人死了,可马西城的富义安还好好的,那就证明谢明晏背后没什么人,他们也直接赚了快两个亿。

  到时候再把永明影视娱乐公司给弄回来,把谢明晏带的那几个小崽子都宰了,到时候公司和钱还都是自己的。

  至于谢明晏活着这件事情,其实潘长勇和蔡广明两人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毕竟这个人孤身一人来到了香江这边度日,身边那几个小崽子看着也不成气候,唯一跟着的阿忠根本就不是他的人。

  只要把阿虎调开,谢明晏遇到富义安那些人,岂不是死的透透的?

  两人是这般计划,却没想过计划有变,那个在他们面前似乎有些和乐生财的软绵白爷,一转脸就直接一个人搞了两百多人?就这个战斗力,那能是普通人么?

  这种人能是普通人培养出来的么?

  一时之间潘长勇是有些惧怕,蔡广明也是心思复杂,觉得谢明晏不仅仅身份怕是真的,估计背后还有军方背景,不然正常人遇到这种团战,怎么着都能被人给耗死了吧?

  蔡广明其实也不是很自信之后是否还能跟这位白爷合作,只是忍不住看向湿漉漉的阿虎,再次忍不住询问道。

  “白爷用什么武器啊?”

  什么样的武器能够在三百人之间杀进杀出也就算了,竟然都没有受重伤?

  “富义安的人说是蝴蝶刀,而且白爷力气很大,基本上是夺走什么就用什么,任何武器在他手里都是一下废掉一个人,所有武器都是一招制敌,抢了谁的都能用。”

  这下不用猜了,潘长勇脸色泛白,蔡广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面面相觑一眼,就知道是遇到了硬茬子。

  精通所有武器,一朝毙命,这种手段除了杀手之外,基本上就是那些顶级大佬身边的白手套,怪不得之前他们调查不出任何管谢明晏的资料,那些清清白白的资料一看就知道假的离谱。

  这是真的踢到铁板了啊……

  蔡广明苦笑,手里的茶水都不香了,叹了一口气。

  “咱们怕是得罪了不得了的人,明天去赔罪怕是都要吃苦头的。”

  潘长勇还是有些纠结怀疑,把茶杯狠狠的往地上一摔,身上的黄金项链都在随着肉抖动,满脸的狰狞。

  “真要去赔罪啊?蔡爷你真信他背后有人啊?”

  可蔡广明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给自己添了茶水,倒是已经认命。

  “不管他背后有没有人,他的信息是真的,他的手段也是真的,今日我们如此对他,他怕是早就猜测到了我们的心思,要是不登门拜访,难不成等着对方打上门来?”

  别人蔡爷不知道,但是这谢明晏,今晚这一遭,蔡广明真的觉得这位白爷做得出打上门这种事情。

  “切!在咱们香江这边的地盘,是条龙也该盘着才对!”潘长勇气急,混江湖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这般棘手的时候,碰不能碰,还要低声下气跟人家说好话,没来由的烦躁。

  这位白爷今晚如此嚣张,也不知道靠的是哪家的大人物,这次过去不止是赔钱那么简单了,要是能用钱搞定还容易,但凡人家不接这茬,到时候他背后的人动了手,搞他们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其实潘长勇心里也肯定了谢明晏背后有人了,不然这样的身手忽然从奥港那种地方来了香江,还直奔娱乐圈,这铁定是白手套,专门给天上人搞钱用的,得罪不得。

  

  蔡广明倒了茶水重新递到了潘长勇的桌前,已经逐渐冷静下来。

  “他还用盘着?”

  “今晚一战你以为新义安和盛和的人都没有听到风头?还有警署那边,你以为今晚为什么大家都按兵不动?”

  “还有白无常,他都能一招把人放放倒了,结果都没有杀人,只是把人放倒,你以为是因为他不敢杀人么?”

  端起茶水喝一口,只觉得这茶水格外的苦涩。

  “他是在警告我们,对于他来说,杀我们跟切萝卜一样,只是我们还有用,他愿意和气生财,可是他一旦不高兴,那杀了我们你信不信警署根本就不会调查?”

  潘长勇自然是知道蔡广明说的是真的,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一脚踏入黑暗,估计死无葬身之地都不会有人管,所以这次唯一的选择怕就是低头认错了。

  可一想到到时候这白无常不知道会如何为难自己,潘长勇心里不爽快。

  “这白无常后头真的有人啊?”

  可如果没有人的话也足够可怕,这么一个杀才来香江,杀杀杀的谁不怕?

  蔡广明倒是直白的很,他是生意人,江湖上的事情也不想管太多,只要能赚钱,一切都好说。

  “有没有人已经不重要了,他今晚的表现已经是在香江站稳了脚跟,你看看以后哪个帮派提到了白无常敢有小瞧的心思?新义安也好,和盛和也好,怕是都要跟这位白爷和和气气的。”

  “江湖事江湖了,这位白爷今夜一战,怕是要扬名整个香江的江湖,搅弄风云了。”

  阿虎站在那里,听两个大佬闲聊,此时心中已经是如同身上湿淋淋的衣服一般悲凉无比,他原本是想着带兄弟们投奔白爷的,结果如今潘爷和蔡爷如此算计白爷,自己怎么还会有机会“

  这下估计白爷都难以信任他了……

  阿虎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有些羡慕阿忠了,总觉得自己跟的这两位大佬简直是在作茧自缚,人家给你信息让你赚钱,结果你转头坑人家,如今又要低头跟人家认错,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他可不明白江湖人这些弯弯绕绕,无非是算计,无非是吞噬,所以下一刻,便听到了蔡广明的命令。

  “阿虎,传消息给下面的兄弟们,今晚发布斩旗令,五十万悬赏富义安的大佬马西城,三天内要听到消息,算是给白爷投诚。”

  阿虎听罢,立刻点头,心中却觉得为时已晚,今晚白爷那个战斗力,马西城听了能不跑?这会儿估计人都跑了……

  富义安虽然也有几千号人,但是实力不是很行,马爷的靠山倒了,他手里又有钱,就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如今又得罪了白爷,谁出手都是要他命的!!!

  “是!蔡爷!我这就通知下面的兄弟们!”

  阿虎心头更是发凉,只觉得今日的雨水格外的阴冷,冷到了骨头缝里,冷的让他心头打颤,冷的脊背战栗。

  他按照安排去下达了富义安大佬马爷马西城的江湖追杀令,而曾经发生过巷战的地方,一些受伤不是很重的马仔们已经冒着雨离开,有些不能动弹的还躺在地上似乎是打算听天由命。

  雨水还在稀里哗啦的不停,这些人命是最不值钱的,比这天上落下的雨水还没用。

  隐隐约约痛苦的声音会伴随着雨水淅淅沥沥的声音交叠,在垃圾桶那边的人终于似乎睡醒了,他起身来,出现在小巷的尽头,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黝黑小巷是一种连绵不绝的黑,仿佛走进去就会被黑洞侵蚀一般,血液的腥臭味和雨水潮湿气味混合在一起,还有一些怪异的腐败味道在蔓延。

  他就这样在雨幕之中出现,身影低矮,却没有佝偻,身上全都是黑漆漆脏乎乎的,看着好似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甚至那长发都一缕缕的盘绕在一起看着像是被雨水冲刷的水鬼。

  对于这些,这个人都不在意,他就这样走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马仔身边,脚下朝着马仔踹了一下,那马仔没有动弹,似乎因为受伤而力竭,这人这才蹲下身体,然后开始扒这个马仔的衣服。

  那马仔早就已经神志不清,根本就没有反抗余地,任由那人扒了衣服,甚至还摸走了他的西瓜刀。

  染血的西瓜刀让拿着的人愣了一下,雨水将西瓜刀上的血红冲刷的干净,一道闪电忽然亮起,伴随着雷声,这细长的西瓜刀上映射出这人的一张脸。

  披肩长发扭在一起看不出形状,给人一种臭不可闻的感觉,随意的就在头上四散,任由雨水冲刷,而映射出的容貌也是一种怪异的黑色,不是正常人的皮肤,而是一种类似于药物的黑,唯有那双眼睛,冷冰冰落在刀上,如同蛇一般漆黑通红毫无人的情感。

  他就这样拿着刀在躺在地上的那些马仔身上搜索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有人忽然清醒,一只手脏兮兮染血的手去抓他,他就毫不犹豫的朝着那只手砍下去,平静无比。

  这是谢明晏搬家之后睡的最舒服的一个夜晚, 大约是在赌场的时候总是日夜颠倒,加上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谢明晏很少会有安全感, 睡梦中也总是惊醒,跟以往完全不同。

  可如今好似将一切精力挥发出来,感受到了这个身体的绝对战斗力之后, 谢明晏的安全感逐渐的回归,因此睡觉也舒坦了几分, 早晨五点多便醒了过来。

  他洗了个澡, 本来就是高精力人群,一天其实睡四个小时左右就可以,但为了不跟那些小兔崽子们对上,每次谢明晏都假装睡够了才会出去。

  作为一个从来没想过当爹的人,谢明晏很难一次性跟这么多人相处, 主要是你没办法把这些人都当成工作人员,所以格外的烦躁。

  蠢蠢欲动的暴力终于在昨晚得到了发泄,谢明晏为自己重新上好假面, 佩戴好假发之后走出房门,刚好碰到了偷偷起床的魏戚。

  “干爹?”魏戚用气音悄咪咪的喊人,背后的门已经小心翼翼的关上,有些鬼鬼祟祟的。

  “你大哥怎么样了?”谢明晏神清气爽,询问二子。

  “大哥还在睡, 毕竟昨天受伤了, 需要养着,不过干爹你放心,今天我做饭,等会儿星玄和康泰就起来了。”

  以往都是自己跟大哥一起做饭, 家里本来人多,这会儿看到干爹早早起来,魏戚怕干爹不高兴。

  “今天我陪你一起做饭吧。”谢明晏终于好心情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倒是魏戚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干爹,那眼神里都是怀疑和震惊。

  “以为我不会做啊?”

  直接揉揉这臭小子的头发丝,这小子起来之后光是洗了脸,头发还有些乱糟糟呢,一看就知道没仔细打理。

  “干爹当然什么都会!”魏戚反应过来,美滋滋的立马吹捧,第一次跟干爹一起做饭,能不开心么?

  两人说完话,悄声下了楼,不影响剩下的人继续休息。

  到了楼下的厨房,果然阿忠也没有醒过来,魏戚不知道干爹会做什么,便安排干爹煎鸡蛋。

  谢明晏倒是做的很完美,站在那里挽起了黑色的衬衫袖子,认真的开始煎鸡蛋,魏戚赶紧拿了围裙在干爹背后给干爹系上。

  之后魏戚就忙碌的狠了,毕竟家里好几个人都要张嘴吃饭呢!所以各种食物都要准备,在厨房里忙碌的跟个小仓鼠一样。

  煎鸡蛋的谢明晏最悠闲,还有空询问这个儿子。

  “星玄跟康泰这两天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伤好了么?”

  魏戚正在热牛奶,这会儿一边操作一边回答干爹的话。

  “他们两个恢复的都不错,干爹不用担心。”

  昨晚这两个人都躺在地上了也不消停,半夜悄悄说话好久,魏戚都是听着两人的悄悄话睡着的。

  “那他们在长源大厦有没有闹事情让你为难啊?”

  谢明晏做了一个完美的煎蛋,将煎蛋放在盘子上,心情极好,一旁的魏戚已经将烧开的水内下了面条,蒸锅上放了虾饺。

  “当然没有啊,干爹放心,大厦那边他们两个有在认真帮忙的,十天之内公司肯定就装修好了,蛇仔抵着他的那些马仔日日夜夜赶工,倒是做的很不错。”

  一心二用跟干爹汇报,魏戚本来想着跟干爹一起做饭挺紧张的,结果这会儿忙碌的都紧张不到哪里去了。

  这样的温馨忙碌少有,毕竟干爹从来不做饭,一般情况下都是谢奕潇和魏戚做,星玄做饭也好吃,就锦书只会添乱,除了倒牛奶和煮咖啡,其他的越做越难吃。

  考虑到家里人多,谢明晏每人分一个煎鸡蛋,还用锅煮了白水蛋,一旁的魏戚已经同时在打果汁和给干爹做咖啡。

  虽然做饭的东西多,两人却配合默契,不到半小时,已经做好了所有的餐点。

  “今天家里有客人,早点儿叫康泰他们出来吃饭。”

  谢明晏端起桌上的餐盘,里面放着面包煎鸡蛋还有鲜虾云吞面和牛奶,这种给家里人准备饭菜的事情,谢明晏已经许久未做过了。

  作为一个金牌经纪人,谢明晏偶尔也要接受采访,因此以前也习惯了吃减脂餐,倒是对口味上没多少追求了。

  “好!干爹我这就去叫人!”

  魏戚也放在餐桌上两个盘子,接着就转身上楼叫人,谢明晏在这边忙碌,阿忠也听到了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意外的看到白爷竟然在摆弄餐桌上的菜。

  要知道之前都是潇仔做饭的,白爷从来不管这些生活上的东西。

  而昨晚商量着如何对付富义安的司徒星玄和仇康泰本来是还在睡,可谢奕潇醒了之后下床没看到弟弟,踩到了仇康泰的手,这下两人都醒了。

  等魏戚喊了他们下楼吃饭之后,谢奕潇被两个弟弟同时扶着下楼,想着刚刚被两个弟弟伺候着,刷牙都要被弟弟夺走机会,谢奕潇真的很无奈。

  他觉得自己不是受伤了,在弟弟眼里估计是残疾了。

  

  下了楼的谢奕潇被两个弟弟安排坐在了干爹身边,他身上没有穿外套,露出来的身体上裹着各种各样的纱布,有的是药物的颜色,有的是血色。

  “干爹。”他在干爹打量下坐下,没穿衣服有些不太好意思。

  今天的餐点格外的丰盛,鲜虾云吞面,牛油牛角包,详见西班牙香肠,虾饺热牛奶,桌上都飘着食物的香味。

  众人都一一落座,谢明晏左手边是魏戚,右边是受伤的谢奕潇,司徒星玄和仇康泰坐在谢明晏对面,旁边是阿忠,阿忠也是跟谢奕潇同样的打扮,昨晚也受了不少伤,不过已经习惯了。

  见到桌上如此丰盛的餐点,谢奕潇有些惊讶,结果就听到一旁的弟弟热情推荐。

  “大哥你今天一定要多吃点儿!这些早餐可是我跟干爹一起做的,这个鸡蛋是干爹煎的!还有这个培根和香肠,你快尝尝干爹的手艺~”

  魏戚哪怕隔着干爹,也要把大哥当成不能自理的残疾人照顾,餐盘上马上送上了更多的培根和香肠。

  谢奕潇也很惊讶,扭头不敢相信的看向干爹,尝了一口煎蛋后,笑的眼睛眯起来。

  “干爹做的煎蛋很好吃。”

  他夸赞的一本正经,让谢明晏实在是无奈,白他一眼,结果这傻孩子还在笑。

  “就煎个鸡蛋你就夸上天了?”

  谁都能听出来他今天心情是极好的,这会儿剥开了手里的水煮蛋,自己吃掉了蛋白,随手就把蛋黄塞到了一旁长子的嘴里。

  谢奕潇张嘴去接,被投喂跟狗狗一样,让对面的阿忠挑挑眉。

  结果阿忠旁边的仇康泰又开始作妖,吃完嘴里的煎蛋,也要得寸进尺。

  “干爹!我都要食蛋黄啊!!!”

  他嘴里哔哔,实际上咬着干爹的煎蛋刚咽下去,都没想过干爹会理自己,只是嘟嘟囔囔的跟孩子一样。

  结果谁也没想到,谢明晏竟然也没有生气,又慢条斯理的剥了一个鸡蛋,吃了蛋白之后递过去,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伸出手,仇康泰就隔着桌子去张嘴接蛋黄,开心的不行。

  没想到自己也能得到干爹的关心。

  等他叼走了蛋黄,谢明晏倒是真的有了几分慈父心肠。

  “块面仲痛唔痛啊?”

  仇康泰嘴里还塞着蛋黄咀嚼着,这会儿立刻回答。

  “都成晚啦,行下又唔痛呀?干爹你自己打落去,唔知用咗几大力咩?”

  他嘴里抱怨着,腮帮子却鼓鼓的有几分可爱,结果下一秒被蛋黄噎的不行,吓得一旁的司徒星玄赶忙递过来牛奶,他抱着就开始咕咚咕咚喝,冲刷着蛋黄看着实在是有些蠢。

  谢明晏确定他的脸不肿了,手里倒是没停,是真的少有慈父做派,又剥了一个水煮蛋,自己都没吃蛋白,直接递给了司徒星玄。

  司徒星玄被干爹忽然递过来的水煮蛋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还有,顿时小心翼翼的接过,竟然是连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干爹,似乎有千言万语都在里面了。

  “你二哥说你们这两天在长源大厦表现的不错,好好吃饭,多喝牛奶,才能长得更高知道么?”

  交代着还没成年的两个孩子,司徒星玄这下开心的勾起唇来,乖乖点头,是少有的笑容。

  “嗯,知道了干爹。”

  哥哥弟弟都有了,魏戚没有,魏戚扭头,眼巴巴用控诉的目光看向干爹,谢明晏自然是感觉到了这目光的如影随形,又开始认命剥鸡蛋,好不容易心情好一次,倒是不介意给这些孩子一个好脸色。

  以往都是被伺候那个,如今也成了伺候人那个,剥完鸡蛋之后递过去,结果魏戚就伸着脑袋过来,嗷呜一口咬进嘴里,着实是有些不像样子了。

  谢明晏有些嫌弃,不自觉想到乖巧可爱的嘉嘉,还有吃饭的时候跟贵公子一样的锦书,哪有这几个狼吞虎咽的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他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擦手,端起黑咖送入口中,脖子里的青青紫紫勒痕落在谢奕潇眼里,他想提醒干爹,但是又不敢多说。

  一旁的阿忠再次认为白爷养崽实在是怪怪的,这几个都这么大了还非要白爷喂,也不怕说出去丢脸啊?

  他像是这几个人这么大的时候,一言不合就要跟阿爸干架的,后来阿爸去世了,阿忠就再也没有机会跟爸爸打架了。

  察觉到阿忠的目光有些低落,谢明晏以为对方也想吃鸡蛋,考虑到阿忠好似是受伤了没办法剥鸡蛋,便也拿出一个水煮蛋剥开递给阿忠,语气平静。

  “阿忠也要吃鸡蛋咩?”

  阿忠看到白爷隔着桌子递过来的鸡蛋,一下子忽然明白了这几个小崽子的感受,他照理来说应该拒绝,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起身,感觉到了周围几个小崽子的眼睛快要把他杀死了。

  三人的车子终于到了长源大厦, 而长源大厦外头,蛇仔已经是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遍,知道了昨晚的消息之后这叫一个忐忑不安啊, 所以远远的看到了白爷的奔驰开过来的时候,赶忙就迎了上去。

  车子刚停下,蛇仔就赶紧去打开车门, 看到人就已经问出了那句话。

  “白爷没事吧?”

  昨晚的事情虽然传的沸沸扬扬,说白爷以一敌百, 或者更厉害, 一个人干翻了富义安三百多人,但是实际上蛇仔听到也是懵逼了,毕竟亲自见到过白爷,真的没想过白爷能够这么强悍……

  “白爷真的一个人干翻了富义安三百多个人啊?”他又是追问,魏戚已经下车, 看到蛇仔那一脸恐慌的模样,笑道。

  “干爹没事,不然我能现在来公司这边?至于你说的事情, 我昨晚不在,具体多少人也不清楚,但是最少有三百个。”

  提起这个谁不觉得牛逼?作为干爹的儿子,魏戚不敢想象昨晚的画面有多么的令人震惊,而且干爹没有受伤, 这才是最恐怖的。

  蛇仔是真的呆愣了, 随后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后面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也从车里下来,也没进去,蛇仔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

  几个人站在长源大厦门口, 魏戚低声打听。

  “你有没有马仔能够打听富义安大佬马西城的消息的?”

  蛇仔一听马上头摇成了拨浪鼓,连连颤音说道。

  “我现在手里这一点儿人肯定不行啊,之前富义安就是靠着警署那边,结果他上面的的大佬倒台了,他手里的钱全都砸到了房产里面。”

  “昨天的事情都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马西城手里的楼卖掉了,结果富义安被白爷打成那样子,估计都乱成一团麻了,谁现在不盯着马西城啊?”

  蛇仔这话一出,魏戚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旁的仇康泰顿时眼睛一亮,直接追问道。

  “所以他活不成了对吧?有人盯上了他的钱。”

  一个帮派的大佬又如何?背后的靠山没了,那不就是案板上的肉,谁不想吃?

  而且那栋楼别人不知道,仇康泰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那栋楼卖了一个亿港币还多,也就是说马西城手里最少有一个亿港币啊!

  这谁不想弄一下?到时候人搞死,钱不就到手了?

  蛇仔吓得连连摇头,这是真的被这话惊呆了,摆摆手说。

  “这我可不清楚啊,也不是我们这种普通马仔能管的事情,魏哥你要是想要打听马西城的消息,估摸现在是难说的。”

  几个人正聊着呢,远处好几辆车开了过来,这车里不是别人,正是许虎,他的车子停了下来,后面还有不少小弟也骑着摩托车跟了上来。

  昨夜下午下了一整晚,今天外头都是湿淋淋的,潮湿的要命,许虎一下车,蛇仔看他一眼就低了头。

  无他,虎哥脸上那明显被人打过的巴掌印一看就是吃了大佬教训,他们能多看一眼?

  魏戚也看到了许虎脸上又多了巴掌印,似乎是肿了不少,估计也是潘老板打的,这下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许虎对仇康泰和司徒星玄的目光视而不见,走了过来,依旧是十分稳重。

  “潘爷说让我过来看看长源这边需不需要帮忙,剧组这边导演已经开始拍摄了,演员已经就位,我让兄弟们盯着了,这个白爷不用操心。”

  他似乎对脸上的伤并不在意,魏戚倒是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朝着一旁的弟弟伸手,司徒星玄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沓钱递了过来,少说十万港币。

  魏戚直接将这两沓钱塞给了许虎,脸上是面对自己人关怀的笑。

  “虎哥,干爹说昨晚的事情不怪你,上头的人想做什么,跟下面的人有什么干系?这是干爹让我给你的,说你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他拍拍许虎捏钱的手。

  “这些钱你拿着,干爹不怪你。”

  许虎本来以为自己是没机会了,潘爷和蔡爷那么算计白爷,他竟然也没帮忙,这会儿没想到还能收到白爷的橄榄枝,瞬间明白了白爷的意思,赶紧跟魏戚表忠心。

  “魏哥,以后若是白爷有什么事情,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拍拍胸脯保证着,就差没有直接说我想跟着白爷干,让白爷替我赎身。

  魏戚也乐呵呵的恭维,嘴里都是试探。

  

  “虎哥说的什么话?我干爹呢~人好脾气好,对我们几个儿子好,自然是对下面人也不会有错,不是那种爱打打杀杀算计人的人,但是有些人都欺负到了场面上,那也不能任由对方胡来是吧?”

  “所以虎哥,14k那边下的江湖追杀令,说要弄富义安的大佬马西城,可不是为了给我干爹报仇吧?”

  “马西城手里有一栋楼的钱,最少一个亿港币,是不是谁抓到就是谁的啊?”

  他轻而易举挑破了其中的关系利害,不像是刚从奥港过来的,许虎虽说心头惊讶,却也没有瞒着,找老大就是要找聪明的,这样才能走的长远。

  无论是白爷还是白爷这些崽们,明显都是极其聪明的。

  “昨晚白爷的事情传开之后,各大帮派都有了动作,马西城听到了白爷一个人打了三百人就想跑路,可是和盛和那边拦了水路,新义安拦了陆路,还有水房那边,硬壳也加入了搜索,更别说是其他小帮派了,都想盯着马西城呢!”

  许虎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跟魏戚几个人说清楚了利害关系。

  “富义安本来后头就没了大佬,昨夜一战又直接被白爷打断了脊梁骨,估计以后都被打没了,现在不说受伤的那些马仔都找我要投诚,就说没动手的那些都乱成了一盘散沙,各自想要重新寻个山头拜码头呢!”

  没想到香江竟然如此之乱,比奥港那边更加的不太平,魏戚眉头紧皱,脑海中快速的浮现整个香江的地图,能够藏人的地方是不少,但是能够同时躲过这么多帮派的搜索,这几乎是不可能。

  所以这个地方一定非常乱,乱的让人摸不着头脑,那么这个地方只有一个——长源大厦对面的四九城寨。

  四九城寨属于三不管的地带,别说是警察不去,更是有不少帮派在里面盘踞,遇到什么事情也会在里面解决,是真正没人管的地方。

  如果马西城跑到了里面,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察觉到魏戚的未尽之语,许虎苦笑一下,把事情掰开清清楚楚给这位白爷的崽看的清楚。

  “马西城倒了后台,估计本想着要用一个亿当投名状给自己找个新后台,结果没想到遇到白爷的事情脑子也疯了,直接派了三百个马仔出来堵人,结果人也没堵死,富义安三百多号马仔搞三个人一个没弄死,这消息传出去,富义安已经完了。”

  一个帮派最重要的就是战斗力,这种派人出去根本搞不死人的帮派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以后被人提起来都是嘲笑。

  “马西城已经成了必死之人,他的一个亿本就是催命符,就算是找人投诚也没用了,富义安剩下的四千多号人估计都要另拜码头,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卸磨杀驴。”

  “现在他手里最少有一个亿,那一个亿估摸还没有处理,昨晚不仅仅是14k的人在找他,几乎是整个香江的马仔都在找马西城,谁找到了他相当于白得了一个亿。”

  说道这里,许虎眼里全是叹息和敬仰。

  “白爷这算是真的把香江的江湖搅乱了啊……”

  这才来了多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废掉了一个本来人数有五千多人的小帮派富义安,这下谁听到白爷的名头都要掂量一下了。

  这些私底下的算计终于摆放到明面上,明明白白的让人知道,魏戚冷着脸脑子飞快旋转,仇康泰也立刻明白,所谓的给干爹报仇的江湖追杀令是假,给干爹了五千万,就非要用马西城的一个亿弥补是真,这简直是脏死了!

  香江怎么如此之脏?香江这些帮派的人怎么如此肮脏?

  他没忍住直接阴阳怪气的嘲讽。

  “看来你们家潘爷和蔡爷真是精明人啊,跟我干爹认错都要做两手准备啊?”

  他嘲讽的直白又犀利,阿虎也很难说什么,一个人明明长的高高大大的,此时却给人一种有些瑟缩的感觉,甚至不敢去反驳仇康泰的话。

  “康泰!!!”魏戚狠狠瞪了一眼仇康泰,又看向虎哥。

  “虎哥,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等会儿能不能麻烦你找几个人带我去四九城寨看看啊?我这人是真的好奇那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虎哥你有马西城的照片么?我倒是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敢对我干爹动手。”

  虎哥没多想,毕竟他并不认为眼前三个人能搞出什么名堂,整个香江的帮派都在找人,难不成就他们三个能找到?那老天爷也太偏爱白爷了。

  况且马西城不一定跑到城寨里面,城寨里面说不定比外面还危险呢!

  “行。”他答应,随后一个马仔带来了马西城的照片,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也凑过去看了两眼,记住了这个人的模样。

  “我跟虎哥出去一趟,你们在公司看着装修,别闹事啊!”警告的瞪一眼两个弟弟,魏戚这才打算跟阿虎一起去四九城寨看看。

  看着二哥真的要去那个地方,司徒星玄和仇康泰两人对视,知道二哥是去记地图了,仇康泰竟是直接从背后掏出来一把枪递给了魏戚。

  “二哥,你拿着这个。”

  阿虎看到这把枪整个人僵硬,一旁偷听的蛇仔也是瞪大了眼睛,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香江这种地方,也就是大佬有枪,而且一般情况下不会动用,结果这小孩儿还没成年,就轻轻松松拿出来了?

  四九城寨的动荡清水湾别墅里的人不会知道, 比起那里到处充满恶臭和罪孽的沃土,清水湾这里明显是富人们居住的地盘。

  魏戚后来之后还认真的洗了澡,给自己身上打了平时不爱用的沐浴露, 顶着一身薄荷味就出来了。

  他换了睡衣,这会儿正在给自己擦湿漉漉的头发,才有心情抱怨一句。

  “大哥, 这个沐浴露也太香了吧?而且每次洗完澡神清气爽的,都快要睡不着了。”

  谢奕潇不能洗澡, 这会儿已经被弟弟安置着躺在了床上, 听到二弟的抱怨,不知为何耳根发烫,想起干爹的打趣,最终选择沉默不理会。

  “赶紧擦一擦!白天的时候我都没忍心跟你说,你身上味道可臭了!”

  仇康泰理所当然的抱怨着, 他手里拿了一本全英文的书在看,是前几天的时候谢奕潇给他买的,说是关于计算机的, 但是谢奕潇也不懂,在店长的推荐下买的。

  “二哥,我帮你擦。”司徒星玄倒是没有嫌弃二哥,这会儿起身来帮着二哥擦头发,果真没一会儿就擦干净了。

  “今晚你们不去那边睡觉?我在这里照顾大哥就行。”魏戚头发干了, 就开始赶人, 结果仇康泰一把用书遮住脸,闷闷道。

  “别叫我,我已经睡着了。”

  他躺在谢奕潇身边,却规规矩矩没有靠上来, 害怕自己压着大哥的伤口,基本上睡着之后,他是不怎么动弹的。

  司徒星玄看他这样没忍住笑起来,魏戚狠狠瞪他。

  “哼!那你今晚躺床上,我跟星玄躺地上。”

  瞪完之后还要认命,两人在地上简单的铺了毛毯之后就躺了下去,都是男孩儿,也不讲究这些,扯了一个毯子随意的盖上,主要不分开睡还是担心谢奕潇的伤。

  等卧室的灯光关闭了,仇康泰的书丢到了一旁,才侧过身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大哥。

  “大哥,昨晚到底是怎么样的?干爹真的非常厉害么?富义安那么多人,打不过干爹一个?他们跟奥港那边的马仔一样么?”

  他们这几个人虽然没怎么去过赌场,但是见到的都是路边勒索的混混或者是赌场出来的马仔,确实没见过帮派火拼。

  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些血淋淋的画面,其实很难对这一切有感知,仇康泰被保护的很好,他没有见过这些,就算是谢明晏的强悍也是从旁人的耳朵里听来的。

  “只有亲眼见到当时小巷里的人倒在地上,你们才会知道干爹有多厉害,我们学了这么多年,不过是学了干爹的皮毛而已。”

  仿佛回到了昨夜的小巷,凄风冷雨之间的干爹不像是一个人,他的动作快的简直是吓人,几乎是每一秒都要倒下一个人,谢奕潇觉得这辈子自己不会再遇到比干爹还要强悍的人了。

  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在痛,只是隐约的发痒,谢奕潇却不知为何如此庆幸,见到干爹那个样子的人是自己。

  魏戚躺在地上也听到了大哥的声音,期待的声音简直是冲破心脏。

  “真想看看干爹动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感慨着,黑暗中的眼睛发亮,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弟弟哼哼道。

  “干爹打我的时候你没看到啊?”

  这话一出,直接逗乐了在场的另外三个,谢奕潇身上伤口发痒都止不住笑起来,呼吸之间小心翼翼,带着笑意的声音害怕把伤口崩开,地上的魏戚和司徒星玄更是不用说,笑的在被子里翻滚。

  “干爹打你都是为你好,收了劲儿的,倒是你,天天招惹干爹。”

  谢奕潇轻轻拍拍弟弟在被子里的手,只觉得现在的日子前所未有的温暖,干爹在身边,弟弟们也在。

  对于大哥的话仇康泰哼哼唧唧的不高兴,被子里的手跟谢奕潇十指相扣,两只手故意去掰大哥的一只手表示生气,谢奕潇也不动,任由他摆弄。

  魏戚这会儿也想起了城寨的事情,适当的提醒。

  “四九城寨很复杂,里面的大佬是狂云,他非常厉害,身后站着的大佬是警督杜爷,一般人得罪不了,康泰,我们不能给干爹惹祸,千万不要动马西城。”

  “干爹虽然背后好似有人,但是暂时应该是没有站出来的打算,这次14k的潘长勇和蔡广明直接对干爹动手,就是想逼干爹背后的人出手,他们可能怀疑干爹背后的人是谁。”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每个人都不能给干爹添乱,魏戚聪明,已经从这两天的事情明白了这其中的算计,所谓香江的江湖,简直是白日里对你笑脸相迎,背地里就要拿刀砍死你的江湖。

  谢奕潇听到这个,也是心中一沉,提起了白日的事情。

  “今天你们去长源大厦的时候,干爹接了奥港那边的电话,是半岛赌场的摩大佬打过来的,先是问候了干爹,然后说给永明影视娱乐公司再投资两百万,还把阿忠哥送给了干爹。”

  “什么?”

  仇康泰这下本来快睡着了,一下子清醒起来,扭头看向大哥。

  “什么叫做把阿忠送给干爹了?怎么送的?”

  

  地上的两个也是扭头看向床榻,虽然看不到谢奕潇的模样,但是一个个都紧张的要命,这个送是什么意思啊?

  是要把阿忠给干爹当干儿子的意思?

  凭什么啊?

  为什么啊?

  三人有太多想问的,谢奕潇怕弟弟们生气,赶紧解释。

  “就是不让阿忠哥回奥港了,之后就一直跟在干爹身边了。”

  阿忠哥是14k的双花红棍,一般来说如果换大佬的话就需要赎身,经过帮派的中人调解,给一笔钱赎身之后,就可以换到另外一个大佬名下,之后待遇跟平时一样。

  但是摩大佬直接把阿忠哥送给干爹,就是把干爹当自己人,当然,也有可能是把阿忠哥放在身边监视,不过干爹都答应了。

  这下仇康泰更炸了!气的想从床上起来了。

  “有我们还不够么?干爹要让阿忠认他干爹?多一个这么丑这么老的干儿子?”

  仇康泰阴阳怪气,一张脸哪怕关了灯都是狰狞的,恨不得下一刻就冲下楼咬人了,毕竟阿忠还在楼下的佣人房住着呢!

  司徒星玄也是眉头紧锁,觉得白日里阿忠哥就吃了干爹给的鸡蛋,是不是真的对干爹有想法啊??

  “干爹没有这个意思,摩大佬是在电话里提了,说阿忠哥忠心而且能打,如今也算是跟着干爹有了过命的交情,说让干爹可以收阿忠哥当干儿子,可干爹没同意。”

  “以后阿忠哥还是跟在干爹身边,跟之前一样。”

  谢奕潇说这些的时候,手捏着弟弟的手也紧了一下,其实白日里他听到了摩大佬的话也有些紧张,但是听干爹说他有几个崽都够了,这才放下了心。

  不过阿忠哥看起来似乎有些失落……

  “哼!都有我们几个了,干爹不想再有其他的儿子,我看啊,这些香江的大佬们也一个个怪得很,一个个自己不生孩子,偏偏来捡别人的养,这样也就算了,我真想一枪崩了潘长勇,他竟然敢瞧不起我们!!!”

  仇康泰咬牙切齿恨声道,他总是这样,恨这个,恨那个,恨所有的一切。

  “好了,干爹对我们已经是很好了,所以你们在长源大厦要好好替干爹做事情,别让干爹操心。”

  谢奕潇在被子里的手轻轻拍拍弟弟的手背,安抚着对方的情绪,让对方冷静下来。

  魏戚也是在两人的对话中慢慢的冷静下来,承诺道。

  “大哥你放心,我们都知道干爹的好,今天去了四九城寨,才知道那里比咱们在奥港的孤儿院还恐怖,我们这些人有干爹已经很好了,有些人活着其实还不如死了。”

  当他们都以为自己过的艰难时,亲眼见到四九城寨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苦难。

  这些人就连呼吸似乎都泛着死气,比起这些,他们真好多了。

  四个人默契的沉默下来,不再闲聊,他们其实这会儿的沉默脑子里都出现了一个身影,他们依赖他,恐惧他,憎恨他,似乎在没有学会去爱这个人的时候先学会了恨对方带来的痛。

  可这样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几人陷入睡梦之中,第二天一大清早,谢奕潇早早的起床跟弟弟下楼做饭,享受一天干爹带来的早餐已经是幸运,不能贪图太多。

  经过一天的休息,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至少做菜是完全不受影响的。

  谢明晏昨晚熬夜了,他熬夜写剧本,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趁此机会写一下《古惑仔》的剧本,所以早上起来晚了。

  八点钟收拾好自己从楼上下去的时候,便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香味,到了餐桌这里,谢奕潇已经摆放好了他做的早餐,阿忠也已经起来了。

  “干爹,早上好。”谢奕潇一看到干爹,就忍不住笑起来。

  这还是个孩子呢,谢明晏朝他点头,坐在了餐桌正位,其他人这才也开始坐下一起吃饭。

  今天的虾饺和肠粉一吃就知道是长子做的,谢明晏很满意。

  “身上的伤还疼不疼了?一大清早的起来做饭?”

  关心一下长子,谢明晏看向长子的衬衫,是一个白色的衬衫,被洗了多次有些旧了,只是看着有些眼熟,谢奕潇把袖子挽在手臂上,看着有几分宽大,应该碰不到伤口。

  “已经不疼了,做饭不耽搁的,干爹,您吃。”

  谢奕潇已经剥好了鸡蛋,将蛋白送过去放在餐盘上,自己吃掉了蛋黄,这种伺候干爹的感觉才会让他有安全感,只是今天莫名的有些紧张。

  身上涂抹的药物是干爹不知道从哪里收集过来的,后来放在了孤儿院之后星玄总是会研究这些东西,就改造增加了一些东西,所以每次受伤涂抹之后消肿很快,止血和治疗也很快。

  看着干爹的车离开, 这下谢奕潇也是真的害怕了,他扭头看到弟弟颤抖的身躯,还有咬着唇在眼眶打转不肯落下的眼泪, 雨水滴落在仇康泰的身上和脸上,让他也变得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般。

  谢奕潇心里一疼,本能让他走过去伸出手搂住了弟弟, 可是仇康泰却是急切的拽住了哥哥的衬衫,他揪着白衬衫, 指尖发白, 声音都在颤抖。

  “干爹他是什么意思啊?大哥,干爹他是什么意思啊?”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他声音惶恐,其实有些脏乎乎的手指已经在谢奕潇的衬衣上留下几个黑漆漆的爪印,可是恐惧的不安让他整个人都在抖,一下子变得特别小, 那双杏眸瞪大了之后就像是被吓到了,有一种孩童的天真和害怕。

  谢奕潇轻轻拍他的后背,安抚弟弟恐惧的情绪。

  “不会的, 不会的,干爹最疼你了,不会不要你的。”

  可是实际上谢奕潇也忽然没底气了,声音虽然依旧温和带着安抚,可是却有些飘, 以往的的时候干爹生气虽然会打人, 康泰也总是被打,但是都是小动作。

  今天干爹不理会康泰,才是真的让谢奕潇不安的。

  魏戚也是后悔无比,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把康泰打晕, 直接找四九城寨的阿星过来处理马西城的事情,也省得干爹生气,现在好了,干爹是真的生气了。

  原本以为干爹会给康泰一些教训,结果没想到干爹竟然真的这么生气,都不理会康泰了,还有干爹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实在是太沉重了,让人听到心里就如同针扎一般,千疮百孔都在流血。

  司徒星玄也上前来,拉住了仇康泰冰凉颤抖的手,捏在手心里安抚。

  “干爹是去处理正事,我们在家里等他回来,等他回来……”

  这话自己说的都没底气了,仇康泰已经是眼泪从那瞪大的眼睛里滑落,天空还落着雨,这会儿泪水横流的模样竟然是分不清那脸上是泪还是雨水。

  他的杏眸眨着雨水和眼泪在哭,像是失去了一切的孩子,最终又红着眼睛委屈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要这样对我生气?我把马西城带回来也只是想讨好他,想让他开心!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他怎么能够说出来那样的话?他以为我想让他当我的爸爸么?我才不……”

  他抱怨着,只是接下来似乎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噎到了喉咙里,哪怕没有继续,剩下的三人也已经听明白了他没有说完的话,以及为什么说不出口。

  委屈的眼泪落下来,魏戚这一次却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护着他,直接拆穿了他的色厉内荏,一边伸出手来温柔的给他擦眼泪,一边说道。

  “你也想要那一个亿吧?除了干爹的夸赞,你也想要那一个亿对么?”

  都是兄弟,其实对方想什么大家多多少少都可以猜到。

  仇康泰红着眼睛,他瞪着魏戚,还是嘴硬。

  “凭本事找到的人为什么不能要?就算是我想要那一个亿,最后人不还是给了干爹?”

  他还没有明白自己错到了那里,可是谢奕潇已经明白了,他低头看着这个弟弟,脱下了自己的衬衫,露出了里面的伤疤。

  这才两天的时间,哪怕是包裹着纱布,这会儿被雨水淋湿了,也有血红再次沁出来,不用触碰也知道是疼的。

  “康泰,你看看我。”

  谢奕潇其实最讨厌在弟弟面前示弱,他身上的伤除了上药的时候,很少给弟弟看,也不会说自己很痛,只是每次弟弟问起都会说没事了。

  此时此刻,雨水打湿他的身体,顺着那肌肤滑落到了纱布里,有伤口似乎炸裂了,所以血液开始在纱布上慢慢的蔓延出一朵血花,仇康泰只是看一眼,就瑟缩了一下,眼睛也变得更恐慌。

  “大哥,你穿上衣服吧,你先进屋子,雨水到伤口不好。”他终究是先关心了谢奕潇,甚至伸着手想要去阻挡雨水落下,像是小时候一样没有伞,总是以为举着手就可以遮住从天而降的雨水。

  看着弟弟还是如此天真,看着自己的伤口也是心疼,谢奕潇笑起来,声音更是温柔。

  “康泰,这些伤都是跟着干爹跟那些马仔们生死搏斗之后留下的,其实大哥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些伤很痛,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有偷偷的吃止痛药,你想要以后每天都看到我身上有这么多伤痕么?”

  他用了最温柔的语气,却说出了让仇康泰最难以接受的事情,他几乎是本能的摇头,另外一只手抓住大哥的手。

  “不是的,大哥,我不想让人受伤,无论是干爹还是你,我不想让你受伤,也不想让你疼。”

  仇康泰不能接受那一切,结果谢奕潇却将一切撕开给他看。

  “可是如果干爹拿了那一个亿,无论是我,还是魏戚,锦书,甚至星玄还有你,包括嘉嘉,我们身上可能都会留下这些伤,可能被香江这边的马仔追着砍,你愿意么?”

  

  仇康泰当然不愿意,他摇着头,咬唇说道。

  “我们有一个亿的话就不用怕这些……”

  他还没想通这一切,谢奕潇失笑,揉揉他的脑袋,觉得这孩子还真是十六岁,什么都没想,但是什么都敢做。

  “这一个亿是马西城的,是富义安的,如果干爹拿了,到时候香江每一个帮派只要出一些人手,就足够我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了,干爹带我们来香江,不是让我们卷入这些帮派的,你记得么?”

  “干爹想要让我们当明星,想要我们光明正大的活着,阿妹已经参加了香江小姐,马上就会成名,难道要因为你的事情而跌落深渊么?你是想看到阿妹在电视上闪闪发光的样子,还是想看到她以前跟在我们身后躲躲藏藏的样子?”

  一想到大哥说的这些可能,仇康泰也是茫然了。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会这样……我、我不知道……”

  他才十六岁,他对于香江的了解太少,本来来到了香江之后不安充斥了他的周身,眼看干爹遇到更多的人,他开始越来越嫉妒,能够跟干爹待在一起,也让他越来越贪婪。

  所以他跟司徒星玄总是混在一起商量着如何一直留在干爹身边,如何才能够不被干爹抛弃,他对于这些帮派的了解还不如魏戚和白锦书,更别说是一直跟在谢明晏身边经历危险的谢奕潇。

  香江跟奥港是不一样的,这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江湖,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危险,而干爹给他们选择了最安全的一条路。

  当明星,有干爹护着,他们这条路应该会走的非常顺利。

  这里不是奥港的孤儿院,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为任何事情付出代价,在这里人那么多,他只是看干爹来钱那么快,才想要把马西城带回来给干爹快速赚一个亿,没想过害大家的。

  “我把一切都毁掉了……我把一切都毁掉了……”

  他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了自己做了什么,红着眼睛眼泪倾泻而出,心中如同刀搅一般恨不得死去,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干爹不能要这一个亿,不能要马西城。

  可是一切都晚了,干爹不理他了,干爹说不要不乖的孩子。

  干爹是不是不要他了……

  十六岁的少年人这会儿不知所措,他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切,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挽回这一切,谢奕潇拉着他的手,凑过去半搂住仇康泰的后背,轻轻拍两下。

  “干爹最疼你,你应该是知道的。”

  他说着,直接拉着神游天外的仇康泰朝着屋子里走去,仇康泰被拽着进屋,脸上是一种心如死灰的痛苦,他第一次犯这么大的错误,这会儿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塌下来了一般,砸的他头昏脑涨。

  可谢奕潇却是一步一步十分坚定的将弟弟拉上楼,后头魏戚和司徒星玄也跟了上来,不明白大哥要干嘛,结果来到了他们住的房间,或者说这是之前仇康泰跟嘉嘉住的房间。

  “去吧,把门推开。”

  谢奕潇松开弟弟的手,声音温软下来,他知道干爹心里是有康泰的。

  仇康泰陷入了无尽的迷惘,他听到大哥的声音,已经走上前去,推开了房门,而接下来看到的一切,直接让他怔在原地。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本来狭小的房间里,是满地的金色红色交织,灯光自动亮起,折射出地上璀璨夺目的金碧辉煌,一张张1000元的港币铺满了整个房间,入目可及之地全都是一片金红色。

  这些钱铺满了所有肉眼能看到的地方,汇丰银行的金狮瞩目,渣打银行的红龙飞舞,映衬着整个房间一瞬间变得绚丽夺目。

  铺满了钱的房间是如此扎眼,刺的人眼睛生疼,却充满了一种戏剧性的讽刺。

  他为了一个亿忘记了干爹的安全,忘记了所有人的安全,可是这一刻,干爹却把钱铺满了他的房间,只为了哄他开心。

  幼时的记忆袭上心头,仇康泰站在那里,时光仿佛穿越回了多年前的孤儿院。

  那个时候他们终于不再忍饥挨饿,不用在路边一遍遍的跪在地上求别人施舍的钞票,不用被路过的人厌恶的一脚踹开。

  大哥带回了干爹,干爹带回了钱。

  自那之后仇康泰就不爱出去了,他不爱去人多的地方,总喜欢跟星玄两个人在室内呆着,他害怕那些大人落在他脸上诡异的目光,害怕那些人忽然踹过来的一脚是那么疼。

  还有落在他脸上的钞票那么轻,又那么重,打的他好痛。

  那是他八岁的生日,干爹出现的第二年给所有人买了一个大蛋糕,孤儿院的孩子是没有自己的生日的,他们默契的共同使用了一个生日,如同新生。

  夜半之间, 谢奕潇睡的不安稳,倒不是身上的伤疼,就是惦记弟弟, 翻身时不自觉去摸身旁的人,结果摸了一个空。

  他睁开眼,果真看到身旁空无一人, 这才赶紧起身来去找弟弟,往地上看看, 另外两个弟弟还在睡觉, 生怕弟弟一个人闹别扭离家出走,这里不是奥港,香江到处都是危险。

  小心翼翼的起身来,打开门走出去,谢奕潇就看到了隔壁房间亮着的昏黄灯光, 顿时松了一口气,朝着那灯光走了进去,果真看到了没有收拾的屋子里, 弟弟躺在铺满了钞票的床榻上。

  昏黄的夜灯下,谢奕潇发现仇康泰的脸红的不正常,第一时间变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来摸一下,只觉康泰的脸烫的吓人, 这会儿才发现弟弟的发丝已经变得潮湿, 被汗液侵蚀过的额头点点都泛着红。

  他吓了一跳,低下头来去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弟弟的额头,感受到了那滚烫的温度,更是紧张, 赶忙将床上缩成一团的弟弟抱起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康泰生病这件事情让他抱着人都有些紧张的害怕,等抱着弟弟回到屋子里,浑身紧贴的滚烫烫的他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谢奕潇的动静让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惊醒,魏戚揉揉眼,就看到了大哥抱着康泰,还把康泰卷到了毯子里,一眼便看出康泰的脸色不对。

  “康泰发烧了,快拿体温计和药来。”

  看到两个弟弟醒来,谢奕潇赶紧吩咐,手里却是紧紧的搂着弟弟,不舍得放开一分一秒。

  司徒星玄赶紧找到了医疗箱,接着从里面取出了水银体温计,递过去将在大哥怀里的康泰胳膊打开,夹在了他的腋下。

  一旁的魏戚也是紧张的不行,去倒了热水和凉水混合起来准备给弟弟喂药。

  两人眼的不眨的盯着被大哥抱着的康泰,紧张的要命,最后体温计被拿出来,在灯光下看一眼竟然四十度了!

  这个温度让谢奕潇三人都吓得要死,魏戚赶紧拿了退烧片,是常备的心理痛,司徒星玄在一旁帮忙把弟弟扶起来,接着用温水给他喂了药。

  恐惧和被抛弃的压力让仇康泰在发烧,他烫的吓人,让谢奕潇抱着他的手都在颤抖。

  “大哥……好痛……”仇康泰呢喃着,声音小的要命,有气无力的感觉听着就让人无比心疼。

  孤儿院的孩子最害怕的就是生病,康泰从小身子骨就没有其他人那么好,或许是双胞胎的缘故,哪怕是对上仇嘉,康泰也是更加瘦弱一些。

  当年他们开始懂事的时候,发现自己需要一个真正的名字。

  干爹亲自为大哥起名谢奕潇,而其他孩子也是不太好意思的希望能够从干爹那里得到一个名字,但是不是谁都能够姓谢的。

  魏戚本来被叫做魏仔,后来干爹给他起名为戚,据说是一种武器,而锦书则是信件的意思。

  司徒星玄的名字则是干爹某一日据说在赌场认识了一个外头来的算卦的,能掐会算的,所以就有了这个名字。

  到了龙凤胎的仇嘉和仇康泰这里,两人亲自为自己选了仇为姓氏,干爹为阿妹起名为嘉,他们知道是美好的意思,而康泰,则是希望康泰健康安泰。

  如此简单的想法,可每次孤儿院里总是生病的人也是康泰,这会儿看着弟弟烧的迷糊,浑身发热,甚至头发丝全都粘着汗液,更是让谢奕潇心疼不已,搂着弟弟贴近自己的身体,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哄他才能够让他不那么痛苦。

  孤儿院的这些孩子们互为半身,他们默契隐瞒了自己卑劣的面孔,却又互相默契的懂得对方的卑劣,并且接受并包容。

  仇康泰觉得脑子快炸了,疼的要命,嘴里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不断的把哥哥们叫一个遍。

  “二哥二哥……三哥……星玄……大哥……”

  还有嘉嘉,他仿佛回到了幼时最无助的时候,明明应该感受到快乐,却是在这般的喜悦之中坠入深渊。

  湿潮的热意和呢喃让魏戚红了眼睛,他低声轻轻询问大哥。

  “我去叫干爹?”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康泰生病,或者是其他人生病,他们都会劝自己忍忍就好了,跟哥哥们在一起慢慢会好的。

  可是现在知道干爹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就忍不住开始弱小,忍不住开始寻找一个安心的依靠。

  魏戚是真的看着弟弟心痛,他的嫉妒让他明白今天经历的一切对于康泰来说是多么的苦痛。

  失去理智的想要去讨好干爹,结果被厌恶,一转眼却发现他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乖乖的站在那里就能得到干爹的偏爱和注视,所有的贪婪和讨好都成了无理取闹。

  这对他来说何其痛苦?

  谢奕潇摇头,轻轻拨弄弟弟湿漉漉的发丝,轻声道。

  “干爹已经睡了,不要打扰干爹了。”

  他伸出手接过司徒星玄递过来的湿毛巾搭在仇康泰的额头上给弟弟降温,盯着康泰的脸红的滚烫,用冰凉的手心贴过去给他降温。

  司徒星玄站着看了一会儿,只是说了一句下楼烧水,便从房间里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床上的仇康泰被谢奕潇和魏戚护在中心,因为发烧而痛苦狰狞的面色惨白,一层层的薄汗甚至透过睡衣蔓延到了两个哥哥的身上。

  这模样零魏戚忍不住自责不已,狠狠的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大哥,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当时就叫了城寨的人过来就好了,也不会把马西城带回来让干爹生气,还让康泰发烧了,我没保护好他。”

  他们是康泰共同的哥哥,在弟弟出事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是自责愧疚,这就是天性使然。

  有些时候康泰像是他们臆想中的另外一个自己,也能够肆意的跟干爹闹腾,像是干爹真正的孩子一般。

  “这不怪你,干爹也没有生气,他不气康泰。”

  谢奕潇摇摇头,轻轻的换了另外一只手去贴康泰的脸颊,嘴里说的话是真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干爹有在偷看康泰。”

  如果真的生气的话,就不是这种情况了,干爹不会偷看康泰的情况,干爹生气的模样他们都见过,所以谢奕潇很肯定干爹今天没生气。

  只要过了今晚,他们肯认真的道歉,认真的教康泰知道香江的危险,干爹就会原谅康泰的。

  魏戚点点头,无比相信谢奕潇的任何说法,也伸出手来,他被仇康泰发烧的事情吓得手都在发抖,此时冰凉的很,刚好贴在弟弟脸上给弟弟降温。

  可看着烧迷糊的仇康泰,魏戚还是凑过去,低着头轻轻的抱怨着。

  “康泰你简直是太坏了,只要一直跟干爹在一起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做那么多呢?”

  为什么非要去确定干爹的偏爱呢?

  你看你,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又痛又伤,值得么?

  干爹不需要我们自作主张的去做什么事情讨好他,只需要听干爹的话,干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只要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么?

  谢奕潇听着魏戚如此抱怨,却也明白弟弟的意思,他们所有人谁不是一样的?

  不知道如何才能够让干爹看得见,所以每个人都在用企图伤害自己的行为来确定干爹的在意,干爹的偏爱,这已经成为了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融入了骨血之中。

  司徒星玄带来了热水上来,还做了冰水,用冰水泡了新的毛巾之后,重新盖上仇康泰的额头。

  只是本该降温的仇康泰竟然还是浑身滚烫,时间来到了凌晨一点钟,他的身体还是发烫的厉害,甚至又开始说胡话,嘴里乱七八糟的喊着干爹,喊着每一个人的名字,这下谢奕潇也害怕了。

  “我去找干爹。”

  他毫不犹豫起身来,离开了房间朝着干爹的卧室走了过去,到了门口毫不犹豫的敲门。

  谢明晏本就睡得少,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从规律中确定是长子谢奕潇,他眉头一皱,起身来去开门。

  谁出事了?

  他打开门,便看到了谢奕潇那双被担忧和恐惧占有的眸子,他甚至一把拉住了谢明晏的手,声音都吓得颤抖。

  “爸爸,康泰发烧了,吃了药之后一直无法降温,爸爸你去看看他吧?”

  谢奕潇祈求着爸爸,他也才十八岁,在弟弟遇到病痛无法解决的时候也会六神无主,明明自己身上伤那么多,却更加担心十六岁的弟弟。

  “我去看看。”谢明晏拽住他颤抖的手,轻轻拍两下,让这个长子别那么害怕。

  一个动作就让谢奕潇无比的安心,跟在爸爸的身后进了他们的屋子。

  谢明晏进了屋子,便看到了躺在床上被裹着毛毯的仇康泰,走过去弯腰伸出手摸一摸他的额头,发现上面还有湿软的汗液,有一种黏腻擦不干的感觉。

  “干爹,康泰吃药两个小时了,体温四十度还是没降下去。”

  魏戚也是紧张的不行,可看到干爹那一秒,就莫名的觉得有了一个依靠,谢明晏点头,直接卷着这毛毯就把人抱起来。

  “下楼叫阿忠,直接去圣堡禄私家医院。”

  他抱着人,感觉这小子轻的像是一片羽毛,十六岁的孩子个子不低,这体重倒是太轻,不知道平时饭都吃哪里去了。

  谢明晏真是没想到就给这臭小子放了个狠话,对方就能把自己搞生病,这会儿隔着毛毯都感觉怀里的身体滚烫,谢明晏没空多说别的。

  众人下楼,阿忠也已经被司徒星玄叫了起来,已经call了电话到圣堡禄私家医院那边,接着众人便上车直接开向圣堡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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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你好狂[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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