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黑蛇帮戒律堂昨日爆惊天内讧!黑蛇帮帮主沈大龙纵容妻弟龅牙仔欺压良女, 逼良为娼!副帮主「獠牙」潜伏十年,大义灭亲!竟然当场给沈大龙三刀六洞!牵扯出陈年旧案……】
这会儿的香江报纸讲真的,除了一些港姐的报道写的十分咸湿之外, 关于香江所谓的江湖也有所描述,特别是记者为了抢热门这叫一个努力,对于那些打打杀杀的帮派社团都完全不会恐惧。
谢明晏倒是除了之前潘长勇的事情之外, 第一次在香江的报纸上看到前天的帮派,这个黑蛇帮明显并不是什么大帮派, 估计就是落在某个大帮派名下的小堂口, 说不定连小堂口都不是。
如今来香江时间长了,谢明晏也发现,14k大佬叫出来好听,可实际上各大帮派14k也好,新义安也好, 甚至和盛和也行,他们大部分都是上面的人刮油水,必要的时候打点警局里面的洋人。
下面的小弟一般来说都不是最亲近的人, 大的帮派下面还有许多分支和小帮派,比如说14k表面上管理了尖油旺三个地区,最大的大佬是新来的洪汉生,也就是熊哥,可实际上下面有许许多多14k的分支, 还有一些小帮派会挂名在14k下面混日子, 如果遇到洋人报上14k名号就能解决一些事情。
像是新义安和和盛和这两种跟14k又有不同,不过暂时还没有接触,谢明晏并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帮派。
不得不说帮派社团的形成是非常聪明的,大人物坐镇后方解决一些大麻烦, 下面的小人物分成一层一层一批一批的,做各种各样细化的生意,欢场,赌场,溜冰场还有管大排档杂货铺以及建筑工地和码头之类的。
可以说所有香江但凡是有人的地方都被细细的划分过地盘,普通民众不交保护费根本就不可能在香江这个地皮上生存。
这也跟如今香江的情况有很大的关联,毕竟上面有权力的长官都是洋人,这些洋人在香江不断的捞钱,你要是让他们做事是不可能的,许多香江的平头百姓如果遇到一些麻烦事情找帮派社团解决是最佳途径。
黑蛇帮……这帮派怕是就一个小帮派。
谢明晏继续看下去,接着挑挑眉。
【昨日黑蛇帮龅牙仔强抢王氏良女,王父无处可求找寻江湖人士救女,路遇女侠紫蛇女,侠女光头紫色小蛇敷面,侠义非常!当场答应救人!带领王父侵袭小芬楼,当场抓获龅牙仔,砍下其作案命根!当场至龅牙仔为太监公公!大快人心!】
没想到还有如此仗义的侠女?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些帮派电影,谢明晏倒是对这位紫蛇女有些好奇。
【紫蛇女留龅牙仔一命,带往黑蛇帮戒律堂交由帮主沈大龙处理,按照江湖规矩,帮派之人欺凌强掳良女,便是三刀六洞浸猪笼的罪责,可谁曾想黑蛇帮帮主沈大龙包庇妻弟龅牙仔!竟是直言黑蛇帮是他一言之堂!不必遵守江湖规则!竟是助纣为虐之人!!!】
这位记者应该是喜欢看武侠系小说的,把报纸写的跟武侠小说一样,看得人有些热血沸腾。
谢明晏继续看下去,觉得今天算是十分有趣了。
【本以为此事王家父女定然无处伸冤,可那天降侠女紫蛇女竟然是以一己之力对黑蛇帮沈大龙发出生死挑战!只为了为王家女寻得公道!黑蛇帮帮主沈大龙身长八尺,腰大十围,更是在江湖上活脱脱的凶神一枚!紫蛇女手持西瓜刀跟沈大龙手握砍刀酣战半个时辰,终于砍下对方右臂!至此一战,紫蛇女废掉黑蛇帮帮主沈大龙!大快人心!!】
仇康泰从外头进来,最近大家的训练又提起来了,除了做饭的大哥他们,仇康泰这种不做饭的,早上起来就要开始训练,毕竟你要是真的遇到了生死较量的时候总不能一直指望别人保护你。
阿忠也跟在仇康泰身后,两人刚刚对战了一番,仇康泰铁定是打不过阿忠的,阿忠给他练手而已。
此时冒了汗,头发有些湿漉漉的仇康泰走过来看到干爹在看报纸,凑近扫一眼,顿时被黑蛇帮三个字惊的满身冷汗。
谢明晏闻到了淡淡的汗味,并不臭,还有少许薄荷味道,抬头扫一眼仇康泰,觉得自己还是要提醒一下长子,不至于把家里这几个崽子都弄成同样的味道。
“干爹,你看什么呢?”仇康泰对上干爹的眼神,有些心虚的转动眼球,擦擦脸上的汗干涩的问道。
“看晨报啊,今天的晨报颇为有趣。”
仇康泰更是心头一跳,然后一旁的阿忠已经拿过来了一杯温水递过来,仇康泰赶紧抢了过来,给自己狠狠灌了两口,结果一下子温水呛到了喉咙里发出疯狂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这下把阿忠吓得要死,赶紧去拍仇康泰的后背给他顺一下,而仇康泰一咳嗽,喷出来的水直接落在了报纸上。
谢明晏无奈的抖一抖报纸,又看向自己这个蠢儿子,刚刚就看出来对方那眼神不对劲儿,不过谢明晏一向是尊重孩子隐私的,你不能什么事情都管吧?
“喝个水都冒冒失失的,以后怎么出去替你大哥做事情啊?”
谢明晏随口抱怨着,结果仇康泰舔着脸笑,然后伸出手去虎口夺食,把谢明晏手里的报纸夺了过来。
“干爹,我给你读,您刚刚看到哪里了?”
他尴尬的赔着笑脸,心脏狂跳,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报纸上,看到了上面的欣喜。
“看到紫蛇女大战黑蛇帮帮主沈大龙,砍下沈大龙半条胳膊。”
谢明晏似笑非笑的说着,目光落在仇康泰心虚的脸上,想起昨日司徒星玄跟仇康泰两人回来都有些晚,难不成就在现场?
还是说……这个紫蛇女他认识?
轻而易举的想到这些,不过孩子去外头社交,当爹的总不能一个劲儿管着,只要不危害到性命,谢明晏不介意这两个人私底下做了什么。
“那干爹我给你念下面的新闻哈!”仇康泰快速的扫了一遍报纸,发现上面没有蛇仔的名字,也没有铃铛的名字,只有代号紫蛇女之后就放心了。
“紫蛇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废掉沈大龙,振臂高呼要当黑蛇帮新任帮主,改变黑蛇帮社团风气!副帮主獠牙当场反水跪谢新帮主为姐姐复仇之情!至此引出十年前惊天血案,原来副帮主獠牙姐姐当年被沈大龙逼良为娼,后更是被沉海而死,獠牙潜伏黑蛇帮十年,只为了为亲姐报仇雪恨!!”
念着这个记者写的新闻,仇康泰觉得这报纸写的比阿星的马仔说的好玩多了,倒是放松了下来没有那么紧张了。
司徒星玄正在往餐桌上摆饭菜,听到黑蛇帮三个字,忍不住看一眼仇康泰,发现竟然是康泰在给干爹读报纸。
他不动声色的摆了饭菜,走了过来,想提醒干爹要吃饭了。
“哇!干爹,这个报纸上的黑蛇帮副帮主是个厉害的啊!竟然为了姐姐复仇潜伏在帮派里十年,这会儿才带着马仔们归服新的帮主,这个紫蛇女打得过沈大龙,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
仇康泰已经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再紧张下去怕被干爹看出来什么情况,此时竟然是主动提起来黑蛇帮打趣。
谢明晏看到星玄也过来了,便起身将仇康泰手里的报纸拿了回来,随意的丢在桌上。
“你觉得黑蛇帮的副帮主獠牙真的是潜伏数年为了亲姐姐报仇么?”
他朝着餐桌走去,仇康泰和阿忠还有司徒星玄都跟在后头,仇康泰没有多想,立刻点头。
“报纸上是这么说的啊,而且这个黑蛇帮的沈大龙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他那个小舅子逼良为娼,强抢良女的,被人夺了位置也活该。”
说话间仇康泰已经坐在了干爹对面,这会儿已经能平稳的对待这个事情了,说起来好像是别人家的一样。
司徒星玄坐在了弟弟康泰旁边,依旧是沉稳的不说话。
魏戚还在厨房端菜过来,大儿子也没过来,谢明晏看向阿忠,笑眯眯道。
“阿忠,告诉这两个小崽子,黑蛇帮是干嘛的。”
阿忠以前就是在香江这边混的,所以14k名下大大小小的帮派都很清楚,这会儿也马上作答。
“黑蛇帮是14k名下挂靠的小帮派,不算是正经堂口,帮派总人数加起来也就一百多号人,没有任何地盘,只是单独管理小芬楼。”
提到小芬楼,阿忠有些难以启齿,果真看到仇康泰和司徒星玄好奇的眼神,想到这两个小崽子没成年呢……魏戚端着咖啡过来了,此时好奇无比。
“什么小芬楼啊?”
魏戚也不知道这些,他们以前在奥港的孤儿院生存,到外面是见了不少欢场之地,但是那些地方都是大哥管控不能去的,加上慢慢长大之后大家也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容易被坏人盯上,所以那种地方基本不怎么靠近。
“……就是欢场,只不过是以出租屋为方式寻欢的地方,在油麻地那边,有一栋楼里全都是卖身的姑娘,有马仔看场子,一个房间里一个姑娘,还有一个或者两个马仔睇场子,带嫖客过去的话,姑娘赚的钱要分成,给马仔的,还有给帮派的,黑蛇帮收了钱之后还要每个月再交给14k的堂口。”
这就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香江很早就这么乱了,外国人横行不说,还有许多偷渡过来的人根本没有身份,所以时间长了就沦落到了小芬楼,甚至有些小芬楼里的女人就是马仔的妻子或者是女儿,都是为了活着罢了。
魏戚听完也是没了笑脸,毕竟哪怕是长到这么大,他们这些人依旧是被别人会想要侵占皮相的那一类人。
魏戚离开了办公室, 脸色阴沉下来,一想到刚刚干爹那似乎知道一切的眼神,可是对弟弟们的放任让魏戚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往前走, 去到公司的零食室,看到了大哥已经提前磨好的咖啡,将咖啡放入咖啡机之中萃取液体, 空气中很快就有一种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咖啡这种饮品, 本来应该是苦涩的, 可是闻起来味道却是香浓的。
看着那黑色的液体浓稠的落在玻璃杯力,魏戚找到了大哥给自己买的杯子,那是一个蓝色雕花的咖啡杯,宝蓝色的杯身外面环绕着金色的小蝴蝶在飞舞,下面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花朵。
这咖啡杯是大哥精心挑选的, 专门放在了这里给他们使用,大哥给每个人都买了颜色不同的咖啡杯,如同家里的睡衣一样。
他捏起空空的杯子, 这杯子太薄,轻飘飘的在手里毫无重量,魏戚想起大哥总是为他们几个的事情操碎了心,从小时候替他们去要饭赚钱养活他们开始,到现在哪怕是哑巴了, 还要跟在干爹旁边为他们操心。
如果今天背着干爹做这些事情的, 是大哥的话,干爹一定会暴跳如雷吧?
每次只要他们不听话,其实干爹总会惩罚大哥,明明打过他们了, 却还是要再惩罚无辜的大哥,好似这样才能证明大哥没有管好他们。
或者说……在警告大哥不能像是他们这样不听话。
大哥在干爹眼里是不一样的,跟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
魏戚不动声色捏紧了手里的咖啡杯,他一时分不清空气中的咖啡味道是苦涩还是香甜,就如同现在一样,分不清自己是想要担心大哥还是嫉妒大哥。
甚至还有干爹……干爹凭什么这样占有大哥的一切?凭什么又对他们完全不加管束?
乱糟糟的思维充斥了脑海,魏戚脸上面无表情,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冷。
“二哥?”
仇康泰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身后跟着司徒星玄。
“你怎么来这里了?”
闻到空气里的咖啡味道,仇康泰鼻子皱了两下,有些可爱。
“你来给干爹煮咖啡么?大哥怎么没来?”
这种琐事一向都是大哥在忙碌的,公司开起来之后每个人都有事情,所以大哥对干爹也就格外贴心。
只是这么一句问话,魏戚的眼神便锋利如刀的刺了过来,带着一种怪异的询问落在仇康泰身上。
“大哥为什么没来?为什么一定是大哥做这些琐事?”
他询问着,手里忽然抖了一下,那薄薄的咖啡杯竟然是马上要从手中落地,仇康泰虽然被二哥的反问弄的一愣,但是马上速度极快的冲过来,一把接住了那蓝色的咖啡杯,小心翼翼的护在了怀里,狠狠瞪了一眼二哥。
“二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可是大哥亲手挑选的咖啡杯,是法国的限量版,全世界也就只有三十套,整个香江就这么一套,刚好是八个咖啡杯,干爹两个,我们其他人每个人一个,要是摔坏了,可没处去寻呢!”
仇康泰嘴里嘟囔,手里却更是小心,将那咖啡杯放在了桌上,还小心翼翼的先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送了一口气,想到大哥没看到,不然看到这杯子碎了,铁定难过。
司徒星玄也发现了不对劲儿,人已经走了过来。
“二哥?”
他疑惑的对上魏戚的眼神,结果魏戚只是盯着那被拯救的蓝色雕花杯子,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别人。
“大哥就应该做这些端茶泡水的事情么?大哥就活该给我们做饭伺候我们么?大哥……他一直都这么做,所以我们就要默认他应该做这些么?”
魏戚此时忽然问出这么一段话,他好似明白了干爹的眼神,那种带着几分得意的,仿佛要把大哥从他们身边抢走的眼神。
是啊,如今永明影视娱乐公司,谁见了他魏戚不喊一声魏哥,还有星玄也掌握了公司的许多东西,哪怕是康泰,也开始管理公司的安保部门。
只有大哥……大哥是公司的总经理,但是时常都跟着干爹,加上不能说话了,因此所有人都好像理所当然的把他无视,那些来公司谈生意的,攀交情的,甚至蛇仔。
可是他们都忘了,谢奕潇的谢,才是谢明晏的谢,是干爹的谢。
大哥才是干爹最在乎的孩子。
仇康泰被二哥这样的问话搞懵了,推他一把,纳闷极了。
“什么叫做给我们端茶倒水给我们做饭伺候我们啊?大哥愿意伺候干爹是真的,做饭的时候大家都有帮忙啊,虽然我没有帮忙,但是我也有给大家端菜,难道不是因为干爹不想让家里多一个厨师才这样么?”
他才不会把大哥当成端茶倒水的仆人啊,大哥就是大哥,就算是给干爹端茶倒水,那也不是谁都能做的事情啊……
干爹只允许大哥跟在身边呢。
司徒星玄却已经听出了二哥的言外之意,此时闻着这个零食间里面咖啡味道侵占了鼻翼,咖啡已经萃取好了,他取出有着黑色液体的玻璃杯,认真的倒在杯子里,加入冰水。
这是冰萃黑咖,干爹的最爱,苦涩的让人喝一口就有一种不想活的欲望。
他端起蓝色的咖啡杯递给二哥。
“二哥,我知道你担心大哥说话的事情,但是有干爹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大哥的。”
难道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大哥受欺负了?为什么二哥会这么问?
魏戚捏着蓝色的咖啡杯,将这浓郁的,毫无任何加工的萃取咖啡液送到嘴边,轻轻的抿一口,那是苦涩到让人眉头一皱的味道,却是魏戚每次想知道干爹想法时,会品尝的味道。
干爹喜欢这样苦涩的饮品,他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如果欺负大哥的是我们呢?”
他咽下这般苦涩,心头没来由的有了一分说不出的恨,他恨干爹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要把大哥抢走,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这样占有大哥的一切?甚至要把他们都赶走?
“……我们?”仇康泰愣住了,他怪异的看向二哥。
“我最近很乖啊,可没有惹事情让干爹生气,也没有让大哥生气啊!”
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铃铛的事情,毕竟在仇康泰心里,铃铛是外人,跟他们这种自己人不是一个级别的。
司徒星玄倒是想到了铃铛,他看向二哥,开口。
“……铃铛?”
魏戚深吸一口气,他扯一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明明已经好起来的伤口,此时在腹部却忽然开始隐隐作痛,大哥呢?大哥陪在干爹身边,当时也受了伤,他会痛么?
他痛的时候会告诉干爹么?
“刚刚我去了干爹的办公室,把黑蛇帮跟我们有关的事情告诉干爹了,没有来得及说铃铛的身份,就被干爹阻止了。”
他脸上的笑容从僵硬到讽刺,带着几分苦笑的涩,那双眉眼都变得倔强又染着苦痛。
“干爹甚至都没有让我说完话,只是听到黑蛇帮跟我们有关之后,说你跟康泰都慢慢长大了,让我好好保护你们就行。”
就这么一句话,就好似他们三个的事情都跟干爹无关一样,干爹不会关注,也懒得管,这个认知让魏戚难受,而大哥在干爹身后震惊的眼神,也让魏戚错愕。
他也犯了错。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已经失去声音的大哥需要保护,大哥为了星玄的事情被吓得失声,要是铃铛的事情再出来,万一再加重病情怎么办?
魏戚理所当然的也想要保护大哥,保护康泰,才隐瞒了铃铛的事情,其他人好似也‘忘记’了,没有将铃铛的事情告诉大哥。
“……干爹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怪不得早上看报纸故意让我念。”
明明是他自己抢走了报纸,这会儿直接倒打一耙,仇康泰没想到其中还有谢奕潇的事情,他也是觉得大哥不能说话,不想让大哥再担心。
可司徒星玄却明白了二哥的意思,非常直白。
“所以大哥也听到了对么?干爹知道我们有事情瞒着他,大哥也知道了我们瞒着他的事情。”
从小到大,孤儿院里所有人都听大哥的,大哥虽然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可每次总是会承担所有的责任,像是爸爸妈妈那样护着他们,给他们找吃的,哪怕后来有了干爹,干爹只给钱,很多时候都是大哥在照顾所有人。
大家之间从来没有秘密,而现在,他们隐瞒大哥有了秘密,大哥是不是……很难过?
仇康泰终于反应了过来,整张脸拉了下来,直接一把抢走二哥魏戚的咖啡,狠狠给自己灌了一口,接着苦的不行,却咽了下去,然后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啪的一声咖啡都溅了出来,表达了当事人的怒意。
“二哥你怎么能让大哥知道这件事情?铃铛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哥现在还不能说话呢,本来在干爹身边呆着养着就好,要是还操心我们的事情,大哥的身体一直没恢复怎么办啊?”
他抱怨魏戚不该让这个事情被谢奕潇知道,想到大哥又要为他们操心,这会儿急的想要冲进办公室跟大哥解释了。
司徒星玄也是心乱如麻,比起仇康泰很多时候在人情世故的‘天真’,他更加明白二哥潜台词之下的意义,康泰可以什么都不管,只说出自己想说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顾后果,可他跟二哥却不行。
此时司徒星玄脸色也暗沉了几分,明白了二哥的意思。
“干爹故意的?”
明明知道他们的小动作,却依旧放任,将大哥锁在身边断了大哥的眉眼,夺走了大哥的声音,然后……最后将大哥完全的从他们所有人身边夺走。
谢奕潇听到康泰这话, 第一时间便是用手捂住仇康泰的嘴巴,仿佛对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可以原谅弟弟想要跟踪干爹的出格行为, 但是这样弑父的事情却不能允许。
原本温润的眸子此时带着几分怒意,张张嘴又说不出一句话,结果仇康泰这家伙却是忽然拽住刚刚大哥捂自己嘴巴的手, 直接狠狠的拉着大哥的手给自己的右脸上来了一下。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让仇康泰的脸颊也留下了红痕, 谢奕潇手被弟弟两只手钳着, 一时之间竟然是难以抽出来,本来含怒的眼神也有些慌乱。
可脸上发疼的仇康泰却笑起来,他像是小时候那般任性,给大哥看自己被打过的脸。
“大哥,我知道疼了, 我做的一切干爹都知道,他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厉害,他一直都在保护我们, 在泰国找到陆江驯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或许是因为二哥受伤,干爹才愿意去找曾经的朋友,所以我已经知道错了。”
他将大哥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其实他们每个人的手都不够柔软, 长期使用兵器总是会带着一层薄茧, 那一层茧子好了又生,经年累月的在指腹上,擦拭脸上的滚烫时有些磨人。
“大哥你打了星玄,那也打我一下, 让我疼,让我知道错,好不好?”
他承认他是有留着铃铛对干爹动手的意思,可是在知道干爹为了他们才去了泰国时,仇康泰就不想那么做了,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害怕。
就像是现在,明明脸上被打了,那双杏眸还是求着大哥的原谅,他不会知道他这样的眼神让谢奕潇看了有多么心痛。
手指不自觉的在弟弟脸上摩挲一下,感受到那光滑的肌肤在发烫,谢奕潇有千般想说的话,这会儿却是哑口无言,只是默默的低头凑过去,额头贴着康泰的额头,像是小时候一样贴着他蹭一蹭,表示了他的原谅。
仇康泰就这样用极尽的距离盯着大哥的双眸,看出大哥的心疼之后,也像是动物的幼崽一样蹭一蹭大哥的额头,轻轻的像是撒娇一般。
“那我就当大哥原谅我了,以后我保证任何事情都不会瞒着大哥。”
谢奕潇当然是原谅,他总是对弟弟们毫无法子,虽说弟弟犯错之后也会惩罚他们,可终究是会心软。
其实他也在考虑干爹说的话,他们慢慢的开始长大,弟弟们和阿妹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任何事情都要问过他这个大哥才可以做,或许他应该给大家适当的自由,让大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魏戚看着大哥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原谅了康泰,他张张嘴,却说不出像是康泰一样认错的话,他只是这样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大哥的面容,太多的话像是大哥的失语症一样不能言说。
谢奕潇察觉到了魏戚的目光,侧过头来,其实看出了魏戚的心思,魏戚总是这几个孩子里最聪明的,想法多心思多,谢奕潇很放心可以将其他的弟弟妹妹交给二弟。
他捏住魏戚的后颈,将人拉的很近,呼吸之间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三人本来就挤在一起,如同冬日取暖的小动物一般,这会儿紧贴着的是各自的伤口和滚烫的心脏。
不能说话,谢奕潇也用额头碰一碰魏戚的额头,他看出二弟的愧疚,抬起头来,落在魏戚额头上的,是一个浅浅的吻。
魏戚,我原谅你,作为哥哥,我永远会保护你。
那一瞬间,魏戚红了眼睛,他闭上眼睛,眼球微颤,不想让眼泪落下的脆弱被大哥看到,只是那不断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他的内心,还有他落在了谢奕潇身上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修女说神会赦免一切罪恶,如果你犯下了罪行,就要潜心跪拜在神的面前祷告,祈求神赦免你的罪。
如果大哥能说话,魏戚想,他一定会用最包容的目光看着他,然后说出——‘神会原谅你,神会赦免你的所有罪’。
可为什么,明明得到了大哥的偏爱,明明应该开心,却又感觉心脏一遍一遍的碎了一样,嫉妒缠绵在他的骨血里,让他犯下这样的罪责,就连忏悔的祷告也无法吐出。
他要怎么跟最爱的大哥说,他太嫉妒了,嫉妒大哥对干爹的重要性,所以隐瞒了铃铛的事情想一个人护着康泰,证明他也可以保护弟弟们。
他要怎么跟大哥说,他太嫉妒了,嫉妒大哥可以得到所有人的信任,所以知道大哥受伤星玄一定会复仇时选择了沉默,导致大哥失声?
他要怎么跟大哥说,他太嫉妒了,嫉妒大哥可以得到干爹的重视,所以在大哥失声这段时间,在公司里不动声色的建立自己的班底,企图得到干爹注视的眼神。
他要怎么跟所有人说,他是一个卑劣的老鼠,任由嫉妒爬遍周身,想要得到干爹的注视,抢夺本来属于大哥的位置,可又害怕大哥所有的目光被干爹夺走,成为真正的谢奕潇,而不是他们的大哥。
他想要的太多,一个个上不得台面的嫉妒烧干了他的心,这会儿只觉得心脏一遍遍的碎裂,比起其他人,魏戚从未有这么一刻如此憎恨卑劣的自己。
魏戚趴在谢奕潇的右颈,后脖子被谢奕潇捏着,感受到弟弟无法控制的颤抖,这是一种应激时的反应,让谢奕潇马上眉头紧皱,轻轻的抚摸二弟的后颈,安抚着他因为颤抖而出现鸡皮疙瘩的肌肤。
他虽然不知道魏戚受了什么刺激,可他知道现在魏戚只需要一个拥抱,需要他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