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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凭什麽！」
「凭什麽？！」
「回答我！全视之眼！回答我！」
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咆哮，在空旷的地下基地中回荡。
亚历克斯·安德森猛地睁开那数十颗分布在机械身躯各处的复眼。
湛蓝色的辉光在这一瞬间暴涨，几乎要将整个昏暗的「巢穴」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条电弧在他身上交织缠绕，发出里啪啦的爆响。
矩阵容器中，那些原本平静浸泡着的【类脑突触机】，此刻像是感受到了主体的暴怒，开始剧烈地蠕动、收缩，液体中泛起了密集的气泡。
亚历克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被放大了数倍，变得失真而刺耳，像是一头受伤野兽的嘶吼。
「我为你做了这麽多！我为你收集了那麽多数据！我为你监控了这个世界！」
「为什麽不回应我？！」
「凭什麽那个满脑子肌肉、只会用蛮力的乔治·麦可，能轻易得到正义之神的垂青与宠爱？」
「凭什麽他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凭什麽他能肆无忌惮地挥霍神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只要挥挥拳头，就能得到神迹的加持！」
「而我呢？我付出了肉体！我舍弃了人性！我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我明明比他更聪明，比他更努力，比他更懂得利用这份力量！」
「为什麽我的祈祷————却始终无法得到回应？」
亚历克斯疯狂地向虚空发送着信号。
一段段包含了虔诚赞美、卑微乞求的数据流，通过【万物互联】冲向网络，冲向那不可知的维度。
那些连接在矩阵容器中的【类脑突触机】，更是因为承受了过量的数据冲击而不断蠕动、收缩，甚至有几颗大脑表面渗出了鲜血，显然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即便如此。
结果还是一样的。
石沉大海。
期望中的神圣之音，那双曾经让亚历克斯感到战栗与崇拜的鎏金眼眸，却始终并未出现。
这种纯粹漠然的无视，就像是你对着空气嘶吼，却连回声都听不到。
这比谩骂、比唾弃、比惩罚，都要更为折磨人心。
这是一种彻底的不在乎。
就像是一个人，从来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在想什麽。
「呵————」
良久。
咆哮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压抑，随後逐渐变得癫狂的笑声。
「呵呵呵——哈哈哈哈————呵呵呵哈哈呵呵！」
亚历克斯状若疯魔。
他的机械身躯在半空中剧烈颤抖，仿佛每一个零件都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
一个被神明所抛弃的代行者，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被拔掉了根的树木。
其成长蜕变的上限，与所能够掌握的权能力量，都将被那道无形的枷锁彻底锁死。
再无寸进的可能。
这是绝路。
这也是「神弃之人」的悲哀。
在这个超凡时代，这就意味着被判了死刑。
摆在亚历克斯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
要麽，甘愿屈居於更强者之下，摇尾乞怜，沦为附庸，祈求某位新主子的施舍。
要麽————另辟蹊径，在绝望中杀出一条血路，走出一条独属於自己的道路。
这同样也是为什麽当初被乔治击溃後、只剩下一颗头颅的威廉·莱斯图特，并没有选择投奔他那些表面「忠诚」实则各怀鬼胎的初代子嗣们。
而是选择独自前往霓虹，从零开始。
因为威廉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失去了神眷的他，在那些白眼狼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但起码威廉还有作为【青铜位阶】的生命本质，还有【原初之血】所赋予的三大概念，以及众多核心权能或分支力量作为底蕴。
换句话说，只要给威廉发育成长的时间，只要给他足够的血肉祭品，他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卷土重来。
可亚历克斯不同。
他太惨了。
先决性的残缺他没有完整的肉体，大半个身体都是机械。
非人化道路的机械改造，让他注定无法像乔治、威廉那样，通过修炼肉体或吸食血液来变强。
再加上现如今，被神明所抛弃、无视。
唯一掌握的权能力量仅有【万物互联】这一个辅助性质的能力。
如果评选「最惨代行者」，亚历克斯绝对能高票当选。
「神弃之人麽————」
亚历克斯停止了笑声。
那双机械复眼中的蓝光逐渐冷却，变得深邃、冰冷。
「既然你不回应我————」
「既然你觉得我是一枚弃子————」
「那就别怪我——掀翻这棋盘！」
天无绝人之路。
或者说，对於真正的智者而言，绝路往往意味着新的生路。
亚历克斯领悟了一个真理—「智者向内寻求力量」。
既然外在的神明靠不住，那就靠自己。
既然神秘学的道路走不通，那就用科学来填补。
他充分发挥了自身优势。
首先，是资源。
亚历克斯给塞缪尔植入【以太接口2.0】，令其成为安插在人类阵营中最稳妥、也是最高级的一颗棋子。
塞缪尔就像是一只勤劳的工蚁，源源不断地为亚历克斯搬运着来自AERI和军方的庞大资源、先进设备、绝密情报。
这为他的研究提供了最坚实的物质基础。
其次，是技术。
亚历克斯利用得到的资源，结合【权能·万物互联】那堪称BUG的「解析与融合」特性0
他开始攀爬一条前无古人、後无来者的「另类科技树」。
那就是—【机械飞升】与【血肉苦弱】的终极结合。
亚历克斯要打造出独属於自己的力量体系。
甚至於说。
在这绝望与疯狂的催化下，一个宏大到令人战栗的愿望，在亚历克斯那半人半机械的大脑中诞生了。
既然神不爱我。
那我为什麽不能自己成为新神？
我要登临神座，染指属於神明的至高力量！
我要成为这新时代的【万机之神】！
当然，就目前而言，这个宏大的愿望还相当遥远，甚至听起来有些像是疯子的呓语。
但并不妨碍亚历克斯为此做出行动。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而我的第一步————就是创造出那个「完美」的躯壳。」
随着亚历克斯意念下达的指令。
「咔嚓——咔嚓一」
一阵精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他身旁那些原本闭合的环形机械触须，开始层层展开，宛若一朵绽放的金属莲花。
显露出了藏匿在其中、被重重保护的核心区域。
那里，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圆柱形透明容器。
第一个容器里。
浸泡着一具残缺不全、却依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躯体。
皮肤呈现出灰败的青灰色，肌肉线条流畅而狰狞，即使是在死後，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曼哈顿之战中，属於暗裔始祖威廉·莱斯图特的残缺躯干！
如此之多的份量，如此完整的始祖活性组织。
若是让AERI那些整天为了十几克次代种烂肉而争得头破血流的研究人员看到，那必将彻底疯狂，甚至引起世界大战。
但在亚历克斯这里，这只是他的「原材料」之一。
第二个容器里。
悬浮着一团金色的液体。
它并不多，像是一颗不规则的水球。
但它却散发着淡淡的金色辉光。
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这团光芒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耀眼。
这是属於乔治·麦可的【正义之血】。
是在那场惨烈战斗中，乔治洒落、被亚历克斯偷偷收集起来的。
而它们之所以没有丧失活性，没有像普通血液那样凝固、腐败。
正是得益於亚历克斯开发出的「源质分离提纯技术」。
他通过不断向容器内注入高纯度的营养液和微量电流，模拟出生物体内的环境，甚至强行维持着这些细胞的生命活动。
不断供养。
就像是在养着两盆珍贵的盆栽。
「完美的肉体——神圣的特性————」
亚历克斯的目光贪婪地在两个容器间游走，仿佛在欣赏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
「如果能将这二者结合————」
「如果能将【暗裔始祖】那不死不灭的肉体，与【神罚者】那免疫一切邪恶的抗性完美融合————」
「再注入我的意识，加载我的算法————」
「那将是何等完美的存在？」
但这需要大量的能量。
需要海量的「生命源质」作为粘合剂和催化剂。
若是单单只是以次代种作为「原料」，那必然是个天文数字。
光是抓捕、运输、处理那些臭烘烘的次代种，就足够让亚历克斯破产。
但妙就妙在。
有人送货上门。
亚历克斯的目光投向了第三个，也是最小的一个容器。
那里，浸泡着一颗头颅。
一颗有着金色长发、面容绝美，却双目紧闭、表情痛苦的女性头颅。
这是奉威廉命令，前来暗杀自己的初代种—【蝰蛇】西尔维特。
这对亚历克斯来说，不就是送上门来的顶级「血包」麽？
作为初代种，她的体内蕴含着极为庞大且纯净的源质。
「可惜啊————」
亚历克斯看着那颗头颅，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材料损耗的惋惜。
在这段时间里。
亚历克斯对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初代种，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涸泽而渔式榨取。
他不仅切断了她的四肢，将其分别封存研究。
更是将她的头颅和躯干变成了「生物电池」。
每天，亚历克斯都会通过插在她脑後的管子，强行抽取她的源质，注入到威廉的残躯和乔治的血液中，维持它们的活性。
然後再喂给她大量的新鲜血液，强迫西尔维特再生，然後再抽取。
周而复始。
这种循环，比地狱的酷刑还要可怕。
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西尔维特已经彻底透支了。
她那原本充满光泽的金色长发如今变得枯黄如草，皮肤乾瘪，眼窝深陷。
无论亚历克斯再喂养多少新鲜血液，无论再怎麽刺激她的神经。
都已经榨不出来一滴符合标准的「纯净源质」了。
西尔维特废了。
变成了一个只会消耗营养液的废品。
「啧，真是没用。」
亚历克斯有些嫌弃地敲了敲玻璃壁，「初代种的潜力也就这样了吗？」
「如果能够得到前不久————」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在艺术展厅里大杀四方、能够操控阴影缝合灵魂的白发少女。
「那个嫉妒魔女」——她在艺术展厅时展现的那种支配灵魂，直接从灵魂中提取源质的力量————」
「如果能得到那个技术————」
「哪怕只是解析出一部分原理————」
亚历克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摆脱对实体血肉的依赖，直接从灵魂层面获取能量！
那是通往神座的捷径！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
亚历克斯收回了发散的思绪。
虽然遇到了瓶颈，但他并没有气馁。
因为在这个地下巢穴里，依靠着这段时间的消耗，亚历克斯已经逐渐得到了一些令人振奋的「阶段性成果」。
他试图将【正义之血】注入【始祖躯干】，看看两者会产生什麽样的反应。
是神圣净化邪恶？还是邪恶吞噬神圣？
或者是————诞生出一种超越两者的完美生命？
但这距离亚历克斯的终极目标—
将暗裔始祖那不死不灭的完美体魄，和神罚者那无坚不摧的神圣本质，以及自己的机械科技完美结合。
创造出足以被称为【审判日】、能够终结旧神时代、开启机械纪元的究极造物。
还是太遥远了。
「排斥反应太强烈了————」
亚历克斯看着数据面板上那一行行红色的警告，眉头紧锁。
每一次融合尝试，都会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导致实验体崩溃。
「但我不会放弃。」
「等着吧————」
亚历克斯看着这些实验材料，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也像是看着未来的自己。
「终有一天————」
「我会让这个世界明白————」
「机械，才是永恒。」
「而我，将是那个敲响【审判日】钟声的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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