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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正在狂欢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
约翰·沃克。
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无数道伤疤在火光下显得狰狞而神圣。
当他走到人群中央时，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罗德里。」
约翰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在，约翰先生。」
罗德里·格斯立刻从人群中走出，他年纪有些大了，不善於战斗搏杀，但这并不意味着罗德里·格斯毫无作为。
恰恰相反，他不仅是「自由之子」的领导者、战略指挥家，带领着众人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绝境求生。
本身也是掌握着丰富机械汽修和化学调配知识的人才。
制造爆炸物更是罗德里·格斯的拿手绝活。
他年轻时可是信奉真主的。
「东西准备好了吗？」
约翰问道。
「幸不辱命。」
罗德里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不仅准备好了，而且————我相信它绝对会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尊敬的约翰先生，请随我来。」
在罗德里的带领下，约翰穿过了营地，来到了一处位於废墟後方、原本是露天公交车总站的空地。
这里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工业垃圾和报废车辆，宛若一座钢铁坟墓。
但在那堆积如山的废铁中央，一块迷彩篷布正覆盖着一个庞然大物。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仅从那高耸的轮廓和空气中弥漫的浓重机油味，就能感受到它的不凡。
「拉开它！」
罗德里大手一挥。
几名强壮的战士立刻上前，用力扯下了篷布。
「哗啦一」
随着篷布滑落，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终於显露了真容。
哪怕是见多识广、甚至亲手拆过坦克的约翰，在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也不禁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这哪里是什麽卡车？
不，称之为卡车已经是对它的侮辱。
这分明就是一座战争而生的移动堡垒！
它的主体是一辆重型矿用卡车的底盘，经过了丧心病狂的改装。
原本的车头已经被彻底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厚重钢板焊接而成、呈流线型倾斜的巨大金属撞角。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足有半米长的尖锐铆钉和倒刺，而在撞角的最前端，赫然焊接着一个由数颗「碎颅者」的头骨和金属尖刺拼凑而成的巨大徽记。
正是【战争之神】的冠冕图腾！
整车被涂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似乎是用红漆混合了某种不知名的染料，或许还有怪物的血。
车身原本脆弱的铁皮被层层叠叠的钢板所覆盖。
这些钢板显然来自於不同的载具，有的上面还残留着弹孔和划痕。
两侧的车窗早已被封死，只留下了狭窄的射击孔，外面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铁丝网和钢筋栅栏。
而在车顶上方，延伸出了一个宽阔的铁架平台。
平台四周焊接了护栏，几挺虽然老旧但保养得油光程亮、甚至枪管都已经被擦拭得发白的白朗宁M2HB机枪，架设在上面。
而在机枪旁边，堆放着一箱沉甸甸的黄铜子弹，那是反抗军压箱底的宝贝，如今为了决战，全部搬了出来。
最让约翰满意的，是车身两侧那两排向外伸出的、如同排桨般的锋利刀片。
可以想像，当这辆巨兽在冲锋时，这些刀片会像绞肉机一样，将任何敢於靠近的敌人切成碎片。
狂野。
粗犷。
暴力美学。
在这辆巨兽的周围，还停放着十几辆经过同样风格改装的越野车和摩托车。
它们就像是簇拥在狼王身边的狼群，虽然体型较小，但同样獠牙锋利，充满了攻击性0
「怎麽样？约翰先生。」
罗德里拍了拍那厚实的车身钢板，发出一声闷响，语气中满是自豪，「为了这东西，我们可是把这附近几十公里内能找到的所有好钢都用上了。」
「引擎是刚换的，我调整了供油系统，虽然油耗高得吓人，但马力大得惊人。」
「就算前面是一堵墙，它也能直接撞过去！」
「我们在车顶焊接了一个全方位的射击平台，架设了两挺之前从政府军那里抢来的M2
HB重机枪。」
「这些大家夥，是我们这几年攒下来的所有家底了。」
罗德里的眼神有些复杂，「本来是打算留着最後时刻同归於尽用的————但现在，我觉得它们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当然。」
约翰抓起一串子弹，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它们会饱饮敌人的鲜血。」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那些该死的怪物跳上来，我们在车身四周安装了喷火装置，用的就是从它们身上提炼出来的油脂混合汽油————能喷出好几米长的火焰，绝对够那些吸血鬼喝一壶的。」
「甚至只要点燃总引信，整辆车就会变成一个移动的火球！」
约翰走上前，伸手抚摸着车头那个狰狞的骷髅徽记。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他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
「嗡」，随着他的触碰，一股赤红的辉光悄然渗入车身。
【分支权能·兵戈铁马/万般皆武】
这一刻，约翰感觉自己仿佛与这辆钢铁巨兽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引擎就像是他的心脏，车轮就像是他的双腿。
在权能的加持下，这辆原本笨重的卡车，将会变得比野马还要灵活，比坦克还要坚固。
整辆战车仿佛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着主人的召唤。
金属变得更加坚硬，锋刃变得更加锐利。
它不再是一堆废铁拼凑的垃圾，而是被赋予了「概念」的兵器。
「很好。」
约翰转过身，看着罗德里，眼中满是肯定，」你是个天才，格斯。」
「它很完美。」
「它有名字吗？」
「还没有，先生。我们在等您赐名。」
罗德里恭敬地说道。
约翰沉吟片刻，看着那如血般殷红的车身。
「就叫它————【赤红风暴】。」
「它将如风暴般席卷这片废土，将所有的罪恶与污秽，统统粉碎！」
「还有这个。」
罗德里拿出了一根看起来有些奇怪的长矛。
这根长矛的杆身依旧是约翰之前制造的那种钢筋，但在矛尖的下方，却捆绑着一个类似於易拉罐大小的金属圆筒，上面还连着几根复杂的引线。
「这是什麽？」约翰问道。
「我发现，虽然您赋予的武器能够轻易刺穿那些怪物的皮肤，但它们的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有时候就算捅穿了心脏还能动弹。」
「所以，我想到了这个。」
他指着那个金属圆筒，」这是一个简易的压力感应爆破装置。」
「里面装填了混合炸药，还掺杂了银粉。」
「只要矛尖刺入物体，遇到阻力达到一定程度，比如刺入骨头或者肌肉深处————」
罗德里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轰！」
「它就会在怪物体内直接引爆！」
「高温、冲击波、银离子————所有这些东西会瞬间在它肚子里炸开花！」
「不管它是铜皮铁骨还是不死之身，内脏烂成了一锅粥，我看它还怎麽活！」
「而且，我还在矛杆上刻了一些————呃，模仿您那个王冠」图案的纹路。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感觉这样能让武器更结实一点。」
听到这里，就连约翰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头————还真是个狠人啊。
这简直就是针对吸血鬼的「爆破弹」！
原本【权能固化】的武器就已经够锋利了，再加上这种丧心病狂的「附魔」，那杀伤力简直是呈指数级上升。
这要是紮进肚子里——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像。
「你做得很好，格斯。」
约翰重重地拍了拍罗德里的肩膀，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赞赏，」你不仅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更是一个出色的军械师。」
「哪怕你不能冲锋陷阵，你在後方的贡献，也足以让你在英灵殿中拥有一席之地。」
约翰认真地说道。
当然，英灵殿并不是纯忽悠人的，是他这几天在短暂的睡梦中，看到的零星画面片段。
或许这就是【战争与勇气之神】给予的预示？
「谢————谢谢约翰先生！」
罗德里·格斯感动得热泪盈眶。
对於他来说，能得到这位大人的认可，比什麽都重要。
哪怕掌握着常人所敬畏的力量，约翰也从未像那些吸血鬼一样自诩为神明，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
他拒绝了战争眷属们想要称其为「大人」或者是「神使」的尊名，而是简单称作「约翰先生」。
虽然无奈的是，这些人出於敬畏和崇拜，还是习惯性地在後面加上了尊称。
但这反而让约翰在他们心中的威望更高了。
一位与士兵同甘共苦、身先士卒的统帅，远比一个虚无缥缈的神更值得追随。
「对了，约翰先生。」
平复了一下心情後，罗德里的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有些阴沉，「关於招募其他反抗军的事情————」
「这几天，我带着兄弟们，拿着碎颅者的脑袋，去拜访了附近几个比较大的反抗军据点。」
「「响尾蛇」、灰狼」、还有那个自称铁锤兄弟会」的组织————」
「结果呢？」
约翰漫不经心地问道，似乎早有预料。
「一群鼠目寸光的懦夫！」
罗德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他们看到那些怪物的脑袋，确实很震惊，也很害怕。」
「但当我提出让他们加入我们，一起进攻【暴君】的行宫时————」
「他们退缩了。」
「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宁愿躲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吃老鼠，宁愿每个月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送给吸血鬼当血食，也不愿意拿起武器跟我们一起拼命！」
「有人说我们是疯子，是去送死。」
「有人说他们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想惹麻烦。」
「甚至还有人————」
罗德里咬牙切齿，「那个响尾蛇」的首领，竟然暗示想要把我们出卖给暴君，换取赏金和平安！」
「如果不是卢卡他们反应快，直接动手干掉了几个想要偷袭的家夥，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最终，只有几十个原本就被首领压迫、早就想反抗的底层战士，愿意跟着我们回来。」
「真是————一群不可救药的蠢货！」
说到这里，罗德里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他本以为有了这样的战绩和力量，振臂一呼就能应者云集。
没想到现实却如此冰冷。
人性的怯懦和自私，在这个末世里被无限放大。
他不理解。
明明大家都身处地狱，明明有了打破枷锁的机会，为什麽那些人还是愿意跪着生，而不愿意站着死？
恐惧真的能把人的脊梁骨都压断吗？
「不用管他们。」
约翰却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生气。
他的神情依旧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嘲弄。
「在这个世界上，羊群永远比狼多。」
「他们习惯了被圈养，习惯了跪着求生。」
「就算你把笼子打开，他们也不敢跑出去，甚至还会反过来咬你一口，因为你破坏了他们那可怜的安稳」。」
约翰转过身，看着那辆狰狞的血色战车，以及周围那些正在擦拭武器、眼中燃烧着火焰的战争眷属们。
「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也不是每个人都配拥有的。」
「我们不需要那群废物。」
「这种人上了战场，只会是累赘，甚至会在背後捅刀子。」
「兵贵精，不贵多。」
「哪怕只有一百人，只要个个都是敢死敢战的狼，也比一万只羊要强！」
约翰的声音逐渐拔高，充满了不可置疑的霸气。
「而且————」
他眯起眼睛，望向城市中心的方西，那里是暴君行宫的所在。
「等我们把那个所谓的「暴君」踩在脚下，把他的头颅挂在车头的时候————」
「那些曾经嘲笑我们、拒绝我们的人。」
「会哭着喊着求我们收留的。」
「到那个时候————」
约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才是审判他们的时候。」
「传令下去！」
约翰猛地挥手，「今晚哪怕是把最後的存粮都吃光，也要给我吃饱喝足！」
「全员整备！检查武器！把油箱加满！」
「明天一早————」
「我们出发！」
「我将带领你们取得胜利！！！」
周围正在忙碌的战争眷属们，听到了约翰的宣言，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举起手中的扳手、焊枪，或者是刚刚分发到的战矛，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0
夜色渐深。
篝火依旧在燃烧。
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土地上，一支名为「战争」的狂暴军队，已经露出了它的獠牙。
狂暴之路，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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