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一章 斗圣
五行宗之地，整个空间都在此刻突然间猛烈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那种颤抖并非地震那般，而是源自空间结构本身的震动与共鸣。那所有的山峰，无论高低大小，都如同发了疯的巨兽般疯狂摇动着，山体表面，巨大的岩石滚滚而落，千年古树成片倾倒，积雪与尘土混合，形成遮天蔽日的灰白色洪流。
天空仿佛一块被无形巨手攥住并用力抖动的幕布，光线扭曲，云层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悸动，笼罩了方圆数百里的每一个生灵。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先前任何一次能量碰撞的天地异变，令得原本胜券在握、满脸狞笑的天冥子以及那远处战场中跟曜老拉扯的鬼渊面色骤然剧变，两人几乎同时失声厉喝。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震颤的源头，并非来自他们任何一人的力量，也并非来自五行宗的阵法，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霸道、仿佛从大地深处、从虚空本质中迸发出来的力量在苏醒！
“嘭！！！！”
两人的喝声刚刚落下，仿佛是某种回应，又像是这股力量积攒到了极限的最终爆发。五行宗深处，那座终年云雾缭绕、被视为宗门禁地的青色巨峰，毫无征兆地，从山巅到山基，轰然爆炸！
那并非寻常的爆炸，而是整座山体，在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力作用下，从最基本的粒子结构开始崩解！
高达千仞的雄峰，连同其中蕴含的坚硬岩石、金属矿脉、防御符文，在无数道呆滞与骇然的目光注视下，连一息时间都未能支撑，便彻底化为最细微的齑粉！
没有巨大的碎块飞溅，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弥漫开来的青色粉尘之云，象征着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山峰的彻底湮灭。
而就在这山峰湮灭的尘埃之中，一股令天地为之变色的滔天火焰，如同沉睡万古的火焰君王张开了巨口，自那深山废墟的最核心处，毫无保留地席卷而开！
这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主体是深沉霸道的暗紫，内里却流转着璀璨的紫金色与混沌的青光，三种颜色完美交融，散发着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恐怖高温。
火焰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扭曲，而是直接被烧融、蒸发，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混沌！
空气被瞬间抽干，形成一片绝对的火焰真空地带。滚滚火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对着这片正陷入苦战与绝望的雪山天际，疯狂涌来！
那火焰奔涌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瞬移一般，眨眼间便充斥了半边天空，将原本阴沉的灰色与惨烈的血色，尽数渲染成了这片主宰生死的火海！
火海涌来，一道熟悉得刻骨铭心、却又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森然与冰冷的喝声，如同九天神雷，携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与杀意，在这片剧烈颤抖的空间之中，滚滚炸响，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击在灵魂之上！
“今日，犯我宗门者，死！”
在此声音响彻的刹那，一股弥漫着真正圣者威压、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的滔天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彻底苏醒。
其又似一尊无上神只降临凡尘，以那火焰源头为中心，如同闪电惊雷般，迅猛无匹地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乃至更远的区域！
这股气息，厚重如山岳，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帝皇！
在这气息之下，斗尊强者感到斗气滞涩，灵魂颤栗；斗宗以下，更是双腿发软，几欲跪伏！就连天冥子、鬼渊这等半圣强者，也感觉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已经触及到圣之边缘的力量，在这股气息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与不堪，仿佛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大海！
“斗圣？！怎么可能？！！”
感受着这股绝对无法作假的，属于真正斗圣强者的滔天气息，那悬浮天际、原本不可一世的天冥子与鬼渊，身体瞬间僵硬如铁，一股混合着极致惊骇、难以置信、乃至深入骨髓的恐惧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上两人的脸庞。
他们失态地瞪圆了眼睛，瞳孔紧缩如针尖，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发出近乎破音的、尖锐到扭曲的嘶吼尖叫，那声音充满了荒诞与绝望，响彻在骤然变得死寂一片的天际。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年前，魂殿给到的信息，这小子明明还只是斗尊巅峰！就算他天赋再妖孽，机缘再逆天，也绝无可能在这短短一年之内，跨过半圣那道天堑，直接成就真正的斗圣之身！幻觉！这一定是某种诡异的幻术或者阵法！”
天冥子脸庞肌肉疯狂抽搐，目光死死盯着那火海深处，嘶吼声中充满了疯狂与不愿相信。
毕竟这一幕如果是真的话，那对他信念的冲击，实在是太过颠覆，太过可怕！
“他便是那个林明？那个被情报称为‘不足为虑’的林明？这他娘的斗圣能是不足为虑？！”
一旁，鬼渊的脸色也是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跳，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而颤抖着低吼。
“那些收集情报的废物都该被抽魂炼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菩提心！一定是菩提心！”
天冥子目光疯狂闪烁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远古遗迹中，菩提古树现世……传闻那菩提心拥有让人立地成圣的逆天神效！难怪！难怪这一年他销声匿迹，连宗门危机都未曾第一时间现身，原来他是在闭关炼化菩提心，冲击那无上斗圣之境！”
这一刻，天冥子与鬼渊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菩提心，那可是传说中的神物！但却被此子所得……那今日的局面，已经不是他们能不能灭掉五行宗的事情了。而是他们自己能不能逃掉了。
此刻，雪山之巅，无论是五行宗残存的弟子长老，还是天冥宗气势汹汹的入侵者，所有的战斗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歇了下来。
刀剑凝滞，斗技消散，一道道或狂喜激动、或恐惧绝望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自火海深处铺天盖地涌来的方向。
在那种纯粹而可怕的斗圣威压之下，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斗尊强者，也感到心神剧震，灵魂仿佛被一座无形大山死死压住，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这种威压的质与量，比起天冥子、鬼渊这两位半圣，强大了何止数倍？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翻腾的火海，如同最忠诚的军队，自那山体深处浩荡而来，最终汇聚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空，滚滚热浪，将空气中的血腥与寒意都灼烧殆尽。
火海在空中缓缓蠕动，如同拥有生命，随后，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聚焦下，那无边火海的正中央，徐徐分开一条宽阔而笔直的火道。火焰向两侧翻卷、俯首，形成两道高达百丈的火焰之墙，仿佛在恭迎它们至高无上的君王。
在那条被火焰拱卫的通道尽头，一道身着朴素青衫的年轻身影，脚踏着翻滚的暗紫色火浪，步伐平稳而坚定，缓缓地自火海深处走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注视之中。
他身材修长，面容依旧年轻俊朗，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深邃如浩瀚星空，平静的表面下，仿佛蕴含着足以焚毁世界的暴怒岩浆。
一年的闭关，并未在他外貌上留下任何年岁的痕迹，但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却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曾经的锐气与锋芒，此刻尽数内敛，转化为一种深不可测的威严与平静，然而这平静之下，任谁都能感受到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一切的杀意。
“林明？！”
“宗主？！是宗主！宗主出关了！！”
“天佑我五行宗！宗主成就斗圣了！！！”
望着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死寂的战场瞬间被引爆！
五行宗残存的门人弟子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蕴含着无尽狂喜与劫后余生激动的惊呼与呐喊。
许多人泪盈眶，原本绝望的心被注入了一股沸腾的热流，那是希望，是信仰，是绝地反击的无穷力量！而反观天冥宗一方，则是一片骇然与死寂，先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恐惧与慌乱，阵型都开始隐隐骚动。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个小子一年前才仅仅只是斗尊巅峰而已！现在怎么可能突破到了斗圣？而且还是真正的、气息如此凝实稳固的一星斗圣？！！”
此刻真正亲眼所见之下的天冥子虽然依旧无法置信地死死盯着那道踏火而出的年轻身影，但他嘶吼声带着疯狂的意味，却让得他不得不接受这现实的让得声音在这片天际间回荡起来。
不过一个曾经都没有让他过多考虑的人物，现在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攀升到了需要他仰望、甚至能决定他生死的至高层次！这一幕，对他心境的冲击，比任何肉体伤害都要来得猛烈。
“这小子肯定得到了菩提心！”天冥子目光疯狂闪烁着，再次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嫉妒与怨毒。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鬼渊脸色铁青，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惊惧，他低吼道，“情报严重失误！此子已成斗圣，绝非我等半圣可敌！为今之计……”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面对一位真正的斗圣，即便是他们两位联手，那也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斗圣与半圣，虽只有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
半圣，终究带着一个“半”字，并未完全跨过那道天堑，其力量本质与对天地规则的运用，与真正的斗圣有着本质差距。
斗尊巅峰若配合阵法或特殊手段，尚能勉强与半圣周旋，但想要抗衡真正的斗圣，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看林明出场的声势，其在一星斗圣中，恐怕也绝非弱者！
火海弥漫，映照着下方染血的雪山与残破的建筑。在那无数道或狂热或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林明身处虚空，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被战火蹂躏得面目全非的家园。
熟悉的亭台楼阁化为废墟，清澈的灵泉被鲜血染红，曾经葱郁的药田一片狼藉，更有许多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漆黑眼眸深处，平静的海面之下，杀意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疯狂地涌动、沸腾，几乎要实质化地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