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争锋相对
山峰之上，那广场边缘便是万丈悬崖，云海在脚下翻腾，仿佛置身天穹。厚厚的云层堆积在四周，洁白柔软，让人有种踏云而行的错觉。
此刻，这片平日里人迹罕至的广场，已是人影憧憧。放眼望去，大多皆是白发苍苍、面容古朴的老者。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负手而立眺望云海，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渊深似海的气息，或是强悍的灵魂波动，或是深厚的斗气修为，更有一股经年累月沉浸于药道而形成的独特气质。
这些人，随便一位放到中州，都是足以让各大顶级势力奉为上宾、竭力招揽的瑰宝级存在。拥有这样一位炼药师，对一个宗门实力的提升将是全方位的。
伴随着稀稀拉拉的人影逐渐增多，气氛也变得肃穆而庄重。当太阳完全升起时，林明四人在玄空子、天雷子、玄衣三人的陪同下，也登上了这片广场。
他们的到来，立刻也吸引了一些目光。许多老者的视线先是落在玄空子三人身上，微微颔首致意，随即便带着审视与好奇，聚焦在了林明这位异常年轻的陌生面孔上，以及他身后气质各异的几位女子。
林明目光扫过广场，很快便在人群中央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那里正簇拥着不少人，笑声不断，而被围在中间，正与几位老友笑呵呵寒暄的，正是药尊者。
不，如今应称之为药圣者药尘！跟萧炎
在林明给予的菩提子帮助下，药尘亦是成功炼制出了虽未达九品，但也经历了九色丹雷的八品巅峰菩提丹。他就借此一举突破，晋入了半圣之境，气质更显超然。
此刻，他们师徒二人也看到了林明一行人的到来，远远地便投来了温和含笑的目光。
然而，就在林明几人靠近，药尘也准备迎上来时，一道略显尖锐、带着几分刻薄意味的苍老声音，却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边和乐的气氛。
“药尘，你这老东西，命倒是挺硬，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没死？”
人群分开一条道路，一位身着灰色陈旧袍服、身材颇为瘦小干瘪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古板，皱纹深刻如同刀刻，一双眼睛狭长微眯，看人时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挑剔与冷漠，活脱脱一张不苟言笑的“死人脸”。
药尘闻言，脸上笑容不变，转向灰袍老者，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呵呵，候老怪你都还健朗如昔，我药尘怎敢先行一步？那不是太不给你‘表现’的机会了么？”
“此人便是那位与药尘有旧怨的候老怪？”听得药尘的称呼，林明几人立刻了然，目光齐齐转向这位灰袍老者。其形貌气质，倒是与“老怪”之称颇为匹配。
“哼，当年你心高气傲，主动脱离小丹塔，老夫还以为你会硬气一辈子，再也不会踏足此地呢。”候老怪冷哼一声，声音平淡，但其中的讥讽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他与药尘的恩怨积年已久，当年丹会败北一直是他心中难以拔除的尖刺，这些年来处处想压药尘一头却从未真正成功，这让他面对药尘时，总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
药尘先前已看到林明到来，此刻面对候老怪的挑衅，并不动怒，反而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一副好整以暇、等着看戏的模样，并不接他的话茬。
见到药尘这副反应，候老怪眉头当即紧皱，心中更是不悦，沉声道：“怎么，哑巴了？听说你此次也想回来竞选长老？也好，老夫正好看看，你这离开小丹塔多年，这炼药术的本身还能够剩下多少！”
“竞选长老？”药尘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更浓。
“候老怪，你消息不甚灵通啊。我当年退出，自有规矩限制，已无资格再参与竞选。你这次的对手，可不是我。”
说着，他目光一转，坦然落在了林明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笃定的再道：“而是这位年轻人。而且，我敢断言，此次你怕是要再次失望，铩羽而归了。”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林明身上。
候老怪那狭长的眼睛也随着药尘的指引，落在了林明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看到林明那过分年轻的面容，他面色顿时一沉，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就他？这小娃娃毛都没长齐，也够格参加小丹塔长老竞选？药尘，你就算想走后门，也得找个像样点的吧？这里是小丹塔，可不是你那些中州的人情场！”
周围一些不太清楚情况、常年闭关刚出来的老者，闻言也纷纷露出诧异之色，低声议论起来。
的确，林明的年纪，在小丹塔这群动辄几百岁的老怪物中间，显得太过格格不入了。
“候老怪，注意你的言辞！”
不待林明或药尘开口，玄空子便第一个站了出来，面色微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明乃是这一届丹会的冠军！堂堂正正取得的资格，何来走后门一说？”
“丹会冠军？！”
候老怪面色顿时一变。这个词，无疑戳中了他心底最敏感的那处旧伤。
当年他就是以亚军身份，屈居药尘之下。没想到眼前这个被他轻视的年轻人，竟然也取得了这个他曾失之交臂的荣耀。
他脸色变幻，片刻后，才悻悻地道：“哼，丹会冠军……看来如今这丹会的质量，是一届不如一届了。什么人都能拿冠军。”
“此言差矣。”玄衣款步上前，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事实的力量。
“恰恰相反，这一届丹会的竞争之激烈，远超往届。即便是获得亚军的萧炎，也就是药尘身旁他的高徒，也成功炼制出了引来五色丹雷的丹药。而冠军林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的老者们，道：“更是炼制出了引来八色半丹雷的顶级丹药！这等成绩，比起当年你们那一届，哪怕是萧炎你们都不如，就更何况是林明了。”
“八色半丹雷？！”
“此话当真？在丹会之时便能达到如此境界？”
玄衣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顿时在那些不太了解近况的老者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炼制八色半丹雷的丹药，即便对于他们这些浸淫药道多年的老家伙来说，也绝非易事，需要状态、材料、机缘俱佳方可尝试。
而在竞争激烈、时间有限的丹会上做到这一点，其难度更是倍增！
当年他们参加丹会时，能炼制出引来有色丹雷的丹药已是优秀，像萧炎的五色丹雷都足以令人瞩目，更遑论八色半！
一时间，众多审视、惊讶、甚至带着些怀疑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明，只是这次，少了许多轻视，多了几分凝重与探究。
再次被事实噎住，候老怪的脸色更加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接连被软钉子碰回，让他在众人面前颇有些下不来台，当下老脸有些挂不住，袖袍猛地一甩，冷哼一声。
“八色半丹雷又如何？在这小丹塔中，能炼制此等丹药的也大有人在！既然你没资格，那这长老之位，注定与你无缘！”
“至于这个被你寄予厚望、以为能让老夫吃瘪的小娃。”
候老怪那冰冷的目光刺向林明，变现得带着强烈的挑衅与不屑的再道：“老夫很快就会让你，还有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登堂入室的炼药宗师！”
“呵呵，那我等便拭目以待了。”药尘笑吟吟地回应，似乎毫不在意对方的狠话。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或从玄空子三人处，或早已从其他渠道得知林明曾在一年前炼制出九品宝丹消息的少数知情者，如几位与玄空子交好的元老，以及一些消息灵通之辈，此刻看着色厉内荏、兀自强撑的候老怪，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情。
他们那是一种混合了同情、期待与看好戏的玩味笑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这位脾气古怪的老家伙，即将在众目睽睽之下，撞上一堵他想象不的铁板。
面对候老怪这充满火药味与不屑的尖锐挑衅，林明身侧的雅妃、小医仙与青鳞三女，神情与反应却各有不同，但无不透露着对林明的绝对信任与对挑衅者的淡然处之。
雅妃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妩媚浅笑，仿佛候老怪那带着刺的话语不过是拂面微风。小医仙的反应则更为清冷直接。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帘，那双如同深潭雪水般的眸子淡淡地瞥了候老怪一眼，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与漠然。青鳞的反应则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与一丝不忿。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明本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平静。
林明的面庞上没有因对方的贬低而浮现丝毫怒意，眉宇间是一片深海般的沉静。
面对候老怪最后那近乎指着鼻子的挑战宣言，他也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平和地与之对视。那目光中，没有年轻气盛的怒火，也没有刻意伪装的谦卑，只有一种源于绝对实力与高度自信的淡然，在看待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演练。
四人的反应，虽不尽相同，却共同构筑起一道无形而坚实的壁垒，将外界的挑衅与质疑轻巧地化解于无声之中，更反衬出候老怪那番作态的苍白与急躁。
广场上的气氛，在这微妙的反差下，显得愈发耐人寻味。
场中的气氛，在候老怪充满火药味的宣言后，变得愈发微妙而紧张起来。真正的较量，尚未正式开始，无形的硝烟已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