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大长老
广场之上，伴随着一道璀璨而温暖的阳光如同金色利剑般刺破重重浓雾，精准地洒落在丹塔山顶这片天然石坪上，将整个广场映照得熠熠生辉。
一时，一道悠扬、古朴、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钟吟声，也如同水面涟漪般，缓缓地在这片独立的空间之中荡漾开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涤荡着心神，昭示着重要时刻的来临。
钟声余韵未绝，广场边缘靠近悬崖的一处天然形成的青灰色石台上方，空间骤然泛起水波般的细微涟漪。
下一刻，七道苍老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走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石台之上。
这七人须发皆白，身着朴素的衣袍，面容或清癯或红润，但无一例外，眼神都深邃如古井，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天地自然隐隐相合的沉静气息。
他们的出现，并未带来任何压迫感，却让整个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带着敬意汇聚而去。
“见过长老！”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绝大多数人，包括玄空子、天雷子、玄衣这三位外界巨头，以及众多小丹塔成员，都是微微躬身，齐声行礼，声音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在小丹塔这个相对松散却又等级森严的体系中，大长老院拥有最高的决策权。
这七位长老，无一不是从小丹塔漫长历史中脱颖而出，凭借卓绝的炼药术、深厚的修为以及令人信服的德行威望，才得以位列其中。
他们的每一句话，在小丹塔内都拥有着极重的分量。
林明几人混在人群边缘，目光也好奇地投向那石台上的七位老者。
此时林明的视线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居中的四人身上。在这七位气息皆是不凡的长老中，这四人的存在感尤为突出，仿佛四座深不可测的巍峨山岳。
林明的灵魂感知力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气息的细微差别。
左边第二位与右边第二位，气息磅礴，犹如沉睡的火山，赫然是两位中级半圣！
右边第一位的老者，气息更加凝练晦涩，隐隐有圆满之意，竟是一位高级半圣！
而最让林明心中微凛的，是居于正中央，那位身着普通麻布衣衫、面色平淡无波、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老者。
“二星斗圣初期……而且气息极为沉稳扎实，绝非初入此境。”林明心中轻叹，眼中掠过一丝郑重。
小丹塔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这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存在，才是真正支撑起丹塔超然地位的中流砥柱。
若非自己如今也踏足此境，灵魂更是臻至帝境，恐怕也难以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深浅。这些传承久远的超级势力，其隐藏的力量，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位麻衣老者，便是小丹塔的大长老。”
不远处，药尘正低声对身边因感受到那无形威压而面露震撼的萧炎解释道，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意。
“他是除了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之外，如今小丹塔中资历最老、修为最深之人。其炼药术更是深不可测，据说已触摸到九品玄丹的门槛。即便是我，见了面也得执晚辈之礼。”
萧炎闻言，暗暗咋舌，心中对这位大长老的份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连老师药尘都要执晚辈礼，这位的辈分和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就在场中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汇聚于那位麻衣大长老身上时，大长老那双如同容纳了星辰运转、宇宙生灭的深邃眼眸，却越过了众人，如同穿越了空间阻隔，直直地投向了人群边缘的林明。
当那目光落下的瞬间，林明身旁的雅妃、小医仙、青鳞三女，眉头几乎同时微微一蹙。
她们并未直接承受目光，却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空间似乎微微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形压力悄然弥漫开来，让她们体内的斗气流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这股压力极为精妙，只针对灵魂层面，且范围控制得极小，其他人几乎无法察觉，唯有紧挨着林明、处于压力边缘波及的她们，才隐约有所感应。
几女下意识地将担忧的目光投向处于压力最核心的林明。
然而，让她们心安的是，身处那无形灵魂威压中央的林明，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连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都未曾有丝毫改变，仿佛拂面的不是能令寻常斗圣都心神震颤的灵魂凝视，而只是一缕最寻常的山风。
他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毫不避讳地与大长老对视着，眼神清澈而坦然，既无畏惧谄媚，也无桀骜挑衅，只有一种平和的自持。
见到林明在自己的目光下竟然面不改色，气息丝毫不乱，麻衣大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庞上，深邃的眼瞳中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与疑惑。
他那如同枯树树皮般的下巴，似乎微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随即，他便缓缓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那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
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响彻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稳重。
“今日，算是我小丹塔难得的热闹日子。长老选拔，在座的各位大多也经历过或旁观过不止一次，其中的规矩，老头子我也就不再赘述了。总归一句话...”
他微微抬手，指向四周那漫山遍野、灵光流转的药圃。
“满山的药材，只要是这小丹界内生有的，参赛者皆可凭本事取用。最终，谁炼制出的丹药品阶最高、灵性最足，谁便是胜者，亦是此次晋级长老之人。”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没有半分拖沓。
“若是诸位没有其他疑问，那么，所有取得参赛资格者，便请入场准备吧。”
麻衣大长老做事显然雷厉风行，话音刚落，枯瘦的手指便已指向广场中央那片最为开阔的区域。
“是！”
场中响起一片恭敬的应和声。旋即，一道道身影自人群不同方位走出，步伐沉稳，气息凝练。
这些人年龄各异，但大多面容沧桑，眼中闪烁着对药道的执着与自信。
他们各自在广场中央寻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彼此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炼丹时相互干扰。
“那我也出去了。”见到众人开始入场，林明对身边几人笑了笑。
“林明哥哥加油！你一定可以的！”青鳞立刻握紧小拳头，碧绿的眸子里满是纯粹的信任与鼓励。
雅妃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蕴含着无比信任林明的信心。
小医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看了林明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小子，放手去炼！让某些坐井观天的老家伙，好好开开眼界！”药尘在一旁也是抚须笑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不远处的候老怪听得清清楚楚。
林明对众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从容地挤出人群，在周围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也迈步走进了广场中央，寻了一处距离候老怪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空地站定。
林明的入场，无疑再次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里的老家伙们，十之八九都是常年深居简出、闭关钻研药道之人，对外界信息所知有限。因此，见到如此年轻的陌生面孔竟然也位列参赛者之中，不少人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诧之色，低声议论纷纷。
“这位后生，名为林明，乃是本届丹会的冠军。依照我小丹塔自古定下的规矩，丹会冠军拥有参加长老选拔的资格。”
麻衣大长老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淡然开口，算是为林明的出现做了官方解释。
“原来如此……丹会冠军，倒是有些名头。”
“不过……这长老选拔非同儿戏，汇聚于此的无不是浸淫药道数百载的老资格。这年轻人莫非是听了谁的建议，前来见识一番，积累经验？”
“怕是如此了。冠军之名虽响，但与长老之位所需的深厚积淀相比，恐怕还差了些火候。”
大长老的话音刚，广场四周便响起了一阵压低的窃窃私语。
丹会冠军的名头固然耀眼，但在小丹塔这群老怪物眼中，这更多代表着潜力与未来的可能，而非当下就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实力凭据。
以至于不少不了解林明真实底细的人，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年轻人此次参赛，多半是抱着学习观摩的心态而来，重在参与。
对于这些隐含质疑的议论，林明即便听到了，也只是一笑置之，根本影响不到他分毫。
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件“要紧事”上——采药！
“既然规则允许满山药材任取，如此天赐良机，岂能错过？”林明心中念头闪过，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可不是那种故作清高、舍近求远之人。当下，在众人或诧异或好笑的目光中，他身形一晃，便开始在这灵气盎然的药山之中穿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