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1章 隔沟望可乎

诡三国马月猴年第 3891 / 3959 章5,604 字

汜水关。

这座横亘于嵩岳余脉与大河之间,控扼中原通往关中的雄峻关隘,此刻却仿佛一头疲惫而伤痕累累的巨大石兽,匍匐在凛冬的寒风中残喘。

汜水关的关墙由厚重的青灰色条石垒砌而成。

岁月与战火,在其表面石砖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

一些修葺的痕迹,似乎是显得有些仓促与力不从心。

这些新近修补的地方,不是用坚固的条石,而是用灰白的夯土与匆匆砍伐的原木,和原本的关墙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如同石兽上的一道道疤痕。

关城之上,原本应该林立的旌旗,此刻稀疏了不少,且大多陈旧破损。

西北而来的寒风呼啸而过,裹挟了的大河水汽后,扑在汜水关关墙上,就显得越发的寒峭。

陈旧的曹氏军旗,被寒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旗面翻卷,像是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在城头上值守的曹军兵卒身形也似乎佝偻着,不知道是减少表面积以削减在冬日寒风之下的热量散失,还是因为人心当中的豪迈之气已经消磨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

这种气味,似乎是冰寒的石头带来的,也许是残留的硝烟,或许是人马聚集的汗水臭味,也或许是在旌旗上残破的慌乱气息……

这种气味,不仅卷动着残破的旌旗,更仿佛有形质一般,在穿透守军士卒身上并不厚实的衣甲,钻进他们心里,将他们的心,搅拌得更加粘稠冰冷,生出更多的因为前途未卜的不安与茫然来……

因为不安,因为茫然,所以现在于汜水关城头上的曹军兵卒,就往往会忍不住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一些什么。

之前,如果出现这种情形,曹军的军校士官什么的,就会从避风处冲出来呵斥,甚至抽打,让这些兵卒分开……

毕竟在这种人心惶惶之时,最害怕的就是底层民众聚集。

搞不好就有个人喊些什么宁有种乎就完蛋了!

当然要以妨碍公务,擅离岗位,又或是恶意聚集等名头来制止。

可是当下曹军军校士官自身都忧虑不堪,也顾不得这些兵卒汇集了。

因为他们自己也经常凑在了一起,嘀嘀咕咕着什么……

就在一个多时辰前,骠骑军派来的信使,单骑至关下弓弩射程边缘,向城头喊话。

骠骑信使的中气,那叫一个十足。

即便是在寒风之中,也依旧让汜水关上的曹军上下听得清楚。

现在那骠骑信使走了,之前喊话的声音已经随风消散在了空旷的关前,但是其印迹,却留在了众多的兵卒军校的心中……

『骠骑大将军有言!两军相持,徒耗生灵,非仁者所为!今于关前一舍之地,筑台两座,隔沟相望,高台已备,静扫以待。恭请曹丞相移步一会,共商罢兵止戈之策,以解倒悬,以消兵祸,望丞相以天下苍生为念!』

这番话,不仅是让城头上的兵卒军校议论,也如同在汜水关内投入了一块巨石。

消息,被公开了!

有些事,不放在台面上,都是小事。

不管之前是使者往来,还是书信投递,都没有正式公布,底层曹军兵卒军校并不知晓太多关于所谓会晤的具体事项。

现如今骠骑军这一手,顿时就将此事摆在台面上了!

巨石投下,至于是激起涟漪,或是波涛,抑或是冬日的蝇虫,就不得而知了。

从关墙之上,到城中之内,从值守的兵卒,到依旧按部就班的小吏,虽然未必所有人都聚集商议,但是那眼神的交流、喉结的蠕动、抑或是眼角瞄向的方向,颤抖的胡须,似乎都透露出他们内心的震动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期盼。

和平?

会谈?

能结束这该死的,望不到头的厮杀吗?

在这冬日的寒风之中,在许多人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里,那颗心都不由自主地躁动了一下!

……

……

关墙上下的变化,自然也就传递到了临时丞相的行辕之处。

这原本是关守衙署,自然谈不上多富丽堂皇。

破旧的梁木支撑着漏缺了几块瓦片的屋顶,在寒风之中形成了类似于口哨的效应,时不时的发出一些尖锐的声响,扰得人心烦。

在大厅之中,围着一圈帷幕,用以保暖。

堂内架设着两个火盆,但是因为环境周边缝隙太多,导致那冬日的严寒依旧是一点点的渗透进来,似乎是要一直扎进骨髓里面,让人彻底的在这冬日里失去所有的温暖。

骠骑信使的话,早就有人传递到了曹操此处。

曹操听罢之后,面上并无太多表情波动,既无被挑衅的怒意,也无看到转机的欣然。

只是那双细小的眼眸深处,幽光流转,如同深潭底部的暗流一般,也不知道在想着一些什么。

许久,曹操才略一摆手,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退下吧。』

禀报的军校忙不迭的躬身退去。走出了厅堂之后,才觉得身上似乎去了些无形的压力,脚步轻而快起来。

报信的军校逃脱了这沉重的无形压力,但是在厅堂之中,护卫在曹操身边的典韦,却有些受不了了。

典韦乱糟糟的眉毛,紧紧拧成一个疙瘩,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厅堂内回荡:『丞相!那斐潜小儿,诡计多端!如今弄出什么劳什子高台,分明是没安好心!丞相万金之躯,关乎三军存亡,岂可轻出险地?末将愚见,管他筑台还是修庙,一概不理!若敢再来啰唣,末将便带人冲出关去,砍了兀那鸟头,看他还敢聒噪!』

确实,典韦说的也没错。

在典韦简单而直接的思维里,两军对垒,主帅便是全军胆魄所系,岂能轻易离开坚固的关防,去到两军阵前那无遮无拦的高台上?

这简直就是自我取死之道,愚不可及。

但是,道理归于道理,实际偏于实际。

就像是米帝的平均工资,明明官方数据年年都在增加,可是到个人手中的么……

老曹同学现在手头显然也不够宽裕了。

但人总是要过年的么。

曹操的目光缓缓投向窗外,似乎要穿透幕帷和墙壁,跟着关墙之外的寒风,飘向骠骑军连营方向去……

许久之后,曹操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是饵是钩,总需先看清其形,嗅辨其味,方可定论……且稍安勿躁,待探查清楚,再做计较不迟……来人!』

曹操叫来了手下亲信,细细嘱咐,『汝当近前仔细观瞧,那所筑之台,究竟是何模样?高低几何?有无蹊跷?查看清楚后,速速来报。』

『在下遵命!』亲信领命而去。

时间似乎流逝得非常缓慢。

在越发的焦躁不安之中,那亲信终于是回来了,带着一身的关外冬日寒气,拜倒在曹操面前,详细禀报道:『启禀丞相,在下等已抵近窥得真切!骠骑军于关前一舍之处,依一道沟渠,于两侧各筑一台。高台两层,一层是以粗大原木为骨,夯土覆之,形制方正。二层以木为构,高约两丈余,台顶平坦,方圆约三四丈见方。台顶四围皆设有简易木栏,各置方案、坐席若干。两台隔沟相对,间距约二三十步,中间有沟,深约三丈,难以跨越,仅能遥望对话。观其土木,虽属仓促,但结构颇为稳固,非临时敷衍之物。此外……』

亲信略一迟疑,继续说道,『骠骑军见我等前去,并未拦阻,任凭我等登台查看,并且遣人隔沟喊话,言道……呃,言道若是丞相应允会晤,为表诚意,骠骑可先将其所筑,位于我军阵列方向一侧之高台防务,交由我军接管……届时,丞相可遣亲军提前登台布防,确保无虞……』

典韦在一旁听得更急,不等曹操发话,便抢先吼道:『丞相!此乃诱饵无疑!什么交出防务?谁知那台上台下,土里木中,是否暗藏机关火药?夯土之中鬼知道埋了些什么?还有间隔才二三十步!只要伏有神射手于远处,便是可以直射丞相!』

『再说了,即便台上无事,那骠骑多有骑兵!一舍之地,等丞相登台之际,突然发难,猛然来攻,又当如何?上了那台子,便是活靶子!去不得,万万去不得!』

曹操抬起手,制止了典韦后面更为激动的话语。

典韦所言的风险,曹操他何尝不知?

曹操甚至想得比典韦还要更深更远……

这高台会晤,其实并不在于真正能会晤出什么来,而是具备着巨大的政治象征意义。

也蕴含着战略上的试探手段……

就如同之前曹操利用天子压斐潜一样,现在斐潜则是反过来压曹操了。

阳谋啊!

又是将阳谋扔在了曹操面前!

去,意味着他曹操在军事压力下寻求和谈。

这对上下的军心士气、对山东的内部各派系、甚至对于天下的观望者,都会释放出一个明显的信号,产生出让曹操难以估量的变化……

不去,则可能被对方渲染成『不顾苍生、吝惜性命、毫无和谈诚意』的战争罪人!

进一步瓦解己方本就岌岌可危的抵抗意志,还可能会将所有伤亡,社稷败坏的罪责,都压在曹氏夏侯氏身上,最终若是……

若是处理不好,曹氏夏侯氏的九族都不够来填这个深坑!

而骠骑军主动提出交出己方一侧高台防务,更是将了一军,显得『诚意十足』……

正思索着,曹操心中猛然一跳,『与你同去那些斥候……算了……你先下去罢……』

现如今曹操身边没有心思细腻的谋臣,也导致了曹操关心之下,难免纷乱。这出去查探之后的斥候,说不得就会将查探的结果散出去……

可是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收拢安抚,现在再去做,也就意味着欲盖弥彰,更加狼狈,还不如……

曹操沉默着,权衡着,算计着。

这份沉默,也给关内其他那些心思之中各自打着算盘的人,有了活动的空间。

……

……

最先坐不住的,便是随天子『车驾』被困在关内的那一部分朝官。

其中,以宗正刘艾、光禄大夫梁绍为首的几个旧京官僚,平日里对曹操的『跋扈』敢怒不敢言,现在么,则是嗅到了一丝可能影响局势的机会。

当然,他们还是会以为了天子着想,为了社稷考虑为由头……

作为临时行驾的天子庭院,如今炭火难免供应不足,显得有些阴冷。

刘协裹着一件不算厚实的裘袍,坐在主位之上。

刘艾与梁绍上前拜见,行礼之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便是由刘艾先开口禀报。

刘艾咳嗽了一下,努力使得自己脸上堆砌上忧国忧民之色,言辞也充满恳切之声,『陛下!臣等冒死觐见,实因情势已至危急存亡之秋,不得不言!如今汜水关外,骠骑大军云集,虎视眈眈;关内粮秣渐匮,人心浮动!山东中原百万黎庶之安危,陛下九五之尊之圣驾安危,乃至汉室国祚之延续,眼下皆系于曹公一人之抉择矣!』

刘协眉眼不由得抖了一下。

刘艾在地板上膝行半步,稍稍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却更显急迫之态,『今骠骑大将军筑台相邀,愿与丞相罢兵会谈,此实乃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见中原板荡、生灵涂炭,故降此止戈息兵之一线生机也!曹公身为朝廷丞相,陛下之股肱,若果真以天下苍生为念,以陛下之安危为重,便当不惜自身,慨然应约才是!如此方显其公忠体国,舍身为君之赤诚本色,天下人亦将感佩其勇毅与担当!此乃化解干戈、保全社稷之唯一良途!』

梁绍在一旁适时补充,语气多少有些尖锐,『陛下明鉴!倘若……倘若曹公顾惜自身安危,畏葸不前,置此千载难逢,可化解兵祸之机于不顾,甚至阻挠破坏……则其心迹,昭然若揭矣!』

梁绍又是叩首,『若是曹公所虑,非江山社稷之安危,也非天下百姓之疾苦,亦非陛下之圣体安康……那便是其恐一旦与骠骑相见,权势受损!若是如此,天下有识之士将如何看待曹公?此等求一姓一族之权柄私利之辈,又怎能堪得重任?若是只求自私自利,又是将陛下……将天下苍生,至于何处啊?!』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将『曹操会晤』直接与忠于天下、保护天子、顺应天命等划上等号,又表示如果『曹操不去』,就等于是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罔顾大局、包藏祸心等!

就像是曹操若拒绝踏上那座高台,便是犯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成了阻碍和平、残害苍生的元凶一般!

站在道德高位上指点他人,只要不是指点到自己头上,想来都是极爽的……

刘协听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些挣扎与茫然。

刘协的内心深处,何尝不希望能和谈?

即便是暂时的和平。

他希望自己能成为天子,成为仲裁群臣,平衡天下的国君,而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主的傀儡……

而且现在兵锋就在眼前,斐潜摆明了不理会那什么诏令了,而且隐隐约约表示已经是『偿还』了之前的恩宠,那么若是……

但另一方面,他深知曹操性格多疑猜忌,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将其自身置于险地?

刘协他害怕斐潜,难道曹丞相就不害怕斐骠骑么?

想到此处,刘协的嘴唇最终嚅嗫了几下,多少有些虚弱无力的说道:『曹公……曹公深通兵法,熟知利害,此番……此番想必自有计较。朕……朕深处宫中,不明外事,岂可……岂可强令于他?』

刘艾心中暗叹天子懦弱不堪大任,此时又非彼时!

之前刘协说话像是放屁,现在就不一样了!

至少是个响屁!

且不说现如今曹操明显势弱,就算是曹操强撑,又能撑多久?

不过刘艾也不会明说这些,只是将悲愤之色汇集到脸上,甚至将眼眶都憋得有些发红,拱手郑重而道,『陛下啊!此非强令耳,乃是万民之恳请也!亦是为臣者,不忍见汉室倾颓之泣血所愿啊!陛下乃天下之主,万民之父!若曹公果有丝毫忠忱之心,必能体察陛下之苦心,顺应上天好生之德!』

『可是,万一……』刘协停顿了片刻,『万一,这骠骑……越发跋扈……』

梁绍叩首道,『陛下明鉴!岂不闻昔日光武皇帝中兴汉室之前,亦曾忍辱负重,蛰伏于更始,然终得云开月明,重振炎刘!今骠骑大将军斐,虽……虽权势颇重,兵锋极锐,然究其表文言辞,仍自认汉臣,未敢公然篡逆。陛下若能暂忍一时之屈,虚与委蛇,以待将来时变,又有何不可?汉家天下,四百年煌煌基业,忍一时之权臣跋扈,换得万世之太平再造,此乃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所深盼,亦是江山社稷之福啊!』

其实梁绍此言,表面上看起来是在鼓励刘协,但是实际上多少也道出了他们这些旧朝官僚内心深处的一种『生存哲学』与『历史经验』……

权臣跋扈如何?

外戚专权又是如何?

古已有之罢了!

从霍光到梁冀,从窦武到何进,乃至眼前的曹操,不都是如此么?

再来一个斐潜,又能怎样?

只要天子这面旗帜不倒,朝廷这套法统框架还在,忍过这一代跋扈的权臣,待其年老体衰、或内部生变,或下一代掌权者威望不足之时,未尝没有机会利用官僚系统的惯性,用士林的清议,乃至是新的武力支持,重新夺回权力!

想当年,霍氏、梁氏、窦氏……

多少曾经权势滔天、不可一世的家族,最终不也烟消云散?

重要的是保住汉室法统这个『壳子』在,他们就有希望,就还能保存应有的地位与利益!

至于眼下坐在那个『跋扈』位置上的,是曹孟德还是斐子渊,对他们许多人而言,区别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没错,此一时彼一时也。之前忍不了斐潜,是因为斐潜还不够强,现在斐潜展示出了超出他们想象的强横后,他们就觉得可以忍了。

只要骠骑军能表现出对旧有秩序,至少是表面秩序的尊重,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乱,恢复大汉的『太平』,让他们可以继续在官僚体系内存活甚至晋升,那么换一个『跋扈者』,未必是坏事!

甚至可能是摆脱曹操控制,获取新机遇的某种转机!

刘协闻言,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但是转念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

毕竟高祖有白登之围,光武有河北之艰,不都熬过来了吗?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

刘协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彩,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院外有铿锵之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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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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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1章 北歌南炊困孤城,釜甑丝竹皆兵甲(第3802章 乡音未改军心乱,月照孤城刃影残。第3803章 朽木危城厦欲倾,人心蚁穴溃长堤。第3804章 霜蹄破梦寒光裂,一帜斜插万姓恫。第3805章 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第3806章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第3807章 心之忧矣,于我归处?第3808章 将恐将惧(加更)第3809章 式遏寇虐第3810章 靖共尔位第3811章 维民之章第3812章 视天梦梦第3813章 其命维新第3814章 挹彼注兹第3815章 如蜩如螗第3816章 邺承第3817章 邺转第3818章 邺启第3819章 邺合第3820章 邺终第3821章 既亟只且第3822章 射夫既同第3823章 周虽旧邦第3824章 谁谓河广第3825章 民之讹言第3826章 蜉蝣掘阅第3827章 不稼不穑第3828章 心之忧矣第3829章 悠悠旆旌第3830章 夙兴夜寐(加更)第3831章 外御其务第3832章 靡所止戾第3833章 流星第3834章 山林第3835章 惯例第3836章 萧瑟第3837章 小黄第3838章 大争第3839章 金蝉第3840章 主客第3841章 魂断第3842章 魄崩第3843章 殊死第3844章 慎存第3845章 挽歌第3846章 玉不琢第3847章 三思行第3848章 不知作第3849章 权轻重第3850章 不成器第3851章 临事惧第3852章 非诸侯第3853章 行必果第3854章 过不及第3855章 求诸己第3856章 萧墙内第3857章 非其位第3858章 令不行第3859章 民无信第3860章 诈如愚第3861章 好谋成第3862章 民免无耻第3863章 不相为谋第3864章 敬而远之第3865章 知其不可第3866章 杀身成仁第3867章 仁者不忧第3868章 名正言顺第3869章 分崩离析第3870章 迅雷风烈第3871章 不舍昼夜(加更)第3872章 道之不行第3873章 必也临事第3874章 好谋而成第3875章 行不由径第3876章 举直错枉第3877章 苛政猛虎第3878章 政者正也第3879章 何如之问第3880章 欲求则不得第3881章 必也正名乎第3882章 和而不相同第3883章 好谋而成事第3884章 所将欲歙之第3885章 毋意毋必固第3886章 多见则阙殆第3887章 观其有所由第3888章 知止而不殆第3889章 君子当不固第3890章 见贤思齐焉第3891章 隔沟望可乎第3892章 知其不可而为第3893章 敬鬼神而远之第3894章 听其言观其行第3895章 有朋自远方来第3896章 欲速者事不达第3897章 礼之用和为贵第3898章 先有司举贤才第3899章 庶矣哉既富矣第3900章 既富矣何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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