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矮人与精灵
火山秘境。
这个处在火元素位面、土元素位面交汇处的半位面气候依旧极端。
天空如血一般猩红，地面滚烫崩裂，缝隙处冒出阵阵烟雾，甚至涌出炙热的熔岩。
如果踏入秘境深处，便能听到远处传来悠扬的号子声，还有敲打金属的有节奏的清脆响声。
“当！当！当！”
“嘿哟！岩髓深处血脉烫叮当！先祖回音锤砧响！
“流淌的金河漫脚掌，矮人的酒歌震山岗！”
只见在那连绵不绝的火山深处，一群矮人矿工正不断挥动着手中的锤子、镐头，挖掘着元素交汇反应制造出的稀有金属、矿石。
这群矮人虽然看起来灰头土脸，其貌不扬，却干得热火朝天，满身大汗淋漓。
这里已然成为了一座颇具矮人特色的城市。
从天空中看去，那些火山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矿洞，石制建筑依山而建，背着竹篓的矮人在那些通道间来回穿梭，一刻不停。
火山的岩壁上出现一尊尊雕像，其中有矮人们信仰的诸神，也有艾德王这样的英雄人物，皆是栩栩如生。
有的火山甚至被整个挖空，被这群矮人们当成天然的巨大熔炉，用以铸造那些珍贵的装备——比如说献给古金龙的贡品。
这个半位面是盾矮人们永恒的盟友，“黎明之龙”蒂图斯所提供的，矮人们对他帮助族群找到新家园而感激不已。
每隔一个月，矮人都会进行一次盛大的庆典，铸造出最精良的装备。
作为现任的高山之主，盾矮人之王，艾德王的儿子，泽恩·克莱恩常常身先士卒，亲自率领众位矮人铸造装备。
泽恩青铜色的瞳孔里跳动着火光，他肌肉虬结的手臂将珍贵的精金锭推入大熔炉的核心处。
“嗤嗤！”
高温的烈焰舔舐着精金锭表面，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在其上蔓延、生长。
“起炉——“泽恩一声怒吼，沙哑的吼声回荡在火山上。
“嘿咻！”十二名赤膊的矮人工匠拉动钢铁锁链，大熔炉的闸门轰然打开，岩浆瀑布倾泻而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泽恩胡须在热浪中卷曲焦黄。
这是第十七次淬火，这块精金已经被淬炼得格外精纯，化作赤红色的流体注入模具。
泽恩与矮人工匠们抡起铁锤，反复敲打锤炼，最终将新鲜出炉的长剑浸入早就准备好的冰水之中，引得蒸汽冲天而起。
“哗啦——”
一柄珍奇级别的精金长剑就这样出现在这位矮人国王粗糙的手掌中。
泽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这是近一个月以来质量最高的一件了，正好拿来献给蒂图斯阁下。”
其中一位矮人工匠有些不舍：“陛下，为什么要将这么好的东西献给别人！我们也是需要武器的，您可别忘了——艾文德尔丹还在那头红龙暴君的手里！”
“我们矮人是知恩图报的种族，这里可是蒂图斯阁下为我们找到的家园。”
泽恩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更何况蒂图斯阁下可是黎明之龙，是我们正义阵营的中流砥柱。”
“这些武器一旦到了他的手中，必定会被拿去与邪恶势力——例如那头红龙暴君所统领的帝国斗争，从某种程度上讲，帮助他便是帮助我们自己。”
“我相信——总有一天，那头恶龙的残暴统治会被推翻，在众多正义之士的努力下，艾文德尔丹必将回到我们矮人的手中。”
泽恩的语气铿锵有力，格外坚定，就如同手中的精金一般。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个充满威严、颇为熟悉的声音。
“正义与光明仍然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那些残暴的恶徒终究有一天会被我们众志成城地击破！”
“在不远的将来，你们定能夺回艾文德尔丹——那也是我逝去的挚友，英勇顽强的艾德王期望看到的！”
听到这声音，矮人们齐齐抬起头来，只见庞大的龙影出现在天空中，他挥动着龙翼，黄金般的鳞片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是蒂图斯阁下！”
“赞美伟大的黎明之翼！矮人永恒的朋友！”
泽恩也面露激动，朝着天空中的金龙恭敬地行礼：“日安，蒂图斯阁下，看来您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真是可喜可贺。”
古金龙挥动着翅膀，轰然降落在火山脚下，环顾四周的矮人建筑，笑着说道：“泽恩陛下，看来你们适应得还不错，很快便又能建造起一座雄伟的城市。”
泽恩挠了挠头，憨厚一笑：“若不是您找到了这样的一片地方，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发展起来，要真论起来，这还是要归功于您。”
“蒂图斯阁下，这些是我们为您打造的装备，希望您能满意。”
这位年轻的矮人国王大手一挥，数位身强力壮的矮人战士便扛着几个沉重的金属箱走了过来。
打开箱子，里面堆满闪闪发亮的金属装备，有上百件之多，其品质至少也是稀有级别，甚至其中有几件都接近了传说。
随后，又有几位矮人推着车走了过来，那些车中堆放着精金、秘银等珍贵至极的魔法金属，足足有数吨。
要知道这些贵金属的开采、熔炼都极其困难，燃烬帝国境内的产量也格外稀少，矮人们献上的这些金属已经相当于安泽塔大区数月的总产量。
蒂图斯，或者说凯修斯心中一阵暗喜。
保留这些盾矮人果然是有用的，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他们为自己打白工。
明明是凯修斯亲手摧毁了他们的家园，占领了他们的国度，将他们逼到一个远离物质界的半位面中。
到头来这些矮人反倒要感谢自己。
蒂图斯满意地颔首，伸爪一挥便将那批装备收纳到空间中，并说道：“泽恩陛下，正义阵营将会铭记你们矮人一族的贡献。”
“不过，这次我来，是有另外一件影响到费安索大陆局势要事，想要寻求你们的帮助。”
泽恩拍着胸脯说道：“蒂图斯阁下，您是我们矮人永远的朋友，您的事情便是我们的事情！”
古金龙满脸欣慰，悠悠地讲述道：“相信你也知道，盾矮人曾与银月精灵曾签订了古老的契约，达成了神圣的同盟，约定共同抗击兽人的南下入侵。”
泽恩点了点头，叹息道：“可惜瑟瑞尼亚的那些精灵背弃了契约，若不是瑞亚阁下，这群银月精灵在我们眼中便是一群背信弃义的骗子。”
“不，这并不是银月精灵们自己的想法，而是精灵议会的决策。”
蒂图斯神情严肃，语气沉重：“我刚刚接到了现任精灵女王凯瑟琳.逐月者的求援信。”
“她声称精灵议会的长老已经被黑暗腐化，而那位凯瑟琳陛下将联合所有追寻正义的力量，发起一场神圣的政变，让瑟瑞尼亚重新回到正轨之中。”
“相信你也清楚，瑟瑞尼亚地处费安索大陆的腹地，位置极其重要，会对大陆局势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泽恩眉头微皱：“您的意思是”
蒂图斯注视着面前年轻的矮人国王，目光灼灼，那双金色的竖瞳格外深邃。
这头古金龙用郑重的语气说道：“泽恩陛下，你是否愿意在这个紧要关头向瑟瑞尼亚施以援手——以高山之主、盾矮人之王的名义？”
“我”
泽恩抬起头来，鼓足勇气与古金龙对视，却迟迟没有做出抉择。
突然，他仿佛在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倒影——那是他的父亲，曾经的高山之主，艾德.克莱恩。
透过蒂图斯那黄金池般的双眼，泽恩仿佛穿越时空，跨越生死的界限，看到了父亲那肯定的目光、殷切的眼神。
若是父亲在此，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重新建立起神圣的同盟。
这便是属于高山之主的自信！
想到这里，这位年轻的矮人国王眼神坚毅起来，他握住腰间的战锤，掷地有声地说道：“蒂图斯阁下，我愿意率领矮人战士前往瑟瑞尼亚，支援银月精灵。”
蒂图斯轻轻颔首，满脸欣慰，语气感慨：“你越来越像艾德陛下了。”
听到古金龙的话语，泽恩更加心潮澎湃，他以为自己在朝着父亲的方向大步前进，即将带领矮人走向辉煌的未来。
但他并不知道，这只是蒂图斯，或者说凯修斯天生魅力的效果。
泽恩纵身一跃，站上一块高耸的火山岩，他先是环顾诸多矮人，随后高举起战锤，声音洪亮：
“子民们，瑟瑞尼亚的银月精灵正在遭受黑暗的腐蚀，他们的女王正在发动一场神圣的政变！作为瑟瑞尼亚自古以来的盟友，我们盾矮人绝不能束手旁观！”
“我将率领最为勇武、强大的矮人战士，与蒂图斯阁下共同赶往瑟瑞尼亚，支持这场神圣政变！”
有位矮人面露迟疑，说道：“可是陛下，瑟瑞尼亚早就违背了神圣同盟的契约”
泽恩毫不犹豫地说道：“他们先前被深渊的意志侵蚀，尚且情有可原。可我们若是对盟友的遭遇不闻不问，还能称得上是勇敢、坚韧的盾矮人吗？”
“蒂图斯阁下当初帮助我们高山王国抵御兽人入侵时也并未寻求回报，他甚至愿意冒着丧失生命的风险与那位红龙暴君正面对垒。”
“若是我的父亲艾德王仍然存活于世，他应该也会与我做出同样的选择——与蒂图斯阁下一同赶往瑟瑞尼亚，支援凯瑟琳女王！”
“这既是为了心中的正义，也是为了我们盾矮人一族的荣耀！”
盾矮人们本就是直性子，大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在听完泽恩的讲话后，不少矮人都感到一股热血上涌，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仿佛火山熔岩。
“陛下，我随您一起去！”
“我也去！”
“高山之主万岁！”
“为了正义！为了盾矮人一族的荣耀！”
矮人们群情激愤，举起各种武器，高声欢呼着，甚至唱起了豪放的歌谣。
蒂图斯也来到泽恩身后，沉声说道：“诸位，如果此次政变成功，整个费安索大陆的正义之士都将感谢你们的付出。”
“你们的名字都将作为英雄之名，被铭刻在费安索的史诗之中！”
“是蒂图斯阁下！”
“赞美伟大的黎明之翼！”
盾矮人们就这样又一次被凯修斯当成了工具人。
他们并不知晓，在这冠冕堂皇的话语后，在这光辉伟岸的金龙背后，是他们最为仇视的敌人，占领了艾文德尔丹的暴君——燃烬皇帝，凯修斯。
望着踊跃报名的矮人们，泽恩新生感慨：“勇敢、乐观、豪迈.这便是盾矮人，这便是我的子民。”
“唉，只可惜艾文德尔丹仍然落在敌人手里，我却无能为力”
蒂图斯站到他身旁，悠悠地说道：“泽恩陛下，我的家乡曾有一句箴言：追寻正义者能够得到多数人的帮助，反之则孤立无援。”
“现在也是如此，您如今的善行，未来都将化为帮助盾矮人夺回艾文德尔丹的助力。”
“多谢您的教诲，蒂图斯阁下。”泽恩认真得回答。
越是交流，这位矮人国王越是感到面前的古金龙深不可测，睿智过人，不愧是活了上千年却仍然坚守善良正义的长生种。
在他的心目中，这位“黎明之翼”是一位循循善诱的长者，已经成为指路明灯般的存在，仅次于他已故的父亲。
然而泽恩并不知道，在蒂图斯，或者说凯修斯眼中，他是个好骗的矮人，任劳任怨打白工的牛马，可以尽情利用的蠢货……
没有费多少功夫，泽恩便拉起了一支近三千人的矮人军团，号称“高山远征军”，其中几乎都是身披重甲的精锐矮人战士。若不是把实力较弱的孩童、女人和老人排除在外，他恐怕能拉起一支过万人的军队。
盾矮人们虽然阵型有些凌乱，却战意高昂。
蒂图斯伸出爪子，伴随着剧烈的法术波动制造出一道恒定空间传送门，直通向凯瑟琳提供的空间坐标。
“高山远征军，出发！”
泽恩高举战锤，声音铿锵有力。
而在听到命令后，那些身披重甲的矮人发出响亮的高呼，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响，如同钢铁铸成的浪潮般涌入那传送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