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剑与终局

瑞亚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杀死凯瑟琳陛下，这怎么可能”

“不，一定是你在挑拨离间！你在欺骗我！”

半精灵圣武士怒不可遏地举起长剑，遥遥指向远处的罗丝化身。

“我可没有必要欺骗你一个可悲的凡人。”

然而罗丝只是轻笑一声，眼神中满是戏谑与嘲弄：“那就等着被你亲爱的女王陛下屠戮殆尽吧，毕竟.你没多少机会了。”

瑞亚咬紧牙关，握住银剑的手微微颤抖，她转过头来，看向凯瑟琳，其脖颈处的黑玫瑰印记正在散发出浓郁的黑雾，如同一只即将苏醒的毒蛇。

她能感受到，罗丝所言非虚。

凯瑟琳体内的浑沌神力还在不断膨胀，等到银月神力的压制消失，结合了诸位神祇之力的精灵女王就会蜕变为恐怖的神孽。

到那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凯瑟琳”

瑞亚望着那张熟悉的、美丽动人的面孔，心中充满犹豫。

难道她真的要亲手杀死凯瑟琳？杀死这位自己曾宣誓效忠的女王？

古金龙尽力维持着巨龙之握，发出悠长的叹息，沉声说道：“瑞亚，遵从你的内心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艾默生战战兢兢地握住法杖，因为大脑的过度使用而青筋暴起，满眼血丝：“快，瑞亚阁下，那股力量太强大了，我快支撑不住了!”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堆在瑞亚心头，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瑟瑞尼亚正处于危难之中，女王已经陷入疯狂，即将醒来。

瑞亚知道，如果凯瑟琳陛下尚有意识，她一定不愿沦为蜘蛛魔后杀戮的工具。

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瑞亚深吸一口气，纯净的月光神力顺着她仅存的右臂流淌到银剑中，那银剑顿时变得熠熠生辉，光芒闪烁。

神能之剑。

如果将这蕴含着神力的银剑刺入心脏，即便是半神也很难存活下来。

“凯瑟琳陛下，安息吧，您将作为英雄死去.”

带着无尽的不忍、心痛与哀伤，瑞亚地伸出银剑，坚定地刺向凯瑟琳的心脏。

就在这时，远处的罗丝露出无比期待的笑容，她的手指轻轻拨动，其中一根蛛丝似乎骤然断裂。

祂发出一声嘶哑的嗤笑：“凡物.我说过，要让你被自己最信任之人亲手杀死！。”

“就让我好好欣赏一下这出好戏吧！”

而与此同时，凯瑟琳骤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眸变得清澈明亮，不再有猩红的血色，也不再透出疯狂、喋血，仅剩下迷茫无措。

她仿佛从一个长梦中醒来，在那个梦中，她始终在与无穷无尽的怪物厮杀，至死不休。

凯瑟琳注视着面前的瑞亚，看着她浑身的伤口、空荡荡的手臂，以及那柄刺向她胸膛的银剑，顿时瞳孔猛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感受着那股被压抑在体内混沌神力，凯瑟琳瞬间推断出了事情的经过。

——她被蜘蛛魔后控制，对自己的同胞和盟友大开杀戒，甚至亲手摧毁了瑞亚的手臂！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凯瑟琳喉咙颤抖，语气中充满愧疚与自责。

察觉到凯瑟琳苏醒，瑞亚的将银剑刺出的动作放缓了许多，她眼角流出泪水，轻声呼唤道：“陛下，对不起.”

罗丝那残忍至极、充满恶意的笑声萦绕在凯瑟琳耳旁，甚至直接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无论如何都没法驱散。

“看呐，凯瑟琳，这就是你最信任的手下！这就是你最忠诚的狗！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随时会将利剑捅进你的心脏！”

“不过你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臣服于我，放弃莎罕妮那个贱人，成为我的选民！我会赐予你无与伦比的力量将那群背叛者屠戮殆尽！”

“你在做梦！”

凯瑟琳在心中怒骂：“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与你这样肮脏的败类为伍！”

想到自己即将再度陷入疯狂，即将成为沾满鲜血、背负罪孽的侩子手，甚至会亲手屠戮自己的子民，她几乎是一瞬间便下定了决心。

哪怕是死，她也不能成为蜘蛛魔后的帮凶！

在众人的目光下，凯瑟琳突然伸出手臂，用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抓住银剑，身体尽力前倾，将那散发出光辉的银剑狠狠地送进了自己的胸膛。

“刺啦——”

血肉被刺穿的清脆声音响起，那锋利的银剑瞬间贯穿精灵女王的胸膛，直接捅进她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顷刻间，温热的鲜血从胸口处涌出，难以遏止。

“凯瑟琳陛下”

瑞亚站在原地，声音中满是悲痛与震惊，她仿佛被重锤砸中般愣在原地，握着剑的手都松开了。

凯瑟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来，伸出染血的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抱歉.”

“我没能完成自己立下的誓言”

“凯瑟琳陛下，陛下.”瑞亚焦急地蹲下来，将凯瑟琳抱在怀中，眼泪如潮水般涌出，不断划过脸颊，顺着下巴滴落。

而那位绝美的精灵女王就这样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声息。

一股浓重的哀伤弥漫在空气中，无论是精灵、矮人、人类还是巨龙，都为这位国王的逝去而默哀。

他们也是在为自己的命运默哀，绝望的心情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猩红色的蛛网遮天蔽日，几乎将整片精灵之森笼罩在内，恐怖的蜘蛛魔物随处可见，已然是一幅末日的景象。

而唯一能带领他们冲破黑暗束缚的精灵女王，就这样死去了。

古金龙蒂图斯也头颅低垂，再次发出悠长的叹息：“凯瑟琳陛下是位英勇无畏的国王，历史将会铭记她的贡献，也会.铭记我们的抗争。”

凯修斯虽然伪装出一副哀伤惋惜的模样，但他心中却颇为自信，已经猜测出了大致的剧情走向。

在这场瑟瑞尼亚政变中，为了保证历史沿着原先的轨迹运行，他一直没有做出决定性的干涉，只是静观其变，任由其发展。

现在，即使是凯瑟琳就此“身亡”，凯修斯的心中也毫无波澜。

“原来是这样，一切都对上了.”

要知道在他的记忆中，凯瑟琳除了“银月女王”外，还有“奇迹之主”“月之心”“死而复生者”的名号。

而半精灵圣武士瑞亚也有“月神之左手”的美称。

对于凯修斯，或者说蒂图斯来说，这最绝望的时刻倒是一个在善良阵营刷名望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古金龙环顾四周，发出威严的咆哮：“诸位，一切还没有结束！”

“难道你们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肮脏的怪物践踏你们的土地？难道你们想成为吟游诗人们口中被邪神吓破胆的懦夫？”

“哪怕是面对真正的神祇，我们也要与其奋战到底！不死不休！为凯瑟琳陛下复仇！“

古金龙的一番宣讲先是引起了银月精灵们的深切共鸣，他们率先撕心裂肺地高呼起来，哪怕倾尽生命，也要为那位女王复仇。

“为了凯瑟琳陛下！”

随后矮人、人类也被这股情绪感染，最终，数万联军军官、士兵都挥舞着武器，高声呐喊起来，声音如同浪潮。

“不死不休！”

“为凯瑟琳陛下复仇！”

在这血色的满月、幽暗的天幕下，联军士兵们高举火把，成为这漆黑森林中难得的光亮。

瑞亚缓缓抬起头来，眼中的泪水已经流尽，她望向远处的罗丝化身，眼中透出刻骨铭心的仇恨。

正所谓哀兵必胜。

如今，凯瑟琳女王牺牲，精灵之森被蛛网魔域笼罩，就连空间都被封锁，联军士兵们已经是走投无路。

他们只能选择与那些丑陋的魔物拼杀到底，与其被深渊感染，倒不如作为一个战士死在战场上。

更何况无论是银月精灵，还是千里迢迢赶来支援瑟瑞尼亚的矮人、人类，基本都是坚守正义的勇者。

他们士气高涨，发出一声声气势磅礴的战吼，前仆后继地冲向魔群，与诸多蜘蛛魔物扭打、厮杀在一起。

“我要把这只恶心的大虫子砸得稀巴烂！”

一位矮人战士奋力抡起重锤，狠狠地砸在巨怪蜘蛛头颅上，使得破碎的甲壳、肮脏的毒血四处飞溅。

但很快，一头狩魔蛛出现在他身后，用那刀刃般的锐足贯穿了矮人的胸膛，染血的足尖从他的胸前穿出，将他整个人都挂在了狩魔蛛的肢体上。

但那矮人战士却爆发出惊人的意志，他满口鲜血地怒吼着，以一个奇特的姿势扭过身来，在胸口被绞得稀巴烂的同时挥动战锤，扔向狩魔蛛的头颅。

“去死！”

狩魔蛛头部的甲壳都被砸得凹陷下去，出现裂痕，飞溅出毒血。

就在这时，另一位埋伏已久的矮人战士高喊着“复仇”从背后跳出来，扒住狩魔蛛的后背，一斧头便将那本就破碎的头颅劈成两半。

而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战场各处，联军士兵们悍不畏死，纵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拖着深渊魔物一同赴死。

“啧，凡人的挣扎”

在那漩涡般的密集蛛网中心，罗丝格外讽刺地一笑，那张美艳的脸上露出不屑。

祂沿着蛛网，用那八条狰狞的肢体一步步地朝着瑞亚等人走来吗，用贪婪的目光望向凯瑟琳的遗体。

“哈哈哈哈，只差最后一步了，莎罕妮圣徒的躯体，只要将她献祭，我就能脱离深渊的牢笼，再度降临于世！”

“我要让虚伪的席德瑞恩诸神付出代价，我要让精灵一族感受真正的痛苦，就连诸神听到我的名字都要恐惧战栗！”

罗丝的化身逐渐逼近，那股邪恶、混乱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倾泻而来，令人们感到发自灵魂的恐惧。

仿佛祂便是天灾，祂便是黑暗，是不可战胜、无法逾越的存在。

“罗丝.”

瑞亚却死死注视着罗丝化身，眼中除了深入骨髓的憎恶与仇恨外别无他物。

她要让这狂妄自负、丧心病狂的神祇付出代价！

半精灵圣武士伸出手来，握住插在凯瑟琳胸口处的银剑，想要将其拔出来。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的神力波动从凯瑟琳的躯体上散发出来。

“这是.”

瑞亚满脸诧异。

而那罗丝化身却是神情大变，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摇头喃喃道：“不，这不可能，她明明已经死了，更何况还染上了我的奇拉沙尔之毒！”

只见一道银色光柱从精灵女王的胸口处释放出来，冲天而起，轰碎了天空中厚重的乌云、猩红的蛛网，让乳白色的新月重见天日，悬挂在夜空之中。

月光如同汹涌的潮水，以凯瑟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出，将无数丑陋邪恶的魔物净化。

极其精纯的月光神力汇聚在凯瑟琳被刺穿的胸膛处，逐渐形成一枚晶莹剔透的心脏，泛起乳白色的光晕，血肉、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这便是“月之心”。

而那涌动的神光也沿着银剑传递到半精灵圣武士的体内，瑞亚只觉体内流淌过一股暖流。

只见银丝交错，星辉点点，竟在她空荡荡的左臂处凝聚成实体，形成一条皎洁如月、完美无暇的手臂。

这便是所谓的“月神之左手”。

悠扬的圣歌回荡在大地上，一座座虚无缥缈的银色宫殿出现在天空中，散发出华贵的光芒，让这里变得如同神域降临凡尘。

见到这样神圣的场面，无论是人类、矮人还是银月精灵都激动不已，重新振奋起来，精灵们甚至开始唱响圣歌。

“神迹！是莎罕妮陛下降下神迹了！”

“赞美母神！”

“求您驱散混沌，消灭邪神，让瑟瑞尼亚重新回到月光照映之下！”

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威压迫，罗丝神情怨毒，面色阴沉，语气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恐惧。

“该死，是莎罕妮！那个狡猾的贱人！”

“你会为此后悔的，我要让你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罗丝朝着高悬天空的银月疯狂嘶吼，咆哮着。

在旁边围观的凯修斯倒是看得格外真切。

莎罕妮也拥有“月耀之秘”“神秘先知”的头衔。

作为席德瑞恩神系中举足轻重的神祇，她拥有预言、死亡、梦境的神职，能够预测未来，操纵精灵的死亡，掌管他们的梦境。

因为受到物质位面和神职的约束，莎罕妮无法降临凡间，只能将自己的部分不朽神性熄灭，瞒过位面意志，通过梦境传送、隐藏在凯瑟琳的心脏内。

而激活莎罕妮神性的“钥匙”便是瑞亚携带着月光神力的银剑，以及——作为精灵女王的凯瑟琳的死亡。

而莎罕妮圣者的躯体便是罗丝降世必不可缺的引子，无论她如何谋划，都会被引入注定的结局中。

“啧，不愧是神秘先知，原来这一切都在那位莎罕妮陛下的预料之中.”凯修斯在心中暗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