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负隅顽抗的旧势力
灰烬沼泽边缘，拜龙教据点“绿鳞之巢”附近
“他在那里！”
“快，找到他们！”
听到远处的呼喊声，艾德里安半跪在腐臭的沼泽中轻声喘息，他将单手剑深深刺入泥泞，银甲上的龙爪划痕渗出暗红血迹。
他就这样躲在沼泽的灌木丛中，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声音。
“艾德里安大人，他们应该是离开了.”旁边身披皮甲的战士凑上前来，压低声音。
听到此话，艾德里安先是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无人后才放下心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取下腰间的匕首，先是手中冒出火光，将匕首烤得炙热发红，再咬牙切下自己被毒素感染的血肉。
“嘶——该死的，这群爬虫简直是无处不在！”
烧红的刀刃划过他的手臂，发出清脆的响声，将一大块紫黑色的血肉削了下来。
艾德里安随手丢下匕首，张开五指，掌心处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治愈着那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
“大人，我刚刚借助法术得到消息，我们在马尔镇的据点被他们发现了，方圆几十里地也都被拜龙教占领了，我们.该何去何从？”一位身披褴褛长袍的法师叹息着，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他们都是“第二法德兰同盟”的成员。
数年前，国王伊洛蒂·阿拉贡被拜龙教会蒙蔽心智，投身于提亚马特，而塞琉西王国也陷入混乱、恐慌之中，巨龙狰狞而庞大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近年来，拜龙教会的行为愈发残暴猖獗，他们不光大肆劫掠，抢夺金银珠宝，还将平民当成奴隶、祭品甚至是饲养龙兽的食物，引得无数人奋起反抗。
怀念法德兰帝国、憎恨拜龙教会的人们聚集在一起，自发组成了所谓的“第二法德兰同盟”，通过伏击、暗杀等手段阻止拜龙教的暴行。
艾德里安曾是阿曼纳塔教会的圣武士，塞琉西王国的伯爵，本应过上富庶的生活。
但在数年前的那场动乱中，他的府邸被拜龙教抢夺一空、伯爵领被他们占据，家人也被他们残忍杀害。
自此以后，艾德里安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同盟，发誓要摧毁拜龙教，为亲人朋友报仇。
然而就在三小时前，他的小队在突袭拜龙教献祭场时遭遇伏击——情报是陷阱，队伍中的游荡者早已被拜龙教祭祀的“心灵腐化术”控制。
此刻，同伴的尸体正悬挂在远处焦黑的枯树上，成为献给上古绿龙“翠鳞毒瘴”“腐沼之主”的祭品。
艾德里安抬起头来，望着远方乌云中穿梭盘旋的狰狞龙兽，咬牙切齿地说道：“这里已经没救了，我们去北方，离开塞琉西！”
法师沉声说道：“大人，您忘了吗？色雷斯王国已经覆灭了，现在那里已经是巨龙统治的国度，我们贸然闯入北方，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就往西走，去塔利罗沙漠，到那里可以寻求金属龙族的庇护。”艾德里安这样说道。
随行的几人都陷入沉默，塔利罗沙漠可是众所周知的生命禁区，也是五色龙族与金属龙族交战最为激烈的地区。
只有翻越塔利罗沙漠以西的高耸山脉，才能抵达较为安全的、还未受拜龙教侵害的银月湾一带。
这一路足有上千公里，路途遥远，只能说是九死一生，更何况他们还处于拜龙教会的追击中，朝不保夕。
就在这时，法师面色骤变，目露惊恐：“大人，不好，是预言法术的波动，其目标是我们！”
“放弃吧，可悲的叛乱者，卑微的人类。”
阴影中走出三名身披鳞甲的黑袍侍僧，他们的瞳孔泛着蛇类的竖纹，手中骨杖缠绕着毒雾。
“能够成为伟大的黑暗女士复苏的祭品，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为何要不知好歹，负隅顽抗呢？”
为首的侍僧冷笑一声，抬起干枯的手指。
伴随着咕噜的响声，腐沼中顿时爬出三具被龙息烧焦的骷髅，骨骼缝隙中渗出黏稠的绿色液体——这是拜龙教独有的“龙瘟尸傀”，每一击都可能让伤口溃烂至骨。
“该死的爬虫是你们背叛了人类，成为了恶龙的走狗！”
艾德里安怒斥一声，握紧剑柄，胸前的太阳圣徽泛起微弱金光。
他低声念诵誓言，却感到神力流转晦涩——这片沼泽已被拜龙教的“渎神结界”污染，与太阳的感应格外孱弱。
就在这时，一只伏击的钻地龙兽从淤泥潭中暴起，那布满凌乱利齿的血盆巨口直取圣武士的头颅，血腥的臭味扑面而来。
“吼——”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粗壮的箭矢爆射而出，贯穿龙兽左眼，将其直接钉死在旁边的泥地上。
紧接着，沼泽的迷雾中冲出五名身披兽皮斗篷的矮人，他们手持刻满符文的战斧，斧刃劈砍时竟发出怒吼般的震颤。
领头的女矮人战士挥斧斩碎一具尸傀，转头低吼道：“快，往东北跑！去石冢下面的地脉隧道！”
艾德里安认出他们胸甲上的标志：寒铁矿洞的龙牙矮人部落——这群曾被拜龙教奴役的种族，如今成为反抗军盟友。
他咬紧牙关，趟过污浊的泥潭，踉跄着冲向北方，背后传来侍僧的尖啸：“你们胆敢违逆龙后的意志？腐沼之主大人会碾碎……”
话音未落，沼泽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迷雾中浮现出一个庞大狰狞的身影。
“这是.”
只见一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的绿龙撕裂迷雾，它的鳞片如同生锈的铜币，喷吐的酸液将沿途草木化作焦烟。
——那正是“腐沼之主”的旁系子嗣，壮年绿龙格鲁塔尔。
格鲁塔尔扇动那褴褛的龙翼，带着血腥味的狂风吹散迷雾，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脚下的泥水发出扑哧的响动。
“可悲的凡人，还在做无畏的挣扎吗？”
“哈哈哈，在强大的格鲁塔尔面前颤抖吧，战栗吧！祖父说过，在追捕过程中不小心吃掉一两个人类再正常不过了。”
伴随着一声嘈杂的嘶吼，壮年绿龙的喉咙中喷出锥形的酸液吐息，铺天盖地朝着众人涌来。
正当酸液龙息即将淹没众人时，天空骤然亮起赤红光芒，空气都因为极度的高温而扭曲起来，沼泽上方水汽蒸腾，翻涌不止。
一道金红色火柱从天而降，逼得绿龙收翼闪避，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你是谁？！这里是强大、睿智、尊贵无比的腐沼之主的领地！谁允许你擅自闯入这里！”
火雨中现出一名红发女子，她额上有修长的犄角，脸颊上隐约浮现出赤色鳞片，瞳孔是蛇裔般狭长的金色竖瞳，充满了龙类的特征。
她脚踏熔岩凝成的浮空平台，手中法杖镶嵌的龙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无形的龙威迅速蔓延开来，令在场的拜龙教侍僧——甚至是那头壮年绿龙都心头一颤，双腿发软。
“这样的龙威……怎么可能？！”侍僧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中的女人，满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这女人分明只是个龙裔，怎么会拥有比真正的巨龙还要强烈的龙威？这根本不魔法！
“你究竟是谁？”
绿龙在感受到那股龙威后，愣了许久才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
“火元素的能量.你是深红余烬‘卡祖尔’的手下？陌生的龙裔，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灰烬沼泽是‘腐沼之主’的领土，难道你们想违逆提亚马特陛下的命令，在这个紧要关头攻击盟友吗？”
“盟友？”
女子冷笑抬起纤手：“你们也配？我可不会有这样丑陋肮脏的盟友，简直像一群散发出酸臭气息的蛆虫，令人作呕。”
“卡祖尔大人不需要所谓的盟友！”
火焰如同狂舞的赤蛇，携带着恐怖的能量飞射而出，伴随着空气爆裂的脆响，朝着绿龙和众位拜龙教成员袭来。
“轰！”
“这位大人，我们并不是您的敌人！”
黑袍侍僧声音颤抖，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掌心中出现一团漆黑的球状雾气。
那黑雾随着侍僧的动作飞了出去，化作一头不断咆哮的黑色巨龙，挡在众人面前。
但火舌瞬间洞穿了那黑雾巨龙，掀起炙热的狂风，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头绿龙则扇动翅膀，向后躲避。
而人类、矮人们则是朝着石冢的方向疯狂逃窜，口中呼喊道：“快走！两方都是恶龙的爪牙，要是等到他们其中一方获胜，我们就逃不掉了！”
为首的侍僧仓皇地跪下来，大叫道：“别杀我！我还有利用价值！”
“哦？”
龙裔女子似笑非笑，握紧拳头，让火舌虎视眈眈地停留在远处：“区区一个血脉低贱的杂种人类，能有什么价值？”
那侍僧疯狂磕头，口不择言地叫道：“我可以帮助您对付腐沼之主！我侍奉了他很久，知道不少情报！
况且我也是龙后陛下的侍者，杀了我们.您背后的卡祖尔大人也得不到好处！”
“叛徒！人类果然是无耻至极的贱种，根本就不可信任！辜负了祖父的信任！”
半空中的绿龙怒吼一声，没有去攻击那位龙裔女子，反而朝着侍僧喷出酸液吐息。
猝不及防下，那些跪在地上的侍僧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扑面而来的酸液吞噬。
伴随着嗤嗤的响声，暗绿色的酸液将侍僧的衣袍、皮肤乃至于血肉腐蚀。
“不——”
“大人，我错了！”
他们面目扭曲，发出痛苦的哀嚎，不断地挣扎扭动着身体，露出白花花的骨头。
很快，那几位侍僧便消失不见，只在沼泽的淤泥地中留下几具残破的骨骸。
“真是可惜.”龙裔女子摇了摇头，看向那头壮年绿龙，眼中火光涌动。
顷刻间，携带着焰流的狂风席卷天空，灼烧着绿龙的鳞片、翼膜，使其在半空中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那绿龙满脸惊惧地转过头来，咬牙切齿道：“龙裔，你不过是一个人类杂种，归根究底也只是个服侍于龙族的奴隶！
你难道想在龙后陛下的注视下——杀死一头真正的巨龙？就算卡祖尔那个疯子也保不住你！”
龙裔女子再度冷笑，金瞳中的目光更加危险，美得惊心动魄：“如果我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又有谁知道是谁下的手？”
“放心吧，我会向那位腐沼之主报告你在与金龙的搏斗厮杀中英勇牺牲了。”
格鲁塔尔气急败坏，破口大骂道：“疯子！卡组尔手下的红龙族裔——包括他自己，都是彻彻底底的疯子！”
眼见着烈火缠绕，即将焚烧身体，壮年绿龙一咬牙，从前胸处扯下一枚刻着符文的鳞片来，伴随着飞溅的血珠将其掰碎。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那鳞片的符文亮起，周遭的空间涟漪不止，半空中出现一道幽暗的裂缝。
格鲁塔尔的姿态格外狼狈，他不顾浑身的火焰，迫不及待地钻入其中：“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报告给祖父！你们这是在向腐泽之主宣战！”
“到那时候，就算是卡祖尔那个满脑袋岩浆的家伙也保不住你！”
绿龙愤恨的嘶吼回荡在沼泽密林中，引得一群群乌鸦飞起，发出嘈杂的叫声。
“他们分出胜负了，是那位红龙教派的龙裔取得了胜利，无论谁赢对我们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密林深处，艾德里安匆忙地说道。
作为与拜龙教战斗数月的叛乱者，他对拜龙教会的内部结构有一定的了解。
教会虽然都崇拜提亚马特，却分为五个不同的教派，分别对应五色邪龙。
而在拜龙教内部，最位强大的便是红龙、蓝龙、绿龙这三大教派，它们的背后都有一头堪比半神的提亚马特选民作为靠山。
对今天的遭遇，艾德里安也感到颇为侥幸，本来在格鲁塔尔降临后，他们一行人几乎是必死无疑。
但在这危急关头，他却碰巧遇到了拜龙教内部的斗争，得以从绿龙的爪下脱身。
“前面就是塔洛斯石冢！到了地脉岩洞，我们就暂时安全了！”女矮人大叫道。
可就在这时，法师的神情再度滞住，他用法杖指向远处，颤抖着说道：“你，你们快看.”
艾德里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赤发金瞳的龙裔女子正悬浮在石冢上方，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们一行人。
过敏性鼻炎发作了，一晚上没睡好觉，心累啊，这玩意到底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