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开宗立派的想法
白凌虚在沉默了片刻后，叹出一声苦笑。
“商师弟，实不相瞒，我还真没有想过，杀了金玉堂后，应该如何。
甚至这一趟来，我都没有想到，竟能复仇成功。
我原本想着，只要能够重创金玉堂，便是死，也值了！
万万没想到，才短短数月不见，商师弟你的修为，竟是强到了如此可怕的境地！
金玉堂虽是刚刚突破，修为不稳，但他身边的那几个护卫，全都是久在通天境的人物。可在你面前，却无一合之敌……”
白凌虚越说，越对商陆去兴山的经历，产生了好奇。
消息灵通的他自然知道，在兴山那边出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凶地，不仅污染了百里山地，还让无数的士兵和巫师，都折损在了其中。
那片区域，现在是被巴楚两国的巫师，联合用巫阵勉强压制。
但也仅仅只是压制，无法根除，更没有人敢轻易踏入其中。
所有生灵，都会在踏入那片区域后，皮肉溃烂、掉落，变成骷髅，活活痛死！
修为再高，也抵挡不住恐怖凶地里的诡异规则。
白凌虚还知道，商陆也是差点儿死在其中。
“所以商师弟这一身本事，都是在那个恐怖的凶地里，挣扎磨砺出来的？”
这样的机缘，实在羡慕不来。
寻常人等，运势不够，只会成为那片恐怖凶地里的一堆白骨。
摇摇头，白凌虚甩掉了脑海里的纷乱杂念。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面的灵根，苦笑道：“虽然有了通天灵根，但我已经外放，无法再回巫院。接下来，也只能是在方亭县的巫庙里，想办法恢复修为，争取有朝一日，能够将这条灵根用上。”
商陆皱眉：“还回方亭县？你就不怕金玉堂的死讯传回金家后，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白凌虚带着几分自嘲的说：“就我现在这修为，谁会相信，我能杀得了金玉堂？”
商陆摇头：“白师兄，你难道还不明白，金家的人可不会管你有没有本事杀得了金玉堂。只要你与他有仇，有动机，他们就会杀了你。至于杀对杀错，他们根本不在乎。”
白凌虚沉默了。
他知道，商陆这番话，讲的很在理。
不仅是金家，许多世家大派，针对散修或者小门小派的人，都是非常霸道的。
就拿此事来说，金家知晓了金玉堂的死讯，肯定会杀了他。
泄愤也罢，立威也好，他都断然活不了！
金家现在可是白邑郡里，新晋的一流世家。
杀个下县里的巫祝，与杀鸡宰狗，没有什么区别。更也不会有人，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没了前途的巫祝，去得罪金家。
“你说得对。不管金玉堂的死，与我有没有关系，金家都不会放过我！”
金家要立威！
金玉堂是金家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莫名死了，对金家的声势威望，必是一大打击！
金家肯定是要以雷霆血腥的手段，挽回声望！要以杀戮，警告一些蠢蠢欲动的人！
不管白凌虚杀没杀金玉堂，他都将成为那只儆猴的鸡。
想清楚了这些，白凌虚正色拱手，感激道：“多谢商师弟提醒。我要是回了方亭县，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也果断，当即说道：“既如此，这巫祝不做也罢。我改名换姓，离开巴国，去别处做个散修。我就不信，没了蛊咒，金家还能捉到我？”
商陆却再次泼凉水。
“去别国做个散修，固然能够摆脱金家的报复。但是作为散修，难有修行资源。而你身怀通天灵根的事情一旦暴露，被别的世家大派盯上，只怕是要重蹈今日的覆辙。”
“这……”
白凌虚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最终还是哑口了。
他人脉广，关系杂，认识好些乡巫、散修，故此知道商陆并不是危言耸听。
作为散修，确实难有修行资源。
若是修为高，还能投奔官府，或者世家大派，获得修行资源。否则，缺乏资源，修为必然会一路下跌……要么就是走上歧途，成了邪修。就像是之前他们剿灭的那伙禾贼一样！
像白凌虚现在这般，只有炼气境的修为，便是投奔了官府或者世家大派，能够得到的修行资源，也十分有限，反而还会被当做炮灰驱使。
而一旦他身上的通天灵根，以及其它宝贝，暴露叫人知晓，必然会惹来杀身之祸！
留下是死。
逃，似乎也没有好下场。
一时间，白凌虚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看向商陆，却发现商陆笑吟吟的看着他，立马反应了过来，正色拱手道：“商师弟，你肯定是有主意吧？还请教我！”
“白师兄不必客气。”
商陆侧身避过，回了一礼后，方才说道：“我也没有什么能教你的。我只是在想，如今世上，像你我这般没有跟脚的散修，又或者是世家大派里，不被重视，遭到欺凌的旁支，应该有不少吧？”
“确实不少。”白凌虚点头。
他不明白商陆怎么一下子将话题跳到这么远，却还是顺着说道：“光我认识的，就有好些个。”
商陆不再卖关子，道出了他的想法：“既然大家都是被盘剥、欺凌的可怜人，为什么不团结起来，抱团取暖？”
擅长经商的白凌虚，脑子一向活络，立即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成立一个由散修、旁支组成的新门派？”
“没错。”商陆点头。
白凌虚摇头着苦笑，在他看来，商陆有些异想天开。
“开宗立派可不是一件小事。不说其它，光是功法与修行资源，要从何而来？没有这些，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切实际！光靠画饼，可是没法让人团结的。另外，散修倒罢了，那些世家大派里的旁支，可是不敢叛出宗门，另入它派。”
商陆当然清楚这些难题，他来寻白凌虚的路上，早就有过仔细思量。
此刻，见白凌虚一语点出关键问题，他很是开心。
“不愧是白师兄，一语中的！功法方法，我这一趟弄到了许多，可以提供出来。不敢说有多厉害，至少到明心境，也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商陆从楚国、姜国走的这一遭，可是缴获到了不少的功法。
更不要说，在神梦凶地里，商陆还通过神祇，“看”到了许多上古时代的功法。
这些功法，涵盖了多个流派，品级有高有低，虽然大部分，都存在残缺等问题，但也足以撑起一个小宗派了。
何况商陆还有别的打算。
“我们这一派，不问出身高贵贫寒，甚至不拘是人还是妖，有教无类。入派的人，只需立下誓言，相互间为同志弟兄，互帮互助即可，也不必叛出原门。入派后，可自选一门适合的功法。但后面若是想要再学其它，便得以法易法，用派里没有的功法，换取想学的。又或者是参与修补编撰残缺功法，以及推陈出新，改良功法等等，来换取想要的功法……”
商陆不需要这些人，叛出家族宗门。
他们留在自己的宗派里，反而更能清晰的认识到孰好孰坏。
而且，他们留在各自的宗派里，关键时刻，也能派上大用处！
对于修补残缺功法，改良上古秘术，白凌虚并不陌生，这也是各地巫院的一大职责。
巫院建立之初，除了朝廷想要培植人才压制世家宗派外，也是想要采纳百家之长，翻译并改良从秘境中“考古”出来的种种功法。
在秘境里面发现的功法，有些在翻译后，确实可以直接修炼。
但有些的文字和内容，却是遭到了诡异力量的污染，出现了扭曲、变化。
贸然修行，不是会听到疯狂呓语，进而发疯。就是会出现其它一些问题，导致走火入魔。
这些功法，需要在翻译后，改良净化，方才可以修炼。
甚至翻译、改良功法，也是巫院学生的必修课，方便巫院从中挑选适合从事“考古”与“编撰”的人。
只是随着世家宗派的渗透，巫院里的这些部门，早就被各地的世家大派把持。
翻译、改良后的功法，第一等的，归各宗各派。
第二等的，方才上报给朝廷。
至于留给巫院，交授给小门小派乃至散修的，更是经过层层筛淘后，看不上眼的低阶货了。
白凌虚思索道：“散修以及不被重视的旁支外系弟子里，确实有一些天资卓绝的人。
要是能把他们团结起来，还真能修复残缺的功法，甚至是将几个不同阶段的功法串联起来，编纂出新的功法。
甚至这些人里，有许多，是真参与过类似的任务，只是他们辛辛苦苦编纂改良出来的东西，最终却与他们无关。
我认识一个别郡巫院里的师姐，她虽不是散修旁支，但也仅是个小门派出身。
前几年，她得到个机会，要参与一个上古功法的翻译和修复。结果在一年多的闭关结束后，她却把与那套功法相关的一切都给遗忘了。
就这，都还算是好的。我听说有些人，在参与了考古、编撰后，便彻底消失了。”
商陆说道：“不奇怪，对于世家大派来说，功法与修行资源，必须得由他们掌握。如此才能控制世人，供他们驱使。”
“确实如此。”白凌虚叹了一口气。
甚至他们在巫院里，也是如此。
巫院里面的老师，多是来自各大宗派。他们在巫院里，只讲各流派里的基础课程。若是修为到了，想要学习更加精妙的内容，就得拜师。
这师一拜，也就加入了其背后的宗派，生杀予夺，皆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如果这个宗派开明，倒是没有问题。
可是如今的世家大派，早已经阶级固化。
修为高的一小撮人，把持着大量的修行资源，却不愿意让下面的人突破，害怕会分走资源，影响到自己的修行。
也是这些人，拿着功法、资源以及突破所需的材料，当做诱饵，钓着下面的弟子，为他们卖命。
从这个角度来看，黑暗时代并没有完全过去，世家大派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吸人血、炼人丹，以供自己修行。
以前的白凌虚，没得选。但现在，商陆让他看到了一条新路。
虽然这条路，前途晦暗不明，甚至崎岖曲折，遍布荆棘，却却是叫他无比的兴奋。
他顺着商陆的思路，分析道：
“如果真的这样做，只要赏罚公平，不卸磨杀驴，那么功法确实不用操心。而且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功法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只是得加强甄别，别让这些功法，被那些世家大派给窃了去。”
商陆点头，这些到时候，肯定都得有防范手段。
“功法有了，修行资源呢？”白凌虚又问。
商陆道：“当今世上，修行资源其实不少，只是被朝廷里的王公贵族，地方上的世家大派把持。白师兄消息灵通，肯定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里，许多地方，都涌现出了新秘境吧？”
白凌虚皱眉猜测：“你是想要抢在朝廷和世家大派之前，占据、开发一个新秘境？这恐怕不易啊。”
商陆没有透露他手里面，已经握着有一个“凶地”的事。
他笑了笑，含糊说道：“事在人为。当初禾贼与冥墟凶地，不也是在平都山里藏得极深么？若不是他们急于求成，跑出来大肆掠夺婴孩，只怕也发现不到，在那个地方，还藏了一个凶地！”
白凌虚总感觉商陆的话里有话，有心想问，但在迟疑了一下后，又咽了回去。
想了想，他只是道：“也好，反正我是不打算回去做巫祝了，便随你走南闯北，去寻找未被发现的秘境！”
商陆说道：“这件事，我已经摆脱槐叔去做了。当下，我得启程，去一趟巫山。”
白凌虚毫不犹豫的说：“我随你一同去。”
商陆看着他道：“白师兄就不问问我去巫山做什么？”
白凌虚哈哈大笑：“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此去巫山，便是龙潭虎穴，我也陪你一起闯了，何必多问？”
商陆也笑了，心中豪气大生：“行。你我师兄弟，便去这龙潭虎穴，好生的闯一闯！”
顿了顿，他又说道：“在去到兴山之前，还得辛苦白师兄做几件事。”
白凌虚叉手应道：“商师弟客气了，有需要我做的，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