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顿时来了兴趣，低声问道：“是何蹊跷？”
白凌虚不卖关子，飞快将发现讲出：“我借梦貘能力，随梦灵一路潜入他人梦中，大部分人的梦境，虽古怪离奇，却都是日间所思、所念而化。唯独有三个人的梦境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但偏偏梦灵却在这三人的梦境里，待的时间最长。”
“梦灵也没有示警？”商陆追问，他借水系神力黏附梦灵，随之潜入旁人梦中，也曾看到了几个古怪的梦，那梦灵都是在第一时间示警，引了守夜人前去查探。
白凌虚道：“正因为没有示警，所以我才更觉蹊跷。”
商陆问道：“白师兄可是在怀疑，这三人被施了法，不让做梦，以避免被人从梦境中，窥见秘密？”
“不止。”白凌虚缓声说，“他们很可能，还被抹去了部分记忆！而从梦灵的反应来看，这三人的情况，不是一天两天。而抹去了他们记忆，斩碎了他们梦境的人，极可能与操控梦灵的人，有些瓜葛往来。”
商陆缓缓点头，很认同白凌虚的推断：“这三人，极可能是在参与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就与被抓卫巫的下落有关！”
白凌虚也是这般认为的，所以才会一睁眼，就来找商陆商量。
商陆则在略作沉吟后，问道：“可知道那三人的姓名、身份？”
白凌虚先摇头说“不知”，紧接着又道：“不过我记下了这三个梦境出现的位置。”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副手绘的巫山地图，摊开后，以巫气飞快在上面点出了三个圈。
商陆看了眼，发现三个圈，分布在三处不同的坊市中。
想了想，他问：“我们要去送礼的地方，可会从这三处坊市经过？”
“会从这两处坊市旁边经过。”白凌虚伸手，在其中两个小圈上面点了一下，说道：“我们初来巫山，走错路，进到这两处坊市里，也属正常，没人能够挑出毛病。”
商陆正要记下这两个地点，又听白凌虚说：“但我不建议，我们全都走错。最好的方法，是让我中途离队，前去打探。这种事，越少人去，越好施展，也越不容易被察觉怀疑。”
“白师兄去么……”商陆有些迟疑。
白凌虚见状，便道：“论口舌，我自是没有商师弟利，但也不算差。而商师弟你，乃是咱们这队人的‘东家’，轻易不可离队。而我，扮演的是一伙计，离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人注意。”
商陆沉吟片刻，觉得白凌虚讲的很是在理。
他是“金家商队”的“东家”，要是“失踪”片刻，很容易遭到猜忌怀疑。而白凌虚的身份，只是商队里的伙计，“走丢”一小会儿，确实不容易被怀疑上。
而白师兄能够博得一个“包打听”的绰号，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在打探消息上，有着一套独到的本事。
“好，便由白师兄去。”商陆没有优柔迟疑，当即便作出了决定，但还是不忘叮嘱几句：“只是千万得谨慎。咱们体内的跗骨之蛆虽然被灌醉，可旁人体内的，却还在时刻监听。”
白凌虚点头应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商陆则拿出了纵横家人脸，递给白凌虚，简单介绍了用法后，说道：“这残灵人脸，戴上之后，虽然不会改变你的模样身形，却可以遮掩气息，叫人不由自主的就忽略了你，事后也难以记起你的容貌。天亮后，你便戴上这张残灵人脸，也好行事。”
“好宝贝。”白凌虚夸了一声，也不跟商陆客气，更没有逞能，就此收下了残灵人脸。
转眼天明，商陆他们将昨日整理好的药材，装上了马背后，便出了客栈，前去“染病”的贵人府邸送药。
这第一个要送的贵人，自然是巴王。
不过，商陆他们哪怕是打着金家的幌子，也没有资格进王宫，只能是将进献的药材，送到太医署。
便是在太医署，他们也没有资格见这里的署官，只是被一个普通医官接待，查验了他们进献的药材后，记录入册，写上了一句“白邑郡金家”，便给打发了。
即便如此，来太医署送药，向巴王表忠心的各地世家大派，依旧不在少数，甚至还排起了队。
离了太医署，商陆他们方才前往另外几个贵人府邸送药。
途中，每经过一个街口，三娘都会遮蔽房梁、屋脊上面的那一个个耳目眼线，让商陆能够悄悄撒下墨汁。
这些墨汁，都是商陆新调制的，内里藏下了一缕缕的神力。
它们落地后，要么是渗透到了泥地里，要么是藏在了杂草中，又或者是隐入到了墙缝间……全都隐匿的极好，很难被察觉发现，而商陆则可以通过它们，掌握到街市上的种种情况。
此外，在商陆需要的时候，这些墨汁，散，可化作无数细小画鬼，聚，则可化作擎天画妖！在需要的时候，不仅能让乱象更大几分，还可袭伤到敌人。
而当商陆他们，到了那几个“称病”贵人的府邸，同样是见到了排着长龙前来送礼的队伍。
人潮涌动间，并没有人注意到，在商陆他们的队伍里，少了一个“极不起眼”的人。
商陆他们排了多久的队，好不容易排到，却连贵人府邸的门槛，都没有资格进，只是在门外，被一个贵人府里的管事，查验过了清单与药材，便给打发走了。
这样的情况下，早在预料之中，商陆也不觉意外，只是鼓动巧舌，盘问情报。
只可惜，这几个府邸派出的管事，地位都不高，知晓的事情并不多。
哪怕商陆在鼓动巧舌间，让三娘帮忙，暂时封住了这几个管事体内的跗骨之蛆，让他可以直问，叫管事能够畅言，也没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好在白师兄那边没有叫人失望，还真给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那三个梦境空白的人，都在同一个衙门里当差办事——钦天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