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无处不在的监视
“还真来入梦窥忆了？”
商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在心中飞快思索：“还好提早做了防备，不然，我能防得住入梦窥忆，老朱、杜风他们可防不住。”
发现了入梦窥忆的“眼睛”后，商陆也不着急苏醒了。
现实中有三娘守着他，真要有危险，会在第一时间，他再苏醒也不迟。
而现在，不妨是被这只“眼睛”耍耍，免得被其幕后操控之人，发现自己竟能察觉到入梦窥忆，进而引来怀疑，以及更强的调查手段。
心念一起，商陆立刻默默催动《上善若水心经》，并引动了冰晶蓝莲的力量，在自己的这场梦境里，飞快地编织出了一段段虚假的记忆。
窥探商陆记忆的“眼睛”，很快就看到了一个金家族人的成长史，也看到了这个金家族人来巫山的意图——奉命前来送药，并笼络关系，好为金家打入朝廷中枢，寻得一些助力援手。
这“眼睛”窥探记忆的速度极快，短短几息之间，就将这些尽数掌握。
而它虽然诡异，能悄无声息潜入梦境中，但自身的实力并不强，未能发现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假象虚影。
同时它也没有察觉到，在它离开商陆梦境的时候，有一缕力量，黏在了它的身上。
是商陆从无支祁那里，炼化来的水系神力。
水系的神力湿滑黏腻，隐藏性极强，而这只“眼睛”本身的气息正透着阴冷感，这缕水系神力黏到了它的身上，立刻被遮掩，难被发现。
商陆要借着这只“眼睛”，查出是谁在入梦窥忆。
如果有需要，水系神力可化作载体，让诡异血雾降临，污染了入梦窥忆的人，以及放出来的这些“眼睛”。
届时引动的乱象，恐怕不比通过跗骨之蛆污染了母虫小！
若是两个乱象，在同一时间爆发，整个巫山恐怕都要陷入混乱。
他们无论是救援，还是撤离，都能有到很好的遮掩。
潜入商陆梦境里的“眼睛”，并不知道，自己竟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商陆发展成了眼线。
离开了商陆的梦境后，它又潜入了另外一些人的梦境里，每个梦境待的时间都极短。
期间，还真有人察觉到了它的存在，甚至是催动巫力、精炁，想要将它摧毁。
但这古怪的“眼睛”，显然是常做入梦窥忆的事，有着丰富的经验，面对这些突发情况，反应是又快又果决，立刻遁出梦境，没有半点迟疑。
然而，赶走了“眼睛”的巫师、修士，遭遇的麻烦才刚开始。
“眼睛”一走，外面的街道上立即有了动静。
巫山城里的“守夜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要拿下这些抗拒入梦窥忆的巫师、修士，盘查拷问。
“都以为巫山好，可住在这里的人，时刻都处在监控中，甚至贵人一旦有需要，顷刻间就会化作材料人丹……”
商陆暗叹，对巫山这里的恐怖，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转眼到了下半夜，被商陆黏上了一缕水系神力的“眼睛”，终于是穿梭完了梦境，回到了一处名为“密谍司”的衙门里
也是在结束了梦境穿梭后，“眼睛”方才显出了它的真容——却是一团不断蠕动着的黑影。
商陆从它的特征以及散发出的气息，得出了判断——这是一只梦灵。
所谓的梦灵，乃是一种由梦而生的妖物。大多数的梦灵都是噩梦的产物，而它们最喜欢的，也是汲食生灵在噩梦中滋生出来的恐惧、绝望、悲痛等等负面情绪。
同样的，梦灵也能操控生灵的梦境，让他们做出各种各样的噩梦、怪梦，进而获取食物。
商陆虽然今日刚到巫山，却发现这里的普通人对巴王、对朝廷，甚至是对世家大族，有着近乎奴化的心态。
这其中，估计就有梦灵的“功劳”。
也难怪号称“包打听”的白凌虚，一直没能从巫山这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并非白师兄徒有虚名，实在是这个地方，太过古怪和诡异。
在商陆暗暗感慨之际，回到密谍司衙门的梦灵一路穿堂入户，径直到了衙门中心。
这里种着一棵大树。
然而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在四周低沉咒语的作用下，这棵大树却是显化出了它的真容！
却根本就不是一棵树，而是一面巨大的巫幡！
树干为幡杆，树枝、树叶就是幡条。
这是一面梦魂幡，幡中尽是梦灵。
在梦魂幡的四周，以天罡之势，围着三十六个身披黑袍的巫师。
每个巫师的脸上，都戴着一只灰黑色的面具，透着森然与诡异的气息。
被商陆黏上了水系神力的梦灵，并没有直接回到梦魂幡里，而是去到了其中一个巫师身前，将它今夜在梦境里面看到的种种情况，尽数注入到了这个巫师手里持着的铜镜里。
铜镜的正面，是光滑的镜子，背面却是一张浮刻的人脸，脸上如同刺青一般，密密麻麻刻着巫文。
这面人脸镜，是用来二度审查的。
若是梦灵漏过了一些问题没有发现，它们就会将其寻出来。
此刻，在梦魂幡的四周，有不少巡梦回来的梦灵，在吐出今日梦境里的种种见闻，交由人脸镜二审。
时不时，便有人脸镜发出尖声示警，示意发现了可疑的梦境。
而一旦有问题，持着人脸镜的巫师，便会确认这段梦境的人和地址，交由巫山城里的守夜人，前往处置。
窥探了商陆梦境的这只梦灵，吐完了它全部的见闻，人脸镜都没有什么表示，于是这只梦灵扭身，回到了梦魂幡里。
商陆到了这一刻，也悄悄让那一缕的水系神力，脱离了梦灵，黏附在了梦魂幡里。
这一刻，正是梦魂幡忙碌的时刻，梦灵进进出出，让它散发出的气息，也透出了几分混乱。
故此，在梦魂幡的四周，虽然守着有三十六个黑袍巫师，却全都对这一情况，毫无察觉。
商陆在藏下了这一缕水系神力后，也没做其它举动。
有这缕水系神力就够了。
它将在关键时刻，引爆梦魂幡，让巫山城里的人，做上一场不同寻常的梦。
商陆布置好了一切后，方才收回神识，结束梦境。
睁开眼，首先瞧见的，便是守在身前的三娘。
“辛苦娘子为我护法。”商陆轻声感激。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三娘还未出言回应，屋子里面，却是响起了一阵叽叽喳喳的狐狸叫。
商陆一瞧，居然是小黑狐。
这厮居然没睡，还在他被催眠入梦后，跟三娘一块儿守着他，这会儿哼唧，显然是在邀功。
也就是小黑狐尚且不会讲人话，否则肯定要说：“我也守着你护法，怎么不感激感激我？”
商陆有些惊讶，方才那古怪的打更声，连他都在瞬间被催眠入梦，小黑狐居然没受影响。
是它的精神抗性，竟强过了有五脏庙并炼了《上善若水心经》的自己？还是山鬼庇护、加持所致？
不管如何，小黑狐确实守护有功。它的守护，有没有用，暂且不说，态度是值得肯定和嘉奖的。
商陆知道小黑狐想要什么，从储物巫器里面取了一块灵脂，抛给了小黑狐，被它一口叼住，三两下便给吞下了肚。
奖励过了小黑狐，商陆就准备去看看白凌虚与朱全等人的情况，结果还未出屋，却有人先找了过来。
“东家。”
白师兄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压的极低。
商陆抬手一挥，屋门自行打开，白凌虚一个闪身就钻了进来，待到商陆拿出“不可听”残灵与冰晶蓝莲，方才低声说道：“方才有梦灵，入梦窥忆。”
白凌虚找过来，已经让商陆很是惊讶，听见这话，心中惊讶越盛。
毕竟白师兄被金玉堂所害，导致修为大损，如今稍有恢复，修为还是在炼气境里，居然能够发现梦灵，着实出乎商陆的预料。
看出了商陆的困惑，白凌虚飞快讲明了缘由：
“商师弟之前怀疑会有人入梦，窥探咱们的虚实，恰好我以前在机缘巧合下，与一头梦貘签订了契约，今日便借了那头梦貘的力量，以防万一。
结果在我修行疗伤的时候，忽然就睡着入梦，被梦灵窥忆。
好在商师弟此前施法，构筑的虚假记忆，瞒过了梦灵，没有被它看出端倪。而我则凭着从梦貘那里借来的力量，附着在了梦灵体内，与它一同入梦……”
商陆知道，白凌虚不仅人脉广，经商的手段也很厉害，由此积累了不少的丹药材料，也拥有了好些巫兽，倒是并不奇怪白凌虚有梦貘。
他只是问：“你可是随着梦灵，进了密谍司衙门？”
“商师弟也发现梦灵了？”
白凌虚虽有惊讶，但不多。他早就知道商陆今非昔比，有着种种神奇手段。
只是小小惊讶了一下，白师兄便摇头说道：“密谍司衙门戒备森严，我怕被识破，没有跟进去。不过，在我随着梦灵入梦的过程中，却是发现了几个蹊跷的情况。”
（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