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小筑
院落内，一株老梅静静绽放，花瓣随风飘落。
于清茹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灵药，轻声哄着身旁的宁宁：“宁宁，再喝一口”
宁宁目光呆滞，没有任何反应。
双手紧紧抱着一只按照木飞鼠样貌雕琢的木偶——那是她唯一愿意触碰的东西。
于清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仍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好，不喝就不喝。”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傅长生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宁宁身上，心中一叹。
六年了……宁宁还是这般模样。
于清茹察觉到动静，回头望去，见傅长生身上的气息比起之前又强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恭喜夫君突破紫府九层”
傅长生微微颔首。
缓步走近，蹲下身，与宁宁平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宁宁，可记起爹爹来了？”
宁宁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傅长生没有松开，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
渐渐地，她的挣扎减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于清茹在一旁看着，眼眶泛红。
“她……偶尔会这样。”她低声道，“有时候会突然安静下来，像是认出了什么，但很快又会陷入迷茫。”
看来得让人盯着七郡王府才行。
早日找到契机，打探到木飞鼠下落，宁宁的病情才有可能好转。宁宁这是心病，心房关上，只有通过木飞鼠或许才能将之打开。
傅长生握紧于清茹的手:“清茹，这些年，辛苦你了。”
于清茹摇头，不想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道:
“夫君，我这几年我除了照料宁宁，便是一心钻研昆仑秘境所得的传送阵原理图，倒是琢磨出了个大概。”
说着。
把药碗放下。
指尖凝聚一缕灵光，在虚空中勾画出繁复的阵纹。
阵纹交织成网，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逐渐形成一个微型的传送阵模型：
“夫君，这传送阵的核心原理在于撕裂空间壁垒，而要做到这一点，最关键的灵材是——虚空石。“
虚空石？
傅长生闻所未闻。
于清茹补充道:
“根据我得到资料记载，这虚空石产自北疆的空间裂隙，极为罕见。它能够稳定空间通道，抵御空间乱流的侵蚀。没有它，传送阵根本无法承受空间之力的撕扯。“
傅长生暗暗记下。
有了眉目。
那接下来行动起来便方便许多:
“清茹，构建传送阵，除了虚空石，还需何物？”
“还需要辅以星陨铁来构筑阵基，以其坚韧特性承载空间之力；幻灵砂则用于调和空间波动，避免传送过程中出现偏差。但这一切的基础，仍是虚空石。它就像是传送阵的'心脏'，缺之不可。”
傅长生听了暗自咋舌。
因为这三样灵材，他闻所未闻，看来各大世家没有构建单独的传送阵，并不是全然不懂传送阵的原理，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行，清茹，你空闲的时候便继续演练这传送阵，至于构建所需的灵材，我会让族人帮忙打探消息，余下的我来想办法便是。”
实在不行。
看看影门能不能兑换。
从于清茹小院出来。
傅长生便直奔柳眉贞所住的家主府邸。
据情报提及。
眉贞怀胎五年，这小儿子出生之时还有天象，肯定不凡，他记得情报提及，眉贞当时可是进了昆仑秘境的孕灵池，腹中胎儿吸纳了孕灵池的天地精华，所以出生时伴有天象，他倒是不奇怪。
踏入家主府邸的瞬间。
傅长生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六年光阴在修仙者眼中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当他看见柳眉贞抱着婴孩站在天象仪前的背影时，心头却涌起一种奇异的错位感——仿佛昨日还是她挺着孕肚送自己闭关的模样，转眼间孩子竟已周岁。
“夫君.”
柳眉贞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是傅长生，眉宇间闪过一抹喜色:
“恭喜夫君顺利突破紫府九层，金丹可期！”
笑脸如嫣。
六年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倒是那双凤眸中沉淀的威严更胜从前。
她怀中的婴孩正抓着块闪烁星辉的玉佩玩耍，察觉到陌生人靠近，忽地抬头望来。
“这”
傅长生呼吸一滞。
只见那孩子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乌溜溜的眼珠里竟流转着琥珀色灵光。更令他震惊的是，当他的神识扫过时，婴孩体内经脉中奔涌的灵力竟隐隐形成周天循环！
“夫君，你出关得很好，我们元宵还没取大名呢。”
柳眉贞笑着把孩子递到傅长生手上。
元宵也不怕生。
或者是天生的父子血缘，抱着傅长生的脖子洛洛直笑。
傅长生凝视着怀中婴孩眉心那点朱砂痣，恍惚间似见星河倒转，天地灵气在其周身流转不息。他指尖轻抚婴孩细嫩的脸颊，沉吟道：
“此子生于元宵佳节，又得孕灵池造化，当承天地气运。便唤作——傅永星罢。”
话音方落，庭院内那株千年古梅突然无风自动，簌簌落下的花瓣竟在空中凝成星斗之形。
柳眉贞见状掩口轻呼：
“天显异象，这是名契天机！”
傅长生自手中取下一枚漆黑鳞片戒指，蟒纹间隐有紫电游走。随着他掐诀念咒，鳞片戒指骤然化作三丈长的黑鳞玄蟒，头顶已凸起两个肉角，分明是即将化蛟之兆。
“嘶——”
玄蟒盘踞在地，竖瞳却温顺地望向婴孩。
傅长生将永星放在蟒首处，那玄蟒竟如通灵般垂下头颅，任婴孩抓着它的犄角玩耍。
“此蟒采九幽寒潭精气而生，当年为夫在昆仑秘境苦战许久才将其收服。”
傅长生并指在蟒额刻下血契:
“今日赐予永星，日后你便化作护道灵兽。”
“吼”
玄蟒忽然人立而起，蟒尾卷起一阵清风托住小主人。
只见它鳞片间隙渗出缕缕黑雾，在婴孩手腕凝成玄蟒纹印——这正是准四阶妖兽才能施展的本命守护契约。
一出生便有准四阶护道灵兽。
不仅仅是傅家，放眼整个大周也是极为少有。
柳眉贞含笑让人把永星抱下，屋中只剩下夫妻二人时，脸色一肃，从袖中取出一卷灵玉简牍，指尖轻点，顿时浮现出惠州疆域立体投影：
“自夫君闭关这六年，惠州府封地建设，最关键的进展有三——”
“其一便是秦氏三兄弟建造了惠阳郡”
她指向鬼雾迷林方向，投影中立即显现出座座黑曜石建筑群：
“入赘的秦家三兄弟掏空家底，还有我等辅助下，在迷雾鬼林外开辟出惠阳郡。他们以阴冥玄铁为基，布下《九幽锁灵阵》，将方圆百里的鬼雾炼化为护城瘴气。”
投影切换至郡城内部，可见街道两侧种植着散发荧光的幽冥草，修士们正用特制魂瓶收集雾中残魂。
“秦家老二独创的《噬魂锻体术》已培养出三百阴兵，最强者堪比半步紫府。”柳眉贞嘴角微扬，“上月有紫府散修欲强夺阴铁矿，被阴兵结阵困杀，如今再无人敢打惠阳主意。惠阳郡每年上贡的灵石和灵材都是极为可观的。”
“其二：便是万药谷产业革新”
画面转到傅家药园。
只见满山果树竟都结着双生果实。
“永薇改良了《灵植培植术》，通过嫁接鬼面花根系，使果树产量翻倍，品质也提升了不少。”
她取出个寒玉匣，内盛二十多枚泛着星芒的丹药。
这是她和傅永丹二人联手把三十六枚天魂果一并炼制为引魂丹，赐予八人后，余下的引魂丹数量。
这傅长生倒是早有预料。
毕竟情报都汇报了是谁突破紫府。
如此算下来。
那他们傅家如今的紫府战力，算上他的三十六只噬灵虫，已经超过六十。
晋升六品世家的第一个条件已经达标。
傅长生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柳眉贞继续道:
“其三便是玄铁矿脉开发”
投影最后定格在地底矿洞。
数千具机关傀儡正在开采泛着紫光的矿石：
“三年前，永毅带领探测堂的人在雷泽之地附近，勘探发现了玄阴紫铁矿，现已建成全自动化开采体系。”
说着。
一拍储物袋。
霞光一闪。
手中一块内蕴雷纹的矿锭闪现，：
“配合雷炼之法，那座矿脉每年可产出上品灵材三千斤，除了我们族中自用，光是卖给炼器盟，六年便赚了二十万下品灵石。”
家族一派欣欣向荣。
所有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傅长生连连颔首，不过外敌尚在:
“眉贞，玄霄宗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自从上次战败而逃后，玄霄宗便闭山不出，过去六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加上御妖城的护山大阵不仅已经修复完成，防御威力比起往昔更是强了几成，除非是真的元婴真君前来，若不然，我们惠州府可谓是稳若金汤。”
如此。
他倒是放心不少。
根据情报提及。
境州内的兽潮爆发比起以往更为凶猛，既然惠州府这边没有什么岔子，他打算暂时把族中主要战力带回境州，抵御兽潮。
柳眉贞一听，掐了个隔音术法，颇为神秘道:
“夫君，我在影门听到一个小道消息，据说朝廷那边正在商议颁布准恩令，各大世家在镇守一方若是有杰出表现，亦或者领取朝廷颁布的任务，则有可能破格晋升。”
昆仑秘境一行。
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若是晋升六品，意味着他们可以参与进入到朝廷更多的资源分割盘中。
傅长生倒是愣了一下。
因为眉贞所说，就连情报都未能刷新到。
不过若真的如眉贞所说，对于傅家来说却是一个莫大的机缘，之后又听了柳眉贞关于惠州府近年来招揽了不少散修进来，傅长生对于外人，始终还是有一道防线，嘱咐道:
“这招揽过来的散修，眉贞你且吩咐下去，切莫让他们踏入御妖城，特别是内城。”
若是其它势力安插奸细进来，最后来个里应外合，那可就不妙了。
柳眉贞点头:
“夫君请放心，如今外来的都会率先安排到秦家三兄弟建造的惠阳郡。夫君，既然已经决定回援境州，是否要召集长老商议此事？”
“嗯”
傅长生颔首。
……
当晚共进家宴后，翌日一早，便召开了长老议会。
族中二十名紫府悉数抵达，除了悄然在云山郡封地秘境布置天机隔绝大阵的夭夭。
殿内沉水香的气息混着灵茶的清冽。
傅长生端坐主位，指尖轻敲案几，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族中最新情报显示，境州边境妖兽异动频繁，此次兽潮规模，恐为百年来之最。”
他抬手一挥，一幅《十万大山兽潮预警图》在殿中央展开。图中代表境州的区域已隐隐泛红，数道黑气自山脉深处蔓延而出，形成合围之势。
“三日前，万里长城边境哨塔发现三处三阶初期妖兽踪迹，兽群规模远超往年。”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傅长礼迟疑了一下，斟酌一番道：
“家主，此前兽潮妖兽实力最强不过三阶巅峰，我们在十万大山之外还建造了万里长城防御，惠州府如今发展正盛，若抽调过多战力，恐会影响根基。”
傅长生目光微冷：
“一个月前，一只三阶巅峰雷角犀，差点就摧毁了曹家封地。如今情报已明示，此次兽潮三阶妖兽不止一头！若等兽潮爆发再调兵遣将，届时境州防线崩溃，我们岂不是错失一大据点，境州可是我们的祖地和发源地？”
“惠州府有护山大阵，除非元婴真君亲至，否则无人可破。而境州若失守，整个傅家根基都将动摇！”
傅长礼面色微变，不再多言。
傅长生继续道：
“此次回援境州，并非倾巢而出。秋娘坐镇御妖塔，永薇留守万药谷，眉贞掌管惠州府和荆州庶务，其余紫府——”他语气加重，“悉数随我返回境州，备战兽潮！”
殿内一时寂静。
傅长生取出一枚玉简展开，血色光幕中浮现出黑压压的兽群，天空盘旋着赤羽焚天雀，地面奔袭的狼群中，一头准四阶初期妖狼仰天长啸。
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傅长生收回玉简，声音低沉坚决：“兽潮尚未爆发，但征兆已现。此次回援，不是小题大做，而是未雨绸缪！”
他站起身，紫府九层的威压释放，殿内灵灯摇曳。
“传令——三日后，除秋娘、永薇、眉贞外，所有紫府长老随我返回境州！此战，不容有失！”
殿外风声骤起，似有雷云汇聚。
众长老肃然抱拳：“谨遵家主之令！”
……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消散，傅长生睁开眼，云山郡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然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让他眉头微皱。
“父亲！“
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傅永庆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他手中提着一个特制的灵玉匣子，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沙沙“的啃噬声。
“永庆，何事如此慌张？“傅长生沉声问道，目光落在那不断震动的玉匣上。
傅永庆深吸一口气：“家主，您回来得正是时候。云山郡境内出现了比兽潮更可怕的东西——春蝗虫。“
“春蝗虫？“傅长生眉头一挑，“不过是些害虫，何须如此紧张？“
“不，家主，这不是普通的春蝗虫。“傅永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请随我来。“
傅长生示意其他族人先去安顿，自己跟随傅永庆来到郡守府后院。院中已搭建了一个临时法阵，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球，里面困着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虫子:
“约莫一个月前，孩儿前往十万大山狩猎时，最先发现这种虫子。发现它们成群结队，还能吞噬灵物，孩儿见力不可为，便带队先撤了回来，仓促间活捉了一只，就囚禁在这法阵中，不到一月时间，这虫子便自动繁育。“
傅永庆脸上露出浓浓忌惮。
吞了口口水后。
这才道:
“这春蝗虫孵化出来的幼虫起初只是啃食庄稼，但短短一旬时间不到，它们就进化到能咬穿炼气修士的灵力护罩。“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水晶球内一只春蝗虫突然张开狰狞口器，露出三排锯齿状的牙齿，狠狠咬在水晶壁上。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号称能困住筑基修士的水晶球，竟被咬出了细小的裂痕。
看到这一幕。
傅永庆更是后怕不已:
“父亲，你瞧，这一个月不到，春蝗虫便进化到了二阶，连筑基防护罩都能破开。”
傅长生瞳孔微缩：“这绝非自然形成的虫类，可有尝试灭杀？“
“试过各种方法。“傅永庆苦笑，“火攻、水淹、毒杀都无效。更可怕的是.“他指向水晶球一角。
一只春蝗虫被同伴误伤，断成两截。然而那两截残躯竟然各自蠕动，很快长成完整的虫子。
“它们具有分裂再生的能力，普通攻击只会让它们数量增多。“傅永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昨日石家传讯，石家治下的西陵县已经全灭了。整座县城，连砖瓦都没剩下。“
傅长生心头一震：“伤亡如何？“
“幸好发现得早，县衙大部分百姓及时撤离。但三个村镇已经“傅永庆没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水晶球突然剧烈震动，里面的虫群似乎感应到什么，全部停止活动，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
“它们在接收指令。“傅长生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这些虫子有群体意识！“
傅永庆脸色大变：“难道有人在操控它们？“
傅长生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掐诀，一道紫光射入水晶球，将里面的虫群尽数灭杀。即使如此，仍有几只虫子在死亡前完成了最后一次产卵。
“立刻召集所有长老议事。“
傅长生沉声命令。
凝视着那些虫卵，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种能够吞噬一切、无限繁殖的怪物，绝非天灾那么简单。若不能尽快找到克制之法，恐怕不等兽潮来袭，傅家封地就会先被这些虫子啃食殆尽。
傅长生折返议事殿时，众长老已经就位。
众人窃窃私语。
不知是何等十万火急的事，以至于未等他们与亲人相聚吃上一顿团圆饭就被紧急传唤。
随着傅长生出现，议论声立马消散，变得肃穆起来。
傅长生落座后。
也没有废话。
直接袖子一挥。
一枚碧绿色的豆荚悬浮半空，伴随着一道法决打入，一道光幕投射而出，清晰地再现了后院法阵中那些春蝗虫的骇人景象——虫群啃噬精铁、分裂繁殖、攻击水晶壁的全过程，无一遗漏。
“这“执法堂长老欧阳扉猛地站起，胡须颤抖，“世间竟有如此邪物？“
光幕中，恰好播放到虫群突然静止、齐刷刷转向同一方向的诡异画面。掌管万兽谷的傅长璃倒吸一口凉气：“群体意识！这绝非寻常虫类所能拥有！“
“诸位请看最后一段。“傅长生沉声道。光幕切换到他用紫光灭杀虫群的场景，那些春蝗虫在紫光中挣扎，却仍有几只完成了最后一次产卵。
“就连父亲你的紫气神光居然都不能将它们完全灭杀？“傅永寿失声惊呼，“这可是能诛灭紫府邪修的秘法啊！“
傅长生收起留影豆荚，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恐怖威胁。
“据永庆汇报，西陵县已经全灭，三个村镇化为乌有。“傅长生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而更可怕的是，这些虫子的进化速度远超想象——从能啃噬庄稼到破开筑基护罩，只用了不到一旬时间。“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长老：“若任由其发展，不出三月，整个云山郡将不复存在。“
“家主！“征战堂长老傅永琪霍然起身，身经百战的他眼中燃起战意，“请准许我率征战堂弟子即刻出发，剿灭这些虫子！“
“不急，若是此时绞杀春蝗虫，被身后操控之人亦或者虫王对我们记恨在心，集中力量攻击我们封地，那可就得不偿失。”
傅长生转头看向傅长璃：
“四妹，一会我将永庆捕获的虫卵和残骸全部交予万兽谷，你执掌万兽谷多年，对各类灵兽异虫最为熟悉。你率领万兽谷弟子尽快研究出这些春蝗虫的弱点何在，它们惧怕什么、如何繁殖、为何会有群体意识——一切可能帮助我们消灭它们的信息。“
“是，家主”傅长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过，我需要最高权限调用家族典籍。“
“准。“傅长生毫不犹豫，随即看向傅永琪，“永琪你和扉叔，一起率征战堂精锐，沿着虫群行进路线反向追踪，务必找到它们的起源地。特别注意——“
他声音陡然一沉：“看看是否有人为操控的痕迹。“
傅永琪抱拳领命：“是，家主，永琪定不辱命！“
“其余各堂口。“傅长生环视众人，“药堂加紧炼制避毒丹和疗伤药；符堂准备大规模防御符箓；阵法堂检查加固护山大阵，执法堂加强各城警戒，一旦发现虫群踪迹，立即疏散百姓。“
他站起身，一股磅礴气势自然散发：
“诸位，傅家立族近千载，历经大小劫难无数。今日这春蝗虫虽诡谲莫测，但我相信，只要我傅家上下齐心，必能找出破解之道！“
“谨遵家主之命！“众长老肃然起身，声音如雷。
数日后。
傅永琪的靴底碾过十万大山松软的腐殖土停下脚步，剑鞘轻轻拨开一丛蕨类植物——叶片完整，连最细微的虫蛀痕迹都没有:
“永庆，你确定是这里发现的春蝗虫？“
傅永庆也是有些被眼前的景象愣住。
却见一个月前，原本被春蝗虫啃得只剩光秃秃的主干的秋蝉树，现在却枝繁叶茂。
而且周围也没有春蝗虫的活动痕迹。
以至于让他都觉得走错了地点:
“永琪哥，我们的的确确是在此地发现的春蝗虫。”
说着。
他把随身携带的留影豆荚中的影像放了出来，这本是给狩猎堂弟子记录贡献值，二则返回族中复盘狩猎行动所用，这会儿却是派上了用场。
嗡！
留影豆荚中展现的画面的的确确和此地无疑。
此外。
还有一群翻涌而来的春蝗虫。
“怎会如此？”
傅永庆眉头微皱。
与欧阳扉商议后，让二十名征战堂弟子两两结队，散开搜查。
众人领命而去。
傅永琪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运转探灵诀——灵力如涟漪般扩散，却连最微弱的虫类气息都感知不到。这太反常了，即便是最普通的山林也该有蚁群活动。
过了半盏茶后。
“堂主！“一名弟子从溪边跑来，皮甲上还沾着水珠，“下游三里的石滩上有发现。“
众人赶到时，溪水正冲刷着一片异常平整的岩石。石面上布满细密的蜂窝状孔洞，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形成的。傅永庆拔剑刮过石面，剑锋与石质摩擦竟迸出火星。
“是春蝗虫的啃噬痕迹。“欧阳扉的银针在孔洞里转了转，“但至少半个月前留下的。“他忽然眯起眼睛，“你们有没有发现，所有痕迹都停留在溪流东岸？“
傅永琪心头一跳。
确实，西岸的草木没有丝毫受损。仿佛某种无形的界限，让那些能吞噬万物的凶虫突然停止了侵袭。
继续搜寻了数日无果后。
“去西陵县。“
欧阳扉收剑入鞘，剑格与鞘口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石家与傅家也算是姻亲。
况且傅家如今是淮南府品阶最高的石家，石家若是探索到更多信息，应该不会对他们有所欺瞒。
三日后。
傅永琪一行人从仙鹤之上一跃而下。
眼下的西陵县旧址却是笼罩在诡异的宁静中。
本该是废墟的县城，此刻却整洁得令人毛骨悚然。倒塌的城墙砖块整齐码放在道路两侧，焦黑的房梁被锯成等长的木料，连碎瓷片都按花色分类堆叠。
“有人在灾后重建？“傅永庆刚开口就自己摇头。没有工匠会在这种死寂之地劳作。
县衙废墟前，几个石家修士正在巡视。看到傅家众人，为首的中年修士快步迎来，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正是石家外务执事石毅，傅永庆的妻兄。
“傅前辈！“石毅抱拳，“你们也是为虫灾异象而来？“
傅永琪注意到对方用的是“异象“而非“灾祸“。他简单说明来意后，石毅苦笑着指向县衙后堂：“最蹊跷的在那里。“
后堂地基上，摆着七具盖白布的尸体。掀开第一具时，欧阳扉的银针突然自行悬浮起来——尸体胸口有个碗大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内脏却不翼而飞。
“春蝗虫干的。“石毅声音发干，“但诡异的是“他依次掀开其他白布，每具尸体的伤口都一模一样，可却没有任何春蝗虫留下的痕迹。
这一切恍若从未发生过一般。
傅永琪瞳孔一缩：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虫群消失的？“
“五天前的子时。“石毅指向西北方的望楼，“值守弟子亲眼看见虫群像接到命令般突然撤退，所过之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它们自己的粪便都消失了。“
石毅铺开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虫灾行进路线：“从十万大山到西陵县，春蝗虫的侵袭呈完美的放射状扩散，但撤退时.“他的手指划出几道折线，“却像有意识地在抹除痕迹。“
傅永琪突然意识到什么，抓过毛笔在地图上连点：“这些是虫群停留超过十二时辰的地点。”笔尖连接成诡异的六芒星图案，中心点恰好落在十万大山某处。
石毅身体一震:“傅前辈，你意思是有人在操控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