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感情是什么？
亚妮丝冷哼了一声，完全没在乎自己的女儿在高塔之下的哀嚎。
难道真有人指望她还有什么感情吗？
让她还老老实实留在规则之内的，不是她自己的理智，而是她的执念和无能。
如果她足够强，那她必然会把所有她看不顺眼的家伙都杀光。
而帕特，还有那些跟在她身后的格扎尔女性，就是她最后的执念。
甚至远在故土的娅格里斯都是她的心心念念。
这个和布克共同繁育的女儿，只是她用来稳定自己的锚点，和高塔秘地产生更多联系的工具。
当然，要是这个孩子像点儿样儿，她倒也不至于这么不耐烦。
但，可惜的是，这孩子几乎就是最糟糕的集合体。
要是个男的，估计亚妮丝根本忍不到今天……格扎尔家族血脉最负面的显现，大概就是格扎尔伯爵。
所以，比阿特丽斯·布克的一些特性简直和那玩意儿一模一样。
亚妮丝偶尔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初解决老家伙的手段太过极端，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但她当然不会埋怨自己。
吞噬那些东西的确让她有些改变，感情几乎荡然无存，情绪波动也变得越来越少，不喜欢太阳，也厌恶月光，而且还不喜欢纯粹的黑暗。
可对自己的爱，却越来越多。
所以，如果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人，是因为她过去的选择而出了差错……那就只能怪那件事那个人没长眼。
在那一天之后，亚妮丝就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责怪自己了。
如果有一天，她因为自己的选择走入末路，那她也快愉快的称赞自己一句‘选的可真准啊’，然后快乐地迎接结局。
这样的她，能够对比阿特丽斯·布克还有一丝容忍，甚至能坚持到在她成年后精心给她选择一个合适的未来……多亏了心里那点儿执念，让她这么多年还一直能表演过去的亚妮丝。
但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如果她不是这样，就帕特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绝对早早就不和她打交道了。
更别提还会让凯尔给她送信。
帕特虽然这不想做那不想干，但脑子却真的不错。
她应该早就从亚妮丝的各种表现里看出了亚妮丝希望能获得高塔之主更多的信任度，并且完全不在乎为了获取信任而去造孽。
帕特自己肯定不想干那些事情，但她也没高尚到阻止别人去做。
或者说，如果说到了最后，高塔之主身边站着的只剩下最邪恶的一类人的话，帕特宁愿是亚妮丝。
但这也就证明，其实帕特早就明白了亚妮丝的‘不可救药’。
她的表演……完全……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至少帕特相信了亚妮丝对格扎尔的另眼相看，旁开一面。
这就够了。
在收到那封信并读懂了那些潜台词之后，亚妮丝突然觉得，自己获得了释放。
本来就因为比阿特丽斯·布克的愚蠢而不耐烦的她，完全不需要再留着那废物了。
反正，在秘地里的格扎尔，也不会觉得她有什么地方过分。
亚妮丝，在确定比阿特丽斯·布克的天赋不够好之后，可没少想办法。
最开始是想要让那孩子成为剑士……然后很快就放弃了。
比阿特丽斯连普通骑士的修炼都不怎么愿意呢！
剑士那种，她连试都用不着试。
试图让她跟着布克家族多看书多学习，哪怕转修不了学者，那也能提高点儿智力精神力，之后能做个丢卷轴的智慧型骑士……也失败了。
见习学者最基本的熟练阅读并理解一百本书籍的要求，比阿特丽斯·布克都做不到。
逼着她坐在书桌前，只换来空洞的眼神和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灌进一脑子愚蠢的骑士小说的脏水。
亚妮丝没了办法，最后秉持着格扎尔的传统多教训了她几次，希望她哪怕做个大众骑士，好歹也能给自己练出个基础……结果只换来了彻彻底底的怨恨。
因为其他人，尤其是那些魔女，各个都很轻松。
只要抓住一个合适的男人，就能靠着对方一路向上。
她甚至觉得亚妮丝明明自己也是那么做的，偏偏却不给她机会……就是防备她。
毕竟，同种魔女只会有一个。
呵~
亚妮丝第一次听到比阿特丽斯·布克的怨恨时，简直觉得自己把格扎尔伯爵生出来了。
要不是脑袋还算清醒，她都要后悔去吞噬那家伙的血肉了呢！
真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成为魔女吗？
她们现在的轻松，全是过去的苦难与艰辛换回来的！
光是转换身体属性，忍受的痛苦程度，就能让人发疯……如果只是作恶多端就能成为魔女的话，这世上估计最多的只会是魔男！
即使她深恨另外几座塔里的魔女，也一心想要干倒她们，但亚妮丝可绝不会觉得那些家伙是靠着男人上位的废物！
再说，这可是高塔秘地啊！
哪有会贪恋美色忘记自己是谁的男人？
布克愿意和她勾搭在一起生孩子，那是他们双方都需要一个合作的证明。
这个证明有没有用，之后还存不存在都无所谓，只是在那个时候，有就能让底下的追随者定下心和对方合作。
等到盟约足够稳定，双方各种利益密不可分，谁动一下都要伤筋动骨的时候，那之前的‘证明’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布克毕竟是卷轴山出来的，所以还算有点儿人性，愿意和亚妮丝一起照顾这个没用的女儿……可既然比阿特丽斯·布克完全没有其他的用处可言，她们也不会继续对她投入过多的资源。
布克那边到最后更是只给钱给珠宝首饰和最平庸的那种资源了。
而亚妮丝毕竟是格扎尔家族出来的，即使孩子再蠢，也不会随随便便把她丢给一个男人。
格扎尔女人，就算是不得不进入婚姻，也会选择她能控制得住的那种。
虽然娅格里斯的婚姻看起来有些可悲……但在贵族婚姻里，蒙特斯伯爵绝对算不上差。
他有底线，长得还行，虽然小心思多了点儿，但也还算要脸。
娅格里斯的婚姻，只能说没那么好，但不能说是失败的。
如果没有那件意外，她和蒙特斯伯爵磕磕绊绊的也能度过一生。
然后在老伯爵死了之后，回到儿子身边安度晚年……也许有不顺心，但没人会让她真的糟心。
即使是现在败落之后的格扎尔，大部分女孩儿也会给自己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未来。
只是有些人，天生不爱奋斗……但她们也一样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男人啊！
顶多是她们的孩子有点可怜，但她们自己的日子绝不会差。
亚妮丝在明白自己这个女儿算是废了之后，想要给她找的，自然也是这样的未来。
结果，比阿特丽斯·布克竟然有野心！
太可笑了，无能又窝囊，脑子都没有的人，竟然贪婪的野心勃勃。
然后她的野心打算用什么方式实现呢……要求亚妮丝逼着凯尔和她一起生孩子，再让高塔之主选择这个孩子做降临体。
别说亚妮丝没这个本事，就算她有，难道她会不用在自己身上？
而且，这话是把高塔之主当成什么了啊！
虽然其他魔女也有试图诱惑凯尔和她们的后裔生孩子的，但那都是极其委婉的试探，以及足够的利益诱惑。
即使目的是一样，可事儿能那么办嘛？
要不是亚妮丝当机立断打回去，凯尔也因为帕特的缘故没和她们计较，否则……
不过，也正因为比阿特丽斯·布克蠢到了这么不可思议的地步，除了亚妮丝的敌人之外，已经没有谁愿意和她打交道了。
曾经对她比较友善的格扎尔后裔，也都选择了远离她。
本来琢磨着打破自己伪装出来的形象的亚妮丝，可以顺其自然的把这个废物女儿丢出去了。
呵~这段时间，布克家族的人一直在看她热闹，现在也该他们去演一场了。
不过，学者家族心本来就足够脏，加上本身又是男性家族，很擅长用奢华的嫁妆把人卖个好价钱的做法……有时候，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嫁妆，看似没有获取任何利益的婚姻，其实，藏在水面下的东西更可怕。
但是，对于比阿特丽斯·布克来说，那种被‘宠爱有加’、‘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婚姻，估计正和她的意。
傻子也有傻子的好。
浑浑噩噩的活着，当然就不会觉得人生可悲。
亚妮丝撇了撇嘴，那就让比阿特丽斯去感受一下布克的父爱吧！
希望她死到临头的时候也别想明白。
亚妮丝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心里猛然浮现出一个疑惑：帕特不是已经找地方养孩子去了吗？怎么还那么关注艾米莉亚城的事情？
那个，在月桂教堂待产的属下，有那么重要吗？
亚妮丝微微皱了下眉，她有点儿担心，那些对帕特和她的孩子别有居心的家伙，会通过艾米莉亚城那女人找到帕特的踪迹。
她想了想，轻轻摇了摇身边高几上的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