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已经消失的母亲
雅莉格丝叹了口气，语气艰涩的说：“魔女的诞生方式，非常的随机。
有些人，天性残忍狡诈，能够轻易抛弃做人的底线，反而能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高塔教会最顶级的那几个，都是这种类型的人。
在邪恶的世界里，足够自私，才能有更多的自我。
但有一些……是真的遇到了太惨的事情，只是没法咽下死前的最后一口气才能坚持到转化完成。
这样的魔女，怎么可能还有完整的身体呢？
连骨头估计都只剩下了渣滓。
她们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脱离了人的定义。
但又还是人。
喜好奢华享受，喜欢纵情享乐。
高塔教会最可怕的魔女，就是这一种。
她们除了自己的快乐，别无他念，所有生命都能当成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
执念才是她们活着的理由。
但她们也是真的强，各种意义上的强。”
所以，魔女会和那位化为魔法塔核心的高塔幕僚走到一起，真的很正常。
总说是同性相斥，但真到了关键时刻，同性才是最根本的立场。
同性与同类，本来就没有多少区别。
只是竞争让两者看起来不太相同。
毕竟，同性，自然会互相了解。
攻击的时候也会更容易抓住对方的弱点。
但当有同一个敌人的时候，同性就会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
可笑，但真实。
雅莉格丝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离开艾米莉亚和混乱区，这话我才能说出来。
在那边，不管环境多安全，我都不会提起那个魔女的讯息。
她的灵魂主体的确还在你们妈妈的身体里，但却不代表没有分出来的魂线跟着你们。”
“马车上才彻底没问题？”米哈伊尔抓住了重点。
“洛瑞打造的安全区，连神明都无法悄然无息的进入。”雅莉格丝骄傲的笑了。
尤菲米娅握着拳头，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可我妈妈，对我和哥哥，还是有一些照顾的……”
虽然不会付出母爱，但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
而且，选择的哈维公爵也是混乱区那些贵族里，难得的有人性的存在。
哈维家族其实在他上位的时候就岌岌可危了。
要不然哈维公爵也不会把自己儿子放到兄弟家养着。
他真的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可能也正是因为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对外界的各种状况比较了解，哈维公爵为人处世就比较有规矩。
他最恨那些把他们家族逼到绝路的人，所以自己做事的时候，就会留有余地。
对愿意站在他那边的盟友，态度也很尊敬，从不会做首先违约的那个人。
这也就导致，一部分小贵族，反而觉得他是最合适的公国领袖。
否则的话，按照混乱区的老规矩，哪怕不站在叛乱者那一边，只要保持中立，都能在最后分到一杯羹。
不是肥肉，但也能满足一下胃口。
所以，能让这些小贵族宁愿选择暂时不喝这口汤的哈维公爵，其实挺了不起的。
那些大贵族倒也没怎么不满……会有这种结果，只能证明他们的实力不足。
否则那些小贵族的反对有什么意义？
他们只是不参加，又不是愿意跟在哈维公爵身后摇旗呐喊。
反正哈维家族的败落不可避免，他们可以再多积攒一段时间力量。
当初安提罗科斯都差点儿绝望了。
真以为那些大贵族要拖到他成年才动手。
幸好，小贵族们的沉默也不过把这场叛乱拖延了十年，他还是赶在成年前有了离开的机会……虽然因为诸神迷宫的开启这场叛乱再次中止，哈维家族又得到了十年的喘息之机，但那就和他们兄妹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离去之后，哈维公国那边的事情就再也没有牵连到他们。
哪怕安提罗科斯和尤菲米娅就待在艾米莉亚城。
距离真的不算远。
小姑娘当然不会觉得她们妈妈对她们有什么感情，但……至少那位，愿意不把她们扯下水啊！
“你们，不要把自己的妈妈和魔女混为一谈。”雅莉格丝想了想才说，“看她的状况，身体能一直完好无损的用到现在，甚至还会有‘成长’的迹象，说明这具身体，是本人心甘情愿让出来的。”
“让？”安提罗科斯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对，估计在家里遇到了什么糟心事，觉得活着比死了还难，所以干脆和魔女达成协议，把身体让出来了。”雅莉格丝利落的回答，“你们妈妈既然是著名的大美人，骑士天赋也不错，那一定是非常难得的材料。
如果这种珍稀材料自愿献出的话，魔女能做到的事情就更多。
尤其是那位，她必然是以灵魂法术见长，骑士武技不可能太熟练。
但要是‘自愿’的，那只要利用身体记忆就没什么问题。
反正她只要在最初的那段融合时间不被怀疑就好，之后就无所谓了。”
雅莉格丝犹豫了两秒，但还是把话说明白了：“看她的反应，应该是和你们真正的妈妈达成了‘不伤害自己血脉亲人’的协议。
你们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自然也在其中，说不定还有确保你们活到多少岁之类的约定。
所以，在安提罗科斯14岁的时候，哈维公国才会突然打起来。
否则的话，按照我看到的情报，都是说还有十年。
现在，才是真正的预计好的动手时间。
那一次，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其他家族必须出手压制哈维公爵的事情，才会提前开战。
所以，迷宫出现之后，他们才会那么快就握手言和。
双方都没怎么准备好。
那一次，逃出来的贵族子弟，基本上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旁支。
有正经身份的，只有你们俩。
后来没人再试图利用你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们可以确定，你俩的确就是个放在明面上的挡箭牌。
只是脑子比较聪明，逃的够快而已。
但，估计没人知道，那一次的闹剧，只是为了你们俩而演。
所以，别恨她。
当然，也不要爱她。
真正庇护你们的，是那位早已消失的女性。
魔女只是遵守了她必须遵守的承诺。”
安提罗科斯看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尤菲米娅闭上眼睛，紧紧地靠着后壁，像是在寻找什么依靠。
“我本来不想和你们提起这件事的。”雅莉格丝声音温和的说，“毕竟，只要你们留在艾米莉亚城，不管哈维公国闹出多大的事情，她都不会理会你们。
但，青枫领不一样。
即使她不一定能利用到你们……却一定会试图重新建立联系。
哪怕是给她买点儿内部资源呢！都是不小的利益。”
安提罗科斯转回头，一脸严肃地问：“雅莉格丝女士，她，并不是高塔之主那边的魔女，是吗？”
高塔幕僚的存在，十年前就瞒不住了。
毕竟，卷轴山那边高塔信徒的后腿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人拖的。
幕僚那边的大致属性，暗夜教会也多少得到了一些讯息。
像这种埋线一埋就几十年，还很有可能不用的手笔，大部分都是那边出的。
虽然普通人不知道，但在消息灵通的人眼里，这都是明牌了。
别人只会猜测高塔教会是准备在混乱区制造更大的混乱，但真正被针对的人最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只要这位混乱区的魔女在，高塔之主的人通行南北的时候，就得更小心，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地，以免还没干活儿就先被盯上了。
但能想到这点的安提罗科斯，也是真的聪明。
毕竟，尤菲米娅虽然什么情报都和他分享，但暗夜教会那边却也可以用她坚决不发保密誓言的做法而将她的情报阅读资格调低一档。
只是尤菲米娅那边缺失大半的消息，再加上今天雅莉格丝的信息，他立刻就能判断出雅莉格丝这个等级的人物才知道的事实……这孩子，几乎已经可以将‘通晓传奇’这个预言法术恒定在自己身上了。
雅莉格丝对这个法术比较了解，洛瑞和尤里都给自己恒定了这个‘通晓传奇’。
他们不是为了窥探别人的秘密，但这个法术可以帮他们迅速掌控所在区域的大大小小信息。
恒定这个法术，需要的就是情报分析的准确度……甚至到最后，能形成一种奇特的直觉，在情报不够的情况下，也能抓住重点。
当然佩内洛普，应该是天然就拥有这种直觉的人。
如果她想要恒定这种法术，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以及耐心的分析情报就能成功。
但有些人，比如安提罗科斯，就得需要长时间的努力，以及对情报的大量解析才能最后成功。
与其说那是直觉，不如说是看多了同样的信息之后，只需要确定最简单的几个条件，就能立刻在记忆中搜索出可能性最高的答案。
知道的越多，信息就越准确……直到连法则都认可他们这种努力，让一切都变成了和直觉没区别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