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这不是快乐
尽情发挥了一次的雅莉格丝很开心。
卢西亚诺这样的人，朋友可能遍天下，但看他不顺眼的人也多如牛毛。
幸福到扎人眼睛。
但这不是卢西亚诺本人的错。
有底线的人，不可能因为别人拥有太多就出手伤人。
当然，坑货哪里都会有，只是连自己的邪念都控制不住的蠢货，根本没有对卢西亚诺下手的资格。
这是艾米莉亚高地王国的王储，虽然在路易斯明显没有打算退位的情况下，可能还要做个几百上千年的储君，但她们一家，真正的底气，又不是这个王位。
而是，那位明显还能在暗夜教会嚣张万年之久的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女王陛下，可是暗夜女神亲口承认的……只要世界重启，立刻就能成为半神的强者。
她作为暗夜教会内部的绝对中立者，深受暗夜女神倚重，同样也是暗夜主神殿最后的守护者。
暗夜教会，甚至没有几个能和她对抗的存在。
和她同时期的暗夜强者，要么去了星界，要么去了神国……她们无法接受自己逐渐衰老的脸，哪怕实力再强也无法压制的皱纹。
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入星界的。
别看洛瑞·蒙特斯轻轻松松就能搞出一座星界堡垒，但，那孩子的经历本来就不寻常。
他接触的层次太高，也极其复杂，所以，拿到的资源自然也就比较高端。
当然，暗夜女神那边肯定有这样的资源……但作为暗夜信徒，她们怎么敢去和女神乞讨星界堡垒的资源？
真正的信徒，只会以去神国为荣，哪怕那意味着她必然失去肉体。
可，总有人把自己看得更重。
尤其是，那些连自己脸上的皱纹都无法接受的人。
那想要得到这些资源，就必须加入各种阵营，去争去斗。
有人成功了，必然就有更多的人失败。
而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们其实都丧失了一样极其重要的能力：暗夜女神的眷顾。
真正的信徒，怎么可能去星空里熬日子呢？
早就进神国了。
雅莉格丝偶尔也会想，她们这个世界的神明是不是都有些过度善良了。
高塔之主和雨水女神就是这个世界邪恶的两端，中间搭了一个黑了一大半的寒冰之主。
当初洛瑞担心她会走错路……不是怕她变成恶徒，而是怕她因为一些坚持惹怒高塔之主，直接被处死……特地给她送了几本和其他世界有关的书。
然后，高塔之主和她一起看的。
对那些莫名其妙的疯狂与邪恶的评价就是，癫公癫婆。
作恶多端，总得为了点啥吧？
没事儿就冲人下毒手，动不动就掀翻半座城一个国，目的是啥？
毁灭世界？
高塔之主无法理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为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强者，毁灭世界之后，那他去统治谁？
他只希望世界按照他的逻辑走下去。
雅莉格丝也看不懂，并且深刻领会了洛瑞为什么会担心。
如果高塔之主真变成上面的某位主人公，那她可能真的接受不了。
不过，雅莉格丝完全不觉得高塔之主会变得和那些洛瑞连名字都不愿意说明白的神明一样……否则的话，当年他就不会用救人的方式来给风暴之主没脸，顺便给自己收拢一批好用的人手。
而且，他也有足够的理智，从不做那种先制造灾难，再自己拯救的蠢事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是高塔之主奉行的原则之一。
所以他虽然喜欢利用人性，玩弄人心，但在给自己找追随者的时候，宁可要那种奔着利益而来的人，也不会‘自己制造’。
雅莉格丝估摸着他会有这种思想，是因为那位塔灵的改变。
但洛瑞的那些故事，似乎也给高塔之主带去了某种启迪，以至于他近些年做事的时候，手段变得更加隐秘，也不太喜欢把事情做绝。
雅莉格丝能够脱身而出，的确是各种因素结合在一起……但她可以确定，洛瑞的旁敲侧击在这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虽然他们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双方其实早就交换过信息，并且确定过彼此不会成为敌人。
这也是高塔之主会认真地看她那些书的原因。
当然，也是开开眼界。
毕竟，自从诸神陨落之后，她们这个世界愚蠢恶毒没有自知之明的上限就是雨水女神。
而这位，在那些故事里，竟然算得上有脑子的类型。
好歹她那些阴谋诡计真的缺德又阴损，而且大部分都能完成……只是她的敌人更强更聪明，她最后才会失败。
邪恶阵营都这样，善良阵营拿到其他世界都能算圣人。
诸神的确不怎么会为人类的未来考虑，但她们也不会……以人类为筹码。
这就够了。
雅莉格丝不知道她某些思想，是不是因为过去那些遭遇诞生的……但她是真的希望，神明离人间远一点儿。
但，卢西亚诺应该不会像她这样想。
毕竟，他从出生直到现在，感受到的都是神明的美好。
雅莉格丝心里莫名的出现了一丝怨气，但很快就在一道炙热的阳光之中散去。
卢西亚诺背后的门打开了，脸上带着满是谢意的微笑的安提罗科斯和尤菲米娅走了出来。
“谢谢您的帮忙，卢西亚诺先生。”安提罗科斯万分真诚的说，“也谢谢您的维护，雅莉格丝女士。”
尤菲米娅跟在哥哥身后，认认真真的躬身致谢。
穿着一件朴素的淡蓝色棉裙的小姑娘，黑如夜空的长发一半披在后背，一半被巧妙的编成了玫瑰花的模样，表情认真，态度诚恳……雅莉格丝的心都在一瞬间软了几分。
安提罗科斯发现雅莉格丝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的时候，也没觉得奇怪。
在暗夜之城，要习惯每个人最先注意的都是女孩子这种事。
尤其是尤菲米娅从迷宫出来之后，头发变成了犹如夜空的颜色……不是纯黑，而是中间还点缀着犹如星辰的黑蓝色。
在光线之下还会反光。
要不是尤菲米娅肯定地说她只是得到了暗夜女神的眷顾，但并没有成为她的神选，安提罗科斯都要怀疑他们兄妹那个母亲的身份了。
要是那么邪恶的女人不但生出了两个神选，还分别是太阳与暗夜的……那可真是太可笑了。
雅莉格丝并没有看尤菲米娅太久。
她虽然也更喜欢漂亮可爱有性格的女孩子，但看两眼也就算了，更不会因为别人孩子的好久希望自己也生个那样的。
她对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不管是什么性别，她都欢迎。
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像洛瑞那么熊。
离开蒙特斯城堡之后，雅莉格丝才明白普通母亲的日子有多正常。
她们只需要揪着调皮儿子的耳朵大骂就好，完全不需要殚精竭虑的去堵他那些不知道怎么研究出来的外出通道，还得确保不要打草惊蛇。
雅莉格丝看了看安提罗科斯，慢条斯理的说：“好好活着。
你活的时间越长，之前那些糟糕的日子就越短。”
安提罗科斯如遭雷击。
这话，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过去的阴影始终在那里。
但对于安提罗科斯这样的人来说，却犹如警示鸣钟。
他们这种，咬着牙根，捏着拳头奔向未来的人，最能被这样的话震动。
他拉着同样瞪大眼睛的尤菲米娅，再次认真的道谢。
卢西亚诺有些不知所措，他来回转头看着那两方的一来一回，完全不能理解这话的重点在哪里。
雅莉格丝转身离开之前，看到了他这副蠢样子，忍不住‘切’了一声：“这话你不用懂，你每天都能快快乐乐度过，只会觉得怎么这么快一年就没有了。”
卢西亚诺迟疑的说：“可我的属下也常常会念叨怎么一年又过去了啊！”
虽然他一直觉得艾米莉亚城的日子很好过，但他还不至于觉得那些为了未来勤勤恳恳工作的手下，也会像他一样快乐每一天。
雅莉格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平静的说：“他们觉得快，是因为每天都在做重复的事情。
起床、吃饭、工作、训练，回家睡觉，反反复复都是这点事情。
今天和昨天没区别，明天也没什么惊喜。
但这并不痛苦，只是容易麻木。
卢西亚诺……但这也不是快乐。”
卢西亚诺有些茫然的看向身后的几个手下。
手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总不能说他们工作训练的日子无比快乐吧？
那对自己的同僚来说也太坑了点儿。
卢西亚诺是真的会信啊！
他们的确愿意为了美好的未来忍耐现在的一切辛苦……但，谁不想舒舒坦坦过一辈子呢？
只是，为了自己也不能选择放纵。
卢西亚诺扁了扁嘴，他有点儿觉得委屈……毕竟，他是真的觉得修行锻炼的每一天都非常幸福。
毕竟，他天赋卓绝，体力耐力和力量都天生强大……训练对他来说，就是痛痛快快的流汗。
然而，不是谁，只要努力就有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