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觉醒前夜的疑问
雅莉格丝知道，佩内洛普现在只是还搞不清楚她为什么总觉得尤菲米娅的裙子最好看。
毕竟，她入学之后看到的那些同学，也穿着高级裁缝精心研制的长裙。
不但漂亮，还镶金嵌玉。
可在佩内洛普看来，那都不如尤菲米娅的衣服好看。
她欣赏的，从来不是华丽与奢侈。
但她早晚能想清楚。
所以，雅莉格丝现在的每一点努力，都是为了让终于想明白的佩内洛普不至于遗憾。
至于效果如何……那就见仁见智了。
反正雅莉格丝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过去的经历告诉她，人只要自己努力就好，别管之后会不会有啥收获。
——
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还在一本正经的讨论他们的朋友。
作为哥哥的米哈伊尔，第一反应就是：尤菲米娅和安提罗科斯都这么想，还是只有她？
“我觉得，尤菲米娅会脱口而出的话，肯定都是她俩商量了很久的结果。”佩内洛普认真地说，“认识这么久，尤菲米娅就没有真的一不小心过。
我估计她早就想说了，只是今天气氛到了位。”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所以，如果妈妈真的要带我们离开艾米莉亚城，你愿意带着他俩吗？”佩内洛普追问道。
“你，想带？”米哈伊尔有些惊讶，“你竟然这么喜欢尤菲米娅？
佩内洛普，朋友并不是一定要一直在一起的。
感情好不好，时间和距离……”
“哇……你在说什么胡话？”佩内洛普毫不迟疑的反驳道，“时间和距离就是会拉开一切感情！
你不要把特例当成现实！”
特例之一的雅莉格丝抬头看了看，轻声警告道：“时间很晚了，不要吵架，会睡不着觉。”
“好的妈妈。”
“好的妈妈。”
异口同声的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相互一笑，立刻将刚刚的分歧抛开了。
“总之，不愿意把友情寄托在特例上的你，希望带着他们一起离开，是吗？”米哈伊尔认真地问。
“嗯！”佩内洛普用力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尤菲米娅最好跟在我身边。”
米哈伊尔迟疑了几秒，有些忧虑地问：“那，会给妈妈带来麻烦吗？
那位大地主教……”
“不会。”佩内洛普肯定地说，“尤菲米娅说过，那位的父爱不是给安提罗科斯的，而是给大地之主和暗夜女神看的。
没有重视的必要。
安提罗科斯离开对他来说才更好。”
“艾米莉亚高地王国，挺有趣的。”米哈伊尔笑了起来，“和一般的王权国家，差别很大。”
那位路易斯女王，已经掌权将近五十年了，竟然还能做到将教会身份放在国王身份之前……太奇妙了。
难道是因为她有一个月桂主教那样的伴侣吗？
“不要太早窥探人心与人性。”雅莉格丝轻声提醒，“不管你看了多少书，对这方面的帮助都不会太大。
就像你和尤菲米娅，不也是复杂的很嘛！
难道现在的你和明天的你，对一件事的看法会一模一样吗？”
米哈伊尔定定的想了想，才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我不像尤菲米娅那样，全靠直觉做判断，那才看了一点点书，观察了几百个人积攒下来的认知度，不足以让我真的能看明白。
有些话，没必要说出口，继续观察就好。”
雅莉格丝笑了笑，低头继续改她的图稿了。
米哈伊尔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他刚刚设想的不是他自己……其实他本性挺顽固的，没有特殊情况，根本不会随便更改对一件事的印象和意见。
但他有一个，多变又没有规律可言的妈妈。
雅莉格丝除了对他们的爱是毋庸置疑的，其他都……挺虚无。
比如身份。
米哈伊尔确信，自己的妈妈绝对不是什么骑士。
外在的确很像，但骨子里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她妈妈明显是个只相信自己的人，深信意志可以改变一切……比如那些裙子图稿。
米哈伊尔相信，佩内洛普很快就会放弃对尤菲米娅衣服的羡慕，并且全身心的期盼自己亲妈能回归正常。
别再去折腾制衣奇物了，让一切都回到原本的模样就好。
倒不是说雅莉格丝的欣赏水平不好，她也明显会画画。
虽然水平不高，但画一些花纹之类的还不算太为难。
但雅莉格丝，很喜欢对称。
而且，对规规矩矩有种强迫性的喜好。
她画的花纹都是横平竖直的爱，连小狗小猫都……圆的有些过头了。
以她妈妈的出身来看，很可能是做女仆时期养成的习惯。
但米哈伊尔觉得能搞出那么多自动机器的洛瑞·蒙特斯，好像不是那种要求极为严格的类型。
所以，这应该是她妈妈的本性。
唔……那她会被选为贴身女仆，也算是一种物尽其用？
但更喜欢尤菲米娅那种洒脱的灵性的佩内洛普，估计忍不了这种规规矩矩。
可她能怎么办呢？
那都是妈妈的爱啊！
想到倒霉妹妹之后的斗智斗勇，米哈伊尔就忍不住笑了一声。
佩内洛普完全没管雅莉格丝和米哈伊尔的交流……反正和她没关系，她只是坚持的问了一句：“所以，如果他们两个自己愿意，米哈伊尔你也不反对带走他们？”
“佩内洛普，离我们长大，至少还有十年呢！”米哈伊尔放下手里的书，严肃的和她说，“时间很快，但也很慢。
也许，十年过去，安提罗科斯和尤菲米娅还是没有改变主意，那自然万事大吉。
但要是他们改了呢？
年纪大了的男人和女人，会谈恋爱的，你不是知道嘛！
谁知道，他们俩会不会在这期间，因为某个谁而选择永远留在艾米莉亚城。”
“哦……你说的也有道理。”佩内洛普迟疑着点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俩不会有这个机会。
艾米莉亚城，并没有像表面上那么欢迎他们。”
“哦？那我们呢？”对妹妹的直觉比较了解的米哈伊尔好奇地问。
“我们，就是客人啊！还是花钱就住的客人。”佩内洛普毫不犹豫的回答，“随便我们来，随便我们走，和人家没有任何关系。”
——
做客的雅莉格丝一家，稳稳当当的在艾米莉亚城待到了两个孩子八岁。
“妈妈……”米哈伊尔小声的问，“我们真的可以参加艾米莉亚城的觉醒仪式吗？”
如果三岁的他还有些困惑，八岁的米哈伊尔已经能准确判断出自己妈妈到底是谁了。
所以，即使已经报了名，只需要等到明天早上去艾米莉亚中央广场上走一圈就好，米哈伊尔还是有些担心结果会出人意料。
“怎么了？米尔。”雅莉格丝若无其事的问。
米哈伊尔盯着妈妈看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看来你可以确定，我和佩佩都不会是学者。”
雅莉格丝摸了摸他的头：“你肯定有学者天赋，但并不意味着只能成为学者。
这并不是什么特例。
天赋从来不是单一的。”
米哈伊尔惆怅的点了点头：“我只是，有些担心。”
他的骑士修炼的确很顺利，但……
在知道自己妈妈是谁之后，米哈伊尔曾经试了试法师之路。
0环法术的模型他几乎瞬间记住了，可他根本引导不出来。
这是见习学者的基本状况。
学者之所以非得在精神海里凝聚打造出一张卷轴，就是为了引导法力。
米哈伊尔又试了试魔法阵和炼金术……拿着工具他就能完成最基础的工作。
这都证明他能感应到魔法力，但身体却没有办法响应，只能利用工具。
米哈伊尔担心，一直隐藏的很好的母亲，会因为他觉醒为学者而暴露。
虽然现在监视他们一家的人少了很多，但不是完全没有。
米哈伊尔估计这些人就是在等这场觉醒。
雅莉格丝看了眼皱着眉放不下心的儿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要是突然在这个时候离开才会有问题的，伊尔。
你不应该想不到啊！”
如果不是因为觉醒仪式只能在八岁进行，米哈伊尔早就可以去上高级班了。
他和佩内洛普的智力都成长的飞快。
如果说一开始佩内洛普和尤菲米娅的友情还需要彼此忍让兼容，现在她俩对话的时候已经和同龄人没什么区别了。
当然，性格还是差很多的。
尤菲米娅更容忍、更委婉一些。
佩内洛普就非常直接。
三岁的她还会多思多虑……但在雅莉格丝发现她的思考有多诡异并且因此胖揍了她一顿之后，佩内洛普就干脆向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她什么都懂，但是懒得再思考，遇事先看直觉，然后再看米哈伊尔的反应……雅莉格丝一直试图纠正她这种状态，但让人无奈的是，目前的佩内洛普，竟然没再犯过需要挨揍的错。
雅莉格丝肯定不能无缘无故的打孩子。
不过也没什么，才八岁，她总能找到机会的。
现在的生活环境，可以让佩内洛普再造作个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