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学者的新路
尤菲米娅看着满满登登的餐桌，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安提罗科斯：“哥~你进化了，还是突然觉醒了？
要是被人附身了，可别告诉我，至少让我装几天傻再去求救。”
安提罗科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闭嘴，收东西。
牛肉的都是太阳属性的，不适合你。
其他的那些都是我跟着雅莉格丝女士买的，能量比较平和，都归你了。”
尤菲米娅还是想不通：“我就比你晚回来五个小时……你们是怎么做出来这么多东西的？”
“呵……”安提罗科斯回忆起了他刚刚的瞠目结舌，心里还是涌现出了一层又一层又酸又涩的羡慕，“雅莉格丝女士，有一个可以自动制作食物的餐柜。
每种食物都有十几种菜谱可以更换。
她说是很大众，但肯定有一百多种食谱了！
而且，那些食谱还可以按照食物调料的不同进行微调……啊……”
安提罗科斯还是没能忍住那声百感交集的感叹。
尤菲米娅愣了一会儿，突然开始翻自己的储物环。
“不用想了，那是洛瑞·蒙特斯大法师的特制品，里面的食谱也都来源于青枫领。”明白了她在想什么的安提罗科斯摇了摇头，“以现在青枫领那些低阶炼金法师的能力，估计还没有能完成这种高阶炼金物品的人。
哪怕你想要的只是弱化品也不行。”
“青枫领领主，可真是护短啊！”尤菲米娅苦涩的笑了，“怪不得哈维城堡那里总有人说，打劫一个青枫领人，就能发大财。”
安提罗科斯没法否认这点，毕竟青枫领的普通人根本不会出门，能离开北地王国的，必然是领主直属，手里的东西不可能比只是帕特追随者的雅莉格丝少。
他叹了口气：“哈维城堡的人，要是这么走下去，就算不毁在其他贵族手里，也会自我灭亡。”
都能让尤菲米娅听到了，那证明他们肯定经常拿这件事开玩笑。
很明显，这些人虽然明白洛瑞·蒙特斯的不能招惹，但却不明白对方到底有多强大。
很可能还拿二十年前的印象去衡量青枫领的威慑力。
可，二十年后的洛瑞·蒙特斯，已经不需要再靠着北地国王立足于世，也不再需要靠着白龙和诸神之间微妙的关系才能左右逢源。
他自己就是绝世强者。
其实从这位大法师的研究就能看出来了。
二十年前，他的魔法商店里，哪怕是消遣品，也都有自保的功能。
治疗、解困、驱除诅咒和幻术几乎是他那边商品的主流。
但二十年后的青枫领，明显对生活起居更有追求……很多人忽略了这点，是因为青枫领从一开始就对这些东西很有研究。
但，仔细探讨的话，很多东西应该是洛瑞·蒙特斯在伯爵城堡时期的产物。
毕竟，那些可以给长时间出行提供便利和享受的东西，很符合那位大法师小时候很喜欢到处溜达的传言。
包括那著名的、保存时期可以长达半年的兔肉饼，都很有那种意味。
不管是因为大法师先生打小就很有创造力，还是他有什么特殊手段，但都和他本人进入青枫领之后的形象不太一致。
至于青枫领那备受欢迎的时尚衣物……仔细查探的话，完全能看出那位大法师对各种魔纹的学习进度。
至于美不美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有些人，随手画两笔都是艺术。
而有些人，即使精心设计一年半载，收获的也是涂鸦，还是乱涂乱画。
安提罗科斯不觉得洛瑞·蒙特斯会在服装设计上费多少功夫，就像他那些特殊功能的首饰。
很多他能感觉到是批量制作而成……但人家就是有本事做得到，随手搭配也能拥有美感。
哪怕是一串宝石手链，也像是精心设计过。
然而，从产量就能看出来，根本不可能。
天赋这玩意儿，本来就不讲道理。
艺术天赋也一样。
只是，除了很少一部分人以外，没人会去特意追求什么艺术。
活着都那么艰难了。
但，这不代表，人们看不出艺术之美。
青枫领，尤其是领主出产的东西，拿到那边就能翻十倍的价格，就是源自于此。
虽然洛瑞大法师有很多奇思妙想，但几万年来，肯定有和他的创造物类似的东西存在。
可，只是功能。
奇物的外表，甚至技能释放时的光影，洛瑞·蒙特斯制品都是别有特色。
安提罗科斯听说，暗夜教会的高层疯狂抢购的幻象牌，就是因为哪怕是同一主题，不同牌盒也是不一样的画面。
月光牌，他都能画出上百种美不胜收的景色。
走月光之路的暗夜信徒，甚至能在第一次看到这些不同的月光幻境之后，有新的感悟。
这就是艺术带来的最直接的震撼。
之前肯定也有人能做到这点，但他们不会像洛瑞大法师那样选择批量制作并销售。
尖端并单一的产物只是让人觉得稀罕，并不会让人觉得也许别人也行。
但洛瑞·蒙特斯不是还让自己的学者和法师学徒仿造他的成品嘛！
虽然没有原作者那么完美无缺，看起来也很僵硬，但……对需要感悟道路的人来说，也是有用的。
毕竟，这些人也是法系职业，记忆和精神都远超普通人，至少能将他们自己对原作品的领悟凝聚入自己的仿造品里。
艺术打了折扣，也是艺术。
但却让星空落下了凡尘。
虽然也不是普通职业者能拿到手的，但踮着脚摸高的人，能碰到了。
暗夜教会应该在二十年前就有了这种领悟。
所以，月桂教堂才会在最近几年增加了一些艺术修养课程……这个世界，可只有领地贵族才会给自己的孩子开艺术课程。
那不是因为他们多重视艺术，而是贵族阶层需要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才艺。
只需要稍稍交流两句，不用盘问对方的底细，就能立刻判断出对方的来历。
贵族们也不在乎是不是有人浑水摸鱼……能把水搅浑的，都不会是普通人。
特意学习这东西，并且还有渠道学得，谁知道是什么人？
不去探究，把她们当成正经贵族就好。
所以，相应的老师就比较难找。
暗夜教会能这么快就开出课程，都是因为她们本来就有类似的课程。
但这些女士的身份地位，都不同凡响，月桂主教再厉害也不可能强求暗夜教会负责教导这些的暗月到他的小学堂上课。
所以，能在这个时候就开课，月桂主教必然准备了很多年。
这可不是贵族社会那种单纯的乐器和绘画学习……他和尤菲米娅那位艺术老师就很喜欢带他们去感悟大自然之美。
还经常带他们去领略什么叫艺术……路易斯女王连王室珍藏都拿出来给孩子们欣赏了。
王宫为此特地开启了一座侧门边的宫殿改造成艺术品陈列室。
的确很美，但也就这样了。
已经习惯了追寻力量的职业者们，很难为了什么艺术分心，包括安提罗科斯和尤菲米娅也是如此。
这玩意儿还是要看天赋的。
只有那种天资聪颖，能够感知到美的人，才能在辛苦的学习锻炼之余快速地入门。
那位洛瑞领主不也一样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法师之路上嘛！
艺术只是人家顺便为之，而不是特意追求。
但这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可以让一些修炼资质不够的人，找到新的出路了。
尤其是，学者职业。
学者虽然对法术资质要求不太高，但对智力的要求却真的很极端。
别的职业，十级是个坎儿。
但学者，中阶就很难越过。
智力不够，连书都看不懂，偏偏他们中阶之前能学到的法术和神术极其稀少不说，还要比同级法师和牧师低一环。
但这些又要求艺术美、又要求基础法力的学科，非常适合他们生存。
哪怕他们没有艺术天赋，但至少可以复制别人的艺术。
月桂教堂里天赋不错的小学者这两年就明显变多了……换成是以前，只要有一点儿可能，他们还是会努力让自己的孩子走上牧师之路，哪怕做一辈子的见习牧师都行。
爱孩子的家长都一样，关乎到孩子未来的决定，爱好和生计之间，绝对只会选生计。
而学者这种前期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资源还很难有所收获，甚至可能终生碌碌无为，活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职业……有一点儿别的指望都不会选。
然而，当这个职业出现新的可能，甚至还更安全时，家长们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至于学者很难进阶这种事，谁在乎？
难道他们勉强去学其他职业就能走得更好吗？
但至少其他职业可以让他们终生有饭吃，还能琢磨着说不定他家孩子就撞了大运。
一旦确定学者可以待在大后方就职，甚至都不需要上战场……之后的家长必然就会选择让自己有学者资质的孩子挤这条路。
光明的未来、强大的力量，并不是很多人能够考虑可以考虑的问题。
大部分人追求的，仅仅是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