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担心妈妈的孩子们
米哈伊尔低头想了想，才一脸严肃的说：“不管多聪明，我都是八岁孩子，遇到关键问题会紧张才正常。”
待在一边发呆的佩内洛普翻了个白眼。
“你又是什么问题？佩佩。”雅莉格丝谨慎地问。
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儿突然地沉默也有些吓人。
按理说，佩内洛普应该和她一起嘲笑米哈伊尔难得的紧张才对。
“妈妈，尤菲米娅虽然走的是黑暗之路，但我觉得她更像月光啊！”佩内洛普答非所问的说。
雅莉格丝对她很了解，立刻懂了她的真意，但她没打算立刻给出答案，只是按照字面意思回答：“那很正常。暗夜之路一直很复杂。
尤其是对于这些眷顾者来说，谁也不知道她们最后会选择拥抱哪一面月亮。
在黑夜里走久了，就爱上月光不是很正常嘛！”
窝在沙发里的佩内洛普坐了起来，语气哀怨的说：“妈妈，你最近越来越不爱我了。”
“哦~那大概是被你消磨的太过分了。”雅莉格丝笑了起来，“所以，佩佩，你不该先让我恢复一段时间？”
佩内洛普歪头想了想才说：“可妈妈的小竹鞭并没有停下过啊！”
还在努力思考明天觉醒仪式可能会遇到的问题的米哈伊尔都忍不住转头看向她：“重点是这个吗？”
“可揍了我本来就不该继续生气了啊！”佩内洛普言之凿凿的说，“否则干嘛要费那个力气？
打孩子本来就是消自己的气为主，教训孩子为辅嘛！”
雅莉格丝看了看她：“看来，你的确和尤菲米娅学了不少东西。
声东击西都会了。
不过没用。
该揍你还是会揍。”
佩内洛普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但并没有胡搅蛮缠……她从来不会高喊为什么米哈伊尔没挨揍。
雅莉格丝每次打她的时候，都会有理有据，摆事实讲道理，不会闷头开打，更不会因为她无知犯错就揍她。
都是典型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但米哈伊尔不一样，他不是从不犯错，而是从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而且，雅莉格丝只要指出来，米哈伊尔就会立刻改正。
佩内洛普如果也能这样，自然也不会挨揍。
她自己都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从不在这种事上纠缠。
“所以，妈妈……我是什么职业都无所谓，是吗？”米哈伊尔犹犹豫豫的问。
“嗯？”雅莉格丝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是觉得，自己的觉醒仪式可能会很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我这几天，睡着了以后，总觉得自己就是太阳，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米哈伊尔有些窘迫的说，“但太阳神还在那里呢啊！
而且，太阳神好像不是这种性格的存在。
我有点儿担心，自己是不会……雨水女神那种状况。”
“那肯定不会。”雅莉格丝想了想才说，“估计是你从小吃多了太阳药剂，所以引发了血脉里的一些……特殊传承。
你不用担心这个，洛瑞以前给过我暗示，格扎尔血脉里最正义的血脉就是太阳。”
血脉源头是太阳神？
不对，太阳神一直洁身自好。
所以，是太阳神身边的半神。
米哈伊尔冷静的思考……洛瑞的话，不是很正常。
什么叫最光明的是太阳？
太阳本身就是光明。
这种说话方式，不就是在说，格扎尔血脉之中只有太阳是光明的嘛！
高塔神力只能影响到雅莉格丝自己，不会传承到他和佩内洛普身上。
所以……格扎尔血脉另外一边是什么？
魔鬼吗？
米哈伊尔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压的下太阳血脉了。
塞贝菲亚还在冰原活蹦乱跳呢！
以他在暗夜教会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能有这个结果的唯一原因就是‘不能打死’。
暗夜女神可不是那种愿意忍耐的类型。
“你别在那里自己乱想了。”雅莉格丝摸了摸他的小脑瓜，“那么多未知，你怎么可能推得出结果呢？
等到你和佩佩长大了，我肯定会将这些都告诉你。
所以，无论你觉醒成什么，哪怕当场化身为太阳之子，都不会影响到我。”
雅莉格丝终于明白儿子在迟疑什么了。
这孩子应该是在猜出她是谁之后，就开始考虑高塔之主那边的威胁。
聪明过了头。
但和这样的孩子打交道，雅莉格丝很有经验。
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加起来都没有洛瑞一个麻烦。
她现在的不动声色、稳坐如山，都是当年午夜时分和娅格里斯躲在被子里头对着头一点点儿复盘练出来的。
每天都是惊慌失措到惊喜万分。
为了不让蒙特斯伯爵那边发现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哪怕心跳如雷暴、思如暴风雪也必须做到面不改色。
而且，她还要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变化不引起高塔之主的注意……高塔之主的确精明狡诈，擅长利用人性，但他，真的只懂人的阴暗面。
在他的眼里，洛瑞就是一个喜欢找存在感又极其调皮的孩子。
聪明是聪明的，但明明能靠着娅格里斯的力量抢到边境伯爵的位置，却破罐子破摔的只想远离家族，去自己的小领地独善其身。
太没有上进心。
高塔之主不喜欢没有野心的人，聪明懒散的洛瑞在他眼里就是……废物。
但他看到的，只是雅莉格丝想让他看到的。
如果他真的注意到了洛瑞那对书房里每一本书的位置都了如指掌的聪慧，而不是只看到洛瑞那狗爬的字，估计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强者的远离，和弱者的退让，在高塔之主的眼里肯定不是同一个结果。
洛瑞的八年，就是她和娅格里斯最长演技的八年。
而且，之后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什么动摇了。
她的孩子的确挺特殊，但也就那么回事儿，至少还是人。
就像米哈伊尔此刻的担心……他的思考模式都是人类的范畴。
雅莉格丝能想到也能想通。
不像洛瑞。
那是让她在几年之后仍然会从睡梦中惊醒喊一句‘为什么啊’的恐怖存在。
她又看了眼倒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佩内洛普。
女儿的心思又是另一种。
在和尤菲米娅长时间接触过，佩内洛普应该是感觉到自己很有暗夜信徒的风范。
她倒不在乎这些……毕竟她肯定因为月桂教堂而对暗夜女神充满好感，但还没到信仰的地步。
有些人八岁可能已经将自己交给了神。
而有些人，比如她的两个孩子，还在琢磨着哪条路更适合自己。
所以，佩内洛普真正担心的是，如果她在觉醒的时候被暗夜女神看上了，那加上这几年和她关系越来越好，明显还没改变主意的尤菲米娅……两个神明眷顾者，艾米莉亚王室还会任凭她们离开吗？
真是想多了。
这几年，雅莉格丝肯定也认真观察过暗夜教会的动态。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隐隐看得出，艾米莉亚王室其实对尤菲米娅和她那个哥哥挺防备的。
不是那种‘未来可能会与我为敌’的防备。
而是‘最好不要扯上关系’的切割。
这种神神搓搓的反应，很可能是源自于一些‘可能会出现’的预言。
世俗王室一般不太会把这些当真。
毕竟，他们早就在各种自找苦吃里明白了预言这玩意儿越重视越会实现。
如果一切都在规则之内行事，那即使预言还会成真，伤害也不会那么大。
唯有教会，因为和神明的牵扯太大，对预言才会那么谨慎……毕竟，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牵扯到神明。
而和神明相关的预言，几乎无人能改变。
毕竟，那几乎是法则的意志。
所以，教会的人一旦突然‘不那么正常’，也能推断出一些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佩内洛普要是能把安提罗科斯和尤菲米娅一起带走，估计路易斯女王只会感激她。
不在预言中的人，按照自己所思所想做的事，才真的能动摇预言的根基……高塔之主早就和她说过这些。
而在这个世界上，最无法被预言计算在内的，不是诸神，而是洛瑞·蒙特斯。
那个莫名其妙觉醒成人形龙的大法师。
这才是既定命运之外的存在……因为人形龙的出现根本无法控制。
哪怕是人形龙之间的结合，也都不能保证生下人形龙后裔。
高塔之主对诸神老拉着洛瑞一起做事向来嗤之以鼻，但雅莉格丝能感觉到他其实是羡慕的。
只是，他对自己的阴谋很自信，确定一切都是环环相扣，容不得一星半点儿的错位。
所以，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让洛瑞出现在他的谋划里。
估计他甚至会把帕特的意外消失，也都算到洛瑞头上……但高塔之主对帕特的忠诚绝对信任，也知道洛瑞不喜欢干涉神明事宜，倒不会认为洛瑞和帕特是故意的。
这只会让他更加相信自己过去的判断：什么事儿只要让洛瑞插手，绝对会完蛋。
其实倒也不算错。
雅莉格丝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又站起身把佩内洛普拉起来：“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