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我已经长大了
“妈妈的眼神好凶残。”佩内洛普轻声嘀咕。
“你明明能好好完成作业，为什么每次在雅莉格丝女士面前就……”尤菲米娅无法理解。
“妈妈自从我们开始上学以后，就不知道学了什么鬼东西，再生我的气也不揍我了。”佩内洛普委屈的扁了扁嘴。
但听到她说什么的尤菲米娅却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了问题：“你，刚刚说了什么？”
她们现在所处的房间，是在两个孩子正式上学前，王室帮忙改造的另一个小公寓。
因为不需要厨房，又要和隔壁联通，所以干脆改成了中间是楼梯，两边是两个孩子独立空间的状态。
楼下是各自的起居室和小书房，楼上则是带着更衣室的卧室、洗漱间。
雅莉格丝夫人那边的楼梯则被改在了两个公寓之间被拆掉的墙壁处。
因为那位负责打理家务的康妮女士对米哈伊尔没那么畏惧，所以最中间分给了他。
佩内洛普现在的房间，和尤菲米娅的正好相对。
她俩的交情就是从对着窗户举牌子互相问‘最近想吃什么’、‘教堂有什么新菜吗’建立起来的。
尤菲米娅发现雅莉格丝女士每次辅导佩内洛普学习之后，都会在回到自己那边的时候，在已经被改为训练室的楼下拼命击打两小时沙袋。
那种特制沙袋，都算得上高阶奇物，不是大骑士估计都打不动。
但雅莉格丝女士却能把沙袋打得横飞过来。
尤菲米娅担心自己的小朋友有一天闯下大祸……那都不是屁股开花的问题了，那叫下油锅。
结果，佩内洛普竟然是自己在找揍？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尤菲米娅困惑极了。
“我妈妈的身份不是很特殊嘛！”佩内洛普小声地说，“你应该也知道，对吧？”
尤菲米娅点点头：“嗯，这又没什么。”
“我小时候听她嘀咕过……”佩内洛普垂头丧气的说，“说要是我和米哈伊尔长大了，就要把我们送到其他地方去。”
“嗯？”尤菲米娅尴尬的张了张嘴，又极其夸张的‘啊？’了一声。
“我都已经上学了，那不就是长大了嘛！”佩内洛普认真地说，“米歇尔修女在我们入学的那天，就特意提醒过家长，我们已经长大了，不能再随意打骂，要和我们讲道理。”
佩内洛普有些委屈地说：“我不想长大。”
然后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对，我自己可以长大，但不能让我妈妈认为我长大了。”
她毅然决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虽然会很痛，但妈妈还会在就好。”
尤菲米娅忍不住笑了。
她都快要忘记了，自己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搞。
但童言稚语真的好可爱啊！
当然，可能因为承受这种突发奇想的人不是她自己。
“可是，佩佩。大人们嘴里的长大，最低也是16岁啊！”尤菲米娅压了压自己的嘴角，一本正经的告诉佩内洛普，“就连现在的我，都不会被承认长大了呢！”
佩内洛普上下扫射了一遍尤菲米娅。
年轻的女士特地站起来，转了一圈给她看。
轻盈的淡蓝色裙摆擦过那张扶手椅。
飞扬在佩内洛普鼻尖处的及腰秀发散发出温暖的橘香。
佩内洛普仰头看着已经长到一米八的尤菲米娅，终于发自内心的承认……她还是个小姑娘。
“要等到，我也像你这么大啊！”她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先不气我妈妈了。好歹也是疼。”
尤菲米娅温柔的看着她：“那……以后……”
“尤菲米娅还能陪着我吗？”佩内洛普抬起头认真地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当然……当然可以。”尤菲米娅立刻回答，“佩佩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只是，我以为你会更想快点儿完成作业好出去玩。”
她过来这边的话，虽然佩内洛普的作业能完成得很快，但也会因为她肯定会教的稍微多一点儿的关系，让佩内洛普没什么游乐时间。
佩内洛普说她只有尤菲米娅一个朋友也可以理解，毕竟别的孩子完成作业之后，会呼朋唤友的一起出去玩。
暗夜教会这边最大的好处，就是让孩子们在某种层面上像是没有区别的。
大人肯定知道，不管怎么样，人与人之间都是不同的。
但孩子们怎么能懂那些微妙的差别呢？
反正暗夜教会的家长们肯定不会在还不懂事的孩子们面前强调身份的区别。
那里，可有暗夜女神像。
虽然人类擅长把自己分为三六九等，但绝对没有胆子当着女神说这话。
越小的孩子，在这方面越天真。
甚至就连外来人的孩子，都不会受到歧视。
而等到孩子们终于懂了阶级之分的时候，月桂教堂的课程也会因为天赋的差别开始分流。
孩子们之间真正出现的不可逾越的鸿沟，其实是天赋。
尤其是暗夜教堂这种地方，天赋就是地位。
哪怕是卢西亚诺，如果他的天赋不够看，他在教堂里也一样只能站在后面。
在这里待了好几年的尤菲米娅很清楚，孩子们真正的无忧无虑，也就三到八岁这个启蒙期。
所以，她真心希望佩内洛普去好好玩一玩。
哪怕这可能会让她唯一的朋友‘移情别恋’。
但尤菲米娅就只有关系还可以的同学，根本交不到真心实意的朋友……她的身份意味着太多利益，那些已经过了天真无邪时期的同学，根本不可能对她无所求。
偏偏尤菲米娅敏感又尖锐，根本接受不了那种掺沙子的友情。
她也不觉得是自己太挑剔……毕竟，她已经有了一份咯咯噔噔的父爱。
父爱的确不怎么舒服，但那也是她天生就有的。
习惯了就好。
磨合到现在，她也算是坦然接受。
但，尤菲米娅没兴趣再给自己找回来什么意味深长的友情。
反而是佩内洛普，能和她正正经经、真心实意的交往……基于食物建立的友情，反而没有那么多附加品。
虽然一开始，双方都是有心为之，但这是基于互惠互利之上，没人有其他小心思。
所以，之后的一切，都是因为彼此真的对对方有好感。
包括她哥哥和米哈伊尔，也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起学习。
这对他俩那种性格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朋友了。
当然，这俩之所以能建立交情，也是源自于对对方的好奇。
走到一起都是有缘故的，但成为朋友的原因却很纯粹。
为了这段真正的友情，尤菲米娅愿意退让。
“你在说什么啊？”但佩内洛普只是给了自己朋友一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去和那些连话都说不明白的人一起玩儿？
她们连象棋都不会下！拼图拼不到一半就直接丢掉了。”
她和米哈伊尔的问题是交不到朋友吗？
是交不到可以交流的同年龄朋友。
虽然，按照尤菲米娅的话讲，她还有好久才能算是大人，但佩内洛普知道自己聪明着呢！
她和米哈伊尔基础班才上了半年就直接升到了中级班……同学一般都是六岁以上的。
月桂教堂的基础班也分为三级，初级是简单的文字和常识，中级就要加上训练和一些辅助课程，到了高级就会上训练强度以及加上艺术修养课。
佩内洛普和米哈伊尔所在的班级被称为桂班……虽然和月班的孩子课堂内容区别不大，但却是收费的。
她们的午餐、他们的训练标准还有课堂实践，和月班那边会有一些区别。
毕竟，即使是财大气粗的暗夜教会，也没办法承担那么多孩子的修炼资源。
他们从暗夜教会免费获取的，只能是知识和最基础的生活资源。
佩内洛普也是到了教堂里，才明白自己和哥哥其实有些不一样的。
不是因为生活环境。
桂班有不少孩子比她们家境更好，连那么昂贵的女仆都能用上一堆……还不清楚月桂街女工的标准到底有多高的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家只能算是普通。
不缺钱但也算不上大富之家，是佩内洛普对自己家的认知。
但她和哥哥却比同学聪明多了。
只可惜，妈妈不允许她们直接去上高级班……明明他们俩都能高级班毕业了啊！
武力上他俩也不比那些八岁孩子差。
但妈妈就是不答应。
唯一的妥协就是让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摆脱了那些天天哭哭啼啼，鼻涕乱甩的三岁小孩儿。
中级班都是6岁的，虽然也很吵闹，但至少还算懂事儿，不会在上课的时候突然嚎啕大哭，也不会莫名其妙抓着别人不放。
她也不是没想去看看八岁班那边是不是有可以交流的人……完全不行。
脑子里只有吃和睡，那么简单的训练都要趴下……一想到自己和对方交朋友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拼命问‘你为什么不累’、‘能不能教教我这个’，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佩内洛普完全不想和这样的人交往，她只喜欢有来有往。
看着自己唯一能好好说话的朋友，小姑娘撇了撇嘴：“米娅在我这么大的时候，能和几岁的孩子一起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