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的大门里，再一次化为原型的提亚马特倒在金山上尽情滚动，金山发出了软绵绵的抗议。
肆意挥舞的头颅则快速地将自己撞飞的金块咬住收起，没让一块儿掉出门外。
她滚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将金子都收了起来，施施然的走进另一道门，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捡宝石……那些奇物她倒是利索的收了起来。
但，宝石她却是哼着‘一块，两块，三四块。
五块，六块，无数块。
块块都是我的快’一点点儿捡干净的。
明明很快就能完成的工作，提亚马特足足用了三天三夜。
唱着快乐的歌谣消失在大厅里的提亚马特，当然没看到再一次出现在原地的阿斯摩蒂尔斯那凛冽的目光。
“提亚马特唱的是啥？”空气中飘来了一个饱含着不可思议的声音，“地狱小调吗？”
“恩利尔，地狱没有小调，只有外来传播。”阿斯摩蒂尔斯面无表情的说，“提亚马特明显更喜欢恩瑟风格，你要再说下去，我会立刻让整个地狱都相信那是恩瑟的风格。”
“你觉得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恩利尔平静的回答，“吉尔伽不喜欢音乐，更不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音乐。”
“等你再次回归托瑞尔就知道了。”阿斯摩蒂尔斯果断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托瑞尔……都这样了吗？”从阿斯摩蒂尔斯的反应里确定了真相的恩利尔有些茫然，“要不，咱们的交易改一改？”
“你想离开托……”
“让南纳-辛在托瑞尔复活…嗯？”
发现他们那驴头不对马嘴的同时发言有多荒谬的两位再次同时闭上了嘴。
沉默了好一会儿，阿斯摩蒂尔斯才说：“我以为你会因为感到托瑞尔的荒谬而选择一个更有逻辑的世界。”
“我化身成神，就是因为心有热血啊！”恩利尔不解的回应，“怎么可能会躲事儿？”
就是为了看热闹，不惜再死一次呗！
阿斯摩蒂尔斯抓住了重点。
这倒也没啥。
恩瑟的法则神明，本来就是纯粹的中立。
他们上一次之所以集体处于善良阵营，是因为他们能够降临在托瑞尔并且组成一个神系，是被倒霉的被跨世界抓来当奴隶的穆兰人呼唤而来。
按照托瑞尔的规则，站在邪恶的对面，愿意庇护凡人的神明，就是善良的。
这倒也没问题。
毕竟，托瑞尔本土的那些善良神明，对待凡人的态度还没有这些对凡人毫无感觉的法则化身好。
他们天生喜爱战争和雷霆，自然更偏向于有这两种天赋的人，但他们也不会因为别人做不到，就把那些人搞成二等公民。
对于托瑞尔那些被阿曼纳塔坑惨了的凡人眼里，恩瑟诸神当然很善良……太阳神，保护的可是奴隶主的利益。
只有不是奴隶的平民，才有资格进入阿曼纳塔的神殿求助。
但有正当名义的奴隶主，有无数个法子让这些平民最后变成奴隶。
只是法师，尤其是大奥术师们都是站在阿曼纳塔阵营的，凡人无力反抗。
要不然，当初阿曼纳塔被惩罚之后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彻底丧失信仰。
除了既得利益者，哪个凡人会崇拜信仰他啊？
改信的时候绝对利落。
要不是托瑞尔一直有奴隶主和奴隶贩子存在，还有个公开庇护这些家伙的海姆，阿曼纳塔哪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尚存。
呵~AO那老混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不死族更不是。
曾经试图在不死族那边开发点儿信徒但是惨遭暴击的阿斯摩蒂尔斯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决定。
他能感觉到这些不死族对他那些充满诱惑力的语言动了心。
但‘下了线’再来之后，对方就会彻底忘得一干二净。
诱惑，只存在于他投影的一瞬间。
阿斯摩蒂尔斯不在乎自己的诱惑法术失败，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语言的艺术竟然也能毫无作用……
那个该死的时空之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动了心就是引了种啊！
无魔世界可以没有法术的存在，但绝不可能没有邪恶！
啧，暂时还想不出原因，地狱之主只能保持沉默。
反正最近几百年，他也不会往托瑞尔派兵遣将，阿斯摩蒂尔斯才不会管恩利尔想怎么受苦受难呢！
那群不死族，能把恶魔烦到宣称自己是魔鬼！
地狱之主可不想哪一天也听到自己的左膀右臂也开始唱歌。
毕竟，才不过十年，还不是正面接触，提亚马特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你想好了。”阿斯摩蒂尔斯冷静的提醒，“就这么一次机会。
如果送进托瑞尔，南纳-辛最有可能的形态可不太正常。
他必然会进入恩瑟。
而在那个区域，唯一的正面属性龙后裔，只有和吉尔伽正面战斗也未曾落败，只是被其他神明偷袭才受了重伤，勉强维系生命的龙龟？”
即使早就知道恩瑟神明的不靠谱，阿斯摩蒂尔斯的话尾还是带上了问号。
要是这样的话，前面折腾那么久是干嘛？
“提亚马特和巴哈姆特用恩瑟做战场，让你们整个神系毁于一旦，彻底败落，本就对你们有所亏欠。
要是选那个龙龟……龙陨战争的时候，就可以完成。”阿斯摩蒂尔斯无法理解，“我记得是你自己不愿意，非要找个有底线的世界。
千辛万苦才选到现在这个！
为了你，我连自己的眷族都牺牲了呢！
然后你回来说还是选龙龟？”
向来不动声色的阿斯摩蒂尔斯都气笑了：“那你还送给提亚马特那么多财宝干嘛？
闲的？”
提亚马特可没有拿人手短的想法。
绝不可能为了这两仓库东西就对那只龙龟手软。
不过，阿斯摩蒂尔斯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和恩利尔的交易他已经接近完成，不需要去考虑法则化身，还是雷系法则化身的心路历程。
这玩意儿估计就没有心。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托瑞尔，肯定新世界更好。”恩利尔嘀嘀咕咕的说，“但，一个能让提亚马特松懈到学会唱歌的托瑞尔……南纳-辛的软弱善良热情似乎就不那么麻烦了。”
然后他才恍然的回答阿斯摩蒂尔斯：“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东西已经交给了合适的人。
金银珠宝在星界，根本算不上好东西。
又不是金币。”
地狱魔鬼爱金子，更爱金币不是因为这种金属本身，而是金子上蕴含的那些欲望。
转手的次数越多的金币，对魔鬼的吸引力就越大。
那些，被他从矿里挖出来就直接收进宝藏的金砖，气味太干净了，只有一点儿作为货币的气运。
要是落到阿尔墨斯或者其他人手里，还能增加一些价值。
但提亚马特只会将它们存入另一个宝库，估计再也见不到天日。
也就那么回事儿。
要是真的放了一仓库金币，阿斯摩蒂尔斯哪可能一点儿都不动心？
就算他自己不以欲望为食，那他也得养手下啊！
恩利尔觉得自己也没赔太多。
他和阿斯摩蒂尔斯，在得失的判定上，天然就有鸿沟。
阿斯摩蒂尔斯也能够先付出，甚至会超乎寻常的付出，但付出的越多，他要的回报就越多。
恩利尔则完全不把为了完成目标所付出的资源算进成本。
目标完成就是他唯一想要的收获。
反正赔的也不是他，甚至还给他省了很大的力……他想要给南纳-辛创造的身体，来得有些早，运气有些好。
明明，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安排进行下去的。
拥有气系和龙系的天赋，家庭环境复杂到让人容易失去理智。
母系家族鱼龙复杂，和邪恶为伴。
不想变成祭品，就要走向地狱。
然后再让提亚马特的后裔与其共同繁衍一个身体……既能满足恩利尔的条件，又能和地狱走得比较近。
多好啊！
结果却如此的莫名其妙。
的确是龙属雷系，但却莫名的觉醒了天使血脉！
过去的战斗天使之王看到这个结果都瞠目结舌。
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但魔鬼血脉才是主流啊！
怎么偏偏那么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几率都能失败！
但阿斯摩蒂尔斯也没法对那孩子动什么手脚。
即使他对过去毫无留恋，但他也不愿意做那个让战斗天使血脉彻底断绝的存在。
只能干脆认了，选择另一组对象。
也不是没有，就是得重新安排。
但人选倒是挺充裕。
就是合作对象麻烦了点儿。
得赶在那世界重开之前，把新的实验做好。
至于答应那位高塔之主的承诺……阿斯摩蒂尔斯根本没打算履行。
当然，要是那家伙真的能做到断腕重生，他倒也不是真的那么无耻。
他们的契约里，阿斯摩蒂尔斯的确设置了足够多的相斥条件，足以保证他不会对上多元宇宙所有的传奇法师。
但如果那家伙及时的把魔法塔之主这个神职甩掉，那相斥条款也就作废了一大半。
地狱之主的确不太在乎自己的脸皮，但在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时候，他一般也不会主动违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