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坑里的凯尔在拉人
其实，帕特对凯尔并不是很在意。
虽然在高塔密地的时候，她能和凯尔互相合作，暂且站在同一立场上，并且互相有一些信任度。
但那不是基于他俩彼此看得顺眼。
而是，在心性没有遭到损伤性转变之前，他们都有一个根本底线：在任何时候都能堂堂正正的站在洛瑞和娅格里斯面前。
当然，她主要是为了娅格里斯，而凯尔是为了洛瑞。
可那对母子本来就会永远在一起，区别也不大。
在唯一能让娅格里斯放弃她心中的自由的蒙特斯伯爵去世之后，谁都不能再让她离开她的儿子。
这当然不是说他俩会密不可分，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其实这对母子的喜好和生活习惯都不太一样，待在一起久了也会两相生厌的。
娅格里斯即使住在洛瑞的城堡里，也只会选择在旁边独居。
否则的话，就洛瑞那种标准法师日子……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彻底的随心所欲，和养成了良好习惯的骑士娅格里斯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足以让一位井井有条的大骑士发疯。
爱的确能克服很多问题，但这种个性与职业导致的本质性差别却不在其中。
只是，对于娅格里斯来说，无论她走到哪里，去向何方，最后总会回到的那个有洛瑞的地方，才是她真正的家。
洛瑞也是如此。
至于蒙特斯伯爵为什么可以例外……帕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爱。
那是，娅格里斯作为一名大骑士对自己承诺的守护。
只要蒙特斯伯爵没有违背当初婚约时对娅格里斯的承诺，那她就会一直按照婚约的要求行事。
虽然帕特一直觉得娅格里斯这种做法太过天真，但……娅格里斯那些年没有因为那些烦心事而停滞的骑士之路，似乎证明了她这种做法的正确性。
或许，就像高塔之主曾经说过的那样，以血脉作为传承的骑士，和依靠意志突破人体极限的剑士虽然都是武力职业，但走的根本是两条路。
骑士的情绪与对自己行为的认可度，都会影响到他们的实力。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血脉作为钥匙打开那道门。
骑士的艰难，在于血脉是否允许他走到那一步。
帕特在军队的那些日子里，看到了无数意志坚定的骑士因为自己那无法铭刻血脉专长的骑士核心而痛苦不堪。
虽然有很多骑士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金钱支撑他铭刻那些需要大量的精力和资源才能形成的专长而不得不选择最基础的大众专长。
选择这种专长的人，基本上走到12级都难。
毕竟，无法和自己的血脉之力共鸣，就无法感受到法则之力。
而12级的骑士，第一步就是沟通法则，让自己的攻击带上法术能量。
然而，穷人只能用时间来换钱，很难用钱去换时间。
很多人，估计想都不敢想，就那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
其实只要不想得那么明白，日子反而更好过。
帕特看到不少聪明人，都在那一刻选择了自己骗自己。
毕竟，他们虽然有脑子有能力，但却没聪明到可以突破出身的束缚。
和某些明明天赋不如他们，却有家族在身后支撑的骑士完全不一样。
然而，这些能用金钱买来时间的骑士，却一样大部分都突破不了十二级的限制。
没有经历过风霜雪雨的他们，很难在突破的时候有那种一去不回头的勇气。
这大概就是高塔之主说的情绪引导灵魂吧？
剑士的进阶看起来差不多，实际上却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剑士只有水到渠成，没有偶然的爆发。
即使进阶的时间可能是随时到来的，但在那之前，剑士也必然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力量与技巧都已经达到了进阶的要求才能自然而然的走上高峰。
而意志，对于剑士来说是最没必要强调的东西。
他们走上这条路，意志力就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骑士。
帕特微微叹了口气……所以，骑士如果走错了路，是真的很难回头。
他的血与魂都会裹挟着他沿着那条错误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哪怕错了也只能将错就错。
毕竟，一旦后悔，哪怕是弃恶从善，也一样断绝了前路。
反而是剑士，只要是发自内心的决定，就算从此改弦易辙，也一样还是他自己。
能不能继续走，只看他能不能继续吃苦。
现在的帕特，就是明知山有虎，还得以身伺虎。
她伸出手，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
洛瑞经常从外面的流浪商人那里学到一些胡说八道，比如，如果掌心的纹路里有X的形状，就代表人精神过度的紧张。
如果有好几个，那就意味着长时间的精神压迫已经到了自我怀疑的地步。
虽然那时候的洛瑞，只是不想让娅格里斯逼着他吃一些营养丰富但味道不怎么样的食物。
可，帕特现在却有点儿相信了这种说法。
毕竟，她那曾经极为光洁的掌心，现在却在两条横纹之间出现了两个x……要知道，她的手掌，是千锤百炼过得拿剑到手。
掌纹早就变成了剑柄的形状。
这么多年了，待在高塔密地里看着那些邪恶的无耻的事情就在她身边发生，她都没有这么犹豫不前过……以她那点儿近乎看不到的良心，能保证自己不去作恶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坚持了。
因为别人在犯罪，所以她跟着一起痛苦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在帕特身上。
直到这次莫名其妙的被凯尔坑了。
没错，就是被那家伙坑了！
帕特现在终于晃过神儿，想明白高塔之主为什么一定要她生个孩子回去。
给谁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个格扎尔血脉绝对不能和凯尔生。
高塔之主的疑心病向来重如大冰山，即使帕特再怎么承诺她绝对不会也不能说服他。
凯尔，很有可能是关系到他之后一个重大谋划的棋子，绝不容一点儿差错。
在答应凯尔的那个计划的那天起，她帕特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除非她找个过得去的男人把这孩子生出来……还得是完好无损的生出来，她就别想过上踏实日子了。
这比被神火记录还麻烦啊！
帕特知道，这次她是真的得仔细考虑了。
再次掏出那本贝壳册子的帕特，满脸认真的写下自己的期盼：“那些不在册子上的男人，有谁短时间内不会结婚，而且绝对不会和我抢孩子吗？”
“你疯了？”
“吃错了什么药让你在该做奶奶的年纪突然萌发了母爱，说出来给姐妹们避个邪。”
“大地教会入侵高塔密地了吗？”
…………
看着一串串同时爆发，几乎要从页面上冲出来的文字，帕特心情复杂极了。
但比起被这么多人不说话一直在偷窥的羞耻之心，她更因为有足够的人可以解答她的疑惑而暗自高兴……丢脸的事情，只需要做一次就足够。
再来几次，哪怕是她在高塔密地磨出来的脸皮，可能也扛不住了。
她慢吞吞的写上了一个绝对真实但又只说了一点点的理由：“我年纪大了，需要一个可以帮忙分担重任的继承人。”
“男女都可以？”一行字伶俐的跳了出来。
“暗月都不会要求自己的孩子一定得是女性，你在想什么？”帕特有些懵。
“哦？可我听说，高塔那边有些人只带女儿走。”
帕特认真地端详着写下这段文字的人名，确定不是她认错人之后，才挂着一脸莫名的表情直抒胸臆：“能不能不要写这种一看就暴露你们线人是谁的东西出来啊！
我都特地拿暗月出来当例子了，你是看不懂吗？”
她这些年不怎么用这个册子的原因就在于此。
几十年前的姐妹们肆无忌惮的原因是年轻气盛。
几十年之后……却是各个身处高位。
不喜欢和政治圈儿里的男人打交道，不代表她们自己也不能去掌控权力。
毕竟，能让她们一直这么肆意生活的基本，就是实力。
即使有些人看起来掌控的权力很小，只是一个商会，甚至是以收租为生……可在贵族们习惯性的以强权逼迫弱者让步的世界，还能轻而易举保住自己的金钱与奢靡生活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力量？
所以，哪怕大家还是尽量不将现实里的事情牵扯到这个圈子里来，却还是避免不了相互的试探。
负责收集民间信息的见习暗月，和连商队都没有的流浪商人，可以是一对儿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甚至还能共享一些‘有趣’的情报。
反正一个要的只是消息，另外一个是要这些消息经过分析之后暴露出来的赚钱机会。
但，暗夜主神殿里的大神官，和财富教会的商队统领，却再也不可能坦诚相对。
即使再努力回避，也无法改变她们只能旁敲侧击，甚至通过和其他人对话才能交流信息的现实。
她俩彼此之间其实非常了解，有点儿小动作就能猜到对方想干嘛，倒也还过得去。
可那种可怕的改变，却让人看着心上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