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本座只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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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本座……只献策

“阁老,请您看看此物如何?”韩蕾语气恭敬。

张阁老下意识地接过,触手是一种坚韧光滑的纸张质感,与他平日所用的宣纸截然不同。封面上是两个方方正正、结构奇特的文字,他仔细辨认,才看出似乎是“字典”二字的某种简写。

他带着疑惑翻开,一页页看下去,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

只见书页之上,密密麻麻却排列整齐。每一个陌生的、笔画简练的字体旁边,都对照着一个他熟悉的繁体字。排版清晰,检索有序,竟是一套前所未见的文字体系!

“这……这是……”他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那些方正的简体字,声音沙哑。

“此为《新华字典》。”韩蕾轻声解释,目光却一直观察着张阁老面上的反应。

“上面这些笔画简练的字,称为简体字。它们易于书写,便于认读,将来若能在天下推行,将大大降低识字读书的门槛。这也是为了有教无类而准备的基石之一。阁老,您此刻手中所捧的,便是未来万千寒门学子启蒙之始。”

张阁老仿佛被烫到一般,手猛地一抖,又赶紧握住那本字典,仿佛握住了一个滚烫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目光痴迷,口中喃喃自语:“易写易认,易写易认……若真能如此……若真能如此……”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无数稚嫩的手握着笔,轻松地书写这些文字的场景,看到了学堂林立、书声琅琅的盛世景象。

这本薄薄的册子,在他手中重若千钧。

“如今,苍州境内的夫子们,已在开始学习这字典上的简体字,为日后教学做准备。”韩蕾补充道。

正在这时,赵樽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张阁老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庄重,然后深深地作了一个揖,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老师。”

张阁老从字典中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赵樽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力量。

“外界如何评说学生,是忠是奸,是王是贼,于学生而言,已不重要。学生今日前来,并非为自己辩解,而是有一事,恳求老师。”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真诚。

“学生恳请老师出山,前往苍州。不是为学生这‘反贼’正名,也不是请您运筹帷幄。学生只想请您,去教那些苍州大地上,刚刚得以踏入学堂的平民孩子们读书识字,明理做人。将您毕生所学,您心中所秉持的‘道’,传授给那些原本永无机会触碰圣贤之言的孩子。不知老师……可否愿意?”

张阁老彻底愣住了。

请他出山,不是为幕僚,不是为帝师,而是去……教蒙童?去实现那“有教无类”的梦想?这请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心底最深处、最柔软的那个理想之上。

他嘴唇嗫嚅着,脸上露出极度的挣扎和犹豫。

忠君思想的桎梏、对谋反的本能排斥和对未知前景的恐惧,与眼前这本字典所代表的磅礴希望、以及弟子那番话所描绘的动人图景,在他心中激烈地搏斗着。

看出老师的挣扎,赵樽再次开口,语气更加诚恳。

“学生深知老师心有顾虑,事关重大,亦不愿强求老师立刻决断。学生斗胆提议,请您随学生前往苍州一行,只当作是游玩散心,亲眼去看一看。若您亲眼所见之后,仍觉得学生所做的一切并非正道,仍不愿留在苍州,学生对天起誓,绝不强留,必亲自恭送老师返回故里,并保证今日之事,绝不为外人所知,绝不致老师清誉有损分毫!”

大胖头也急忙上前,拉住张阁老的衣袖,眼中满是恳求:“爷爷,您就去看看吧!苍州真的和外面传说的不一样!孙儿保证,您绝不会后悔这一趟的!那里……那里真的有希望!”

张阁老看看深情恳切的学生,看看目光清澈坚定的韩蕾,又看看一脸急切的孙子,最后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本沉甸甸的字典上。

那些方正的简体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跳动,编织成一个他梦想了一辈子却从未敢相信能实现的梦。

良久,良久。

堂内寂静无声,只有众人紧张的呼吸声和蜡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终于,张阁老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虽仍有挣扎,却多了一丝决断和难以按捺的好奇。

他声音干涩,缓缓道:“……也罢。老夫……便随你们去亲眼看看这苍州……究竟是何等模样。”

大胖头顿时喜笑颜开,差点跳起来:“爷爷您答应了!太好了!”

张阁老却摆摆手,脸上恢复了几分往日阁老的矜持和谨慎,低声道:“不过……需得隐秘些,趁着夜色……”

“爷爷!”大胖头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种自豪和宽慰,“您多虑了!说得直白些,如今这整个荆州,早已在赵樽的掌控之下。荆州王、宋知州皆是自家人,沿途安全无虞。您就放放心心,堂堂正正地去!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整个荆州?!”张阁老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猛地转头,目光骇然地射向赵樽,仿佛想从他脸上确认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是否属实。

这才多久?

荆州也在赵樽的控制之下了?

他莫不是听错了?

赵樽迎着他的目光,沉稳而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炫耀,没有张扬,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和自信。

张阁老彻底呆住了,他缓缓坐回椅中,背脊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他望着眼前这位变得既熟悉又陌生的学生,望着他身后那位长相娇俏甜美却智慧的韩蕾,再想到那本神奇的字典,那“为万世开太平”的雄文,那溃败的朝廷大军,那遍布荆州的水泥路,那免费的学堂,那庞大的造纸工坊……

一切的一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正站在一个时代的拐点上,而眼前这个被他斥为“逆贼”的学生,可能正在开创一条他无法想象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他一直都是道听途说,眼下,他倒是期盼着和他们一起去看看。

窗外,天色渐暗,而张阁老的心中,却仿佛有一盏灯,被悄然点亮,越来越亮……

东关外二十里,东明军队临时驻扎的军营。

残旗斜插在沙地里,风一吹,卷起阵阵带着血腥气的尘土。

营帐间人影匆忙,哀嚎与呻吟不绝于耳。

军医们穿梭其间,手中纱布早已浸透暗红,却仍俯身在一个个伤口前,试图从死神指缝里抢回几条性命。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比帐外更加凝重。

主帅慕容泰端坐于上,指节重重敲在案上,震得茶盏一跳。

“情报司送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声音沉郁,如同闷雷,“不是说大景内乱,苍州王反了,朝廷军溃败……边关空虚?可今日突然冒出的援军又是从何而来?!若不是他们突然杀出,此刻东关城已插上我东明战旗!”

在他下首,一人斜倚在椅中,一身红衣如血,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东方既明,东明情报司大都督,此番奉旨督军。他闻言不过懒懒抬了下眼皮,唇角似笑非笑。

“慕容将军,”他声线柔和,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本座亲眼所见,大景皇帝亲点的十万兵马征讨苍州王,惨败而归,岂能有假?大景纵然乱,也未到任人宰割的地步。来了援军,不正是情理之中吗?”

他轻轻嗤笑一声:“倒是将军您,眼见先锋已突入城门,只因城内稍有骚动,便急令鸣金收兵……这到手的城门,可是您自己下令丢掉的。怎么,如今却要怪在本座头上?”

“你!”慕容泰霍然起身,额角青筋跳动,“若非你情报语焉不详,未能探明援军虚实,本将岂会下令撤退?若是陷阱,我军孤军深入,后果谁担?!”

“哦?”东方既明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红衣曳地,步态慵懒却步步逼人,“那依将军之见,全是本座这个提供情报的错了?您这身经百战的主帅,就半点责任也无?”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帐内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东方既明忽的嫣然一笑,那笑容妖异非常,冲淡了帐中的火药味,却添了几分寒意。

“罢了。将军既认定是本座拖了后腿……”他踱步上前,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那待将士们稍作休整,下一次攻城,让本座来‘出出主意’。您来指挥,按我的法子打。若还攻不下东关城,本座自会向陛下请罪,承认是我情报有误,贻误战机。如何?”

慕容泰眼神一凝:“东方大都督,你莫忘了身份。你只是督军,无权指挥本帅的军队。”

“自然记得。”东方既明已走至他身侧,微微倾身,吐息几乎拂过慕容泰的耳廓,“所以,本座不指挥,只……献策。听不听,在您。若听了我的计策却败了,罪,在我。若不按本座的主意打,败了,罪,可在你。”

慕容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美得近乎妖邪的脸,沉默片刻,终是沉声道:“……你有何主意?”

东方既明嘴角那抹笑意加深,缓缓贴近,唇几乎抵在慕容泰耳畔,低声细语了几句。

帐内烛火跳动,将两人身影投在帐壁上,重叠晃动。

只见慕容泰的瞳孔骤然收缩,随着东方既明的耳语持续,他的双眼越睁越大,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慕容将军,怎么样?敢这样打吗?”东方既明说完,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着绯红袖口。

慕容泰猛地转过头,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一般,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与陌生。

帐外,伤兵的哀嚎随风隐隐传来,帐内,一片死寂。

五日后,东关城墙之外,东明帝国大军再度压境。

这一次,东明军阵的布置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大军最前方,是两排衣衫褴褛、血迹斑驳的士兵,他们铠甲破碎、目光惶然,与东明军整齐精良的装备形成了凄厉鲜明的对比。

这些人的眼中没有战意,只有绝望与恐惧,像被驱赶的羊群,被迫站在了整个杀戮序列的最前沿。

城头之上,李建勇老元帅与守城将士们目睹此景,无不愤懑填胸。

敌军正是要以俘虏为前锋,逼其攻城,这完全是一种极为残酷的战术。

这种战术,古称“先登”,亦谓之“陷阵营”。而其战略本质,则是冷酷的“驱俘攻城”,或曰“以俘为兵”。

这些俘虏被用作人肉盾牌,是第一波消耗品。

这样做目的明确而残忍:要以其血肉之躯,耗尽城上箭矢滚木、沸油火石;以其性命,试探守军防御的破绽与薄弱之处。

更阴毒的是心理之战。

东明军队要让大景兵卒眼见同胞攻城的惨状,自相残杀之局,在心理层面撕裂守军的意志。

城上之人箭不敢放、滚石不忍投,却在顷刻之间,陷入忠义与存亡的两难绝地。

东明帝国借此节省己方精锐、保全实力。待俘虏伤亡殆尽、守军心力俱疲之际,才是他们真正主力压上之时。

若俘虏决定投降,这也是对降卒的一种残忍测试。以昔日战友之城为标的,逼他们斩断退路、交出一份血淋淋的“投名状”。

然而,这样的队伍从来只是权宜之用。无装备、无训练、更无士气可言。一旦利用价值已尽,等待他们的,往往是比战场更为凄凉的结局。

城墙外的战场上,战鼓擂响,厮杀展开。

东明的督战兵手持长刀,厉声呵斥,驱赶着大景俘虏走向城墙。

俘虏手中兵器残破,断刀断剑,甚至木棍竹竿,都不堪为战。

他们步履踉跄,在呵斥与威逼中向前移动,如同一道道流淌的血肉堤岸,缓缓涌向东关城墙。

而城上的李建勇老元帅看着这一幕,须发皆张,握枪之手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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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情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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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六合阵第302章 若是大景输了呢?第303章 麻辣小龙虾第304章 天地枢机锁第305章 遇到流氓了第306章 我的祖国第307章 恩威并施第308章 终究还是无缘第309章 那可不是她的强项第310章 这些日子的“表现”第311章 不讲武德第312章 卢承允不见了第313章 有需求就好办第314章 咬牙隐忍第315章 本座只献策第316章 究竟是不是个人第317章 诡道终非王道第318章 火速驰援东关第319章 像他见过的启明星第320章 史上最强大肚婆第321章 好像不太对劲第322章 死的人会更多第323章 不得不经历的阵痛第324章 已经是第三次了第325章 才是真正的主力?第326章 似幽冥归来第327章 原来你你们第328章 他究竟像谁?第329章 允许他“再想想”第330章 让狗官血债血偿第331章 改天换地第332章 凄厉的惨叫第333章 雄鹰只相信实力第334章 望你谨记今日之誓第335章 还是不敢认?第336章 最折中的办法第337章 虎狼齐出第338章 直插心脏第339章 东明奸细第340章 京城的天第341章 月圆,人亦盼圆第342章 也定护得王妃周全第343章 等我回来第344章 某种神秘联系第345章 星月交辉第346章 生出几分惆怅第347章 少不了你的好处第348章 跋扈固执的郡主第349章 那个刀疤脸第350章 难姐难妹第351章 今日宴席不收礼第352章 上天最好的安排第353章 牝鸡司晨第354章 宫墙内外第355章 身份可不一样了第356章 绝不手软第357章 心服口服第358章 杀机迸现第359章 血色阴影第360章 碎玉藏天机第361章 永世不得放出第362章 碰碰桃花运(精彩大结局)第363章 番外 华天佑和赵灵儿第364章 番外 华天佑和赵灵儿第365章 我只是想回去第366章 番外 华天佑和赵灵儿第367章 番外 华天佑和赵灵儿第368章 番外 华天佑和赵灵儿第369章 番外 华天佑和赵灵儿第370章 番外 华天佑和赵灵儿第371章 番外 华天佑和赵灵儿第372章 番外 华天佑和赵灵儿第373章 番外 华天佑和赵灵儿第374章 番外 赵樽和韩蕾第375章 番外 赵樽与韩蕾第376章 番外 赵樽与韩蕾第377章 番外 赵樽和韩蕾第378章 番外 赵樽与韩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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