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倒计时
激烈的枪声骤然停止，弥漫的硝烟还未散尽，走廊尽头传来几声低吼：“cease fire，cease fire！”
欧扬和陆维面面相觑，什么情况这是？
随即两人异口同声：“快走！”
话音未落，两个人拔腿就跑。
敌人突然停火，肯定是为憋大招，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欧、陆两人迅速躲到相对安全的角落，拉紧的神经绷到极致。
然而等候片刻，敌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欧扬满脑子糊涂心思：难道敌人放弃了？没理由啊！
陆维也觉得奇怪，敌人怎么没动静了？
原因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对方失去机器狗，只能靠人往上冲，但敌人惜命得很，压根儿不想冲出去送死！
不是一个两个退缩，而是大部分人都不愿意。
指挥官不想强迫大家，只好采取迂回战术，不断压缩两人的活动空间。
消息传回市政厅，史密斯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比利匆匆而入，凑到市长耳边说了几句。
市长愕然回身：“你说真的？”
史密斯本能地觉得不对，立刻大声质问：“出什么事了？”
比利看看市长，再看看史密斯，不知道该不该回答，直到市长点头，才猛地松了口气：“市区上空出现了一批无人机，但所有的雷达都像失效了一样……”
众人闻言同时愣住，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们全都困在米宫编织的信息茧房里，压根儿没听过19国军演，却出现20国军舰的传闻，自然不会有太多想法。
但史密斯闻言后面色大变，立刻联系前方：“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马上展开行动，立刻抓捕目标，听懂了没有，是立刻！”
前方指挥行动的上尉接到命令，心中破口大骂，可嘴上半点不敢怠慢：“全体注意，上面的死命令，必须马上抓捕目标！”
没人愿意往上冲，不过不冲也有不冲的办法。
鬓角斑白的军士长示意众人戴好防毒面具，先朝欧、陆二人躲藏的位置发射一枚麻醉弹，又补发一枚催泪弹。
麻醉气体和催泪瓦斯一同向四周弥漫。
陆维暗叫一声不好，拉起欧扬就跑。
也没什么方向目标，像没头的苍蝇一样，随便选了一扇门就一头撞进去。
这是一间规模不大的公司，上百平的屋子里，只有两排摆着电脑的桌子。
最令人意外的是这里的主人把一整面墙做成了落地式玻璃鱼缸，一群色彩斑斓的鱼虾在清澈的水中游来游去。
玻璃墙后面，隔开两间办公室。
欧扬诧异地咧咧嘴，心说老米真特么会玩！
陆维连续几枪，在窗玻璃上打出一片错落的弹孔，随即抄起一把椅子砸过去，哗啦一声砸碎摇摇欲坠的玻璃。
一股劲风立刻从窗口灌进屋里。
陆维这几枪不是随便打的，而是早就知道这个季节的风从海上来，因此打碎了南侧的玻璃。
虽然室外不过是微风，但走廊侧面的窗玻璃刚刚已经被榴弹震碎，两个方向的窗口形成门洞效应，急促的气流不断从窗口灌进来，又从另一侧吹出去，不论麻醉气体还是催泪瓦斯，都没对二人造成半点影响。
目睹这一幕的敌人瞪大眼睛，个个一头雾水。
有些文化的，隐约猜到几分真相，没什么学历的，不由自主地画起了十字架。
没办法，愿意加入米军的老米，文化水平普遍捉急，很多人进入米军之后，还得补一段时间的文化课，否则连各种军事术语都听不懂。
陆维看一眼时间，还有十一分钟！
他攥紧了步枪：“再坚持一下，援军马上就到……”
“虫牙，敌人上来了，就在拐角后面！”洞拐的提醒及时出现。
陆维瞳孔一缩，劈手夺过狙击榴，向拐角上方的屋顶开火。
榴弹击中屋顶，轰地一声闷响，无数钢珠在头顶炸开，躲在拐角后面的敌人瞬间死伤惨重。
不过敌人个个武装到牙齿，头盔和防弹衣都是标配，因此阵亡的很少，连重伤的都不多，大部分人都是腿部受伤。
不重，但不良于行，没法参与后面的战斗。
上尉眼前泛黑，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虽然行动由军士长掌握，但发起行动之前，军士长已经取得了他的同意，所以失败的责任仍然在他身上。
更让他难受的是直到现在，也只知道对方是两个人，却不知道究竟哪个是行动目标！
上面严令不准开枪，必须抓活的，他也只能禁止士兵开火。
一想到这个，上尉就气不打一处来，难道不能先击伤再抓捕吗？就算不小心伤得重了，凭米国领先全球的医疗技术，也完全可以救回来好吧？
想到这里，上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准备强攻！”
话是这么说，可他就没打算真动手，打的就是做做样子，糊弄一下的心思。
陆维一击得手，立刻退开，两个人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却默契地各占一个方向，在门外形成小范围的交叉火力。
既能避开敌人的视线，又能打击敌人。
没多一会儿，洞拐再度提醒：“敌人上来了！”
陆维瞄一眼时间，还有九分半钟！
两个人都没看到敌人，也没打算看到后再开火。
陆维低声道：“我先，你后！”
说罢，果断扣下扳机，向门外连打几个短点射，子弹打在墙上，啾啾的跳弹声不绝于耳。
他的射击很有节奏感，不快，但足够挡住敌人。
直到快打空弹鼓，才突然提示：“换弹！”
欧扬马上开始射击，把陆维的射击节奏模仿得七七八八。
陆维默数欧扬的枪声，迅速换上新弹鼓，等欧扬打空弹匣时立刻补上。
两个人交替射击，子弹虽不密集，但胜在持续性好，始终把敌人挡在视线之外。
若是敌人手里有两块防弹盾牌，这会儿怕是早就冲进来了，不过对方是军事单位，不是防暴警察，从来就没装备过盾牌，甚至没人能想起这玩意。
欧、陆两人携带的弹药并不是很多，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消耗，没多一会儿就打光三分之二。
看时间，援军还有八分钟抵达。
剩余的弹药坚持不了多久，一旦打光子弹，还怎么坚持到援军抵达？
陆维的思绪越来越烦躁，却想不出破局的办法。
敌方的指挥官同样不平静，史密斯像催命似的不断催促，搅得他心烦意乱，根本静不下心来指挥。
实在是被催得烦了，上尉干脆破罐子破摔，命令部队不惜代价强攻。
这一回是来真的，几个老米躲在拐角后面，只把枪探出拐角，然后扣住扳机不放，以信仰射击法向屋内开火。
没有一发命中，可子弹不断在身边嗖嗖飞过的声音，依然令欧扬头皮发麻。
信仰射击法虽然谈不上什么命中率，却当不住敌人的子弹够多，直射的不必担心，危险主要来自跳弹！
跳弹压根儿就没什么方向，有些子弹在跳跃后干脆放飞自我，不再以正常姿态飞行，而是横着倒着，甚至打着转乱飞，压根儿没有任何弹道可言，半空拐个弯也没啥稀奇，最后打在什么地方更是全凭运气。
两个人确实没事，不过那面充当墙壁的玻璃鱼缸可遭了殃，一连被几十上百发子弹命中，质量再好的玻璃也承受不住，哗啦一声碎了一地，满缸海水也跟着流出来。
刚刚还无忧无虑的鱼虾全都被水流带出来，在只有薄薄一层海水的地面上蹦来蹦去，可劲扑腾。
也就是它们不会说话，否则欧扬的耳朵里必定塞满求救声。
欧扬灵机一动，立刻招呼一声，快步冲进墙后的办公室。
由于水体的阻碍，敌人的子弹只打坏了外面的玻璃墙，内层的玻璃墙上虽然也有一些弹痕，却依旧保持完整。
因此，只有少量海水流进办公室。
欧扬灵活地缩到办公桌后：“过来！”
陆维不明所以，但非常配合地照做。
看时间，还有六分十二秒！
两人的鞋已经湿了，但脚下的地面依旧干爽。
欧扬盯着外面，眼神期待。
陆维没工夫瞎琢磨，迅速换上新弹匣，反手拉栓上膛：“我就剩两个弹匣了，你呢？”
“我还有四个！”欧扬主动分给陆维一个弹匣。
一人九十发子弹，看似不少，可交上火也就是一会儿的事。
两个人都是重度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欧扬下意识地摸了摸格洛克，暗自决定能不用步枪的时候，就用手枪顶上。
上尉也在猜测二人还剩多少子弹，但他没再命令手下冒险，而是冲军士长打了个手势。
后者点点头，拍拍前面的队员做了个投掷的手势。
队员立刻摘下一枚烟雾弹，扯开拉环扔出去。
弥漫的烟雾遮蔽视线，哪怕风一直吹个不停，也封闭了半条走廊。
陆维下意识地想要开火，却被欧扬制止，示意他继续等
陆维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欧扬只给他一个神秘的微笑。
时间不等人，史密斯依旧催个不停——通过数据链，他可以实时掌握每一个战士的位置！
见上尉还是没有动作，史密斯怒不可遏，突然在指挥频道里宣布解除上尉的指挥权，随即命令军士长全权指挥行动。
上尉整个人都懵了：我这就成光杆司令了？
军士长也一阵愕然，这个时候接过指挥权可不是什么好事，没准还得背锅！
可他又没办法拒绝，那个纠结就甭提了。
“军士长，没时间了，立刻发起进攻，听懂我的意思了吗？我说的是立刻！”史密斯厉声命令。
无人机编队已经飞到迪纳街附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史密斯也考虑过把无人机打下来，但米方雷达测不到目标，导弹根本锁不住目标；无人机的飞行高度特别低，市区里的建筑又多，非精确防空武器必须慎用；使用干扰装置，无人机毫无异常，反倒把瘫痪了自家的雷达。
折腾半天，也没把无人机怎么样。
前方，军士长实在顶不住压力，只能命令属下们往里冲。
冲锋之前，不仅多扔几枚烟雾弹，还找来一张桌子，命令冲不上去的队员脱掉防弹衣，固定在桌面上充当防弹盾牌。
一切准备就绪后，几个老米推着放倒的桌子，小步快挪冲进屋里。
一路上都没听到枪声，但即将进门时一不小心，桌边砸在门框上，桌面歪到一边，藏在后面的老米全都暴露在外。
好机会！
陆维断然开火，打倒两个敌人。
余下的战士立刻扶正桌面，挡住后续的子弹。
虽然损失了两个人，但也确定了目标的位置，几个老米一齐推动桌子，桌面排开积水，一条垂死挣扎的鱼拼命蹦哒两下，溅了敌人一身水。
陆维又开了几枪，可都被防弹桌挡住，他探手抓向狙击榴，却被欧扬一把按住：“看我的！”
欧扬早就选中一台电脑，一枪打断电源线，线头落地，电流在水中扩散……然而行走于水中的敌人没有任何异样。
欧扬表情僵住，这才意识到对方的作战靴绝缘！
陆维一脸便秘的表情，再次抓向狙击榴。
欧扬脸上火辣辣地，刚刚有多么自信，此刻就有多么尴尬。
他抢先拿到狙击榴，毫不犹豫地一炮轰在防弹桌后面，当场掀翻几个敌人。
欧扬得理不饶人，一口气把剩余的弹药打了个干净，也把冲上来的敌人炸了个七零八落，截断了后续的进攻。
最后一发榴弹出膛后，欧扬腾地跳了起来，拔出格洛克冲出办公室，一阵密集的枪响，视线中的每一个敌人，额头上都多了个血窟窿。
陆维下意识地看一眼时间，还剩下四分十四秒！
他也跟着冲出去，逮住敌人挨个补枪，还不忘从敌人手里顺走步枪和弹匣。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现在的条件虽然好了，但优良传统不能丢！
有了这批弹药，他有绝对的信心坚持到援军赶到！
巨大的伤亡令军士长揪心不已，命令属下无差别开火。
他已经顾不上抓到的目标是死是活，最重要的是先解决掉敌人！
接到命令的敌人立刻向屋内发起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密集的弹雨倾泻而下，手榴弹、烟雾弹、催泪弹……不管什么弹，全都一股脑地往里扔。
欧扬和陆维被敌人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一齐扑到防弹桌后面。
子弹打在桌面上的声音不绝于耳，压得二人毫无还手之力。
陆维瞄一眼时间，只剩四分十二秒！
再坚持四分多钟，援军就到了，可敌人已经摆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势，在这种强度的进攻之下，两个人能坚持一分钟……不，半分钟都是多的了，四分多钟想都不要想！
就在二人渐渐陷入绝望之时，一架中型无人机从天而降，静悄悄地悬浮在敌人所以位置的窗外。
随后，更多无人机出现。
军士长脸色大变，一个飞扑猛蹿出去。
下一秒，窗外枪声大作，无数子弹穿透窗玻璃，落在敌人身上，绽开无数朵妖艳的血花。
“援军已到达！”洞拐的提醒总是这么及时。
陆维浑身一软，险些坐倒在地，还是想起来地面已经通电才咬牙坚持住。
看一眼时间，还剩三分四十六秒。
也就是说，援军用了十一分十四秒赶到，比计划中的最短时间还要快一分四十六秒。
得救了，安全了，不用拼命了！
这一刻，陆维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