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零下七十度
“欧扬！”
“万林！”
电梯内外各站一人，两只手握在一起。
欧扬的手宽大结实，万林的手细嫩柔软。
除去双手之外，如果不是声音带着明显的男性特征，非让人怀疑他的性别不可。
两人在电话里针锋相对，现实里却和和气气，不见半点火气。
欧扬手里依旧握着蜡烛，并没有因为接上了头而放弃；万林脸上扣着防护面罩，另外还准备了测试孢子的设备。
高精度那种。
“麻烦你做个测试。”万林说，“非常时期，见谅。”
“没关系，能理解。”欧扬压根儿没往心里去，很配合地吹气，而且不止一次。
万林用的是实验级高精度设备，绿色指示灯点亮后，他不禁松了口气，立刻脱掉面罩，深深地吸了口气：“请，这边走！”
说罢在前面引路，欧扬跟在后面，好奇地四处乱扫。
这里既不是研究区，也不是病区，倒像是专门用来休息的地方：“只有你一个人？”
万林的脚步出现短暂的停顿，但马上恢复正常：“对，只有我自己。”
“其他人呢？”
“能撤的都撤出去了，只有我还留在这里。”万林的语气非常奇怪，没有多少失落或者类似的情况，而是那种平铺直叙，毫无波澜的平静。
就像说的是另外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欧扬不解：“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林正要说话，欧扬的肚子里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肠鸣，万林立即露出了然的笑容：“饿了吧？咱们边吃边说。”
欧扬摸了摸造反的肚子，重重点头：“好！”
万林将欧扬带到一个非常宽敞的房间，有沙发有桌椅还有个小小的吧台，布置得十分随性，哪怕空无一人，也能给人一种身心放松的感觉。
“随便坐！”安排欧扬坐下，万林取出两盒方便米饭，一盒广式腊肠，一盒牛肉菌菇，一齐递给欧扬。
欧扬熟练地撕开包装，按说明操作：“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不用客气，不够还有！”成林笑着说。
欧扬好奇地问：“这里是干什么的？休息区吗？”
“不止是休息区，也是食堂，个人卫生问题也在这边解决。”
欧扬微怔：“洗澡？”
“不止，出恭也是。”
欧扬不明白了：“每一层不是都有卫生间吗？”
“那个是给感染者用的，研究人员和医护人员不允许在病区上厕所，必须返回休息区解决个人问题。”说到这里，万林眼中露出诧异的光，指指冒出蒸汽的自热米饭，“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聊这个？”
“没关系，我没那么敏感。”欧扬说。
不过是嘴上说几句，又不是身在现场，以他的经历，不至于嘴上说几句就倒了胃口。
说话间饭已经热得差不多了，欧扬不再说话，而是专心填饱肚皮，一口气干掉四盒自热米饭。
他觉得自己的胃就像个无底洞，不管吃多少食物，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消化得一干二净。
万林见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担忧地劝阻：“四盒差不多了吧？别再吃了。”
欧扬露出失望的神色，明显还没吃饱：“别那么小气，再给我一盒！”
他都看到了，这里储存的物资很多，根本不差这一盒两盒的。
万林摇头：“不是我小气，也不是舍不得，而是你太长时间没吃东西，暴饮暴食容易撑出问题！”
欧扬拍拍肚子，觉得还有许多空间，饥饿感并没有彻底消失。
但对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他勉强点头：“那行吧！”
放下筷子，欧扬动手收拾残局：“现在可以说了吧？”
万林一愣：“说什么？”
欧扬翻了翻眼皮，认真地看着万林：“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人都哪儿去了！”
“啊？噢！”万林想了想，“这边！”
他走到一台电脑前，开机点开桌面上一个名为疫情通报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整齐排列的一大片PDF文件，每个文件的名称都是某月某日疫情通报。
欧扬瞪大眼睛：“每天一份通报？”
“对！”万林点头，“从疫情爆发开始，上面每天都会收集全球各地的情况，再通报给国内外各个单位，海外各地也要上报情况，通过大数据建立疫情扩散模型。”
欧扬诧异得不得了：“还有这事儿？”
“当然有，只是普通人没渠道了解。”
“分析出什么了？”欧扬又问。
万林抿了抿嘴：“这个我就不不清楚了，只听说每一次的模拟结果，都是以全球扩散为结局，只是速度有快有慢。”
欧扬忽然有点懵，不知道说什么好。
万林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道：“所以上面一直想方设法，拖延扩散速度的同时，全力投入研究，争取在疫情大面积扩散之前，找到对抗幻肺病的特效药。”
欧扬心头一沉，原来是这样吗？
文件不断向上滚动，很快停住又往回滚了两页，万林点开其中一份文件，选中其中的一段内容：“这里！”
文件上赫然记录着今年一月初，西柏利亚东部，一个只有几百人的临海村庄发现病例云云。
欧扬简直不敢相信是这是真的：“去年就已经扩散了？”
“对，去年十二月下旬就已经出现病例，但是因为交通闭塞，直到一月中旬才发现不对。不过你应该知道西柏利亚那地方到底是什么环境，因为气温太低，病人根本无法外出，也没地方治疗，感染者全都被零下七十度的酷寒冻成冰雕。”
“消息怎么传出来的？”
“因为通讯中断，毛子派飞机过去查看，发现整个村庄一片死寂，再然后派人过去看，发现了感染者留下的日记，幸亏气温低才没扩散。”
欧扬担忧地问：“这东西不止感染人类，怎么可能控制住？”
万林眨眨眼睛：“零下七十度的严寒了解一下！”
欧扬灵机一动：“能冻死孢子？”
万林笑了：“我们做过实验，零下30度，5至6个小时孢子失去活性；零下35度，两个小时失活；零下40度需要半小时，零下47度只需要四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