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暗夜阻击

海面波涛依旧，起伏之间，一艘艘大小不一的民船时隐时现，最近的距离战舰只有几百米，且仍在不断靠近。

视线投向远方，米舰炮火的闪光在夜视仪中犹如霹雳闪电，每一次开火都能照亮半边天空。

“全体注意！”陆维沉声命令，“注意目标动向，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欧扬一个头两个大：都快怼到脸上了，还不准开火？

战舰速度不减，不断调整方向，试图甩掉偷渡船。

然而偷渡船什么样的都有，既有破破烂烂的渔船，也有昂贵的游艇，更有流线型的快艇。

低速船只是极少数，但凡有些方法手段的偷渡者，都会搞一艘高速船。

众所周知，大型战舰的最高速度一般只有三十节出头，只有少数高速战舰可以达到四十多节的高速。

可是与时速动辄三、四十节，甚至七、八十节的快艇比起来，战舰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华佗号根本甩不开冲过来的偷渡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开过来，贴在战舰左右齐头并进，船尾留下的水线彼此重合，又立刻分开。

欧扬低声问：“老牙，还不打吗？”

“稳住！”陆维眉头紧锁。

无人机一直在偷渡船上空盘旋，可以清楚地看到，很多偷渡者随身携带武器。

手枪根本不算什么，冲锋枪和步枪普通寻常，机枪火箭筒也不罕见，一艘快艇的船头甚至还架着一门迫击炮！

南米原本就动荡不安，肆虐的疫情更是把这里变成一片无序之地，大批制式武器外流。

别说只是几门炮，就算南米人开着两栖坦克偷渡，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陆维眉弓暴跳，立刻分配目标：“一组左舷方向，第二艘船；二组右舷方向，第一艘；三组左舷方向第四艘……注意，没有命令不准开火，接到命令之后必须全力以赴，确保击沉！”

所有人立刻确定命令，欧扬架起狙击榴，瞄准那艘不断在水面上跳跃的快艇。

对方似有顾虑，始终伴随在战舰左右，却不敢贸然靠近。

双方隔空对峙，气氛逐渐凝重。

舰桥内，徐毅正与东州号通话，汇报此刻的处境，很快得到东州号的指示：不主动挑衅，但也绝不姑息放纵。

有了这句话，徐毅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远处，米舰的炮火命中一艘游轮，起码值几百万刀的游轮瞬间四分五裂，飘浮在水面上的残骸烈烈燃烧。

火光照亮海面，在夜视仪中更是光芒万丈，好似一轮初升的红日。

更多炮火落下，不断命中偷渡船，但米舰也不想误击华佗号，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颗炮弹落在华佗号附近。

目睹这一幕，更多偷渡船靠近华佗号，而且都想离华佗号更近一些，为了抢位置，位于左舷方向的两艘偷渡船互不相让，狠狠撞在一起。

船撞没撞坏不知道，船上的人却在撞击后大打出手，两波人举枪互射，密集的子弹扫过甲板，把所有暴露在外的偷渡客打得满身血窟窿，就连旁边的偷渡船也被卷入其中，死伤惨重。

误伤令更多偷渡船卷入冲突，左舷方向枪声大作，各种子弹满天乱飞。

很多不想卷入冲突的偷渡客无处可逃，不得不跳海逃生。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子弹打在华佗号上，虽然打不坏钢板，却也留下许多弹痕。

即便如此，舰桥仍未下达反击命令，为了躲避四处横飞的流弹，战士们第一时间趴在甲板上，耳中不时听到子弹飞过头顶留下的嗖嗖声。

欧扬一个劲地咬牙，就这么一直躲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轰——

一声闷响自左舷方向传来，那是一个偷渡客，用火箭筒摧毁一艘敌对的偷渡船。

弹片飞散，炸死一群偷渡者的同时，也在华佗号上砸出一片密集的敲击声。

还有几艘偷渡船趁乱靠近，居然甩出勾索卡住护栏，一群偷渡客完全不顾后果，拉着绳索爬上医疗舰。

这哪里是什么偷渡客，简直就是一群海盗！

同一时间，舰桥恰好收到来自米舰的通讯，询问华佗号的情况，需不需要米舰保护华佗号的安全。

徐毅面无表情，轻轻吐出一个字：“打！”

陆维立刻传达命令：“打，给我狠狠的打！”

话音未落，一个偷渡客爬上左舷，利落地翻越护栏。

可就在他刚刚跳起来，还没越过护栏的时候，黑暗中忽然炸开密集的枪声，那人瞬间身中数弹，倒仰着摔落海面。

来自南米的偷渡客早就见惯了死亡，压根儿没放在心上，依旧拼了命地往上爬。

欧扬也在接到命令之后开火，一声轻响，榴弹准确命中，在一艘游艇上炸开。

其他组也是一样，不过短短一瞬间，战舰上下枪声大作，整艘战舰都被枪声和爆炸声包围。

不知道为什么，靠近华佗号的偷渡船越来越多，数十个偷渡客同时在左右两个方向攀爬船舷。

各组谨守战位，只要敌人敢冒头，就会立刻被子弹打落海中。

欧扬暗暗着急，虽然己方弹药充足，可一直这么打也不是个事啊？

要是舰上装备几门炮，哪怕只是小口径速射炮，也能把南米人揍得哭爹喊娘找不着北。

不过，徐毅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他忽然下令：“右满舵！”

舵手立刻执行命令：“满舵右！”

全速前进的战舰陡然转向，在水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舰身更是不可避免地出现倾斜。

左舷方向的敌人被突如其来的转向甩得离开舰身，个个拼上吃奶的力气攥紧绳索，却依然有许多偷渡客脱手甩出去，落入水中踪影皆无。

右舷方向完全相反，个个都被惯性压在船舷上动弹不得。

偷渡船更是直接撞在战舰上，小些的翻倒倾覆，大些的撞击变形。

还没等敌人适应过来，徐毅又下了左满舵的指令，倾斜的舰身迅速回正，又立刻向左倾斜。

这下换成左边的船只倒霉，右边的人员甩飞。

就这么来回折腾几次，所有胆敢靠近华佗号的船只，都被战舰强势碾压。

剩余的偷渡船既不敢靠近，又不肯离开。

到了这个地步，徐毅也没什么可以顾虑，但凡靠近己舰的偷渡船，都是潜在的危险源。

于是，各组开始延伸射击。

虽然没说究竟是歼敌还是阻敌，但所有人的第一目标都是目标的推进器、控制台或发动机，能打到哪个打哪个。

除非偷渡船对己方有威胁，才会优先击毙偷渡人员。

欧扬不断射击，狙击榴越用越溜，只他自己就一口气摧毁了五条船，击毙偷渡人员三十多人。

心理压力？

别闹，这些偷渡客不仅来自于疫区，还有很多正处于发病期的感染者，没人能想象他们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举动，从精神到肉体一齐消灭，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在一口气击沉二十多艘大小船只，消灭数百敌人之后，剩余的偷渡船再也不敢靠近。

事实证明，战舰就是战舰，哪怕是没多少武器装备的医疗船，也不是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可比。

华佗号修正方向，继续向南行驶，各组依然坚守战位，半点不敢放松。

仍有一些偷渡船远远地缀在战舰身后，不过只要他们不靠近，华佗号也懒得理会。

“不是，这些船还跟着咱们干什么？再跟下去，都跟到南米了！”欧扬忍不住吐槽。

“这不是米舰还在么，你等米舰不在了再看！”

欧扬一看还真是，一艘中型米舰一直跟在华佗号侧后方，那些偷渡船压根儿不敢远离华佗号。

这么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徐毅思考片刻，干脆联系米舰，让对方靠近一些解决偷渡船。

双方一拍即合，可没等米舰靠近，偷渡船就一哄而散，各自逃走。

欧扬扯扯嘴角，辣评：“欺软怕硬啊这是！”

偷渡船都逃开了，医疗船上的气氛总算放松一些，已经在甲板上战斗几个小时的作战人员奉命撤回船舱休息，由其他非免疫人员替换。

直到返回船舱，欧扬才知道战舰做的准备远远不止表面上那一点。

虽然只有免疫人员上了甲板，但非免疫人员也都接到作战命令，领取武器装备等在船舱里，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冲出去支援战斗。

免疫人员只需要携带武器弹药，最多再穿防弹衣，戴头盔。

非免疫人员还得穿戴全套的防护装备，累赘笨拙不说，视野还特别窄，除非情况紧急，否则根本不会把他们派上甲板。

此外，研究人员也接到舰桥的命令，以储备的孢子为原料，全力抽取幻菌素，准备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释放幻菌素，哪怕和敌人同归于尽，也绝不能让战舰落到偷渡人员手里。

欧扬完全可以想象华佗号被敌人占据的后果——米舰绝不会坐视偷渡客占据医疗舰。

届时己方就被动了。

简单打理了一下个人卫生，欧扬带着装备返回船舱，一头倒在床上。

武器本该交还，但眼下还不安全，所有战斗人员必须时刻携带武器，一旦接到命令就能立刻投入战斗。

目睹这一幕的朱一鸣惊讶得不得了：“欧扬，外面没事吧？”

“没事。”欧扬翻身坐起来，“土鸡瓦狗而已！”

朱一鸣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听着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没事，都是轻武器，根本没威胁。”欧扬笑着说，“有威胁的没等动手，就先送他们回姥姥家去了！”

“唉，可惜了。”朱一鸣五味杂陈，目光纠结。

舰上一共就那么几个免疫人员，他原本也应该是成为战斗人员，但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结果危险来临的时候，只能像只鹌鹑一样躲在船舱里。

朱一鸣也是从疫区里走出来的，也曾经历过战斗的洗礼，这种只能旁观的无力感令他无比纠结。

欧扬明白他的意思，安慰道：“没事，好好养身体，有你的机会。”

朱一鸣扯扯嘴角：“但愿……”

话音未落，急促的战斗警报再度拉响，欧扬腾地跳了起来，提起狙击榴就往外跑。

目送欧扬的背影，朱一鸣把还没说出来的“吧”字吞回肚子里，心里一阵瞎琢磨：刚回来就拉警报，又发生什么了？

欧扬也有同样的疑问，他一口气冲上甲板，迅速赶到自己的战位，先把安全绳固定好，然后架起狙击榴：“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同伴紧紧盯着海面，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倒是后方的米舰忽然开炮，炮弹接连落在远处海面上，爆炸声连成一串。

“全体注意！”无线电里传来陆维的声音，“雷达发现前方出现大量船只，命令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欧扬叹了口气，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必要继续南下吗？换个方向或者绕路走不就得了？

徐毅也是这样做的，华佗号很快转向，避开偷渡大军。

大概是速度快的船只都在第一轮袭击中消耗掉了，后面的偷渡船都比较慢，华佗号很快就脱离交火区域。

米舰忙着对付偷渡船，也没工夫继续跟在华佗号后面。

欧扬咂摸咂摸嘴，很想找人问问这一轮偷渡到底有多大规模。

舰桥里，徐毅看着满是光点的雷达屏幕一语不发。

是否阻击是老米的事，狙击失败也是登陆米方领土，别说华佗号本就是医疗船，就算是艘真正的战舰，也不会贸然介入。

这个时候，米舰依旧游刃有余，没有任何一艘偷渡船能靠近米舰。

然而偷渡大军似乎早有准备，至少三十几艘快艇忽然冲出来，而且是径直冲向米舰。

徐毅有点牙疼，马上下令全速脱离。

脱离也不是乱走，而是必须找好最合适的方向！

没多一会儿，华佗号已经与偷渡大军拉开足够远的安全距离。

这时再看，来自米舰的炮声依旧不绝，而且周边的海面上不断发生爆炸，很激烈的样子。

欧扬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米舰不会坚持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