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深入调查
参与行动的各个小组在接到命令后，或多或少都拿到了一些气球，检查结果迅速向指挥部汇总。
数据显示，携带孢子的气球约占总数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间。
指挥部高度重视，立刻增派无人机予以拦截。
然而技术部门很快发现，随着高度不断上升，大量气球膨胀破碎，坠落地面。
这个结果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合着大伙紧张了半天，居然只是一些普通气球，压根儿没有飞远的条件？
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不对，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观点，指挥部又对任务中拍摄的视频进行反复查验，很快就发现不同之处——大部分气球的确普普通通，但也有少量气球与众不同，不只球体更大，悬挂的纸盒也要大一些。
因为画面太模糊，看不出具体细节，推测可能是用来控制高度和方向的微型飞控设备。
指挥部瞬间紧张起来，情况的严重性，已经超出区域指挥部的职权范围，立刻向更高一级的指挥部门汇报，又通过外事渠道，向盟友通报这一情况。
仅仅数分钟后，位于太平洋封锁线上的两艘航妈，四艘两栖攻击舰，外加三十余艘大小战舰同时接到紧急命令，各舰立刻拉响警报，全速赶往南米西岸。
舰队不缺对付气球的手段，首推激光防空武器，这玩意原本的作战目标是无人机，打气球堪称牛刀杀鸡，既经济又方便。
其次，用无人机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抢在扩散之前，将所有气球全部击落。
接到消息的盟国同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先后向南米西岸派出战舰，可刚出发不久，就发现东大的全部护卫舰和部分驱逐舰突然返航，继续执行封锁任务，只有包括航妈和两栖攻击舰在内的主力继续赶赴南米西岸。
各方十分迷惑，在这个节骨眼上，大伙唯恐调集的战舰不够多，东大怎么把派出去的战舰又撤回来？
卖德林。
无人机依然在空中盘旋，只是地面已经没几个需要空中打击的目标。
参与行动的各个小组按上面的命令，离开藏身处，向各自的目标前进。
踏出建筑的一瞬间，众人不由自主地愣住。
倒塌的房、破碎的窗、杂乱的路、熏黑的墙，还有横七竖八的车辆残骸，以及无处不在的尸体。
绝大多数尸体都不完整，好些的断手断脚，一般的缺胳膊少腿，严重的支离破碎。
有些很新鲜，大群的苍蝇围着尸体打转，享受难得遇上一回的美餐。但绝大多数都是面目狰狞，令人下意识挪开视线的腐尸。
空洞干瘪的眼眶，似乎还残留几分留恋。
欧扬抬起头，愕然看到身后那栋楼的腰间缺了一大块，断口残留的钢筋全都从内向外弯折，一根扭曲的钢筋下面吊着块很不规则的混凝土，风一吹摇摇晃晃，像是马上就要掉下来。
深吸口气，孢子味、尸臭味、硝烟味、霉味和潮湿的泥土味一齐钻进鼻孔，欧扬本能地憋住一口气，强忍不适反复呼吸几次，才慢慢觉得气味淡了些。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欧扬第一个回神，转身面对众人：“欢迎来到末日。”
换个时间地点，或许会有人笑出声，可此时此地，大家心底却只有沉重。
“出发吧。”陆维说，“注意警戒！”
环境不是放松警惕的理由，越是这种复杂的地方，就越需要小心谨慎。
鬼才知道哪个废墟底下正躲着准备拼命的敌人！
确定好目标的方向和位置，由无人机前方引路，众人带着机器狗紧随其后，踏过堆积的瓦砾，绕过几具长出蘑菇的尸体，再穿过墙体间的空隙，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目标前进。
恶劣的环境和复杂的局势，令所有人都失去说话的兴致。
此行的目的地并不远，直线距离三公里出头，实际距离也只有七公里左右。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废墟，路面上堆满垃圾和杂物。
最初，包括欧扬在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有些飘忽，可到处都是相似的景象，往哪里看都避不开，没多一会儿，众人就适应了随处可见的残骸和尸体，哪怕近在咫尺的骨头，都能视而不见。
途中，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大伙立刻停止前进，迅速分散隐蔽。
欧扬一时情急，几步冲到一辆轿车后面，等躲好了才发现，身边就倒着一具高度腐败的遗体。
那人身上的衣服早被尸水浸透，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只能勉强看出是件女款。
肥胖的蛆虫拖着细长的尾巴，在裸露的烂肉里进进出出。
欧扬的脸颊不自然地抽搐，胃底惊涛骇浪，险些当场吐出来。
他自认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但承受力是一回事，心里排不排斥却是另外一回事。
能忍受，不代表能接受。
幸亏欧扬还有理智，才没立刻离开掩体。
然后，他就看到战术眼镜上闪烁着友军接敌的提示，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陆维立刻发出解除警报的讯号。
“怎么回事？”欧扬低声问。
“没事。”陆维说，“友军遇上几个落单的敌人，已经解决了。”
欧扬顿时恍然。
他还以为是友军遇到了埋伏，听这意思，应该是友军主动发起进攻。
日头不断上升，温度越来越高，萦绕不去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远离炸成废墟的基地之后，路面的杂物少了一些，行进的速度略微提高。
越过一堆足有两人多高的废墟，又绕过一个两米多深的弹坑，大伙总算看到目标。
嗯，一片炸成瓦砾的厂房，只剩半堵墙顽强挺立，其余的全都塌了。
碎砖烂瓦之下，还能看到压爆的气球。
陆维提醒：“注意了，都给我小心着点，先侦察再搜索，拿不准的让机器狗上，别特么伤了残了，净给国家添负担！”
话说得不好听，里里外外的关心却不是假的，大伙同时答应，立刻分散警戒，先让无人机绕着厂房飞一圈，再以厂房为中心扩大侦察范围。
确定没有问题后，留下两个人充当哨兵，其他人进入废墟搜索。
其实也没什么好搜的，炸得太彻底了，要是人多点，还能挖一挖废墟，没准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但整队人马只有七个人，又没有挖掘设备，靠双手得挖到什么时候？
因而从一开始，众人的视线就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堵墙上。
结果发现墙后面还有半间小屋！
看起来没问题，但残骸本身就十分危险，陆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依旧是把无人机飞进去。
镜头环拍一周，发现十几个摞在一起的纸箱，其中一个翻倒在地，几个透明的塑料袋散落在地，袋子里塞满五颜六色的气球。
无人机飞近，镜头对准纸箱，陆维截了一张清晰的照片传给指挥部。
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众人立刻撤离废墟。
正准备离开，欧扬忽然看到瓦砾下面压着一辆小货车，但只有半边货厢露在外面。
凑近了瞅瞅，立刻看到几个半人多高的灰色钢瓶，上面漆着显眼的H，除此之外再无文字标识。
众所周知，氢气易燃易爆，因而飞艇也好，气球也罢，使用氦气更加安全。
可是话说回来，氢气这个东西制造起来很简单，电解水就完了，不论原理还是设备都很简单。
氦气却是惰性气体，别说大规模制备，就算在实验室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制备。
“搜！”陆维大手一挥，大伙一起冲上去，打算清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欧扬搬起一个钢瓶，忽然发现这玩意比想象中轻得多，扭开阀门，空的！
再看其他钢瓶，也都是空的。
“直接炸开吧！”欧扬建议。
陆维将手里的半块砖头扔掉，点头：“那就炸！”
他是军人不是警察，不可能像查案一样巨细无遗，能找到就找，若是找不到……不是还有友军么？
轰地一声闷响，车厢里砖瓦与钢瓶齐飞，仔细查看一番，仍然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就在大伙陷入失望的时候，大飞忽然喊道：“有情况！”
战术眼镜显示，无人机在几十米外的废墟里，发现了一处属于人类的红外信号。
众人瞬间将失望抛在脑后，无人机悄悄接近目标，很快确定对方的位置。
敌人一共有三个，正躲在一处半塌的房子里，而且没发现武器。
众人在陆维的指挥下分散靠近，用两枚闪光弹活捉了敌人。
“分头审讯！”陆维大手一挥，战士们立刻把俘虏带开。
由于语言不通，其中一个俘虏以为要枪毙他，登时吓得屁滚尿流，带着哭腔一个劲地说着听不懂的外国话。
战术眼镜实时翻译，基本都是求饶的话，类似于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儿之类。
陆维立刻把家伙列为审讯重点：“卫生员，给他来一针！”
来一针什么？
当然是吐真剂！
吐真剂其实就是部分有特殊效果的麻醉剂，网上总能看到医生在手术时和病人对话，而且问什么说什么，就是麻醉剂在作怪。
甚至还有手术结束，麻药还没过劲儿，导致各种意外后果的情况。
比如一直念叨着初恋的名字，对现任的呼唤毫无反应什么的。
卫生员立刻给这家伙来了一针，没多一会儿，这人就变成一条半梦半醒的咸鱼。
陆维亲自审问：“你叫什么？”
战术眼镜可以翻译外国话，却没有翻译回去的功能，他只能用英语试一试。
可惜对方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懂英语？
不应该啊！
他干脆把耳机摘下来扣在对方脑袋上，然后让指挥部远程翻译。
再问，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桑切斯，我叫桑切斯！”
“很好，你是使徒的人吗？”
“是！”
“你负责什么工作？”
“送气球……”
通过不断的询问，这家伙很快交待了几个地点，陆维通过系统一查，意外发现居然有个地方避开了己方的轰炸，直到此刻依旧完好无损。
大伙一致认为，那里很可能是敌方的另一处气球工厂。
陆维马上向指挥部汇报，接到立刻前往侦察的命令。
这一次的距离更近，直线距离仅有一公里左右，不过十来分钟，一行人赶到任务地点，发现这地方不是厂房，而是一处占地面积颇大的教堂。
欧扬诧异地发现，这地方的孢子气味比其他地方更重一些，可附近连一具感染者的尸体都看不到，比此前经过的区域干净得多！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是风把其他区域的孢子吹过来，由于建筑的阻挡造成了一些沉积。
惯例，无人机率先靠近，飞行一周后未发现异常。
众人小心靠近，发现大门紧紧锁住，试着推了一下，厚实的大门纹丝不动！
没什么好说的，炸就是了。
一声闷响炸开大门，硝烟还没散尽，浓重的孢子气味骤然涌入欧扬的鼻孔。
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退后，快退后，戴防护装备！”
没人质疑欧扬的提醒，全都第一时间戴好面罩。
“怎么了？”陆维问。
欧扬摇摇头，没说话。
无人机飞进教堂，镜头里出现令所有人终身难忘，甚至留下心理阴影的一幕——偌大的空间里堆积着数不清的尸体，每一具尸体上都爬满了白色的菌丝，视线中的每一具尸体上，都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蘑菇。
罗汉结结巴巴地问：“这是什么地方？有人收敛尸体么？”
歪果仁结婚在教堂，洗礼在教堂，葬礼也在教堂，把附近的尸体收集起来，堆积在教堂里虽然远远比不上入土为安，起码也算收敛遗体，免得曝尸荒野。
大家都觉得罗汉的推测有道理，只有欧扬一脸阴沉：“错了，不是收敛尸体，而是培育幻肺菌，收集孢子！”
众人心头剧震。
对啊，如果没有生产孢子的地方，气球上那些孢子是哪里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度犀利。
原来这里是孢子工厂？
敢人工培育幻肺菌，使徒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