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引蛇出洞
史密斯在无线电里喊得震天响，欧扬却像没听见一样，拖着尸体一路狂奔到街对面，踹开大门冲进去，找了个隐蔽的却又能看到装甲车，特别适合打黑枪的位置躲起来。
直到将巴雷特架在窗台上，欧扬才用急促的声音回应：“遭遇袭击，我们遭遇武装暴徒袭击，装甲车打坏了！”
史密斯紧张地追问：“目标呢？目标怎么样了？”
欧扬瞪着眼睛说瞎话：“目标还活着，但是我不确定他还能活多久！”
他瞄准装甲车，砰地开了一枪，弹着点偏离目标十几公分。
欧扬重新瞄准，保持姿势不动的同时调整瞄准镜，直到空心十字与弹着点重合。
没时间慢慢校准，只能用这种方法应付一下，不过也够用了。
接下来就是一直架着巴雷特，耐心等待目标出现。
陆维怀疑地问：“你确定史密斯会来？”
欧扬把一张桌子推到窗前，趴在桌上反复调整，直至找到最舒服的姿势：“不确定。”
实话实说，他在赌，赌史密斯不会放弃他这个目标。
如果有可能，他更愿意埋伏在市政厅附近，等史密斯离开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枪解决目标。
但在经历了一系列意外之后，这个想法已经变得非常不现实，因而只能随机应变，改换新的手段。
希望得到装甲车失事的消息后，史密斯按捺不住，亲自赶到现场。
如果这家伙不肯出面……不，他一定会出现！
欧扬不断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坚信史密斯绝不会错过机会。
很快，一架无人机飞到事故现场上方，左右盘旋不去。
片刻之后，几个警员抵达现场，但他们谨慎地保持安全距离，没有任何人擅自靠近。
鬼才知道是真出了事故，还是一处刻意布置的死亡陷阱！
时间缓缓流逝，欧扬仍然趴在桌子上，情绪却越来越烦躁。
陆维敏锐地发现不对，凑近了轻声问：“你没事吧？”
欧扬盯着瞄准镜，轻轻摇头。
“用不用我替你一会儿？”
欧扬继续摇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问题！”
网络或者影视剧里的狙击手，埋伏目标的时候一趴就是好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天都不动地方。
欧扬一直觉得自己咬咬牙也能做到，可真趴在这里才发现，始终不能乱动，还得死盯着一个位置，真不是一般的煎熬。
整整十几分钟后，两辆车匆匆赶到，七八个老米下车。
来了！
欧扬立刻集中注意力，可下来的人里没一个符合目标特征，车上也没发现还有人。
其中一个明显是警界大佬，吆喝一声就把附近的警员叫过来，命令警员凑近了看看情况。
欧扬嘴角抽了抽，这哪是看情况，明明就是趟雷去了！
好在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故现场，警员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回身点了点头。
欧扬有点趴不住了：“老牙，目标没出现，有没有办法确定目标位置！”
陆维马上联系外挂：“洞拐，能定位目标吗？”
“抱歉，不能。”洞拐直截了当，“对方用的是保密通讯终端。”
欧扬闭上眼睛，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行就算了。”
“先别急！”陆维挥手阻止，“马上和目标通话，说的时间越长越好……洞拐，能锁定目标吗？”
“精确锁定不敢说，但大致范围没问题！”
“好！”陆维朝欧扬打了个手势，“开始吧！”
欧扬顿时恍然，电影里常有这种情节，特别是绑架案里，受害人报警之后，家里都会进驻一大群警察，时刻监听绑匪来电。
他立刻呼叫史密斯：“事故现场来了一群人，是你派来的吗？”
“没错，是我！”史密斯厚着脸皮承认，“你在哪里？”
“我在现场附近。”欧扬说。
“马上联系警方，你会得到他们的帮助！”
“帮助？”欧扬不屑地冷笑，“我不相信本地人！”
陆维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目标就在附近后，示意欧扬继续说。
欧扬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四下里一通乱指，意思是询问目标在哪儿。
陆维只能在无线电里询问：“洞拐，找到没有？”
“目标在你们的西偏北方向！”说话间，一个坐标发送过来，直接显示在战术眼镜上。
欧扬立刻判断出目标位置，探头一看，一栋大楼挡住视线，而系统标记的位置，就在转角后面！
沃日！
那个位置既能看到事故现场，又能避开欧扬的射击角度，只能看到黑色的车头，车身完美隐藏。
欧扬之所以把这地方当成狙击点，就是因为这里是附近最高的建筑，可对方的位置太刁钻，就算爬上天台，也一样没有角度。
不过再往上几层，有个挂在半空的吊篮，就是那种粉刷墙壁或者擦玻璃用的东西。
欧扬二话不说，提枪就往楼上跑，把陆维都给闹懵了：“哎哎，你去哪儿？”
他赶紧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连上几层楼，顺利找到吊篮。
欧扬立刻爬上去看。
这一次看到半个挡风玻璃，余下的车身依旧看不到。
欧扬忽然转身坐在吊篮里，用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陆维：“按住我的腿！”
陆维立刻照办：“你要干什么？”
欧扬抱紧巴雷特：“干他丫的！”
说罢，身体从栏杆的空隙中钻出去，整个人倒吊在空中，只有小腿勾在吊篮里。
陆维小心肝乱跳：“你别乱来！”
“我有把握……按住了！”欧扬说。
陆维赶紧加一把力气，可下方立刻传来欧扬的声音：“不够！”
还不够？
陆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已经非常用力了好不好？
没时间掰扯谁对谁错，他干脆换个姿势，一只胳膊环住欧扬的小腿，另一只胳膊从吊篮下面绕过去，环住吊篮的底面后，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好了！”
欧扬深吸口气，猛然用力。
陆维感觉到欧扬的小腿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然后他就看到欧扬整个人迅速上升，端平。
没错，就是端平，身体完全与地面平行，可全身只有小腿还在吊篮里，全靠陆维死死压住，才没掉下去！
我勒个去！
陆维的脸色迅速涨红，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压住这两条腿。
他只在健身视频上，见过健身达人用这种姿势展示锻炼成果，可欧扬的体型平平常常，如此高难度的动作，他是怎么做出来的？
再看欧扬，端平身体后，总算看到完整的挡风玻璃，以及藏在玻璃后面的人！
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知道那人坐在驾驶座上，似乎正在观察事故现场。
根据洞拐提供的消息，那里只有一台车，而且附近没有行人，可以肯定目标就在车上！
然而欧扬无法确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史密斯！
没时间犹豫不决，欧扬把心一横：不管了，有枣没枣，先打两竿子再说！
他立刻端起巴雷特瞄准目标。
陆维更吃力了，他死死咬住牙，全身肌肉隆起，面目异常狰狞。
空心十字对准目标，欧扬轻扣扳机，砰地一声闷响，身体陡然后挫。
欧扬转身卸力，再看时，挡风玻璃上已经出现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窟窿，玻璃后面那人半边身体破碎，满车都是鲜血和碎肉。
无线电里陡然传来一声惊吼：“WTF！”
居然是史密斯！
欧扬脸颊抽搐，妈的，误中副车！
耳机里传出洞拐的通报：“目标离开车辆！”
欧扬腾身钻进吊篮，随手将巴雷特扔在脚下，一边往楼下跑一边追问：“洞拐，通报目标位置？”
“目标向前走了！”
“收到！”欧扬健步如飞，一阵风似的往外冲。
可怜陆维还没缓过劲儿来呢，看着欧扬即将消失的背影一脸崩溃，最终还是认命地背起步枪，紧紧追在欧扬身后。
问题是欧扬压根儿不按常理出牌，连下几层楼后，突然开枪打碎窗玻璃，纵身一跃跳出窗外。
陆维也没多想，几步冲到窗边，即将跟着跳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是三楼！
他赶紧反手抱住窗台，身体重重摔在墙上，才避免坠楼的人间惨剧。
低头一看，欧扬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撒腿就往外冲。
怪物啊！
陆维瞅瞅地面，有点眼晕。
深呼吸几次鼓足勇气，他突然松手，整个人坠向地面。
不过他在坠落前就已经看准了位置，右脚跺在二楼的窗台上卸去一些力道，双臂也在窗台上狠狠拍了一下，然后才落到地面。
经过连续两次卸力，冲击力大不如前，陆维总算安全落地。
起身走了两步，等震麻的双脚恢复一些知觉，才继续追赶欧扬的脚步。
这时欧扬已经冲到拐角处，怀抱大菠萝，单膝跪地观察情况。
啪啪几声响，子弹打在拐角处，顿时石屑纷飞。
欧扬缩身躲避，等对方打空弹匣才突然出枪，扣住扳机连打几个长点射。
洞拐一直跟踪目标，战术眼镜不断更新目标的位置，虽然他看不到史密斯在哪儿，却能根据提示实施火力压制。
打不死，也压得你抬不起头来。
围着车祸现场打转的老米听到枪声，全都将目光投过来，看到两个全副武装的米国大兵正向拐角后面开火，登时一齐愣住。
这俩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和他们交火的又是谁？
眼尖的老米已经看到挡风玻璃上的弹孔，还有车中的惨状。
换成一群不了解枪械的人，肯定会把这俩人和袭击联系起来，但各种枪械几乎是老米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他们一眼就认出那个窟窿是大口径枪械造成，而那俩大兵拿的是小口径武器！
联想起刚刚的枪声，众人自动脑补：早有武装暴徒埋伏在附近，并且用大口径枪械狙死SUV上的司机，而这两个大兵，很可能是装甲车上的乘员发现异常，主动站出来阻击武装暴徒！
在场的老米不论是不是警员，全都第一时间掏出枪来。
但没人冲上去和米国大兵并肩作战，而是第一时间缩到装甲车后面。
论战斗，大兵才是专业的，他们冲上去未必是帮忙，还有一种可能是拖后腿。
所以，别脑袋一热就以为自己是救世主，老老实实躲起来，别给进击的米国大兵添乱才是最好的选择。
奔跑中的陆维恰好看到老米掏枪，下意识地以为己方暴露，本能地就想举枪开火，可枪还没举起来，就看到对方全都躲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想岔了。
算了，没有威胁就好！
他迅速赶到欧扬身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欧扬扯扯嘴角，忽然开始呼叫，“史密斯？是你吗？我听到外面有枪声！”
“我没事！”史密斯的声音传了出来，“目标怎么样了？”
“我给他打了一针，还活着，但我觉得没救了。”欧扬在米军的急救包里发现了一些只有在保命时才能合法使用的违禁药品，这个时候正好拿出来用。
史密斯急了：“我找来的人就在事故现场，你马上和他们会合！”
“那你呢？”欧扬问。
“不用管我！”史密斯打定了主意不出面，“我会通知你到底该怎么做！”
话音未落，代表光点开始移动。
欧扬叹了口气，突然冲出去，抱着大菠萝猛烈开火。
陆维迅速绕向另一边，与欧扬形成交叉火力，压得史密斯抬不起头来。
史密斯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袭击他的人居然穿着自家的衣服，脑子里混乱片刻，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士兵，你在哪里？”
欧扬岂会在这个时候回应？
一口气打光弹链后，换上步枪继续开火。
史密斯将手枪探出掩体胡乱开火，直到打光子弹，也没蹭到欧扬和陆维的边。
不久后，两人来到史密斯的面前，一前一后俯视这个躲在角落里的家伙。
抬头看到两张东方面孔，史密斯的脸色一变再变，然后好像想通了什么，从容不迫地起身整理凌乱的衣服。
欧扬上前一步，一枪托砸过去。
史密斯额头剧痛，眼前一黑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