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倒反天罡
陆维的心里十分纠结。
好不容易解决敌人，他打心眼里不想和欧扬一起发疯，但欧扬不仅是他的同伴，还是他必须保护的目标。
这就很让人崩溃了。
陆维身手不如欧扬，哪怕偷袭都不一定能制服对方，且一旦使出全力就控制不住轻重，输了挨打赢了丢面，里外不是人。
没办法，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加入，起码欧扬还在他的视线之内，一旦遭遇危险，他还能帮着把把关，免得欧扬头脑发热，不管不顾地和老米死磕。
陆维立刻提出自己的建议：“咱们俩不能穿这身，走，出去换身衣服！”
说罢打开防空洞，很快就找到一个和欧扬体型差不多的黑皮：“你们俩身材差不多，换上！”
“换他的？”欧扬满脸惊诧，瞅瞅黑皮胸前的血窟窿，多少有些嫌弃。
“怎么？不想穿死人衣服？”陆维挑了挑眉，目光挑衅。
说话间，他也选好了目标，利落地将衣服扒下来。
欧扬摇头：“死人堆我都爬过，还能在乎这个？我就是觉得，穿这一身不如穿米军的衣服，外头不是还有几台装甲车么？咱们伪装成米军，开装甲车走，怎么样？”
陆维眼睛一亮：“好主意！”
此刻的羞诗炖，其他身份寸步难行，哪怕警员和警卫队员，也不能随便乱走。
但那些米军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员，多少有些特权。
两人立刻离开办事处，以最快速度赶到此前藏身的位置，看都不看走廊里那些米军，直接钻进屋里，找了两身品相好一些的衣服换上。
走廊里的米军都被无人机打成了筛子，满身的血窟窿，就算把衣服扒下来也没法穿，不然被人看到，非吓一跳不可——挨了这么多枪，满身鲜血还活蹦乱跳，不是诈尸了吧？
而且直到今天，依然有大量老米把幻肺菌当作T病毒，陆维可不想被老米当成丧尸搂火。
不止换了身衣服，就连装备都换成米式，欧扬搞了挺大菠萝，又跑到天台上捡了支巴雷特。
步枪也带上一支，还有整整十二个弹匣，挂满了战术背心，
转移的时候不适合带重武器，步枪必不可少。
陆维眼睛都直了。
他同样是重度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可是和欧扬比起来，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层次。
陆维忍不住劝说：“你搞这么多装备，带得动吗？”
“没问题！”欧扬拍拍高高隆起的弹匣包，很轻松地跳了两下。
陆维眼角直抽，这体力也太变态了！
有心搞一挺机枪，可他很清楚自己的体力，带上步枪和八个弹匣就差不多了。
挑战极限？还是算了吧。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迅速下楼，途中陆维要通了上面的通讯，还没等说话，就被徐毅劈头盖脸地一通训斥：“虫牙，你搞什么鬼，怎么离开了？”
他一直联系不上两人，都快急疯了。
陆维平静地说：“老徐，我需要……不，我们需要情报支援！”
他看了欧扬一眼，正要说话，欧扬已经主动交待前因后果，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徐毅整个人都不好了：“虫牙，你怎么回事，小欧冲动，你不拦着也就算了，怎么还跟着一起闹腾？”
他也很无奈，欧扬不是军事人员，不能过于责难，就连简单说几句，也要多加考虑。
所以他只能把火气撒在陆维身上。
这一瞬间，陆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我也不愿意，但是打不过他，要么被他打晕了扔在办事处，要么跟着一起走，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陆维好似找到了出气口，愤愤不平地连声抱怨，解释的同时倾诉心里的委屈。
徐毅赶紧叫停：“等会儿，你说什么玩意？”
陆维深深叹息，加重语气：“我说我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你开什么玩笑？”徐毅半个字都不相信。
他看过欧扬的资料，虽然达不到事无巨细的程度，但大致上的经历还算完整，知道这小子从小到大，从来没接触过武术或者格斗之类的东西。
陆维肯定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普通青年？
难道欧扬那小子，在疫区里有什么奇遇，学了一身精湛的格斗技巧？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楼下，愕然发现四辆装甲车被无人机摧毁了仨，最后一辆车门大开，车里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还行，给咱们留了一台。”欧扬感慨地说。
陆维当仁不让坐进驾驶室：“老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没有情报支援，我们俩就只能硬上了。”
徐毅气不打一处来：“虫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维也很无奈：“要不是我回办事处，让欧扬自己去？”
徐毅被这句话噎得半死：“你等你回来的！”
欧扬忽然插嘴：“要是派几架无人机把史密斯干掉，也可以。”
“别想了，那是不可能的！”
干掉史密斯，徐毅没有半点压力，但绝不能派无人机，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
起码不能用明面上的身份动手，最少也得伪装一下身份，对方可以猜中究竟是谁动手，但绝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哪怕一丁点都不行！
于是徐毅换了个角度：“这样，你们先回办事处，我这边先盯住目标，回头再想办法解决了他！”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欧扬毫不犹豫地拒绝，“老徐，我已经想起来了，在棕熊大学的时候，我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要不是有人帮忙，我就是落到米军手里了。我一直都不知道，想抓我的到底是谁，但是史密斯所在的部队在疫情爆发后封锁棕熊机场……这都大半年了，还这么阴魂不散，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徐毅怔住：“什么意思，在棕熊的时候，他们就想抓你？”
“对，而且差点就抓住了。”欧扬面沉似水。
他记起了暗无天日的电梯井，还有躲在井底的漫长时光。
徐毅有点挠头了，这是早有恩怨啊，只是之前一直不知道对手是谁。
他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多嘴，刚刚要是不提史密斯的事，欧扬也不会知道这么多，更不会突然发疯。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欧扬，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情报我来想办法，但是我也有个要求。”
“你说！”
“别冒进，别硬来，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好！”欧扬痛快答应。
他的目标是复仇，不是把自己送给敌人。
通讯结束，陆维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算是让你害死了！”
“没事。”欧扬说，“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扛！”
陆维发动装甲车：“算了吧，你就是个老百姓，怎么扛？”
欧扬想起徐毅透露的情况，心中底气十足。
装甲车启动，欧扬马上凑到陆维身手：“教我！”
开车他没问题，直接上手开装甲车，问题也不大。
但装甲车上有太多用途不明的开关按钮，不是内行根本搞不懂是做什么的。
陆维突然有种带孩子的感觉，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刚转过一个路口，耳机里传出熟悉的声音：“虫牙，我是洞拐，你需要什么情报？”
陆维示意欧扬，后者毫不犹豫地回道：“史密斯还在市政厅吗？”
“目前还在。”洞拐声音平淡，没因为换人有半点波动。
“帮我规划一条通向市政厅的路线，还有，帮我在市政厅附近找一适合狙击的制高点，我还需要史密斯的照片！”
“收到……路线已发送！”话音刚落，战术眼镜先投射路线图，再投射史密斯的半身照。
“制高点需要一点时间，请耐心等待。”
“了解！”欧扬回应一句，忽然捅了捅陆维，“这谁啊？说话怎么跟客服似的？”
陆维目不斜视：“你问我，我问谁？”
“我是洞拐。”无线电里传出声音。
欧扬一下子尴尬了：“咳咳，那什么，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
欧扬咧咧嘴，老老实实闭上嘴巴。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片刻后，装甲车驶过一个无人的十字路口，同拐的声音再次出现：“前方发生交火，请马上调头左转！”
提醒的同时，战术眼镜投射新的路线。
欧扬看一眼地图：“这么走绕路了吧？”
“多走2.2公里。”
陆维已经开始调头，不想被欧扬一把按住：“洞拐，前方的交火激烈吗？”
“烈度一般。”
“有没有重型武器？对装甲车有没有威胁？”
“目前还没发现，对装甲车威胁很小。”
“交火的双方都是谁？”
“本地警员和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
“那就行了。”欧扬长出一口气，“咱们冲过去！”
陆维诧异地回头：“你确定？”
“确定！”欧扬重重点头，“绕路太耽误时间了，咱们必须尽快赶到，要是让史密斯跑掉，再想把他揪出来可就难了。”
他有理由怀疑，这是徐毅为了拖延时间，故意搞出来的。
陆维咬了咬牙：“行，听你的！”
装甲车继续前进，洞拐尽职尽责地继续提供消息：“即将进入交火区，左边是警员，右边是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
装甲车进入双方的视线，立刻引起两边的警觉。
陆维没有停下的意思，径直冲向战场。
与此同时，炮塔旋转，装甲车上的速射炮对准右侧，那边的武装分子瞬间炸窝。
和警员对峙交火是一回事，和装甲车对抗，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陆维没惯着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开火，用车辆和废旧轮胎叠出来的街垒立刻被炮弹砸得七零八落，武装分子死伤惨重。
与之对峙的警员欢呼声连成一片。
装甲车从街头扫到街尾，毫不留恋地扬长而去。
警员立刻收拾残局，有一辆装甲车帮忙的消息，也一起送到市政厅。
这个时候，史密斯仍在市政厅，他呆坐在角落里，面如死灰。
损失了整整一个连的行动部队不说，抓捕行动还失败了，身为指挥官，他必须为此负全部责任。
这个时候，吞枪自尽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一鼓再鼓三鼓，却怎么都鼓不起自杀的勇气。
承担责任？
不，后果比死更惨。
他不想死，更不想担责，可绞尽了脑汁，却怎么都想不出脱身的手段。
不行，不能再等了！
史密斯缓缓站了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容不迫地往外走。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离开市政厅后立刻化妆离开，有多远走多远！
什么身份地位，哪有命来得重要？
就在这个时候，比利快步走到史密斯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这台车，你认识吗？”
史密斯吓了一跳，脸上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什么意思？”
语气仍然不怎么样，却不再有此前的高高在上。
“看一下，认识吗？”比利又把照片往前送了送，“刚刚收到的消息，就在几分钟前，这台装甲车出现在迪纳街附近，扫平了一群武装暴徒的街垒，目前正往市政厅方向走。”
史密斯扫了一眼，腾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是我们的车，这是我们的车！”
比利谨慎地问：“你确定？”
“确定，非常确定！”他指着车身侧面的数字，“我认识这个编号！”
“那就太好了。”比利松了口气，把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市长。
史密斯兴奋和来回乱走：难道是情况有转变？
左想右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立刻呼叫装甲车：“226，我是史密斯，226能听到吗？收到请回话！”
装甲车里，欧扬和陆维面面相觑，正搁这儿算计史密斯呢，怎么这人就突然冒出来了？
“说的是咱们吗？”欧扬问。
陆维翻白眼：“这还用问吗，车外头写着呢？”
“那接吗？”
“不接不行！”
欧扬有点为难：“跟他说什么？”
“先接再说，不然露馅了！”
欧扬没办法，只能拿起送话器：“226收到，请讲！”
“226，你那里什么情况，抓到目标没有！”
欧扬眼角抽了抽，都什么时候了，丫的还惦记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