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不是说钱多就了不起的，生意哪有你这样做的？”
“以前香江人、韩国人来这里考察，我听说你们不是这个态度啊。怎么，看我不是外宾，心里没压力了？”
张大安打开一罐饮料，随便嘬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我呢，还是那句话，给面子，这块地我拿走；不给面子，我马上走人。”
“张总，你不要忘了，这不是你老家江口，这里是济城，到时候就算地是你的，你以为土地开发是嘴皮子一碰的事情？还要用人用工的。没有许可证，你连工程车都开不进大明湖五公里范围，你信不信？”
“那我就不争了，再见。”
说完张大安起身，对一脸无语的“专业团队”说道，“把标书撤回，房地产我哪儿玩得明白，这没头没脑的，走了。”
“……”
“……”
“……”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大安还真就带着人撤了，完全没有再努努力的意思。
其余人大眼瞪小眼，感觉像是活见鬼，这外地来的小年轻搞什么啊？！
而之前客客气气劝张大安不要太嚣张的那位本地老总，则是起身对朋友们打了个招呼：“我失陪一下。”
带着助理一路小跑，追到了外面，才喊道：“张总，张总……”
“老哥有事儿？”
“鄙人苏西柏。”
将一张时下流行的高档名片递了过来，张大安瞄了一眼：“松柏仪表器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西柏，这名字撑得起来吗？
大概率撑不起来，应该是扑街的。
“苏老哥是想聊点儿什么？”
“张总要是有空……”
“没空，现在就说，说完我就走人。”
“……”
苏西柏愣了一下，然后道，“是合作的事情，我们公司……”
“不用自我介绍，带上资料带上人，去江宁，然后去城东区，拿着这张名片，剩下的，就是什么都不要管，等着数钱。技术，江宁工学院、江宁理工大学、江宁航空航天大学、江宁工业大学、太湖轻工大学，会有专业团队帮你设计生产线或者改造现有的生产线，你不需要有想法，只需要躺下乖乖听话。”
“……”
“你比里面的人强，所以我打算扶持一个标志性的傀儡出来。”
“……”
脸皮略微抽搐，苏西柏寻思着要不是我公司经营困难，我他妈惯着你这个鳖孙？你他妈看看你这嘴脸像是个人吗？
你说的是人话吗？！
还大言不惭生产线自己设计，我他妈生产线还是专门从韩国拆来的淘汰生产线，你装什么啊你装？
可惜，内心无比躁动，表情十分卑微……
苏西柏的身段十分灵活，他固然跟张大安毫无交集，但是，他之前跟顶着“张安工业”名头出来的一帮豫章财经大学、江宁财经大学毕业的专业团队打过交道。
那是真牛逼啊。
只是这么牛逼的专业团队……眼前这畜生一样的玩意儿，他配得上吗？！
他配吗？！
他配。
“张总慢走啊。”
尽管张大安搂着女仆的肉感腰肢上了一辆A6，荒诞的画面看着就像是个没实力的土老板，可理智告诉苏西柏，这货绝对他妈的足够硬！
别的苏西柏不知道，但是他上网，以前有个叫8848的电子商务网站被玩废了，可就这么个被玩废了的网站，被美国佬说是国内电子商务的“领头羊”，到今年还融资六千万美元呢。
可牛逼了。
结果创始人下台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这个号称电子商务的“领头羊”，访问量在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是不如前段时间“金榜博客”线上购物频道的。
当时苏西柏也是钻研了一下，发现虽然张大安这个畜生卖“小黑狗棺材板冲浪”的确没卖多少，可那是因为这畜生给商品库存设置了上限，压根就没正经卖。
可就算这样，访问量还是超了8848这个所谓的电子商务“领头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整个8848的关注度，还不如一条狗踩着棺材板冲浪呢。
那8848能融资六千万美元，“金榜博客”能融资多少？
他都不敢想。
可关键是，正常玩互联网的，那必须是加一个零卖给下家，结果“金榜博客”还在正常运营，并且还发通告说不卖。
这事儿江口省多个地方国投也给了回应，问为什么地方国投要回应……
人家是股东啊。
苏西柏感觉“金榜博客”那玩意儿肯定是要上市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而且他还听说，国内的门户网站，也都在跟进做个人博客的注册，以前一些散兵游勇的个人网站，也都在谈收购，然后资源整合到新的个人博客业务中去。
这事儿对“金榜博客”似乎是有冲击力的，奈何创始人和开发者团队一个个跟没事儿人一样，还在网上冲浪，说是正在开发一款爽完一整天的游戏。
神经病一样的公司，神经病一样的老板，神经病一样的团队……
但是！
苏西柏坚信一点，如果自己这个把公司玩废了的菜逼觉得别人成功团队有问题，那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别人哪里有问题，而是自己脑子哪里有问题。
真正的蠢货、笨蛋，是发现不了自己愚蠢之处的，只会一条路走到黑，然后纯到死。
聪明人会发现自己的愚蠢。
现在苏西柏就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笨蛋。
就是有一个问题困扰着他……
“张总！张总！我怎么联系你啊？！要不你给我一张名片！有没有名片啊？！电话、电话也行——”
三辆A6消失在了视线中，苏西柏也是挺纳闷，我都搞了一辆宝马，你就这档次？
难道是防弹A6？
那不能啊，瞧着像是今年的国产货啊。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我真是艹了……”
叉着腰，苏西柏来回转着圈圈，然后摸出手机，打了电话过去，“大哥，公司这两天你先盯着，我去一趟江宁。对，江宁。不是，不是借钱，也不是躲债，不至于，就公司那点债务，不算个事儿，我不跑，我跑什么啊。我们亲兄弟，一起开的公司，松柏是我们共同创立的，是我们的心血，我怎么可能抛下它不管？你相信，我至于拿亲兄弟开玩笑吗？行了，月底之前肯定回来。真有事儿真有事儿，行，就这样……”
挂断电话之后，苏西柏骂骂咧咧，有些烦躁地挠着头。
正要回去，突然见里面出来一堆人，都是刚到会场济城市这边的，“张安工业”撤标，毫无疑问惊动了一批人。
负责这个项目的一个副局长被过来的人当场抽了一耳光，然后暴躁无比地狂喷了一通，完全无视了同志关系，那种倾泻而出的“官威”，这才让一群商人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嚣张。
张大安，只是年轻气盛罢了。
也只能是年轻气盛。
嚣张？
嚣张个屁啊。
“张总人呢？！”
根本没有给苏西柏面子，几乎就是将他拽过来问的。
“刚走刚走，往东走了，往东走了。”
“应该是去东仓门，跟那边打个电话，先安抚好。再准备一瓶酒，两瓶吧，两瓶……”
不等苏西柏反应过来，又被人拽到了一边，方便别人上车离开。
全程跟个拨浪鼓似的，怎么拨就怎么拨。
“他妈的，还真能这么嚣张啊。”
之前还觉得张大安是年轻气盛，现在苏西柏寻思着年轻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嘛？
张总还年轻，他气盛是对的。
合情合理！
“老苏！怎么个情况？！”
“这不对劲吧，合着今天那二十亩地，完全就是打算直接给这外地来的？”
“他要不这么嚣张跋扈，咱也是好好接待不是？”
“哎，老苏，我看你先出来，有啥好事儿没有？”
“对啊老苏，跟你说啥事儿没有？”
苏西柏两手一摊，“我就是想碰碰运气，出来问问这个张总，能不能带着喝点汤。结果前脚出来，后脚就被市里的曹秘书跟牵狗一样拉来拉去，根本说不上话啊。我正准备回公司呢，刚给我哥打了电话，你们就出来了。”
“真没有啥好处？”
“屁个好处，不信你们问门口的服务员，我连名片都没有拿到一张。人家搂着小秘书直接上车走人的。不信你们去问，去问，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信你信你，我们还真问啊，肯定信你的。”
话是这么说的，等苏西柏坐着自己的宝马离开时，几个老总就拉住了门童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听说就是苏西柏自己递了名片之后，都是不约而同地笑了。
就这？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连张名片都没混上，真是赶着用自己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不过今天这一趟小插曲，也是让人知道了深浅。
连以为自己能搏一下的两家大公司，也万万没想到，他们也有陪跑的一天。
早知道市里打算走走流程，直接给，那又是何必呢？
不过也得怪市里，也不说透露透露风声出来。
只是，他们并不清楚，哪怕是“张安工业”这边，也都是以为拼一下财力实力，要凭本事中标。
根本不清楚他们自己就是钦定的“太子”，张大安也不知道，当然他不知道的原因，是他压根不想知道。
市里是想弄得漂亮点，省得还要欠陪跑的公司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人情，现在出了问题，那也就摊牌了，不装了。
把竞拍改成了“招商引资”。
那二十亩地值多少，卖多少，会发布公告，新闻和报纸上都会有报道，文宣部门的口径呢，就从竞拍转向招商引资，反正公开媒体渠道，还没有聊这事儿。
以前的吹风，也主要是讨论如何开发济城市的旅游文化资源，“大明湖”这个全国来说都知名的重要IP，肯定讨论过的。
现在嘛，就是把讨论过的想法，变成了现实。
过程是曲折了一些，但是结果，还是很好的嘛。
至于说张大安那里，本地的干部也是作风过硬，当着他的面开了一瓶，三杯满上，废话不多说，吨吨吨就结束了。
“一杯酒加一百万，三杯酒算三百万！一千六百万作废，现在是一千九百万！”
张大安比本地的干部作风更硬……
此言一出，过来亮态度的干部当时就松了松领带，手一挥，示意秘书满上，然后拿起酒杯，“张总，我们济城市对像您这样的优秀企业家，永远敞开欢迎的大门！我代表济城市，敬您一杯！”
滋~哈。
一口干了。
张大安眼睛都亮了，顿时对一脸无语的“专业团队”说道，“再加，再加一百万！”
“不是老板，我们这……
“去你妈的，别人给我面子，我能不给人家面子？加！”
“……”
你是老板，你叼，听你的。
什么项目计划什么预算，撕了算了！
而已经干下去一斤的本地猛男，当时就松了一颗扣子，让秘书接着开一瓶，然后三倍满上。
已经两千万了，再来个三百万的！
这一刻，张大安突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重生前会有人看直播然后刷火箭，有一说一，这当“榜一大哥”的感觉……是真不错啊！
原来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爽感吗？！
“张总，您能来济城市招贤纳士，这说明您看中我们济城市的人才优势，我代表济城的优秀人才，向您致敬！”
嘬~哈！
又是一口。
张大安这下更加精神了，“去拿点儿吃的来，快去！还有，再加一百！不对，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