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妫川县在北，不可向南而行
前脚还在给“科教兴国战略”吹法螺的张教练，在京城游玩了两三天之后，就亲自到各大高校流窜接见大学里的牲口。
其中还有新东圩港中学毕业的大一大二学生，见了张大安一口一口“校长”，以前在复读班的时候，那都是喊“安哥”的。
“校长，您这次来京，就是为了展现一下风采？”
“怎么了？我友情客串一下《新闻联播》不行吗？虽然是个龙套角色，那感觉还是不错的嘛，给了一点五秒的正面镜头。”
“我说总座高见！”
“滚一边去！”
“哈哈哈哈哈哈……”
哄笑声中，一路尾随过来想要化缘的京城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的年轻人，也在那里跟着哄笑。
张教练因为主要做高考复读业务，对考研不是很懂，所以就没搭理人在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心在老家妫川县的年轻人。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你给我送水果儿怎么了？
妫川县的柿子，脸盆大小我也不喜欢吃啊。
跟甜不甜没关系嗷~~
“这次我北上京城，途径各校，学生竭诚欢迎，深感欣慰……”
张教练于是欣慰地掏出了《神屠》的宣传海报，“四月三次‘攻城活动’，抢到城主称号并且守住一天的公会，除了奖励永久称号之外，还将获得专属武器，PK不会掉落……”
“……”
“……”
“……”
畜生里的畜生！
明明之前还说宣传“安哥杯”的，转头就搞垃圾网游的推广，半点人都不做。
不过张大安的流窜，还是颇有排面的，毕竟“三连状元”摆在那里，对于同样都是应试高手的人来说，不服不行。
再者就是张大安创造财富的效率快得惊人，而且还不是通过资本运作，更不是股票市场的市值，实打实的资产。
神话一般的崛起，在全国各大高校的学生群体中，张大安是顶流的“人气偶像”。
也就“养猪场”的评论区会各种人身攻击，并且会拿比尔·盖茨、乔布斯等人来证明学生创业更牛逼的还得是美国。
至于说在“马眼看人”这样的论坛上，张大安早就是“快乐教育的刽子手”、“自由思想的毁灭者”、“独裁体制的鹰犬”、“民主之光的逆行者”……
但有一点挺好，“马眼看人”的用户，没一个敢在外面喷张大安的，都很自觉“圈地自萌”，没办法，张大安真会狂喷，而且是暴风骤雨般地狂喷，一点素质都没有，一点矜持都不讲。
更可怕的是，张大安名下有个“张小白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干死了几百家杀毒软件公司，去年还有各种头部杀毒软件公司发布这那的安全周报，今年全都蔫了。
尤其是那只蹦蹦跳跳的小狮子，现在完全就是路边一条。
反倒是“小黑狗”各种摇头摆尾，电脑用户不去点“小白杀软”，它都不带出现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马眼看人”最近一年的注册用户，被“张小白科技有限公司”曝光有三分之一来自海外，这简直逆了天了……
更离谱的是，“马眼看人”这个社区连屁都不敢放，只是“嘤嘤嘤”了两声自家数据都是机密，外界传言子虚乌有。
然后“张小白科技有限公司”的官网上，就公布了一批次名单。
再然后……
再然后当然是装死了，难不成告“张小白科技有限公司”窃取机密？
不存在的事情。
因为“张小白科技有限公司”压根就不是从“马眼看人”扒来的数据，而是从海外“网军”的网络演习指挥部扒来的。
以后人们印象中最出名的当然是“红客黑客大战”，但其实说白了这些都是小儿科，正经算“战争”的，除了确实有计算机网络破坏的针对性事件，长期作战基本都是“网军”。
更牛逼的是，这些网络演习丝毫没有掩饰，全都挂在不同部门的任务清单或者支出清单列表上。
“张小白科技有限公司”把这些玩意儿扒下来根本没废什么功夫，跟“屠龙宝刀点击就送”没啥区别。
等到境外机构反应过来把相关文件、公示、通告隐藏或者取消，那都已经过了年了。
所以现在“马眼看人”的用户群又稍稍地支棱了起来，动不动就开始对张大安狺狺狂吠，只不过还是相对克制，唯恐被扒皮。
主要是张大安真会这么干，不是说搞不搞“核威慑”，是有核弹就扔，不带一丁点儿犹豫的。
在如此糟糕的行为作风下，还能搞到这么多钱，拥趸遍布大江南北，其实也很正常。
时下网民的大辩论，秉承“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原则的，往往都是被打的溃不成军，挥舞“美人希”旗帜的一派，基本上算是无往不利。
连玩“震惊铁血流”的论坛，也没有分庭抗礼这么一说，管理员不下场，“为国抗辩”你就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高帽子早就戴了起来。
全网络当下只有一个群体是让各路“公共知识分子”以及“理性客观独立思考党”闻风丧胆的，那就是“狗安少年”这个亚文化群体。
管你这那的，我不爽我就喷，我就骂。
什么狗屁辩经不辩经的，只有废物才辩经，只有厕所里的蛆才会意淫将来怎么怎么了，然后敌人就怎么怎么了。
“狗安少年”从不贷款！
简单的口臭，极致的享受。
关键是心理压力非常小，以前跟人辩论，会下意识屈从于“权威”“公论”“国际共识”，并且会恪守自古以来的个人道德修养建设，很少有人会选择放飞自我。
自从关注了“李梅东京小烧烤”，整个人精神多了，气色也好。
我的素质急剧下降，错的不是我，是安狗，是狗安！
都是它带坏了我！
没有了心理压力，没有了道德愧疚，连负罪感都烟消云散。
反正“金榜邮箱”免费注册，哥们儿我号封了又是一条好汉，喷就完事了。
“狗安出征，寸草不生”，连有些“大神”也悄悄地开了马甲带粉狂喷，即便行文格式一下子就被人认出来，但只要哥们儿我嘴硬，我就还是纯洁的。
装纯的感觉真好。
张大安为什么被屡次约谈，那是因为影响真的广泛、深远，相关部门也怕太过逆天，整出点儿大动静。
可因为张大安的统战价值现在高得离谱，还真不好说怎么处理，于是就僵在了那里。
这次进京屡次三番叮嘱，那都是有原因的。
“金榜博客”三月份狂杀账号，主打的就是“治不了张大安还治不了狗安”？
效果拔群。
现在张大安跑去京城各大高校流窜，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也是让不少人提心吊胆。
什么专业的学生都来凑个热闹，毕竟就算不冲着“三连状元”，你冲着“亿万富翁”，来当看个猴儿戏，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还是免费的。
张大安也是顺势给自家的类《传奇》网游《神屠》打广告，反正就是各种爽玩，在网络游戏还很匮乏的当下，这一通高校圈的“路演”效果还是不错的。
再加上新东圩港中学出来的学生接待，经费是张大安报销的，面子是给学生的，也算是给新东圩港中学排面拉满。
至于说给学校捐款捐物……
那还是算了，没病没灾的，捐个毛啊。
不过，学校内部组织电子竞技比赛，缺少赞助，张大安当时就让“游戏事业部”的通讯秘书一一登记，比赛用电脑、外设，全部由“张小白科技有限公司”赞助，并且设置有比赛实物奖品。
最高奖项就是一台在去年号称把进口电脑昂贵价格打下来的扬天六千，一百二十八兆内存，硬盘有个60GB，带个四十八倍速光驱，极具性价比……
反正论坛上都这么吹，并且“幻想”公司目前也是各大论坛消费电子产品这一块，用来挽尊的“民族品牌”。
“美帝良心想”这话可不兴乱说嗷~~
前两年笔记本电脑价格被打到一万块以下的时候，张大安其实在网上阴阳了一下“幻想”公司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然后他在几个电脑论坛、IT论坛的账号就被封禁了。
以至于“金榜博客”的个人博客业务展开之后，凡是来阴阳“幻想”公司的数码玩家以及计算机“大神”，张大安都会让人额外给“引流”。
灭不了你们论坛，我还恶心不了你们？
其实“幻想”公司和科学院，还邀请张大安去“中关村”看一看呢。
结果张大安完全不给面子，表示没空，得去大学里转转，毕竟他都这么努力参加高考了，结果一个大学都没考上。
留有遗憾。
现在岁数也大了，从高考界退役之后，大概率会成为终生遗憾。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京城消费电子产业界的人没啥坚持，见张大安不愿意给面子，索性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各玩各的呗。
唯独这个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的年轻同志，跟“附骨之疽”一样，甩都甩不掉。
张大安去首都钢铁大学，他们跟着去；张大安去京城师范大学，他们还是跟着去；张大安跑去化工大学找自己的学员吃了一顿食堂，他们饿着肚子在食堂门口候着……
最后“学院路”的烧烤对付了一下，还是张大安掏的钱。
“几位，不是我不想帮忙。你们自己应该很清楚的，妫川县，它是京县。”
“张代表，我们……”
“哎，张代表这个称呼，我不喜欢听。喊我一声‘张爷’听听，我找找感觉。”
“张爷，我们……”
“卧槽我他妈服了！失敬失敬……”
张大安顿时抱拳拱手，连道牛逼。
这资格摆得是真够低的。
就冲这毫不犹豫的一声“张爷”，张大安就请他们吃烧烤垫垫肚子。
再开了几瓶玻璃瓶灌装的可口可乐。
天气这么凉，喝常温可乐相当精神！
“张爷，我们妫川县，是真的很需要像您这样的慈善家。您如果不来京城，我们去找您，是我们唐突，是我们冒昧。可是您来了京城，甭管怎么着吧，我们要是不过来开口向您求个情，这就是我们自个儿不对……”
客气话还一套一套的，不过，没毛病。
没有人不爱自己的家乡。
但是妫川县虽小，拢共也就三十来万人，可正如张大安说的，那不一样。
那么或许有异想天开之辈，肯定想着只要让这些人成为自己的阶级兄弟，大事何愁不成？！
可以，这很有种！
想？想也不行！
谁是我们的郊区？谁是我们的郊县？
这是当爷的首要问题。
我不吃饱，吃撑，吃吐，吃剩，能随随便便从手指缝儿漏东西出去吗？
爷们儿要脸！
学院路以后没有学院，但不妨碍串儿可以撸。
烤个大腰子先补补，本地还有烤心管儿非常好吃，张大安嚼得嘎吱嘎吱，跟着一起过来京城开开眼的“菠萝仔”暂时还没有喝上豆汁儿，他的两碗豆汁儿，已经跟老头子约定好了的。
“你们也不是雏儿，妫川县是你们老家不假，但你们应该很清楚，就算我拿了钱，捐出来，它就能到乡里头吗？”
“张爷，这几年我们妫川县，那真是一直在倒霉，钱没挣上，债务倒是背了不少。您神通广大，我们也不是说要谋求进步什么的，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您的叔叔，张正东同志，他在丰邑县的工作，能够做得这么有声有色，这……”
“这里头都是我叔叔一个人的努力，是他付出了汗水，浇灌在丰邑县的土地上，汇聚成了大沙河。”
“是，张爷说的是……”
“我说句难听的，你们也别听了生气。”
吃了一口大腰子，上面的辣椒面带着一点焦香，好似糊辣椒但又不是，孜然混在其中的复合香味，这就是烧烤的魅力。
主要是这次来京城，带上了小保姆，原本是要带施叶露的，结果她“大姨妈”来了，没办法，就捎上了王豆雁。
本来也没打算带王豆雁的，是“小西施”哀求着让老板注意日常穿衣、一日三餐，有王豆雁伺候着，她也放心。
跟她听说京城遍地都是会伺候人的极品人精……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这光景王豆雁就坐张大安的旁边，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帮忙把烤串摆正在张大安面前，并且手持丝巾，但有嘴角油渍，就立即伸手擦拭。
绝不妨碍张大安的进食活动，全程相当的丝滑。
她就像是没有看到几个年轻人冲张大安喊那么一声“张爷”，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张爷，您想说什么？我们都听着。”
“妫川县距离京城的城区，多远？”
“六七十，七八十公里？”
“你们能给出这个答案，说明心里没有一点逼数。”
“啊？”
“妫川县明明距离京城三万九千八百八十公里，你说六十公里，七十公里，太贴金啦。”
“三、三万九千八百八十公里？”
有个年轻人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毕竟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平日里的工作不教这个。
偶尔下乡去助教，学地理知识，那也没说是这个数啊，这都快赶上地球的赤道周长了。
得亏有个家伙见多识广，涨红了脸小声对同事说道：“地球两极周长是三万九千九百四十公里。”
“……”
“……”
“……”
几个年轻人全都反应过来之后，也都涨红了脸。
平时在网上看张大安跟人对喷，只是觉得这个“三连状元”嘴巴贱、为人损，但也没啥感觉，看个热闹而已。
这次亲身体验了一下之后，才知道感受非常的糟糕。
太损了！
合着我们妫川县去京城，是得往北走，然后绕地球一圈，从南郊进京？
连本来冷若冰霜的王豆雁，回过味儿来之后，也是涨红了脸，忍着笑在那里微微颤抖。
“你笑什么？”
“老、老板，对不起……”
“你一个女仆，怎么可以在这几位妫川县出来的青年才俊面前面露讥讽？”
“……”
“……”
“……”
“……”
王豆雁被吓得红脸变白脸，就是没看到妫川县的“青年才俊”们，脸皮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对于张大安的尖酸刻薄，他们也算是领教了。
不过要说现在就拍案而起，为了自尊而愤然离席……想啥呢。
要是跟在京城的张大安一旦擦肩而过，之后的可能性，他们也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