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99合1，是心动啊
此次豫章财经大学考察团的带队团长叫温小博，学术上成就一般，但拉经费的能力在过去是一流的。
确切点讲，是四六九七年之前找经费的能力一流，从四六九八年开始，彻底不行，一落千丈。
这不是温小博一个人不行，是整个豫章财经大学都面临的困境。
毕竟从去年开始，学校就变成了中央和地方共建。
建去吧，一建一个不吱声。
换成京城、沪州这种大城市，那反而是一件好事儿，可洪都市作为豫章省的省城，能拿出来的资源凭什么不给洪都大学呢？
这种困境是非常糟糕的，基本上可以确定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中，学校在高水平建设上会遭遇重重困难，而且借不到太好的力量，大概率需要靠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是理工科高校，其实是有这个机会的，二流理工科院校只要出一个重磅产品或者研究成果，足够让学校脱胎换骨跟一流高校争长短。
可豫章财经大学并不是理工科高校，它在三十年前的功能足够说明一切：财贸干部学校。
跟豫章省相邻的绝大多数省份，其实都没有这种困境，因为高端人才的就业范围相当广。
这是经济发展水平匹配的结果。
就像江宁财经大学相较起来很菜，可它在江口省，那么它的真实表现力，就跟一流名校是差不多的，在江口省这一亩三分地中，能打出“暴击”。
缘由嘛，跟江口省的“坐商”传统还是息息相关，不愿意出省的江口省人，抬也能把省城的普通一本抬成重本，这是个供需关系。
所以温小博看到“张安工业园”的大概情况时，心都凉了半截，照这种行情发展下去，豫章财经大学还想从江口省、江淮省招到优质生源？
不变不行，而且要快。
否则十年一晃，什么学校评审都是陪跑，不用想的。
温小博能够在豫章财经大学站稳脚跟，自然跟他原先在上级部委上班的退休老父亲没啥关系，都是个人能力。
其实前年温小博就发现胡家靠不住，所以这次胡贤达死在日本，他知道归知道，却连上门吊唁都没去，反而约束好了自己的学生和亲戚，短短数日之内，就做出了相当惊人的决定。
在“张安工业园”间歇休息的时候，可以自己找个接待员四处转悠，除了一些高新技术研究室不能进到核心区域，其余的都可以看。
温小博以前找经费也从来不是只靠一张嘴，他学术上成就不大，但实操战绩还是相当可以的。
于是他跟“张安工业园”接待员提了一个要求，想要去一线厂区看看。
这倒是让管委会的人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同意了的。
尽管张大安、房大桥都不在江宁，但是“张安健康”的关长生在，他作为“张安健康”的副总，陪同一下并没有辱没了温小博的身份。
“温主任，这边是‘张安电子’的流水作业区，主要是总装检测。”
对老板产业的熟悉程度，关长生还是有所了解的，并不能全都懂，毕竟能力有限，不过能聊上两句。
“规模不小啊，能容纳一万人吗？”
“可以，原先规划的时候，就是按照容纳十五万人去设计的。这里三期都没有开展，主要是每增加新的厂区，都会有新的现代化改造。”
关长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套检测线，“像这种用上工业视觉技术的设备，都是因为杜总在算法上的突破，跟安东大学联合研发的这套设备，一个摄像头就要一百多万。不过老板说以后能降到五千块钱。”
“……”
你老板真是个神人。
当然，你也是。
温小博发现关长生这个老总并不简单，但又相对来说十分简单。
因为关长生对他老板有一种近乎变态的迷信，这放在哪个公司哪个部门都是匪夷所思的，要做到这种程度，能简单？
可毫无疑问的是，关长生的脑回路就是如此简单，他就无条件迷信。
你管得着吗？
在温小博暗中审视关长生的时候，如今已经身高一米八并且挺直腰杆的关总，也在偷偷考察温小博：这叼人眼光强得一逼，老板一直要个能管事情的，挺合适啊。而且这叼人一看就是想要寻求发展的，留在豫章那个地方，哪有来江口省好。
关长生还注意到，这次是豫章财经大学的考察团，挺正式的，那就更加说明温小博是带着学校的任务过来。
这里头有事儿啊。
一看就是想要找点江宁烤鸭吃吃的。
如果运气一般，那就是一碗鸭血粉丝汤；运气不错，搞半只盐水鹅；运气很好，那就是一整只烤鸭。
想当初，自己为了吃烤鸭，跑去沙洲市的乡下，朝着老板就是跪下磕头，这才吃饱了肚子。
关长生盘算着像温小博这种在高等学府有个一官半职的，估计家里也不简单，这个岁数又要出来讨生活，那估计家里又出了点儿变故，不是有人退休就是家道中落。
他反正是不太懂大学到底是个什么生存环境，所以他不懂就问，找了江宁财经大学的稍微聊了一些，才明白现在的大学，除了京华大学、京城大学这种级别的名校，那地方上都是缺钱的。
缺钱好啊，缺钱才能求老板拉一把。
老板的钱那是相当多。
“关总，冒昧的问您一句，这些昂贵的设备用在劳动密集型的产业上，会不会有些浪费？”
“老板说了，以后会便宜的。”
“……”
“可能温主任不太清楚我们老板的实力，这一呢，先进设备以后会便宜，那是因为老板还做政企工业内容，设备我们开发出来之后也往外面卖的，现在吴都市的化工厂，就采购了这一套工业视觉设备，用在安全监测上；这二呢，就这一片厂区，今年创造二十个亿的营收不成问题。”
“多少？”
“保守一点，二十个亿。‘状元星’很火的。”
“也是啊。”
“但是‘状元星’不算什么的，暑假一到，‘金榜手机’就会上市，现在其实已经开始铺货到位。隔壁厂房就是手机生产线。”
“啊？”
有那么一瞬间，温小博感觉像是误入“白虎节堂”，“手机？”
“江宁工学院的大平层福利房就是这么来的。”
“……”
好家伙。
具体细节，关长生就没有跟温小博聊，没那个必要。
“难怪进来的时候，我还看到了一个‘张安电子研发中心’，没想到这么贴近生产区的。”
“老板说了，起步晚想要弯道超车，就只能加大研发力度，优化管理制度，不过研发中心那边现在手机任务不算重。真正压力大的不是这个，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要是以后温主任能来深入合作，那早晚都会知道的。”
“还有比手机更重要的项目？”
“多得是。”
见温小博来了兴趣，关长生当即邀请他去“张安健康”转转，因为离得近，所以坐的是低速电动摆渡车，其实就是电动高尔夫球车。
中间一大片空地还是农田，不过已经插上了彩旗，显然也是已经被征用。
“温主任你看，这一片将来就是‘张安健康’的四期工程和仓库区，我们‘张安健康’也有自己的研发中心，目前有二十七个实验室。跟吴都大学合作的超算实验室项目也在这里，专门用来跑药物设计的模型。是省里的重点项目，总投资超过一点五亿。”
“……”
“除了‘状元金榜’之外，新增钙片、维生素片等等产品线，都在三期厂区，都是走量产品。效益还是可以的，目前很多地方国营厂都在给我们做代工，一个月卖个三四千万还是有的。”
“……”
“那里是生物制剂实验室，是跟江宁大学共建的，总投资预计七千万，目前已经完成大概百分之六七十，进度还是相当可以的。”
“……”
关长生每说一个项目，温小博就在心里开个收银台在那里加钱。
加着加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像是看出来温小博的疑惑，关长生笑着道：“温主任可能觉得我们投入是不是太大了，其实这已经是相当保守了。想当初‘张安健康’红红火火的时候，我们可以卖两个亿的货，最后是老板人为压制在了六千万，供不应求啊。”
回想起来过往，关长生感慨道：“当时城东区还不自量力想要逼迫老板扩大再生产，被老板三下五除二就灭掉了，根本不堪一击。”
“……”
很好，这下搞懂了为什么“张安工业园”没有“欢迎您”，合着不是江宁市这边没有跟人家斗一场。
而是斗过了，只不过没打赢。
神金。
害我还胡思乱想了一下。
不是怎么会没打赢的啊？！
温小博内心咆哮。
这要是在洪都市，怎么着也得跟你狗脑子打出来，是不是江宁市这里的干部太善了？
应该是的。
肯定是这样！
江东鼠辈就是逊啦。
“温主任，我也冒昧地问您一件事儿，行吗？”
“关总只管问，谈不上冒昧不冒昧的。”
“那好……”
关长生点点头，“温主任这次来江宁，应该是带着任务的吧？”
“是。”
这个是人都看得出来，温小博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没那个必要。
“为了给豫章财经大学找经费？”
“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多少底气了。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到哪儿都这样。
“温主任，您知道江宁财经大学在管理软件上面，赚了多少钱吗？”
“嗯？”
陡然一愣，温小博有些诧异，“赚钱？”
“不赚钱的生意，我老板是不做的。”
“赚了多少？等等，这应该算是软件吧？江宁财经大学没这个能力来做软件开发项目吧？”
“财会、管理、统计等等，只要是跟经济管理有关系的，其实都可以做。我们老板不仅仅是把民用杀毒软件免费了，连常规的办公软件也都是免费的，白送，算赠品。但是专业工具，就要收费，所以是赚政企单位的钱，补贴给个人消费者。”
说到这里，关长生一脸崇敬，“老板就是心善啊。”
“……”
你老板在日本把人给烤焦了你知道不？
内心有些震惊的温小博没想到这还能赚钱，可转念一想，又十分的合理。
因为在豫章省，机关单位直接用盗版微软系统的也很少，办公软件三件套更是一分钱没少花。
主要是采购“幻想”牌的电脑，正版系统软件是附赠的，这是“幻想”公司跟“微软”签下的大单。
其实在“幻想”公司跟“微软”签下大单之前，liunx的本土化版本也在搞，单纯只是用来办公，也足够了。
只不过赶巧了，“幻想”公司作为政企采购的最大供应商，刚巧是“微软”的大客户。
其实也不是没人干涉过，希望在政企办公上可以适当地做一点倾斜，但最后不了了之。
从发展路径上来讲，此时“幻想”公司要是开发自己的操作系统，哪怕是稍微魔改加料一下liunx当个备份也是可以的，或者就是双系统，这样也能偷偷发育一下。
然而品牌标志变成“Lenovo”也没见有任何动作。
在“张小白科技有限公司”搞免费办公软件之前，江口省一些有识之士还尝试着牵线搭桥，希望大家一起合作搞个本土化程度不需要特别高的liunx，结果自然是一地鸡毛。
张总教头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儿没有成功的可能性，所以就冲着扩大“啊张小白”的生态去。
别人怎么搞不关他的事儿，他只是按部就班。
反正只要是个人用户的常规应用功能，统统免费，增值部分加大力度，这让“小黑狗社区”的活跃度极高，比“张小白吧”中的程序员交流还要广泛一些。
主要是个人开发者能稍微整点儿饭钱，像“小白输入法”的皮肤和字体，都是可以稍微赚点儿钱的，虽然不多就是了。
一个月能有几百块，一般就是这样，除非是官方皮肤那种，拿到短期授权之后可以抓紧时间开发一个，那么除了官方买断费用，偶尔也能根据皮肤下载量来分成，高也高不到哪儿去，几千块左右。
但是活跃度高是有说法的，原因就在于难度低，对于在校大学生是个练手的好项目。
在“小白输入法”练手成功之后，就能尝试在社区中进阶，一般就是各种小游戏，塔防、射击、消除等等，“小黑狗社区”有各种工具可以下载，同时也有素材库，下载和上传都行。
国内最大的小游戏网站就是这么悄无声息地诞生，看上去好像赚不到钱，但只要做出来通过社区审核，是可以卖给“张小白科技有限公司”的。
理论上做个套娃系列出来一直卖给公司也不是不行，当然那只是理论，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些小游戏版权在“张小白科技有限公司”之后，就能在国际上兜售英文版、日文版等等版本。
以上个月第九届京城国际图书博览会为例，黄定军在钦江主持的漫画连载杂志除了卖漫画之外，就是卖《电子小游戏》这个合订本杂志。
介绍的都是小游戏的世界观、设定、玩法关卡等等，相当于一个“恶魔果实图鉴”，国家版权商可不是只盯着图书和音像制品，游戏版权同样是版权。
欧美日很多游戏机公司和游戏公司，都会狩猎一部分不错的设定，不管是什么形式的，电影、电视剧、小说甚至是连环画等等，都可以。
然后通过衍生品的形式做大做强。
一个经典例子就是游戏里的《古墓丽影》《生化危机》，做成电影能大卖，可不是靠改编，而是设定和内容本身很强。
所以“版权猎人”和“版权贩子”是非常乐于互通有无的，毕竟并非所有地方都适合同一种世界观的改编。
不过通常来说，“版权猎人”和“版权贩子”更愿意跟量大取胜的同行打交道，质量……那不能说不重要，只能说权重没那么高。
量变引发质变，这是一个都知道的道理。
而要说内容上的量，全球范围来看，“中国”就是最大，没有之一，这是文明底蕴以及信史长度决定的。
不管是传说、故事、人物、事件、地理……在各种组合之下，就形成了几乎无限大的内容深度。
当然，前提是有这个能力去开发出来。
一个“三国”，一个“武术”，这在漫长历史中，只能说是一小撮，但已经能养活一大批从业者从工作到退休。
略有遗憾的是，养活的主要是日本人。
现在张大安疯狂累积小游戏版权，可不是吃饱了撑的，有了这些审核过关的小游戏，将来不管是自己开发游戏机还是为手机系统作功能性补充，都是稳赚不赔的事情。
开发掌机的难度不在硬件上，而在于版权深度，在无法确定佳作横空出世之前，囤积数量就是一个最优解。
就像多年以前“99合1”的八位机游戏卡一样，其实里面只有一个《魂斗罗》，但“99合1”听上去就是很叼，即便它是盗版卡。
这光景关长生跟温小博聊深了，那就是在用“99合1”钓胃口，哪怕温小博理智告诉自己，那特么就是扯淡，你搞免费软件还能免费上效益了？
可关长生说有，身体就很老实地跟着信了，并且想要听听看关总到底还有何高见。
“温主任，其实我们老板打算把现有的软件整合在一起升级一下，搞个相对来说专业一点的ERP系统。我听说沪州财经大学很感兴趣，毕竟他们尝到了甜头，而且还在负责业务拆分的事情。”
“erp系统你们也能做？不是照抄的？”
“怎么可能，我们老板不做亏本生意的，再说了，我老板是文曲星，怎么可能抄袭？”
“豫章省的矿企，光买系统本身，就要花几十万。服务费用更是贵得离谱，而且还只能买国外的。你们真打算开发erp系统？”
“包的，我老板是文曲星，肯定想要用自己的。”
“真要是能成功，一个豫章省卖一圈，一年几千万肯定有的。”
一时间，温小博感觉这买卖是个老牌财大都能合作，凭什么沪州财经大学什么都有？
我豫章财经大学多少年的功劳苦劳，难道还不能吃顿好的？
他知道这事儿对豫章财经大学来说，开发过程其实就跟江宁财经大学差不多，算是个提要求和建议的半甲方顾问。
毕竟他们是专业的，在企业管理、经营、跨部门协调等等环节上，肯定要比程序员懂得多。
重点是豫章财经大学的校友在各大企业高层都有，给出来的建议含金量，明显比江宁财经大学要高。
粮食系统的资源管理是相对单一的，跟超级企业宛若管理一个小型社会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温小博心动了，这买卖真能做，而且跟别的同类企业不一样，张大安这边有着得天独厚的销售优势。
光“张安工业联盟”的内部需求，就能养活一批人，更别提“张安工业联盟”还有供应链相关企业，再加上江口省本身的工业部门相关单位需求，一年几千万那是相当保守的。
更别提张大安还有一个隐形超级客户群，那就是他的学员家长们。
这一刻，温小博竟是有些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