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境界已达

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香火阎罗第 27 / 90 章4,042 字

死人客栈,沈墨的房间。

屋内阴气浓重,墙上那些暗青色的符文缓缓转动,将从地底渗透上来的阴气汇聚在一起。沈墨紧闭双眼,心神完全沉浸于体内,引导着那些阴气顺着骨头游走。

死气如同水流一般,在骨头缝隙间反复流淌,冲刷着新生长出来的皮肉。

前些日子并非如此。那时,死气所到之处,皮肉便会颤抖,好似新手握不稳刀。如今经过几日的修炼,那股生涩之感已消散大半,但要说达到圆融的境界,还差最后一步。

沈墨并不着急。

他依照《尸解经》上所记载的方法,缓缓调节着死气的流速。意念化作丝线,将九股死气细分成更细小的缕丝,顺着皮肉的纹理渗透进去。死气经过之处,皮肉会有麻酥之感——这是新肉在吸收死气。

这种修炼方法极为耗费心神。

需将意念化作无数根针,扎进每一道肉缝之中,使死气与皮肉融为一体。稍有不慎,死气冲乱筋络,轻则损伤根基,重则皮开肉绽。尸修这条路,本就与死亡打交道,每一步都充满风险。

沈墨心中毫无波澜。

再过两天,秦昭就要来敲定潜入万寿山庄的事宜。

那座山庄宛如龙潭虎穴,阵法层层嵌套,明哨暗卡堆积如山,还有一位长生老人坐镇——此人至少已达尸解境。秦昭虽称是合作,但沈墨从不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身上。

死过一次的人,输不起。

唯有踏踏实实地提升修为,才是真正可靠的。

他将杂念尽数收敛,心神再度沉入体内。

窗外,幽绿的灯笼光透过纸窗的破洞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穿过泥土和墙壁,变成沉闷的回响,响了几声便消失了。

时间缓缓流逝。

死气在他身上不知流转了多少圈,新肉与死气又贴合了几分。那层隔膜依旧存在,但已薄如纸张,再稍加磨砺便会消散。

就在这时,门响了。

叩门声很轻,连敲四下便停了。

沈墨睁开双眼。

左眼深处的清明瞳悄然张开,透过门向外望去——门外站着一个干瘦的人影,周身死气淡薄,魂体的纹路清晰可见,是冥通货栈的那个掌柜。

沈墨收功起身,前去开门。

干瘦老头站在门外,手中紧握着一个油纸包。门一打开,他压低声音说道:“沈小哥,刘掌柜托我给你带个口信。”

“进来再说。”沈墨侧身让开。

老头走进屋内,反手将门掩上,这才开口道:“白天有官差去了刘记寿材铺,询问铺子里最近是否招了外人。刘掌柜如实相告,说你是在他那儿守夜的,月钱一百文,管两餐。官差没多问,只是让刘掌柜少让外人到铺子里走动,说是上头有令,要清查京城各处的流民。”

沈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头说完,将油纸包递了过来:“这是刘掌柜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这几天的工钱,让你先避避风头,等过了这阵再去铺子。”

沈墨接过油纸包,掂量了一下,里面大概有两百文铜钱。他从中数出二十文递给老头:“辛苦掌柜跑这一趟。”

老头接过钱,脸上露出笑容:“不辛苦不辛苦,都是街坊。”说完便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的黑暗之中。

沈墨关上门,将油纸包放在桌上。

他再次盘腿坐下,但并未立刻继续修炼。

镇魔司查人,是秦昭那边的行动,还是长生阁发现了什么?

若是秦昭所为,那便是为密会扫清障碍,以免闲人坏事。若是长生阁……沈墨想起那晚在万寿山庄外墙捡到的秦家玄鸟家徽碎片,心中微微一沉。

长生阁与秦家的关系,恐怕比秦昭所说的更为复杂。

他既没有外出躲避,也没有去打听消息。

当下最为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修为。只要踏入生肌境中期,敛气法门便能更上一层楼,届时即便镇魔司的巡查阵法扫过来,也察觉不到丝毫痕迹。

沈墨重新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死气再次流转起来。

这次他流转得更慢,意念化作无数细丝,钻进皮肉的最深处。那层隔膜在死气的反复冲刷下,终于开始松动。

时间缓缓流淌。

窗外夜色愈发深沉,巷子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最后只剩死人客栈门口那盏还亮着。幽绿的光透过窗纸的破洞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上一片朦胧的光斑。

沈墨并未察觉。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体内那场细微的蜕变之中。

死气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刷新生的皮肉。每冲刷一次,皮肉便增厚一分,与死气的贴合也更紧密一分。那层隔膜日益变薄,终于在某一次冲刷时,消散了。

“嗡——”

体内响起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

这并非活人突破时气血翻涌的轰鸣,而是死气彻底融入肉里后,骨头与肉共振发出的轻响。玉化的骨头在这一刻泛起淡淡的莹白,新生的皮肉在死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厚实、坚韧。

沈墨睁开双眼。

左眼的清明瞳自行睁开,视野里的事物清晰了好几倍。

他能够看见墙深处那些符文的走向,能够看见地底阴气如蛛网般蔓延,甚至能隔着土墙,看清隔壁客房那个阴物魂体里缠绕的黑丝——那是尚未消散的执念。

生肌境中期,达成了。

沈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并非活人的气息,而是体内死气运转圆满后自然排出的杂质。他站起身活动手脚,关节处传来顺滑的摩擦声,没有半点涩滞之感。

他走到墙边,伸手按在土墙上。

意念一动,敛气法门悄然运转。

体内的死气分成几股,顺着骨头的纹路缓缓游走,围成一个圈。那股灰白色的波动被彻底锁在骨头里,一丝都没有泄露。此时若有镇魔司的阵法扫过,也只能探测到一具寻常尸身——还是死了多年、死气即将消散干净的那种。

沈墨反复试验了几次,确认无误后,才收了功。

他走到木榻边,从怀里掏出装有阴骨粉的小布袋,捻出一小撮粉末,均匀地涂抹在手部、脖子、脸部这些暴露在外的皮肤上。粉末一接触皮肤便融化了,覆盖成一层极淡的灰白色薄膜,将最后那点死气波动也完全掩盖住了。

做完这些后,沈墨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

这身衣裳是前几天在阴司巷杂货铺购买的,料子普通,但浆洗得十分干净,穿上并不显眼。他把换下的旧衣叠好塞进包袱里,又将油纸包里的铜钱取出来,与之前积攒的银钱一同贴身藏好。

天快亮但尚未亮的时候,沈墨推开门,走了出去。

巷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冥通货栈门口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撑起一小片光亮。沈墨顺着主道朝枯井出口走去,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打算去城南市井走一趟。

一来检验敛气法门的实际效果,二来打探官差查人的情况。

从枯井爬出地面时,东边的天空刚刚泛白。城南贫民窟还在沉睡,破旧的屋子间只有零星几处升起了炊烟。沈墨混在早起谋生的脚夫、货郎之中,朝着市井方向走去。

街边的铺子陆续开门,伙计们卸下门板,清扫店面。早点摊的热气在晨雾中向上飘散,油炸果子的香味与豆浆的淳厚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沈墨从这些摊子前走过,脚步没有停下。

他是尸修,无需吃喝。那些食物的香味对他而言,不过是杂乱的气味,引不起丝毫馋意。倒是街边几个蹲在墙角啃窝头的乞丐,让他多看了一眼——那些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周身隐约可见死气,怕是命不久矣。

走过两条街,前面有个茶摊。

几张破旧的木桌摆在路边,几个早起干活的力工坐在那里喝茶啃饼,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沈墨在角落找了张空桌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茶是用陈年茶梗泡的,又苦又涩。

沈墨端起碗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没有味道,只感觉一股温热顺着食道滑下——这温热感十分微弱,是生肌境之后恢复的一点触觉。他放下碗,静静地聆听邻桌的谈话。

“听说了吗?城南破庙那儿,又多了个等死的。”

“是谁啊?”

“纸铺的林文,就是那个在城西开了间小铺子的,前些年还雇了两个伙计,生意做得挺红火。”

“他怎么了?”

“唉,”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压低了声音,“前些日子林文去送货,路上不小心冲撞了秦家一个旁支子弟的马。那位爷当场发火,说林文惊了他的马,要他赔五十两银子。林文哪拿得出这么多钱?只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可那位爷不依不饶,直接让随从把他押去了衙门。”

桌上几个人都摇头叹气。

中年男人接着说:“衙门判林文冲撞贵人,打了二十板子,又关了半个月。等他出来时,铺子里的货早被人搬空了,伙计也跑光了。他爹娘听说儿子入狱,急火攻心,没几天就先后去世了。他媳妇带孩子回娘家时,娘家觉得丢人,连门都没让进。”

“后来呢?”

“后来林文便疯了。”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他整日在街上晃荡,见人就喊冤。前几天也不知从哪儿听闻,秦家那子弟是故意找茬,就因为他铺子生意太好,挡了人家亲戚的财路。林文跑去衙门告状,被衙役轰了出来。又托了几个江湖门路,人家一听是秦家的事,连门都不让他进。”

“昨天有人瞧见他爬到城南破庙,趴在庙门口哭了一整天,如今怕是气数已尽了。”

桌上几人都默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人低声说道:“这世道……”

沈墨静静地听着,脸上毫无表情。

他端起碗,将剩下的粗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摸出两文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茶摊。

晨光渐渐明亮起来,街上的人也多了。

沈墨顺着中年男人所说的方向,朝着城南破庙走去。他走得不紧不慢,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运转着敛气法门,将周身的死气波动锁得严严实实,就连路过的巡街官差都没多看他一眼。

破庙位于城南最偏僻的角落。

那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小庙,庙门早已腐朽,塌成半截门框斜靠在墙上。庙里供奉的神像也没了踪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神龛,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沈墨走到庙外的巷口,停住了脚步。

庙门口趴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杂草一般,趴在地上的姿势十分怪异,仿佛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这里后,就再也动弹不得了。他周身的死气已经十分淡薄,只剩胸口还有微弱的一丝——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的生机。

沈墨站在巷口的阴影里,静静地凝视着。

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给破庙染上了一层淡金色。庙门口那人的身影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渺小,宛如一截枯木头,随时都可能消散。

沈墨想起了阿青。

想起她被困在乱葬岗十几年,无时无刻不被锁魂咒吞噬着魂体的痛苦,想起她说“以后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想起沈家满门的血海深仇。

想起父亲,想起那些未曾谋面却同出一脉的族人,想起周伯守着孤墓几十年后苍老的模样。

死气在他的骨头里平稳地流转着,没有丝毫起伏。

沈墨转身,离开了巷口。

他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破败的墙上,随着他的走动缓缓移动。

街道愈发热闹起来。

早点摊的叫卖声、货郎的吆喝声、小孩的吵闹声……这些活人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流淌。

沈墨混在人群中,朝着阴司巷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破庙门口,那人依旧趴着。胸口最后那丝生机,在晨光中一点点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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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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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尸醒第二章 阿 青第三章 周 伯第四章 死气为引第五章 周伯的交易第六章 控死气第七章 阴眼之地第八章 赶尸人老魏第九章 万骨坑第十章 尸丹碎片第十一章 突破一重后期第十二章 阿青的请求第十三章 寻找阿糯第十四章 加速修炼的方法第十五章 阴脉入口第十六章 准备第十七章 尸血第十八章 破镜第十九章 辞行第二十章 夜宿第二十一章 探巷第二十二章 辨骨验尸第二十三章 听风问秘第二十四章 镇魔司主官第二十五章 万寿山庄探底第二十六章 蛰伏待时第二十七章 境界已达第二十八章 庙前一诺第二十九章 听风阁秘讯 别院勘踪第三十章 夜入别院 咒师授首第三十一章 债有主归 怨有头偿第三十二章 事了拂衣 秦昭赴约第三十三章 守墓札记 祖地秘辛第三十四章 乱葬岗传讯 周伯之托第35章 前夜筹谋 风来欲动第三十六章:夜行第三十七章 暗渠第三十八章:密室第39章 变数第四十章 阁楼第四十一章 活尸四十二章第 血契第43章 归途第四十四章:旧事第45章暗涌第46章归途截杀,死气辨踪第四十七章 阴脉破禁第四十八章 凝血境第四十九章 万骨坑前,临危救主第五十章 守墓传承第51章 先祖残魂第五十二章 越阶斩杀第53章 回京第54章 林暗影生第55章 残巷余烬,旧处留痕第56章 天牢暗局第57章 山庄禁地第58章 旧事终明第59章 经络重连第60章 司衙易主第61章 宫闱血祭,渊口见险第62章 双阵对垒,浊浪镇封第63章 尸解真义第64章 槐下归葬,残躯固基第65章 京城异闻,阴巷残魂第66章 阴司巷底,邪踪初现第67章 余孽合流,凝血圆满第68章地宫秘藏,凌霄手记第69章 朝堂动荡,藩王逼宫第70章 金殿立威,镇魔归一第71章 四十里第 72 章 万骨坑血战第73章 坑底阴脉第74章 血线三十里第七十五章 镇国守墓人第七十六章 十七家的黄昏第七十七章血脉为祭第七十八章还阳第七十九章八方来援第八十章 封魔之渊第八十一章 先祖残魂第八十二章 五层封印第八十三章 血祭阵眼第八十四章逆死85章 深渊独行第八十六章 上一代的我第87章 尸解第88章 关门89章 乱第90章·三日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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