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十七家的黄昏

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香火阎罗第 76 / 90 章4,655 字

镇魔司大堂的烛火刚熄。

鬼算子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捏着三张纸条。他的头发已全白——上回推演三重镇煞大阵眼时,硬生生耗去二十年寿元,如今走路都有些佝偻,活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十七家动了。”

他将纸条摊在案上。

“三家残存的核心人物在西城废院秘会,私养的死士正往南城门方向集结,还有五股陌生气息从地底绕来,速度极快。”

沈墨扫过纸条,上面的坐标、人数、修为记录得一清二楚。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他们在等骨潮再冲一次大阵,以为能里应外合。”鬼算子顿了顿,“但他们不知道,我的人已经在废院外盯了三个时辰。”

沈墨从案下取出一卷京城防务图铺开。

图上七处阵眼都用朱砂圈了红——血脉镇魂大阵的地面部分已全部布置完毕,只差核心的“血脉引”。他本想今夜完成最后一步,可十七家显然等不及了。

“秦昭。”

秦昭从门外跨进来,腰间悬着镇魔铜印,印纽根部的裂纹比前几日又深了些,几乎要贯穿整个印身,眼底的血丝也还没褪干净。

“你带人去南城门,帮吴砚布禁制。三十个筑基死士,不用留活口。”

秦昭点头,转身便走。

“阿青。”沈墨拿起桌上的骨笛插在腰间,淡金光芒从笛身渗出,阿青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懒散:“知道了。”

“老魏养伤,周岩继续锁阴脉。”沈墨环顾众人,“废院那边我一个人去。”

秦昭脚步一顿,回过头:“三家之主都是金丹初期——”

“密室狭窄,人多反而不好动手。”

沈墨没再多说,拿起靠在墙边的骨刀插进后腰,推开侧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西城废院原是致仕尚书的私宅,二十年前那场动乱后便荒了,院里杂草齐腰深,假山塌了半边,池塘里的水臭得发绿。

沈墨蹲在对面屋顶上,清明瞳将院中一切尽收眼底:外围七个筑基修士分守各处,个个神情紧张;正厅门口站着两个金丹初期的护卫,手里扣着符箓;厅内三人围坐在石桌前,一人正用手指在地图上划着路线。

“南城门寅时三刻换防,我们有半个时辰的窗口。”说话的是王家现任家主王崇安,声音压得极低,“骨潮会在那时冲击大阵第一重,镇魔司人手必然全调往防线。”

对面一人捋了捋胡须:“死士已就位。只要城门一开,骨潮涌入京城,沈墨和秦昭就是千古罪人。”

第三个人没开口,只是低头看着地图。沈墨的目光停在他身上,总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他没再多想,从怀中摸出一枚骨符握在掌心,缓缓注入死气——那是周岩昨日交给他的禁制阵盘,可在三十丈内锁死所有出口。

时机到了。

他捏碎骨符。

整个人如夜枭般从屋顶滑下。

禁制阵盘炸开的灰光像涟漪一样扩散,将整个废院笼罩其中。外围七个筑基修士几乎同时拔出兵刃,却只看到一道灰影从围墙上掠过。

沈墨没理会外围,目标直指正厅。

第一击来得极快。正厅左侧的护卫只觉眼前一花,符箓还没来得及催动,心口就透出一截灰白剑芒——斩魂剑意未刺穿皮肉,直接从胸腔穿了过去。护卫低头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胸口,脸上的惊恐刚浮到一半,整个人便轰然倒下,神魂已灭。

另一名护卫暴喝一声,反手将符箓拍向身后。符箓炸开,六道火线呈扇面横扫而出,窗棂焦黑,石砖泛红。

沈墨没退,以死气凝成护盾挡在身前,硬扛火线冲击。护盾表面被灼出六个拳头大小的凹坑,却没烧穿。趁着火焰遮蔽视线的间隙,他压低身形从护卫左侧欺入,五指张开,死气化作网状当头罩下。

护卫的吼声卡在喉咙里,死气网收紧,将他整个人困在原地,连眼皮都动不了。

厅内三人已反应过来。王崇安暴退至墙角,双手结印,声音都变了调:“沈墨!你——”

话没说完,石桌被一脚踢开。翻。

沈墨自翻飞的石桌后闪身而出。右手已攥紧骨刀,左手捏着破婴指诀,同时扑向第二人。

捋着胡须的老者反应极快,袖中陡然飞出三枚漆黑毒针,呈品字形射来,针尖泛着幽冷的光。沈墨的左眼清明瞳在昏暗厅堂里亮得瘆人,毒针的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如慢放。

他侧身避开第一针。

骨刀磕飞第二针。

右手食指隔空一点——破婴指的灰白指风将第三枚毒针击得粉碎,余势不减地穿透老者的护体灵力,在其喉咙上炸开一个血洞。

老者捂着喉咙踉跄两步,嘴里发出“嗬”的一声,软倒在地。

“我布这个局用了三天。”

沈墨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谈。

“你们计划打开城门的时候,我的人已经在城外等了三个时辰。”

王崇安脸色煞白,他咬紧腮帮子,双手猛然合拢。火系术法在掌中炸开——却不是攻向沈墨,而是轰向脚下地面。

碎石四溅。

王崇安借反震之力撞破墙壁,不要命地往外冲。可脚尖刚踏上院中石板,禁制阵盘留下的灰光便从地底涌出,重重轰在他胸口。他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震回厅内,背脊撞上石柱,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墨没再管他。

他的注意力落在最后那人身上。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面色蜡黄,看起来毫不起眼。方才打斗时他一步未退,此刻一把扯开衣襟——胸口皮肤下透出暗红色光芒。

是自爆禁术。

“你再进一步,我就自爆金丹。”那人声音嘶哑,“一起死。”

沈墨盯着他看了片刻。

这人的五官轮廓渐渐与记忆中的一张脸重合。二十年前,沈府门外的围观人群里,这个人站在最前面。

那夜,沈府大火冲天。这人带着家丁从街角匆匆赶来,在看清门楣上泼洒的血迹后,停下了脚步。

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出声,没有阻止。

沈墨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只是一步一步走过去,将死气从心窍中逼出,在周身凝成一层灰白气罩。

那人胸口的红光不断膨胀,已蔓延至腹部,皮肤开始皲裂。

“你不敢死。”沈墨说。

那人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沈墨停住心跳,体温陡然降为零。

在那人的感知里,沈墨的气息消失了——不是隐藏,是纯粹的“死亡”。自爆禁术原本锁定的目标骤然落空,膨胀的红光停滞了一刹那。

沈墨就在这一刹那从侧面绕过。

骨刀反手刺入那人后腰,斩魂剑意自刀尖涌出,精准地在血核外围炸开,将自爆禁术的核心节点搅得粉碎。

那人惨嚎一声,红光从体内消散,重重扑倒在地。

沈墨扯开他腰间衣摆,从那里翻出一枚玉佩。青玉质地,正面刻着一个“沈”字。

((第2/2页)

是他的。

沈墨收起玉佩,问:“当年你看着起火,看着大门被劈开,看着尸体一具一具往外拖。你看到了什么?”

那人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算了。”沈墨将玉佩收回怀中,“你说不说都一样。”

他以死气压入对方经脉,将四肢百骸的灵力根基碾得粉碎。

随即左掌覆上那人头顶。

斩魂剑意顺着识海钻进去,把记忆一片一片切碎。沈府的影子、当年旁观的那一幕、连同此人自己的姓名,全部搅成虚无。

那人七窍缓缓渗出血丝,眼中的恐惧慢慢变成茫然,最后归为一片空洞。

“你活着,但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比死适合你。”

沈墨收回手,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墙角瘫坐的王崇安。王崇安已放弃反抗,嘴角淌着血,望过来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还有谁?”沈墨蹲下身。

“没……没了。十七家就剩我们三个。”

沈墨盯了他一阵,确认他没撒谎,便站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鬼算子,把这里清理干净。”

鬼算子从阴影中走出来,仍是那张枯瘦的脸。

南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城墙。

三声闷响过后,鬼算子收到一道传音符。他侧耳听了片刻,说:“吴砚回报,三十名死士冲进城门甬道时触发了禁制陷阱。毒雾、地刺、烈焰依次爆发,无一漏网。吴“统领说他在城楼上看了整场,烟很大。”

沈墨点了点头。

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地震——震感源自地底深处,频率快得惊人。

沈墨低下头,清明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土层望下去。五团黑黢黢的气息正飞速逼近,那不是修士的灵力波动,更冷,也更虚无,与骨潮中那些骸骨体内的古煞印记同出一源。

他猛地往侧边翻滚。

下一刻,他方才站立的地面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和泥土四下飞溅,五道黑影从洞中跃出。

他们站定后便不再动弹。

青灰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扯起。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每人胸口都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漆黑晶核——那是古煞印记,比沈墨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枚都要完整。

“是古煞信徒。”阿青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不再是往日慵懒的调子。

五人同时扑了上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挥手间带起的气压压得人胸口发闷。沈墨接连劈出数道死气丝线,缠住两人的手腕全力拖拽,可那足以绞碎生铁的丝线,只在他们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印。

这绝非金丹中期的战力。

沈墨被剩下三人围住,护体气罩硬接两拳后轰然碎裂,一股剧痛从小臂蔓延至肩膀,骨骼发出嘎吱的颤音。若非昨夜刻下血刻符文加固了骨面,这一拳恐怕已将他的骨头震裂。

他抬手劈下斩魂剑意,剑芒没入其中一人胸口,那人却只是晃了晃——剑意被古煞印记弹开了大半。

第五人从背后欺近,五指成爪扣向沈墨的咽喉。

就在这一刻。

一道淡金色的音波从骨笛中炸出。

阿青从笛中显出身形,衣袂飘散如雾。她将骨笛横在唇边,鼓起腮帮猛然一吹。

清越的笛音直冲云霄,宛如玉石相击。五名信徒被震得齐齐后退。

这是九成魂体状态下的镇魂之音,肉眼清晰可见。

淡金色的环形音波从阿青唇边扩散开来,每扫过一人,那人胸口的古煞印记便剧烈震颤,边缘裂缝中溢出的黑气如雪遇沸汤般消融。三名信徒体内的古煞之力被直接震散,胸口的晶核崩开道道裂纹,从半空跌落在地。

黑气从他们的七窍中喷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眼”的形状,随即消散。

阿青放下骨笛,朝沈墨扬了扬下巴。

“总算没做拖油瓶。”

沈墨没空回话。趁剩下两人古煞之力尚未稳定的间隙,他自脚底喷出死气轰然跃起,在半空中拧身斩下。斩魂剑意凝成薄如蝉翼的灰白剑芒——锋锐度比初入通脉时翻了近一倍,血刻符文上的四枚“镇”字同时激活——

剑光先劈开第一人的古煞印记,再削断第二人的手臂,在大地上撕开一道三丈长的裂缝。骨刀随即补上最后的刺击,一人心脏被洞穿,另一人喉咙中刀。

两人倒地时,胸口的古煞印记碎成齑粉,连同心身躯一起化为黑色灰烬。

沈墨落地时膝盖微弯,涌泉穴第二次喷出死气将他推向半空,避开了地上弥漫的残余黑雾。

右手指骨传来细密的刺痛——血刻符文同时激活对骨骼的负担极大,但这一击的威力,已足以正面斩碎古煞印记。

他落回地面,骨刀拄地稳住身形。

体内死气仍在奔涌,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同时吞吐天地阴气,任督二脉间的小周天循环比初入通脉时快了不止一倍。死气化为湍急的江流冲刷经络内壁,一圈一圈撑开原本紧绷的经脉壁,骨骼不断发出细微的震动。

然后,那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咔嚓”轻响从丹田深处传来。

所有经脉同时向外扩张,江流涌入大海,再无壅塞。死气随心而转,一念之间便可流转全身。

通脉境圆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皮肤下隐约可见灰色光芒流淌。血刻符文的第一重“固骨”已在战斗间隙中自行完成——以三枚古煞血核炼化的墨汁为代价,全身骨骼覆上了一层暗红色纹路,像一张细密的网。

阿青飘回骨笛,笛身轻轻发烫。

鬼算子从墙角阴影中走出来,面色苍白如纸,左臂袖子已化为飞灰,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臂。他望着地上那摊黑灰,摇了摇头。

“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沈墨没有回答,他走到其中一摊灰烬前蹲下,用死气拨开残余的黑灰之中,仅余一枚碎裂的晶核残片。他收起残片,目光落向地底那五条被腐蚀出的通道。

“这条路还有谁能用?”

“不好说。”鬼算子望着地洞深处——那里正袅袅冒着黑气,“古煞既能送来五个,便能送来更多。只要镇煞大阵尚未彻底锁死地脉,京城地底就永远是个隐患。”

秦昭从南城门赶回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手中的镇魔铜印上,又多了几道新鲜的裂纹。

“三十名死士已全歼,我方仅三人受伤。”话音刚落,他便瞥见废院地面那五口大洞,脸色骤然一沉,“是古煞信徒?”

沈墨点头,将那枚晶核残片递了过去。秦昭接过,以灵力探查片刻,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我得回去翻阅镇魔司旧档,看看有没有类似记载。”他收起残片,看向沈墨,“这些信徒为何偏偏在你围剿旧族时突然出现?古煞从不随机挑选目标——它是在保护什么,或者说,在掩盖什么。”

继续向下阅读
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
76/90
书详情
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 共 90 章
1 / 1 书籍详情
第一章 尸醒第二章 阿 青第三章 周 伯第四章 死气为引第五章 周伯的交易第六章 控死气第七章 阴眼之地第八章 赶尸人老魏第九章 万骨坑第十章 尸丹碎片第十一章 突破一重后期第十二章 阿青的请求第十三章 寻找阿糯第十四章 加速修炼的方法第十五章 阴脉入口第十六章 准备第十七章 尸血第十八章 破镜第十九章 辞行第二十章 夜宿第二十一章 探巷第二十二章 辨骨验尸第二十三章 听风问秘第二十四章 镇魔司主官第二十五章 万寿山庄探底第二十六章 蛰伏待时第二十七章 境界已达第二十八章 庙前一诺第二十九章 听风阁秘讯 别院勘踪第三十章 夜入别院 咒师授首第三十一章 债有主归 怨有头偿第三十二章 事了拂衣 秦昭赴约第三十三章 守墓札记 祖地秘辛第三十四章 乱葬岗传讯 周伯之托第35章 前夜筹谋 风来欲动第三十六章:夜行第三十七章 暗渠第三十八章:密室第39章 变数第四十章 阁楼第四十一章 活尸四十二章第 血契第43章 归途第四十四章:旧事第45章暗涌第46章归途截杀,死气辨踪第四十七章 阴脉破禁第四十八章 凝血境第四十九章 万骨坑前,临危救主第五十章 守墓传承第51章 先祖残魂第五十二章 越阶斩杀第53章 回京第54章 林暗影生第55章 残巷余烬,旧处留痕第56章 天牢暗局第57章 山庄禁地第58章 旧事终明第59章 经络重连第60章 司衙易主第61章 宫闱血祭,渊口见险第62章 双阵对垒,浊浪镇封第63章 尸解真义第64章 槐下归葬,残躯固基第65章 京城异闻,阴巷残魂第66章 阴司巷底,邪踪初现第67章 余孽合流,凝血圆满第68章地宫秘藏,凌霄手记第69章 朝堂动荡,藩王逼宫第70章 金殿立威,镇魔归一第71章 四十里第 72 章 万骨坑血战第73章 坑底阴脉第74章 血线三十里第七十五章 镇国守墓人第七十六章 十七家的黄昏第七十七章血脉为祭第七十八章还阳第七十九章八方来援第八十章 封魔之渊第八十一章 先祖残魂第八十二章 五层封印第八十三章 血祭阵眼第八十四章逆死85章 深渊独行第八十六章 上一代的我第87章 尸解第88章 关门89章 乱第90章·三日之约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