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辛苦费？
林凡感知到她心绪的细微起伏，欣慰于她的冷静与自知，顺势引导道：
“清瑶小友，此处山谷灵气盎然，环境幽静，罕有外人打扰，正是潜心修炼、磨合传承的绝佳之地。”
“待你将此间力量掌控纯熟，如臂使指，再动身离开，前往附近城镇打探消息不迟。”
“届时，离开风灵国这是非之地，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寻觅机缘，也便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带着告诫与期许：
“凤凰之力，乃上古神禽本源之力，非同小可。修炼之时，务必循序渐进，谨守灵台清明，万不可因仇恨或急切而躁进。”
“贪功冒进乃修行大忌，根基不稳，乃至心魔入侵，则万事皆休。耐心与坚韧，是此刻你最需持守的品质。”
云清瑶认真聆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入心中，如同捧着救命稻草。
她深知林凡所言句句金玉，是经验之谈。
然而，林凡接下来的话语，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勉强维持平静的心湖，掀起了她从未设想过的滔天巨浪。
“此外，修真之路漫漫，传承与积累至关重要。你既得凤凰传承认可，乃是莫大机缘，气运所钟。”
“他日若有机缘，能集百家之长，纳更多传承于一身，底蕴深厚、见识广博之时，未必不能……另辟蹊径，开宗立派，自成一道。”
“什么？！”
云清瑶闻言，娇躯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惊雷击中，美眸圆睁，瞳孔深处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开宗立派？自成一道？
这……这怎么可能？！
在她的认知里，能够从云台仙宗那场惨绝人寰的灭门之祸中侥幸逃生，已是上天垂怜，耗尽了所有的运气。
这些时日，她东躲西藏，如同惊弓之鸟，衣衫染尘，餐风露宿，所思所想，不过是竭尽全力地活下去。
以及……那深埋心底，日夜啃噬却不敢轻易触碰的血海深仇！
至于重振云台仙宗，光复昔日荣光？
这个念头太过宏大，太过沉重。
仅仅是想一想，那无形的压力就几乎让她窒息。
她连仔细规划的勇气都尚未积聚。
而创立一个全新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宗门？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她连梦中都未曾勾勒过的，遥不可及的景象！
那需要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实力、何等的底蕴？！
林凡虽无法亲眼得见云清瑶此刻震惊到失语的神情，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神识中传来的剧烈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了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心中了然。
云清瑶性子坚韧、认真、懂得隐忍，这是她的优点。
但在经历了灭门惨祸后，她也不可避免地将自己的视野和野心局限在了“生存”与“复仇”这两件事上。
缺乏了一种劈荆斩棘、开天辟地的魄力与格局。
然而，林凡在她身上看到了极大的潜力。
凤凰传承的认可本身就已说明问题。
再加上她心性不俗，机缘亦是不差。
这样的璞玉，需要有人在一旁稍加点拨，为她推开一扇窗，让她看到复仇之外，更广阔的可能性。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愿意在她身上投入这份长远的期待。
这份投资，不仅是出于一丝同情和互惠的利用，更蕴含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大胆的设想。
或许有一天，眼前这个尚显稚嫩、背负血债、挣扎求存的女子，真能在他的指引下，挣脱宿命的枷锁，成长为一代开山祖师。
乃至……执掌一方道统的修真女帝！
这个念头，初想觉得荒谬。
但是细思之下，却又并非全无可能。
“大道之行，始于足下。眼下且专注于眼前修行，稳固根基，熟练传承吧！”
林凡不再多言，适时地止住了话题，将这个过于宏大的“画饼”留给云清瑶自己去慢慢咀嚼、消化。
他需要下线了。
现实世界中，他自身的修炼同样刻不容缓。
那本《天变太真》心法，他也要尽快修习，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
心神回归现实，林凡依旧躺在那张略显狭窄的沙发上。
窗外都市的喧嚣隐约传来，车流声、模糊的人声，与山谷的静谧截然不同，构成了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他收敛杂念，摒弃外界干扰，依照《天变太真》心法的起始篇章，意守丹田。
引导着体内那缕微弱却坚韧的灵气，沿着玄妙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行，初时艰涩，渐渐流畅。
第一遍功法运转完毕，林凡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效果竟是立竿见影！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卸去了一层无形的沉重枷锁，变得异常轻盈舒泰。
更为奇妙的是，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窗外远处，一阵夜风掠过小区绿化带梧桐树的阔叶，发出沙沙轻响。
几片早衰的叶子被卷起，打着旋儿飘落，最终轻轻砸在楼下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金属车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嗒”的一声。
这些细微的声音、远处街灯透过窗帘缝隙投下的光影变化、空气中微尘的浮动……一切信息都自然而然地流入他的感知。
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被擦拭去了尘埃，变得更加鲜活、清晰，充满了以往忽略的细节与层次。
【致富宝到账十万元！】
突兀的电子女声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将沉浸在这种玄妙感知中的林凡惊醒。
“诈骗短信？”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毕竟，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对他这个习惯了拮据的孤儿来说，实在太过于陌生。
他狐疑地拿起床头柜上那部屏幕已有几道细微划痕的旧手机，解锁查看。
致富宝的余额变动通知清晰地显示着，的确有一笔十万元的款项转入，来源备注为空。
几乎是同时，“叮”的一声，一条短信进来了。
发信人——叶灵霜。
短信内容言简意赅，带着她一贯的清冷风格，不容置疑：
【今晚陪小蝶，不必等我。十万元是辛苦费。】
冰冷的文字，与手机屏幕上那实实在在的余额数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凡怔了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