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林凡这番条理清晰，目标明确，立足于行动的话说完，赵雨柔立刻明白了他的态度，也理解了叶灵霜的用意。
她是个极为聪慧且务实的女子，知道在某些时候，过程比缘由更重要，结果比认知更关键。
找到凶手，确保奶奶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她放下手中的餐具，坐直了身体，神情格外认真地看着叶灵霜和林凡，表态道：
“叶小姐，林凡，如果你们认为，有些事情我需要知道，才能更好地配合找到凶手，那就请告诉我。”
“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接受并尽力理解。”
“如果你们认为，有些事情我不知道反而更好，更安全，那我也可以不知道。”
“我唯一的要求，也是最终的目的，就是找到那个害我奶奶的人，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确保我奶奶以后能平安顺遂地安度晚年。”
这份通透，理智且充满信任的态度，显然让叶灵霜感到十分满意。
最为了解叶灵霜的钟愿蝶，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轻声说道：
“小霜，你看，现在你应该可以放……”
她的话还没说完，叶灵霜便迅速而自然地拿起一根金黄的薯条，精准地塞进了钟愿蝶微张的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得的，近 乎亲昵的霸道，打断了对方未竟的话语。
林凡清晰地看到，叶灵霜那总是清冷如雪的面庞上，竟然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
虽然瞬间便恢复如常，但那一闪而逝的慌乱，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这与他平日所见那个冷静自持的叶灵霜截然不同。
为什么？
林凡心中疑惑，钟愿蝶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放心”？
叶灵霜又在“放心”什么？
是关于赵雨柔的态度，还是……与自己有关？
他隐约觉得，这似乎与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关。
叶灵霜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她迅速收敛了那一丝异常，将话题拉回正轨。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大家都已坦诚相见，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无论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都请暂且相信，并且不要追问消息来源。我们当下的目标是解决问题。”
她刚开了个头，目光却忽然转向了咖啡厅的过道方向，微微顿住，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林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正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硕大的，还在滋滋作响冒着热气的铁板牛排，紧张万分地朝着他们这桌走来。
那男生动作僵硬，眼神慌乱，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他笨拙地躲避着其他客人和桌椅，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得十分吃力。
林凡一看就明白了。
这小伙子要么是新手，要么就是被排挤了。
后厨忙不过来，才让他顶班送这种需要点技巧和力气的餐点。
那铁板盘看着就很沉，边缘还冒着热气，对新手来说确实是个挑战。
他实在看不下去那男生快要同手同脚的窘迫样子，以及那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脱手的盘子，主动站起身，迎了过去，温和地问道：
“是我们这桌的牛排吗？”
那年轻服务生像是被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起来，脸色涨红：
“是，是……先生您，您请坐好，我……我这就给您送过去……”
他努力的想要稳住盘子，但手臂的颤抖显而易见。
林凡没等他说完，便伸手稳稳地从他有些颤抖的手中接过了沉重的铁板盘，轻松道：
“行了，交给我吧，我看你这盘子挺沉的，别烫着。”
他的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服务生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脸上满是感激和羞愧，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凡端着牛排回到座位，将其放在自己面前空出的位置上。
铁板上的牛排还在欢快地冒着油泡，香气四溢。
他刚坐下，就对上叶灵霜那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不等她发问，林凡便自己解释道，语气平常：
“没什么，以前打工的时候也端过盘子，知道这活儿不容易，尤其对新手。”
“那小子一看就是刚来的，基本功还没练熟，让他端这么烫的铁板，太为难他了，万一摔了或者烫到人都不好。”
他说的很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钟愿蝶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感知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笑着“望”向林凡的方向，语气中带着赞许：
“林先生真是个体贴的人。不过，经过刚才那一下，我忽然又有点新的感觉……”
“冒昧地问一句，我可以再仔细摸一下你的手相吗？刚才似乎有些细节被我忽略了。”
林凡对此倒是无所谓，很爽快地就要伸出手。
不过，在动作之前，他还是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叶灵霜，仿佛在征求她的同意一般。
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成了他面对钟愿蝶这类特殊请求时的习惯。
叶灵霜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得到默许，林凡才将手掌摊开，伸到钟愿蝶面前。
这一次，钟愿蝶摸得格外仔细。
她的指尖冰凉而柔软，沿着林凡手掌的每一道纹路缓慢游走。
时而按压，时而轻抚，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感知着某种极其复杂难明的东西。
她花费的时间比上一次要长得多，神情也越发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困惑，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谜题。
林凡能感觉到，她这次探查的细致程度，远超上次，仿佛连他掌心最细微的纹路起伏都要感知清楚。
那专注的神情让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良久，钟愿蝶才缓缓松开手，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喃喃自语：
“奇怪……真是前所未见的骨相……错综复杂，仿佛……被层层迷雾笼罩，又似有万千可能交织……难以窥其全貌……”
她抬起头，“面向”林凡，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请求。
“林先生，不知可否……再让我感知一下你的面部骨相？”
“手相实在过于奇特，我想结合面向或许能……”
她的话说得很客气，但内容却让人心惊。
这话一出，连林凡都觉得有些过于突兀了。
在这种公开场合，让一位女士摸自己的脸？
这实在有些超出常规社交礼仪的范畴。
钟愿蝶话一出口，自己也立刻意识到不妥，连忙解释道，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骨相分为手相与面向，二者结合方能窥得全貌。只是……罢了，今日场合确实不便。”
“还是等下次有机会，找个更安静私密的地方再说吧！”
她的听力极佳，已经捕捉到邻座客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和低语。
叶灵霜也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为这场略显玄奇的插画下了句点：
“小蝶，面向之事，容后再议。今日先解决赵家奶奶的问题。”
赵雨柔见话题终于转回，立刻表明态度，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叶小姐，请继续说。无论周显平或者我那两个伯父背后还有什么，我都准备好了。”
她指的是接受任何超出常理的信息和采取必要的行动。
叶灵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林凡和赵雨柔，终于抛出了那个关键信息：
“根据我这边查到的情况，周显平口中那位师傅秦老爷子，确有其人，在特定的圈子里地位尊崇，门生故旧不少。”
“但是……秦老爷子早在数年前就已对外宣布封山，不再收徒，潜心修养。”
“他最后一位亲传弟子，如今也已年近半百，在相关领域颇有建树，绝非周显平这等年纪，这般行事风格的人。”
“而周显平的真正身份……”是秦老爷子那位常年照顾他起居，未曾婚嫁的老保姆，在外生下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