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考验
赵雨柔很清楚，仅仅处理掉周显平和个人层面的报复，未必能根除来自家族内部的隐患。
一直安静旁听，仿佛只是来品尝薯条的钟愿蝶此时微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分量：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拜访一下秦老爷子。”
“毕竟两家是世交，走动一下也是应该的。”
“顺便……问问他关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如此活跃的关门弟子的事情。”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明白，这“顺便一问”可能带来的风暴。
林凡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地看向钟愿蝶：“你……你和秦老爷子认识？”
他没想到钟愿蝶的人脉网竟然也触及到了这个层面。
钟愿蝶恬淡一笑，解释道：“家祖与秦老爷子有些旧交情，算是世交。”
“只是我目不能视，平日走动得少些罢了，但逢年过节还是有来往的。”
她说得谦虚，但“世交”二字已足以说明分量。
在商业操作上，叶灵霜的计划简单而直接，带着她一贯的雷厉风行和高效作风：
“我们将以我个人和名下基金会的名义，联合举办一场”小范围的高端慈善拍卖晚宴。
“拍卖品包括古董文玩与现代艺术品。届时，我会正式向赵总你的公司发出邀请函。”
“而你，需要确保你的两位伯父，尤其是赵江和赵河，一定会收到消息，并且……想办法让他们务必到场。”
这是赵雨柔最擅长的领域。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承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来安排，我一定让他们不请自来，而且心甘情愿地来。”
她对于调动那两位伯父的贪婪和虚荣心很有把握。
叶灵霜微微颔首，对赵雨柔的执行力表示认可。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正在对付那块终于不那么烫了，但依旧汁水丰盈的牛排的林凡，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就这么定了。拍卖会上，林凡，你也带件拍品来。”
“咳咳咳咳……”
命令式的口吻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得林凡喉头一紧。
刚入口的牛肉险些尽数喷出。
他猛地侧过头，强忍着咽下口中的食物，飞快的瞥了一眼同桌的赵雨柔和钟愿蝶。
两位女士正姿态优雅地坐着。
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反倒让性格温婉的赵雨柔最先轻笑出声。
她连忙从手边的印花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隔着小小的圆桌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慢一点呀！”
接着，她又将一杯清澈的凉水轻轻推至林凡面前。
林凡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接过纸巾，胡乱擦拭着嘴角的汁液。
他端起水杯，没顾得上喝，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叶灵霜。
叶灵霜正慵懒地靠在高背椅里，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中残余的拉花。
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美眸中，此刻正流转着毫不掩饰的玩味笑意，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出早已预料到的戏码。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她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不对，更确切地说，她究竟误解了哪一点？
是自己刚才与赵雨柔过于自然的互动？
还是自己此刻显而易见的慌乱？
而自己，又为什么如此在意她的看法？
仅仅是因为她叶氏集团掌舵人的身份所带来的压力吗？
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丝线，将他牢牢捆住。
他就这么举着水杯，僵在原地，眼神失焦，仿佛灵魂出窍。
“林先生？林先生？”
连一旁安静品尝着薯角的钟愿蝶都察觉到了这片刻凝滞的异常，忍不住轻声呼唤。
她倒是并未显得多么焦急，凭借医者的敏锐，她能听出林凡此刻的呼吸虽促，但节律已然平稳，并无大碍。
林凡被唤回神智，匆忙在心底为自己构筑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答案”，用以应对叶灵霜那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恢复平稳：
“没事没事，我……咳咳，就是喝得急了，有点呛到。”
“多谢纸巾，”他朝赵雨柔点头致意，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下次我一定注意，不在桌上失礼……”
赵雨柔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柔和的眉眼舒展开来，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叶灵霜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并未消散，反而加深了些许。
她不再给林凡任何辩解或推脱的机会，径自起身，顺手拉起了还在跟最后一块金黄薯角“奋战”的钟愿蝶。
“诶？等会儿等会儿……”
钟愿蝶手忙脚乱地用餐巾擦了擦指尖，仓促起身，略带嗔怪地看了叶灵霜一眼：
“怎么突然就要走？”
叶灵霜面色平淡，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公司有事。”
说罢，她便率先迈步，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赵雨柔站起身，脸上写满了困惑：“叶总？”
叶灵霜只是背对着她们，随意地挥了挥手，连头也未回，身影很快消失在旋转玻璃门之后。
林凡心下惴惴，却也只能强作镇定地表示：
“没事，叶总日理万机，理解。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也得回去了。”
他朝着赵雨柔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随即也匆匆告辞离开。
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
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搞到一件能上得了台面的拍品！
坐进驾驶室，林凡系安全带的手都带着几分急切。
他一边将车驶入川流不息的车道，一边疯狂地开动脑筋。
依靠“逍遥子前辈”的身份从云清瑶那里获取古董，是目前最直接的途径。
但上次传送那枚玉佩消耗的能量尚未完全恢复，强行再次进行大规模，高精度的跨时空传送，风险极大。
很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上次能让云清瑶找来的玉石料子倒是还有几块。
可那些品质普通，远不如之前的龙纹玉佩温润通透，更缺乏历史沉淀感。
若拿去拍卖，自己还需精心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来源故事，这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叶灵霜这次突如其来的“提议”，分明是故意为之。
她那样冰雪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先前拿出玉佩时的那一丝不自然？
这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
一场针对他林凡，带着玩味性质的考验。
她显然是想看看，在被将了一军之后，自己会如何应对。
但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意味着，叶灵霜已经开始对他产生了超越寻常的兴趣？
她是在怀疑，也是在期待。
想到这里，林凡内心深处，除了焦虑之外，竟也隐隐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必须尽快联系云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