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被包养了？
辛苦费？
这算是什么？
某种形式的……补偿？
还是雇佣他扮演“安分守己的合约丈夫”的酬劳？
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网络流行词——
被包养？
“啧……”
他咂了咂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
“胡思乱想什么，我们这是签了协议的，合法合规，各取所需。”
“她花钱买清静，我拿钱办事情，很公平。”
话虽如此，这十万块钱……叶灵霜出手确实大方得超出了他的预期。
“也好。”林凡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正好可以去看看孙婆婆那边情况如何了，或许能帮上点忙，或者……至少确认一下手术是否顺利。”
他始终惦记着那位仅有一面之缘却倍感亲切的慈祥老人，以及赵雨柔那看似坚强干练，实则背负着巨大压力的身影。
……
傍晚时分，林凡打车来到了市中心医院。
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脚步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刚出电梯，远远便看到杨清清站在ICU门口，正与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医生低声交谈着什么。
杨清清的神情显得有些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林凡经过心法淬炼后敏锐的听觉已然捕捉到了她刻意压低却仍带着颤音的话语。
“医生，不行！这个方案我们不能同意！我们赵总，赵雨柔小姐，才是最终能拍板治疗方案的人！她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很快就到！”
那位中年医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之色，双手一摊，耐心解释道：
“杨小姐，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从法律和医院程序上来说，患者的直系亲属，也就是她的儿子们，已经签署了同意书，倾向于采用保守治疗方案，等待他们请来的那位……神医。”
医生在说到“神医”二字时，语气微微有些迟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当然，作为主治医生，从医学角度出发，我个人仍然建议，你们家属内部最好再统一一下意见。”
“毕竟，患者的病情不容乐观，颅内压指标反复，时间拖得越久，神经功能恢复的可能性就越低，风险越大。”
说完，医生似乎不愿过多卷入家属纷争，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留下杨清清一个人站在原地，紧咬着下唇，眼圈微微泛红，显得既无助又愤怒。
林凡没有立刻上前。
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拐角另一侧的休息区长椅上，赵江和赵河正凑在一起，压低嗓音却依旧难掩激动地交谈着。
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混合着焦虑与期待的兴奋。
他缓步走过去，来到杨清清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杨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杨清清看到林凡，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急切地低声道：
“林哥，你来了就好了！医生说老太太的几项关键指标又不好了，情况很危急，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治疗。”
“现在周显平和赵总那两个伯伯坚持要等那个什么秦老爷子过来，用他们的中药和针灸！”
“可我们赵总在国外联系了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团队，已经有了更可靠、成功率更高的手术方案啊！资料都传回来了！”
林凡想起赵雨柔前几天匆匆出国的事，问道：“赵总还没回来？”
“快了，飞机马上就要落地了。”杨清清看了一眼手表，脸上写满了焦虑：
“赵总这趟出去，就是为了亲自与专家团队面谈，敲定手术细节和引进那边的术中导航技术支持。”
“可现在……她那两个伯伯死活不同意手术，非要等那个虚无缥缈的神医！还说什么西医开刀是胡闹！”
“赵总把这边托付给我，我……我怕我撑不住，拦不住他们……”
看着她委屈又无助，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林凡心中了然。
赵江赵河显然是想趁赵雨柔不在，造成既定事实，甚至可能盼着老太太撑不到手术那一刻。
他略一思索，便果断道：“这样，你把赵总的航班信息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机场接她。”
“你在这里继续守着，无论如何，在她回来之前，尽量拖延，不要让他们把所谓的保守治疗方案定死了。”
“必要时……可以采取一些措施保留证据。”
杨清清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希望：
“真的吗？林哥，那就太感谢你了！我……我一定尽力守住，不让他们得逞！”
她迅速将赵雨柔的航班信息发到了林凡手机上。
林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从医院到机场，不堵车的情况下，恰好能赶上赵雨柔航班落地的时间。
时间紧迫。
他驾驶着那辆普通的家用轿车，汇入夜晚川流不息的车河。
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飞速流转的光影。
他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梳理着思绪。
周显平师徒……这其中的蹊跷似乎越来越大了。
他们如此执着地拖延手术治疗，其意图，几乎已经摆在了明面上，绝不仅仅是追求赵雨柔那么简单。
为了避开市区晚高峰可能出现的拥堵，林凡选择了一条绕远但更畅通的高架路线。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当他将关于周显平师徒可能别有用心，甚至其目的可能与赵家财产直接相关的判断说完之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有些奇怪地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
只见赵雨柔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似乎累到了极点。
即便在睡梦中，秀眉也紧紧蹙着。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深彻倦容。
她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略显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护在胸前。
那里面装着的，想必就是孙婆婆所有的影像资料、病理报告和那份来之不易的跨国手术方案。
林凡默默收回目光，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车速也放得更加平稳，尽量避免颠簸。
当车辆稳稳停在医院停车场时，或许是身体的本能感应，或许是心中牵挂太重，赵雨柔恰到好处地醒了过来。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神有些失焦。
随即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以及刚才竟然在陌生人的车上睡着了，脸上立刻浮现出歉然又有些窘迫的神色：
“林……林小哥，对不起，我太累了，竟然……”
林凡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和：
“没事，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硬仗。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上去，把手术方案落实，阻止他们胡来。”
两人匆匆下车，快步走向住院部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