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证据
电梯一层层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指示灯变换的数字和轻微的机械运行声。
赵雨柔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衣角，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林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等等，赵小姐，你之前说过，孙婆婆以前身体硬朗，没什么既往病史。”
“但我上次去你家，好像看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种药，上面贴着服用时间的标签，那是什么？是补品吗？”
赵雨柔愣了一下，努力回忆道：“补品？好像是有一些维生素、钙片之类的……”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平时都是保姆在打理采购，我最近忙得……”
林凡摇了摇头。
他当时虽只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但直觉告诉他，那药瓶的样式和标签，不像是普通的维生素或保健品。
“我觉得，或许可以问问主治医生，或者查一下那到底是什么药。”
“有时候，一些长期服用的，看似无关紧要的药物，可能会与突发疾病有关联，或者……掩盖了某些真实的病情。”
赵雨柔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她意识到了林凡话中的深意，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我明白了……等会儿见到医生，我会详细问清楚的，也会让保姆把家里的药都找出来核对。”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林凡，目光中带着一丝依赖和恳求：
“林小哥，等下到了上面，我怕……我怕我那两个伯伯又会闹起来，甚至动粗。”
“能不能……再麻烦你多留一会儿，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我……我一个人实在……”
林凡本就打算留下，他不亲眼确认孙婆婆的治疗方向稳定下来，实在难以安心。
“没问题，我今晚没事。”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重症监护病区那特有的，混合着消毒水、药物和无形压力的凝重气氛扑面而来。
赵雨柔深吸一口气，用力挺直了因疲惫而微微佝偻的脊梁，将怀里的文件袋抱得更紧了些，步伐坚定地走向医生办公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凡则刻意放缓了脚步，与她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如同一个沉默的护卫，既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分散她的注意力，又能在发生意外时及时反应。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赵雨柔刚推门进去，早已守候在里面的赵江和赵河立刻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戾气。
“赵雨柔！你还知道回来！”
赵江率先发难，声音尖厉刺耳，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赵雨柔脸上，手指直直地指着她：
“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妈早点死！你好独占家产是不是？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老赵家真是白养你了！”
赵雨柔张了张嘴，试图冷静地陈述手术方案的紧迫性和国外专家团队的可靠性。
但赵江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污言秽语的斥骂，言语粗鄙不堪。
这时，赵河走上前，摆出一副痛心疾首、息事宁人的模样，唱起了白脸，语气带着虚伪的叹息：
“小柔啊，你看看你，把你二伯气成什么样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啊！”
“你二伯说话是冲动了点，但那也是因为关心则乱，是为你好，为这个家好！”
“怕你被外人骗了，耽误了妈的治疗。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做长辈的这片心呢？”
他话语看似缓和，充满“亲情”，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将“不孝”、“贪财”、“被蒙蔽”的罪名往赵雨柔头上扣。
试图用扭曲的亲情和模糊的舆论绑架她，让她屈服。
赵雨柔看着眼前这两张被贪婪和恶意扭曲的熟悉面孔，听着他们颠倒黑白的指责，心中积压已久的悲愤、委屈与恨意如同火山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她死死咬住下唇，娇嫩的唇瓣被咬出一排深深的齿印。
直到口中尝到一丝淡淡的腥甜，才将那股几乎要夺眶而出的酸涩泪水强行逼了回去。
不能哭，绝不能在这些仇人面前示弱！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再试图与他们争辩是非对错，那无异于对牛弹琴。
而是用冰冷而清晰，不容置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不再是商量，而是最终的通知。
“两位，我看在奶奶的份上，依旧称呼你们一声伯父。”
“但是，关于奶奶的治疗，我必须明确告知你们：今天，必须进行手术。”
“具体的手术方案，是我亲自与梅奥诊所及国内顶尖专家共同商定的，所有风险评估和预后数据都已反复论证。”
“此刻，国外医疗中心的专家团队正在线上等候，随时准备与本院医生协同进行手术。”
“这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这是最后的决定。”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地扫过赵江和赵河瞬间变得铁青，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更加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如果两位伯父继续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阻挠奶奶接受目前唯一可能挽救她生命的手术治疗……”
“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真正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奶奶的健康着想，而是另有所图，比如……迫不及待地想要继承、瓜分本该属于奶奶的遗产！”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彻底撕开，血淋淋的真相被摊在明面上，赵江和赵河彻底恼羞成怒，理智尽失。
“放你娘的狗屁！”
赵江破口大骂，脏话连篇，不堪入耳，猛地跨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抓赵雨柔的衣领。
赵河也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指着赵雨柔的鼻子，声音尖利：
“你……你这个忤逆不孝的畜生！你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你敢污蔑长辈！”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两人如同市井泼妇般围着赵雨柔，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激动之下，有了明显的推搡动作，试图用肢体压迫让她屈服。
站在门口的杨清清看得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帮忙隔开，却被林凡轻轻拉住了手臂，往后带了一步。
“别急，”林凡低声对杨清清说道，眼神冷静，“你现在过去，反而容易让矛盾激化。”
“他们可能会连你一起攻击，把事情闹得更大，正好给了他们拖延的借口。”
他示意了一下杨清清手中紧紧握着的手机。
“你现在的任务更重要，找个好角度，避开他们的视线，把现在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威胁、推搡的动作，都清晰地录下来。这是证据。”
杨清清立刻会意，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决然：“我明白了，林哥你放心，我一定把证据保留好！”
她悄悄退后两步，借助门口墙壁的遮挡，调整手机角度，开启了录像功能，镜头稳稳地对准了办公室内混乱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