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另一个林渊
死寂。
无边无际的死寂。
葬天古战场上，没有风。
没有云。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可就在那名黑衣人影回头的瞬间，林渊却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停了一拍。
那张脸……
与他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
而是完全相同。
眉眼。
轮廓。
甚至连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都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
那双眼睛。
冰冷。
漠然。
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之后，已经看尽了世间的一切。
林渊盯着他。
没有说话。
那名黑衣“林渊”同样没有动。
两人隔着数百丈尸骨对望。
良久。
林渊终于开口。
“你是谁？”
黑衣“林渊”笑了。
“你问我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
却在整片古战场上不断回荡。
“这句话……”
“应该由我问你。”
林渊眉头皱起。
下一刻。
葬天碑疯狂震动。
【检测到特殊目标】
【目标：未知】
【检测到持碑者残留气息】
【时间：未知】
【空间：未知】
【因果：未知】
【正在尝试解析……】
【解析失败】
【警告！】
【目标不属于当前时间】
林渊瞳孔微缩。
“不属于当前时间……”
他死死盯着那个人。
难道眼前这个“自己”，真的是十万年前的自己？
可是……
为什么葬天碑会说“持碑者残留气息”？
而不是直接说：
十万年前的林渊？
黑衣“林渊”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你想知道我是不是十万年前的你？”
林渊没有回答。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黑衣“林渊”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中。
一道黑光浮现。
那黑光与葬天碑散发出的力量……
完全相同。
“答案很简单。”
“你如果觉得我是，那我就是。”
“如果你觉得我不是……”
他轻笑一声。
“那我便不是。”
林渊眉头皱得更深。
这种回答，显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苏清雪却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叫他回来？”
黑衣“林渊”的目光落到苏清雪身上。
刹那间。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一瞬间。
林渊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震惊。
甚至……
恐惧。
“你……”
黑衣“林渊”死死盯着苏清雪。
“竟然真的还在。”
苏清雪脸色微变。
“你认识我？”
黑衣“林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葬天剑上。
下一刻。
整片古战场突然震动。
无数埋藏在尸骨下的断剑同时颤抖。
嗡——
嗡——
嗡——
仿佛在朝着苏清雪手中的葬天剑朝拜。
苏清雪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葬天剑也在震动。
一道黑色剑纹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
黑衣“林渊”闭上眼。
“果然……”
“她也回来了。”
林渊心中一沉。
又是这句话。
之前那个神秘黑衣少女也说过：
“她也回来了。”
现在这个人又说了一遍。
那么……
他们口中的“她”，到底是谁？
苏清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说的她，是谁？”
黑衣“林渊”睁开眼。
却摇了摇头。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就会想起来。”
苏清雪一怔。
“想起来什么？”
黑衣“林渊”没有再说。
而就在这时。
林渊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一根白骨裂开。
林渊低头。
那根骨头刚刚还静静躺在那里。
此刻却缓缓动了起来。
紧接着。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无数骨骼开始震动。
整片荒原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轰！
远处。
一具足有数十丈高的巨兽骸骨缓缓站起。
它没有血肉。
只有一副巨大的骨架。
但当它睁开双眼的时候。
两团猩红火焰瞬间燃起。
【检测到未知生命】
【生命层次：未知】
【规则：死亡】
【危险程度：极高】
林渊脸色一变。
“退！”
三人同时后撤。
下一刻。
轰！
巨兽一爪拍下。
大地瞬间裂开。
数百具尸骨直接化为齑粉。
韩厉脸色凝重。
“这东西死了十万年，为什么还能动？”
林渊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那头巨兽身上。
葬天碑正在解析。
【死亡规则】
【解析程度：3%】
【解析程度：7%】
【解析程度：11%】
林渊心中一动。
死亡规则？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规则。
前面他能够解析天门规则，是因为葬天碑短暂提升了权限。
而现在……
葬天碑竟然能够直接解析古战场残留的规则。
“原来如此。”
林渊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这些尸骨之所以能够复苏。
并不是因为它们真正活了。
而是因为……
死亡规则还没有消散。
十万年前的战争。
留下的不只是尸体。
还留下了规则。
林渊抬手。
“韩厉，左边。”
韩厉一愣。
下一刻。
他毫不犹豫地冲出。
紫色灵力爆发。
轰！
长刀斩在巨兽的左腿。
巨兽身体一晃。
林渊同时踏地而起。
归一拳！
聚势！
全身力量瞬间压缩。
一拳轰向巨兽胸骨。
轰——！
巨兽胸口炸开一道裂纹。
但没有倒下。
反而发出一声无声咆哮。
死亡规则疯狂涌动。
裂开的骨骼竟然开始重新连接。
“它在恢复！”
苏清雪提醒。
林渊目光一凝。
“那就再来一次。”
他没有硬拼。
而是盯着巨兽。
葬天碑疯狂运转。
【解析程度：23%】
【31%】
【47%】
【62%】
林渊眼前的世界开始改变。
巨兽身上的力量运行轨迹逐渐清晰。
死亡规则并不是无穷无尽。
它的核心……
在头骨。
不。
准确来说。
是头骨中的那一点黑色火焰。
那才是真正维持它行动的东西。
“清雪！”
苏清雪立即明白。
她拔剑。
葬天剑出鞘。
嗡——
一道黑色剑光掠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
咔。
巨兽头骨中央。
那一点黑色火焰裂开。
下一刻。
整具庞大的骸骨轰然倒下。
砸起漫天尘埃。
【目标解析完成】
【获得：死亡规则碎片×1】
林渊一怔。
规则碎片？
下一刻。
一道黑光进入葬天碑。
【规则碎片吸收】
【当前解封度：8%】
【规则解析权限提升】
林渊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原来如此。
葬天碑的解封……
不仅需要碎片。
还可以通过规则不断提升。
就在这时。
黑衣“林渊”突然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巨兽。
又看向林渊。
“你已经开始学会解析规则了。”
林渊神色微变。
“你知道葬天碑？”
“当然。”
黑衣“林渊”淡淡道。
“它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林渊心头一震。
“你的？”
“至少十万年前，是。”
空气瞬间安静。
林渊看着他。
“那为什么它现在在我这里？”
黑衣“林渊”沉默。
许久。
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把它留给了自己。”
林渊愣住。
“我？”
“十万年前的你。”
黑衣“林渊”抬头，看向远方。
“那一战之前，你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把葬天碑送走。”
林渊心中震动。
“送到哪里？”
黑衣“林渊”转头。
看向林渊。
“九玄界。”
轰！
林渊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葬天碑……
是十万年前的自己送进九玄界的？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它送到十万年后的自己手里？
黑衣“林渊”却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当时的我们已经输了。”
“输给了谁？”
“天。”
林渊目光一凝。
黑衣“林渊”却摇头。
“准确来说……”
“输给了一个自称为‘天’的东西。”
林渊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答案。
“它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
黑衣“林渊”说道。
“没有人知道。”
“我们只知道……”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
“它不是天。”
林渊愣住。
“不是天？”
“它只是披着‘天’的名字。”
“而真正的天……”
黑衣“林渊”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
那里。
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山脉。
山脉中央。
插着一柄断裂的剑。
剑身足有数千丈。
哪怕隔着无尽距离。
林渊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恐怖剑意。
葬天剑突然剧烈震动。
苏清雪脸色一变。
“它在呼唤我。”
黑衣“林渊”轻声道：
“不是呼唤你。”
“是在呼唤它自己。”
苏清雪一怔。
黑衣“林渊”看着葬天剑。
“那里……”
“埋着葬天剑的另一半。”
轰！
林渊与苏清雪同时抬头。
另一半？
葬天剑……
竟然也是残缺的？
黑衣“林渊”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时间。
他转身。
朝着那座黑色山脉走去。
“跟我来。”
林渊没有立即动。
“为什么？”
黑衣“林渊”脚步停下。
“因为在那里……”
“你会看到十万年前真正的你。”
说完。
他继续向前。
林渊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
那头刚刚倒下的巨兽骸骨之中。
一点黑色火焰再次亮起。
紧接着。
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
“持碑者……”
“已经进入古战场了。”
而在更远处。
那座黑色山脉深处。
一双眼睛。
缓缓睁开。
“十万年了……”
“终于等到你。”
“林渊。”
轰！
整座葬天古战场。
突然响起一道古老钟声。
咚——！
钟声传遍荒原。
无数沉睡的尸骨。
同时站起。
而葬天碑之中。
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警告】
【检测到古战场第一禁区】
【目标：葬天山】
【检测到帝境气息】
【检测到葬天剑残片】
【检测到……】
文字突然停顿。
随后。
一行从未出现过的血色文字。
缓缓浮现。
【检测到“天”之残留】
林渊脚步猛然停下。
抬头。
望向那座黑色山脉。
这一刻。
他终于知道。
真正的战场……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