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裂缝之后
轰！
黑色裂缝横贯地下星海。
裂缝之后，没有星辰。
没有天地。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道声音，就是从黑暗深处传来。
“十万年……”
“终于找到这里了。”
“葬天碑……”
“果然在这里。”
林渊握紧拳头。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裂缝。
“玄烨前辈。”
“这是什么地方？”
玄烨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所有人，退后。”
“这一次……”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苏清雪与韩厉立即后撤。
林渊却没有动。
“你呢？”
玄烨看向他。
“我必须留下。”
林渊平静道。
“因为他找的是我。”
玄烨沉默。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站在我身后。”
“不要越过我。”
林渊没有拒绝。
因为他很清楚。
裂缝另一边的存在……
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正面抗衡的。
轰！
裂缝突然扩大。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
五指修长。
皮肤苍白。
没有任何血色。
那只手抓住裂缝边缘。
缓缓将裂缝撕开。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震动。
星辰一颗颗熄灭。
玄烨一步踏出。
圣境威压轰然爆发！
“滚回去。”
声音如雷。
那只手停顿了一瞬。
随后。
一道轻笑响起。
“圣境？”
“十万年过去……”
“你竟然还没有死。”
玄烨眼中寒光一闪。
“你认识我？”
“当然。”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黑衣。
长发。
面容苍白。
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
可当他真正踏入星海的那一刻。
林渊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葬天碑……
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解析。
没有警告。
甚至没有检测。
仿佛这个人……
根本不存在。
“不属于这里。”
林渊低声说道。
那人看向他。
“你说得对。”
“我不属于这里。”
“我来自……”
他停顿了一下。
“被葬掉的世界。”
林渊心神一震。
葬界。
又是这个词。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反而看向十丈之外的残碑。
他的神色第一次发生变化。
“原来还在。”
“十万年了……”
“它竟然还在。”
玄烨冷声道：
“你们当年没有将它毁掉？”
那人笑了。
“为什么要毁？”
“它可是唯一能够证明……”
“那场战争究竟发生过什么的东西。”
林渊眼神一凝。
“你知道十万年前发生的事情？”
“知道一些。”
“那你告诉我。”
林渊上前一步。
“真正的天，到底是怎么死的？”
黑衣人沉默。
下一刻。
他看向林渊。
“你真的想知道？”
“想。”
“那我可以告诉你。”
“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渊皱眉。
“什么？”
黑衣人指向葬天碑。
“它告诉过你……”
“你是谁吗？”
林渊没有回答。
葬天碑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身份。
只告诉过他……
他是持碑者。
黑衣人轻笑。
“看来没有。”
“那就很好。”
“至少……”
“你还没有走上他的路。”
林渊心中一震。
“你认识十万年前的我？”
“当然。”
黑衣人的目光变得复杂。
“我们曾经一起活过。”
“也曾经一起死过。”
林渊没有说话。
玄烨却突然开口。
“闭嘴。”
黑衣人看向玄烨。
“你还是这么怕。”
玄烨脸色冰冷。
“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太早。”
“太早？”
黑衣人笑了。
“十万年了。”
“还不够早吗？”
轰！
突然。
残碑震动。
一道黑光从碑面冲出。
直奔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一变。
抬手阻挡。
轰！
黑光炸开。
他的身体竟然被硬生生震退数步。
林渊目光一凝。
那块残碑……
主动攻击了。
黑衣人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里出现了一道裂口。
没有鲜血。
只有漆黑的雾气缓缓飘散。
“规则排斥……”
“原来如此。”
他抬头看向残碑。
“你竟然还记得我。”
残碑没有回应。
只是碑面上的那个“葬”字……
缓缓亮起。
下一刻。
整个地下星海出现了一条又一条黑色锁链。
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
缠向黑衣人。
黑衣人终于不再笑。
“玄烨。”
“你竟然一直在用它镇压这里？”
玄烨冷声道：
“不是我。”
“是十万年前的他。”
黑衣人身体一僵。
“什么？”
玄烨看向林渊。
“这是他留下来的最后一道命令。”
“如果有一天……”
“有人从那边回来。”
“就让残碑自行判断。”
林渊怔住。
自行判断？
也就是说……
十万年前的自己，早就预料到了今天？
黑色锁链越来越多。
黑衣人不断闪避。
可锁链仿佛能够穿透空间。
无论他逃到哪里。
都会重新出现。
最终。
一条锁链穿过他的肩膀。
轰！
黑衣人半边身体直接化作黑雾。
他却没有惨叫。
只是死死盯着林渊。
“你听着。”
“千万不要相信玄烨。”
玄烨脸色一沉。
“够了。”
黑衣人却继续说道：
“他守在这里十万年。”
“不是因为他忠于十万年前的你。”
“而是因为……”
“他在等一个东西。”
林渊看向玄烨。
玄烨没有解释。
黑衣人露出一丝笑容。
“你很快就会知道。”
“因为那个东西……”
“就在你的体内。”
话音落下。
黑色锁链骤然收紧。
轰！
黑衣人的身体彻底崩碎。
化作漫天黑雾。
可就在黑雾消散之前。
一缕声音钻入林渊耳中。
“持碑者……”
“不要让它醒来。”
“否则……”
“你会成为下一个葬天。”
黑雾消失。
地下星海重新恢复寂静。
林渊站在原地。
脸色凝重。
玄烨却没有说话。
苏清雪走到林渊身旁。
“你相信他说的吗？”
“不知道。”
林渊摇头。
“他说的话里，有真有假。”
“至少……”
“我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相信任何人。”
苏清雪轻轻点头。
这时。
葬天碑突然震动。
林渊低头。
碑面浮现新的文字。
【检测到异常规则】
【来源：葬界】
【解析中……】
【解析失败】
【原因：规则持有者已消失】
紧接着。
最后一行字缓缓出现。
【检测到体内异常】
林渊身体一僵。
体内？
什么东西？
他立即闭目。
灵源缓缓运转。
聚灵初期的灵力流过经脉。
一切正常。
灵源稳定。
肉身正常。
神魂也没有异常。
可当他的意识继续深入……
突然。
看见了一点黑色。
那是一枚极其微小的黑色碎片。
静静沉在他的灵源最深处。
它只有指甲大小。
没有气息。
没有波动。
甚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林渊尝试靠近。
葬天碑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警告！】
【禁止接触！】
林渊瞬间停下。
与此同时。
那枚黑色碎片……
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轰！”
林渊的意识瞬间被震出体外。
他猛地睁开双眼。
额头已经满是冷汗。
苏清雪一把扶住他。
“怎么了？”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自己的手掌。
第一次。
他真正意识到。
自己体内……
或许从很久以前开始。
就已经存在着一个连葬天碑都不愿让他触碰的东西。
而玄烨站在远处。
看着林渊。
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像是确认了什么。
也像是……
终于等到了什么。
地下星海深处。
那块残碑忽然再次浮现一行古字。
不是给林渊看的。
而是给玄烨看的。
【持碑者已归。】
玄烨缓缓闭上双眼。
十万年。
终于等到了。